第60章 约会
这一夜不管rose是什么想法,反正习关疏这边美滋滋地睡了一个大好觉。
睡到自然醒,人还没动呢,而门外候着的人马骑士长就已经知道了一般,传来消息。
“殿下,不只是卡迪莱学院,其他稍差一点的学院也并无接纳矮人入学之意。他们虽然没有明言,但意思仍是坚持矮人族的血脉和天赋会污染学院的校风。”
“哦。”习关疏挠了挠头发,没多意外。
翡冷翠都没能够完全收留这些矮人,卡迪莱和那些效仿卡迪莱的学院,不接受逃亡过来的“非法移民”也是可想而知。
习关疏磨磨蹭蹭起床,揪着还没睡醒的毛团:“我不是让你一直跟着我脱敏吗?怎么昨晚又跑没影了?”
“你就可以睡大觉,我不可以,”毛团也有起床气,用小被子把自己整个都蒙住,红着脸又哭又喊:“我就是怕他行了吧!我不是王呜呜呜,我不敢!!”
“承认自己的弱小就是一种强大。”习关疏戳戳它的脑袋,一脸神秘,“你难道没想过,他们长得像只是个意外,没准这次根本没人看得见你?”
毛团被唬住了,拉下自己的小被子半信半疑:“真的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习关疏把它推到自己脑袋后边,“一会见到人你别先出声啊,我先替你试探试探他。”
他刚爬下床,顶着睡了一晚上睡成鸡窝的头发,推开寝殿大门,一根手指挡住想要跟过来的人马骑士长,利落敲响rose的房门。
门打开以后,早已经收拾好自己的rose整整齐齐地站着,“殿下,早上……”
他“好”字还没有说出来,习关疏就涌了进去,迅速把门关上,将人马隔离在外。
[“一会无论看到什么,都要假装看不见啊,帮我一个忙。”]习关疏潜伏一样神秘兮兮地和rose对了一下口型。
rose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当看到皇储肩后缓缓探出来一个蓝色的小毛玩意儿后,瞳孔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
精灵?
这难道就是皇储以魅魔之身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
rose不动声色,调整好自己的目光,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殿下起得这样早,有没有用过早餐?”
毛团一直在紧张地观察着他的反应,一开始只敢露出半个脑袋,还抬起面条手晃晃。
晃了好几下,发现rose一直都没有反应,一双眼只看着习关疏,毛团的胆子这才大了一些,飘出来绕着rose转。
“他真的看不到我诶!”毛团不可置信地回头和习关疏确认,而后胆子越来越大了,开始大摇大摆地在rose面前跳草裙舞。
到最后甚至还朝着自己攥起来的小沙包拳头吹一口气,就要招呼着往rose脸上锤,被习关疏紧急拦了下来,“喂喂,万一真打到了他不就发现你了吗?笨呐!”
毛团哼哼唧唧,瘪着嘴,习关疏也能理解它,“行了,我知道你委屈,想找到机会找回场子,我懂,男子汉大豆腐。”
于是习关疏把毛团赶到一边装满了甜点水果的桌上,“去吃吧,”自己则是攥着一头的长发递给rose,“替我梳梳。”
rose还在看着正在大快朵颐的蓝精灵,目露探究,习关疏忍不住催促,“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啊,一会我还要带你出去玩呢,假我也给你请了,快快。”
rose这才捧起那些头发,握紧了又很快松开,耳尖有点红,慢吞吞地以手作梳,开始轻而缓地梳理着,轻轻开口:“殿下想做成什么样子?”
习关疏想了想,扭头去看rose的头发,“你转一圈,我看看你的。”
作为皇储没有办法直接披散的头发出去,习关疏不止一次吐槽过皇室规矩真多,但他自己弄不来,又不喜欢让其他仆人弄,还不如让rose来做,起码他不会不舒服。
上个世界的zero就经常喜欢给他按摩头皮,给他都整习惯了。
rose眨了眨眼,还真听话地转了一圈。
他银发两边的鬓角处各编了一缕细辫,系于脑后,用银叶状发环扣住,其余的发丝柔顺垂着,无一点毛躁。
“你都快瘦成骷髅架子了,发质竟然这么好?这合理吗?”习关疏很快决定,“和你差不多的就行,能看,别的不要乱搞嗷,最忌讳灵机一动。”
rose站在习关疏身后,手指缓慢又暧昧地插|进发丝间隙,“好。”
他试探着用手指指腹接触习关疏的头皮,强行压下自己那一点本能的颤抖,直到用力均匀,在每一个关键的位置揉按。
“嗯嗯,对对,很好,很好。”熟悉的手法让习关疏忍不住轻哼起来,越发坐没坐相,往后仰靠在rose的怀里闭上眼睛补觉,“可以再用力一点,很有一手嘛……”
“殿下喜欢就好。”rose按得更实了些。他悄悄低头,在习关疏看不见的时候近距离嗅闻。
那股奇异香气又恢复了很多。
他金枝玉叶的心上人。
rose缓慢将粉色的长发攥在手里,缠绕在他每一根手指上,目光落在习关疏耳垂上的永夜之心。
这个东西……
室内很安静,彩窗上的金色藤蔓被阳光映照,更加显色。
一段时间以后。
“好了。”
习关疏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的耳朵湿湿的。
他睁开眼睛,看见rose规规矩矩地站在自己面前,手里还捧着永夜之心,“殿下,我帮您戴上吧。”
“啊,行。”原来没戴吗?
习关疏去摸自己的耳朵,湿润感又消失了。
宫廷外。
“你这次不准跟过来,再过来要不就踹你那么简单了。”习关疏掌心朝外,坚决拒绝人马骑士长继续跟过来。
人马没退,依旧固执地不行,习关疏眼珠子一转,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你不是很会告状吗?出来混会告状是不行的,要有背景。你要是今天敢跟过来,我就去跟女皇蛐蛐你,说你道德败坏每天扒在我屋门缝里偷|窥我,看你还混不混的下去。”
rose挑眉,人马沉默两秒,而后默默地退了回去。
习关疏非常满意,带着rose站在一匹纯正的白马前,“你坐我前边。”
他还把吃饱喝足晕碳的毛团放在马头上,朝着rose抬抬下巴,觉得自己特帅气,踩着踏板就要上马。
腿往后一翻,马背没上去,人差点过去了,还是rose在下面及时接着他,才不至于摔个狗啃泥。
“我昨晚没睡好。”习关疏欲盖弥彰地给自己找借口。
“那下次多注意休息。”rose笑笑,双手抬起,就扶着习关疏上了马背。
而后他单手拢着缰绳,侧过身抬起腿,在马后方划了个弧线,轻而易举踩着马镫上来了。
习关疏看着rose像片羽毛一样从容,更觉得丢脸了,“这次是个意外,你知道的,昨天晚上我吸血吸太多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殿下有些困乏才没能掌握好距离。”rose非常懂事地给习关疏找到理由。
他将缰绳绕过怀中人握在手里,轻轻用腿夹了一下马腹,这匹白色的骏马便听话地踏着马蹄嗒嗒前行。
rose的白色羽翼和马匹的颜色相得益彰,看上去格外像个王子。
“你知道就好了。”反正不用自己出力,习关疏直接摆烂了,靠在人胸膛上只负责指路。
目的地离宫廷较远,靠近翡冷翠边缘处。
习关疏借着rose的手下了马,在这片找了一会,停在一块毫无特点又废弃许久的砖墙前。
他有一定规律地敲几下砖头,自信满满,“芝麻开门。”
墙面没任何反应。
“对了你从哪里学的马术?”习关疏忽然扭头和rose聊些有的没的,脚跟紧急敲打墙根。
rose假装没看到习关疏的小动作,非常配合地顺着回答他的话题,“婆婆以前教过我,她懂得很多东西。”
“是吗,改天也让她教教我。”习关疏脚跟接连敲了好几下,墙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我妈在的时候你还不这样!”习关疏愤怒了,干脆捡起地上的石头就要威胁着砸了它。
墙面忽然爆亮,每一块砖头纷纷殷勤移开,露出里面的传送阵。
“这还差不多。”习关疏把手里的石头随地一扔。
人刚一穿过传送阵,差点被一个小炮仗撞飞。
好在rose眼疾手快将他拉了开,才不至于吐血。
“你也想造反啊。”习关疏的脑袋从rose的胳膊后探出来,一见这个炮仗是谁以后都气笑了。
他把阿旦拎起来在手上甩,“不写作业在这里玩?是不是作业布置太少了?”
一提到作业,后边一众跟着一起玩闹的矮人小孩全部都老实了,吓得退避三舍,只有阿旦还双手抓着她自己的红发当鱼摆摆,理直气壮:“不会写!”
“大人,您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好来迎接。”矮人老大阿皮笑着迎了上来,非常自然地想接过习关疏手里提着的东西,“很高兴见到您。”
习关疏甚至都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因为阿皮的动作实在太过熟练又到位了,让他还以为是平时宫廷里那帮侍从。
阿旦也跟着晃下来,然后抱住习关疏的小腿就不走了,“一起玩!”
“玩什么?玩我能把你踢多高的小游戏吗?”习关疏还要逗小孩玩呢,rose却在阿皮拿走东西前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
阿皮那张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rose却没有看他,而是转向习关疏,一路上总是扬起来的嘴角此刻抿得平直,声音颇哀怨。
“殿下,这就是您要带我来的‘好地方’吗?他们是谁?”
rose原本当真以为,皇储会带着自己去往一个,只有两个人,独处、静谧,还可以做很多快乐事的地方。
他甚至起了个大早,提前已经做好了准备,清理好了身体,非常干净。
心甘情愿,并且满怀期待。
不够浪漫也行,他依旧能够自欺欺人,当成是一场约会,继续他昨天没能继续的事情,或者是其他更加亲密的举动。
而不是一个到处都是矮人的地方。
不够浪漫、不够独处,甚至都不够干净,还有一群人上来就对皇储态度亲昵。
和学院里那些人有什么不同?
“殿下,我想回去了。”rose失望地将自己的下巴放在习关疏肩膀上,环着他的腰,呼吸都喷洒在耳朵尖。
同时盯着一旁的阿皮,眼神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敌意和冷漠,张开嘴抿住习关疏的一缕发尖,宣示主权。
“这……”阿皮眼睛转动,很快对这两人的关系了然于心。
看来这从未见过的小子把他当成假想敌了。
他吗?一个有孩子的矮人?未免对谁都太警惕了些。
“嘿嘿,打起来打起来!”毛团待在习关疏另一个肩膀上拍手看戏,尤其喜欢看rose吃瘪。
习关疏只感觉被一左一右挤着热,就捏着rose手背上的肉往前走,“还不走嗷,我带你来是要办正事儿的。”
阿旦还挂在他腿上呢,随着他走路的姿势一上一下,像荡秋千,乐得哈哈大笑,“再快,再快!哈哈哈!”
rose更加哀怨了,像只小狗一样跟在后面,他们两个牵着的地方,只有他手背上的一小块肉。
有点疼。
“被骗了……”他忍不住嘟囔出来,习关疏没听见,“你说什么?”
“没什么,您是想要带我来办什么事呢?”rose表情管理十分到位,没过多久就再次扬起一个温和腼腆的笑容。
“给你看看朕打下来的江山。”习关疏笑嘻嘻,把阿旦抓起来扔给阿皮,然后重新握好rose的手,“我妈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rose一下就被哄好了,冲天的怨气很快转变成浓烈的甜蜜。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阿皮熟练地把阿旦推到一边,声音刻意放大,口齿前所未有的清晰,“到一边去玩吧,我亲爱的孩子,我和皇储大人还有些要事要谈。”
这番话一出,阿皮明显感到身上来自于rose的敌意散去了很多。
阿皮更加失笑。
先不说自己这样一个身高不足的矮人怎么配得上芝兰玉树的皇储,这小子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与皇储之间的氛围吗?
太过黏糊了,好像两团胶水,连发型都如此相似,皇储显然也对他态度同样不一般,何必这样敌视和警惕靠近的所有人。
地位的不平等生出自卑和不安。
阿皮心中思虑再多,也不妨碍脸上扬起热情有余的笑容,再次几步走上前,自然地接过习关疏手里的东西。
这次rose沉浸在两人手掌心的热度上,只看过去一眼,无暇理会。
“那些学院给我答复了,哪怕是我出面,也很难让你们这么多人入学,以后只能待在我这里了,还帮我拿做什么?”习关疏不太习惯让一个矮人的老大替自己干这种事,东西却被阿皮笑着拿远。
“这些都不重要,我亲爱的大人。托您的福,我的这帮小子们在这儿能有书念,不用出去冒风险,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不用去那种复杂的地方上学反而还让我松了一口气。所以我做这件事实在不算什么。”
阿皮态度恭敬得过分,又对着习关疏深深弯腰,“我从此跟在大人身边,能做什么就做什么,大人有什么能够用得上我的地方,我才觉得高兴。”
“这么会说话啊?成,想拿就拿吧,反正一会也要送给你们,都一样。”
阿皮脸上露出惊讶,“给我们的?”他低头看着那提东西,没看出来是个什么东西,但还是恭敬地收下了,“不胜感激,大人。”
“感激早啦。”习关疏肚子里揣着坏水,终于找到了耍完回来的阿旦,“让她拆最好,嘻嘻。”
“什么东西呀阿爸?”阿旦被阿皮揪回来,还以为是收到了什么礼物,有些期待,“难道是有钱人的赏赐吗?”
“保证你开心到跳起来呀,”习关疏走到阿旦面前,“我们和好呗?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还专门带礼物送你的,你看我多好。”
“你不会又想拿我的项链吧?你真的有这么好吗?”阿旦顿感不妙,又捂着自己的项链频频后退。
习关疏看见她就觉得好笑,像是遇到了个毛团romax,作势要收回去,“不好,你别要,我不想送你了。”
“那我就再信你一回!”阿旦笑容止都止不住,凑过来拿礼盒,“嘿嘿,我看看你到底要送我什么……”
她满心期待,却在看到里面装着的竟然是一套崭新的练习册后,立刻盖了回去,想要逃跑,又被阿皮抓了回来。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又给我布置这么多作业,恨你!!”阿旦哭天喊地。
“你就说写不写嘛。”习关疏捏着练习册去拍她的脸,她还把自己的脸给挪开,不让拍,“不写!”
“你不写是吧?不写就是违抗皇储的命令哎?”都不用习关疏怎么扣大帽子,阿皮就已经站出来去揪阿旦的耳朵了,“你怎么和大人说话的呢?”
他笑着和习关疏告退:“您先在这里逛逛,我去去就回。”
说完就把阿旦赶到一边进行爱的教育,刚才那副得体的管家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皇储是为了你好,只是动动笔写点字很难吗?那我让你打的那些铁你打了吗?……喊大声点,哭给皇储听着,不然别人以为我不给你饭吃。”
“阿爸,咱们这么演戏真的能糊弄过去吗?不会被发现吧?你轻点,别打屁|股,真的疼……”一会后突然爆发出阿旦的痛呼和求饶声,“哎哟不是让你别打吗!都说疼了!别打了别打了,耳朵都要被你揪掉了,掉、掉了!?嗷!!那我也要恨你,恨你一天!你们才是一伙的!你让他喊你阿爸好了!”
“嘿?我打着了吗你就喊痛,你演给我看呢啊?那我也演,哎哟我怎么养出了这么一个小孩啊?天啊,老婆我该怎么办什么时候才能逃离原生家庭……”
听着耳边恶人值自动上涨的播报声,习关疏心满意足。
瞧瞧,瞧瞧,这才是女儿的好父亲,老婆的好丈夫,皇储的好兄弟啊。
倒不是喜欢幸灾乐祸听墙角看热闹,纯粹是想看人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都互相学习!
==========作者有话说:==========
试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