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底气
圣树在一|夜之间毫无预兆地坍塌,最顶端的防护罩率先崩溃,无数的怪物争先恐后地从破口处涌入。
几乎所有人都在往外跑,互相推搡着,鞋都跑掉了也没顾得上捡,躲避着头顶摇摇欲坠的圣树枝干。
rose逆着人流,带着习关疏反其道而行,在人潮中格外刺眼。
“教皇冕下……!”有人发现了rose,匆忙停下来,跪在地上揪着rose的衣袍,喘着气,声音嘶哑绝望,“您……你有什么办法吗?能不能,能不能再一次拯救我们?”
他话都没有说完,就戛然而止。
rose冷漠看着他,眼里没有任何温度和情绪。
就连摆出虚伪敷衍的态度应付他们都不屑,如同观察一窝即将死去的蚂蚁。
那人意识到什么,又瞥见一旁裹在教皇袍下、额头生角的习关疏,嘴唇发抖,颤抖的手从rose的衣袍上松开。
“教皇,教皇竟然提前和魔物勾结……翡冷翠大难临头!”
他没有再哀求,只能惊慌失措地爬起来,继续往边缘跑。
这好像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rose依旧朝着圣树走去,人流在他旁边分开,却没有沾上他一点。
习关疏手里握着毛团,跟在他身后,没有对这样的所作所为发表任何观点。
这不是他该插手的课题,他没有替rose受过那些苦难,就无权替人选择原谅。
唉,大难临头各自飞吧,他也不一定能活呢,那么早担心别人干啥。
两人此时距离圣树入口已经很近,有几个不长眼的魔物顺着圣树主干爬下,咆哮着冲刺过来。
“吼!”
rose眼皮都没抬,翅膀一扇,几片羽毛就将它们身体洞穿,如同杀鸡。
“殿下,打开通道。”rose一脚踩碎了魔物的头骨,清脆声响起,残尸立时灰飞烟灭。
“噢,噢噢!行。”习关疏对这种血腥的场面倒不是惧怕,就是觉得有点恶心,不愿意多看,匆匆忙忙将手放在入口处拒绝的刺上。
耳垂处永夜之心再次发亮,荆棘缓慢打开,露出通道。
再次进入圣树领域,习关疏竟然对这处他来过好几次的地方感到陌生。
圣水湖几乎干涸,出现一个巨大的坑洞,树中树出现一道参天的裂痕,几乎将整棵树都劈成两半。
这种巨大的杀伤力完全不是习关疏之前那种小打小闹的恶作剧能比的,整个圣树已是面目全非、满目疮痍。
习关疏看见这一场景,心口忽然传来剧烈疼痛,几乎站不住。
前所未有的痛苦,好像从根源上对圣树如今的近况感到悲戚,仿佛他也被劈开了一般。
“不要再看,它注定会走到如今的地步,和你没有关系。”rose揽着习关疏的肩膀扶住,挡住他的眼睛,把他安置在一处干净的草地上,“我需要现场准备,在这里耐心等我。”
“准备什么?”习关疏捂着自己的心口,等那股恐怖的心悸感稍微缓解以后还是忍不住询问。
“让殿下活下去的新世界领域。”rose抬起手,在羽翼边缘轻轻划过,手心就割开了一道细长的血口,“以死去的圣树为代价。”
血液翻涌而出,他掌心向下涂抹在地。
习关疏看不清地上的形状,只知道他动作幅度极大,用血量必定不小。
一直以来哪来这么多血啊!
“我也割点。”习关疏都看不下去了。
“不。绝对不可能。”rose的额头开始流汗,失血使他脸色惨白,连身后的翅膀看起来都失去光芒。
“行吧,等结束以后我给你泡枸杞红枣……等一下,咱进来的时候关门了吗?”习关疏鬼使神差地猛然看向圣树入口处。
却突然和一双圆溜溜的黑色大眼睛对视上。
“哈、哈喽?”习关疏扯了扯嘴角,僵硬地挥挥手,想尽量表现出自己的友好。
这只蝙蝠距离他极近,体型贼大,不像普通的小蝙蝠,倒挂在入口的荆棘上,在看见习关疏时瞳孔明显缩了起来。
“这应该不是,来,来侦查的吧?”毛团也有点害怕,咽了咽口水。
蝙蝠盯着习关疏两秒,随后张开嘴,发出尖锐的啸叫,像是指甲刮过黑板的嘎吱声放大一百倍。
随着它的音波荡漾开,无数只黑色的小蝙蝠被它召唤而来,密密麻麻如一张黑色暴雨大网。
“卧!槽!”习关疏整个脸色都变了,全身的鸡皮疙瘩猛蹿,哆嗦着一个大跳挂在rose背上,急得要命,“打过来了!走走走!现在就走,哪里都行!要死人啊!”
rose画阵的仪式被稍微打断,看他一眼,目光里有些无奈,分出精力,抬起手在空中划线。
领域内兀自出现一个力场,紧接着那些蝙蝠就不动了,停滞在半空之中,好像被定住了身形,一只接着一只往下掉,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习关疏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惊讶。
他从rose背上跳下来,狗狗祟祟地走过去,捡起一根树枝去戳蝙蝠尸体。
死透了,没带动的。
“主系统有消息了,它同意给补偿!资料片下载完后我们就能领武器啦。”毛团也开心地传来好消息。
“嘿嘿……话又说回来了,”习关疏嘴角开始咧起,逐渐扩大,“这还走什么?不走了!攻守之势异也!”
他殷勤地回头给rose捏肩膀,“刚才是小弟太过鲁莽了,我与你合砍百只,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大哥!来多少杀多少,今天我们就在这里杀个痛快!杀杀杀!”
rose笑一下,把习关疏重新安顿好,“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领域,时间紧迫,殿下坐在……”
“他说的对啊,确实不能走,”没等习关疏多高兴两秒,一道声音就打断了rose的话,“问过我同意没有?”
许久未曾见面的隆奥添在众魔的簇拥下站在圣树领域通道处,挡得严严实实。
他相貌还算俊朗,可是脸上的表情和气质总衬得他格外邪性。
“哟,这不是小隆吗,”习关疏一只手搭在rose的肩膀上,嘎嘎狂笑,嗓门响亮又有底气,简直标准大反派,“自己主动送上门来受死,还省的我去找你了!我告诉你,你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走了!”
“活着走了!”毛团也狗叫,飞上去隔空暴揍隆奥添两拳,没人看得见它,给它狐假虎威打爽了。
隆奥添见习关疏这么一副样子,笑出了声,“哦?是吗?你还觉得我像以前一样只能动动嘴皮子,不能动你吗?”
“还装呢?等会就让你知道知道厉害,小子。”习关疏比了个拇指向下的手势,接着自信看向他的底气,超小声:“愣着干什么呀?快点上去给那个家伙砰砰两拳把他打倒呀大哥!我狠话都放了。”
习关疏已经开始等待rose接下来会像刚才那样一展拳脚,把隆奥添打倒,自己甚至在酝酿和演习一会要说什么狂拽酷炫的台词。
但rose没有动,他凑得离习关疏近了点,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殿下,少说点话为好。”
习关疏还在和嘴角带笑的隆奥添比中指,忙中抽空回他,“干嘛不让我说话,有好牌不用点力打要什么时候打。”
rose表情沉稳,声音也很平静,听不出一点异常来,“领域还未完成就已经耗去了我大部分魔力,所以现在大概率不敌他。”
习关疏刚竖出去的中指正在一点一点收回来。
他扭过头,在只有rose看见的角度,发了会呆,表情茫然。
“一点也没有了吗?”声音已经小如蚊。
rose也跟着说悄悄话,“还有一点。也只剩一点。一会要用来继续开领域,需要省着用。”
习关疏听完,脸上的肌肉以一个均匀的慢速度戴上痛苦面具,将哭未哭,无声悲恸,“你不早说。”
“你刚才叫我什么,小隆?”隆奥添扣了扣自己的耳朵。
“哎呀我刚刚说的其实是鸿运当头洪福齐天大展宏图啦!”习关疏回头看向隆奥添时,整个人的表情又换了一副殷勤样。
他露出一个讨好又谄媚的笑容,两只手掌合十抵在下巴旁边,声音很夹,“我看您大业将兴,身边指定缺那么一位唱曲的吟游诗人!”
还拉上rose,“我和我大儿口条好的不行,只要您收了我们,我们保证把您的光辉事迹流传千古哇!”
隆奥添笑得更开心了,仰天大笑,胸腔震动,“有意思!”他笑容消失极快,百无聊赖地一挥手,“抓住他们。”
几只巨魔得了令,刚一抬腿,却被力场压得趴伏在地,爬不起来。
“漂亮!”习关疏大声叫好,绝对不输士气,“没招就是我最后一招!看招!”
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鞭子突然卷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都扯走!
rose脸色剧变,几乎是咫尺之间便错失掉抓住他的机会。
鞭子勒得习关疏都要以为自己的肋骨会断掉,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现在能不能唱首小曲?”隆奥添五指张开,扣住习关疏的喉咙。
绳子的另一头被巨魔高高举着,习关疏双脚离地,脖子还被隆奥添死掐,连呼吸都难,“行…啊,给你,唱个、入土为安呗——晚安,我先挂了。”
靠,这死人抓的是真用力啊,一点都不留手,喉咙都快被抠出洞来了吧。
有了对比才明白,申恃之之前还真不算掐他!那力道轻的跟按摩一样!
“别动,再往前一步,我就弄死他。”隆奥添笑眯眯的看向脸色奇差的rose,掐着习关疏的手再多用力几分。
毛团子掐着隆奥添的手用力往外扒,“35%了!!不用怕他呀!再坚持一下!”
习关疏听不清晰,痛苦地闭上眼睛,喉咙里再说不出一个字,只有声带被挤扁的呜咽声,脸色因缺氧而发紫。
rose的脚尖停住,翅膀张得极大,攻击欲拉满,再也没有迈出去一步。
“还犹豫什么!”隆奥添又用力几分,把习关疏掐得眼角冒泪。
rose看着习关疏极致难受的状态,翅膀一点点落下。
下一刻,他身上的白色肩衣已被无数道来自不同方向的魔箭刺穿。
“呲呲呲——”箭矢穿透而过,带出细碎血肉和喷溅的血液。
rose几乎没有任何挣扎的,交出了自己的筹码,被巨魔报复性踹倒。
“哈哈哈!有软肋就是好办,随随便便就能威胁!”隆奥添扔开习关疏的脖子,随手拿过旁边巨魔的武器,走向半跪在地上的rose。
“我说过上次你能活下来不过是侥幸,今天我要在你身上讨回百倍。”
他在rose头顶站定,高举手中的鞭子,狠狠抽打在rose身上。
血液立刻喷溅,衣衫撕裂,触目惊心的血迹在rose身下淌开。
习关疏刚缓过劲来,看到rose因为他被打成这样,眼睛就被红血丝烫了一下。
几颗眼泪不知不觉涌出来,落到下巴上他也没意识到。
“你他爹的……!”习关疏想要冲过去,可身体又被牢牢拴着,能做的只有差点把自己的嘴唇给咬下一块肉。
“你打他有什么用!不带叫的,哑巴一样,体验巨差!你打我啊!你想听什么我叫给你听啊!我体验好!”
“70%!71%!”毛团也紧张地扒在习关疏脑袋上,急得冒烟。
等隆奥添打累了,扔下鞭子,rose早已经奄奄一息,身周凌乱破碎的金黄羽毛掉了一地。
隆奥添命人将rose捆束起来,如同耶稣受刑一般高高悬挂于半空中。
他身上的伤口不断流出鲜血,于脚尖汇聚,最后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在刚才短短的时间内就已经聚成了一滩血泊。
“如果不是我提前发现,你是不是就已经把人给转移走了?”隆奥添指尖抓着习关疏的头发,放在鼻下嗅闻,目光玩味,“最好的货色就这一个啊。”
“98%……99%!卡住了!怎么这样!太欺负系统了!”毛团眼睛里出现一大堆乱码,语速快得像开了倍速。
它算力迅速超额,一下子安静下去,不再有动静。
rose尚还保留一些清醒的意识,他抬起被血浸润而沉重的眼睫,与被锁在其他人怀里的习关疏目光对视。
两人视线相接,彼此相隔甚远,犹如隔着一道天堑。
习关疏此时额头上那两节小小的山羊角还保留着,爱心长尾垂落,身后蝙蝠翼还在微微颤抖,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隆奥添改成捏住习关疏的下巴,左右转动他的脸,仔细端详。
“你这副样子可比我之前看到的要更漂亮,看上去完全不像人类。”隆奥添像捡到宝了,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目光不停在习关疏身上流转。
他伸出手指撬开习关疏咬出血的嘴唇,充满恶意地去捏那些伤口,挤出更多血来,脸上的笑容才扩大,“真适合你,当个魅魔有什么不好?你天生适合站在我们这边,物尽其用啊。”
“鸟都不鸟你。”习关疏甚至还想在他脸上吐一口口水。
隆奥添反倒更来劲,就要撬开习关疏的嘴去看牙齿。
“我还没有体验过被一只魅魔咬是什么样的体验,听说很销|魂,”隆奥添捏着习关疏稍尖的犬牙,戏谑道:“咬我一口,或许我可以满足你一个可爱的要求。”
隆奥添身旁的魔物们更是笑得肆无忌惮,将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我们的王真是孔武有力,千秋万代!再次拿下了一场胜利!区区翡冷翠负隅顽抗多年,如今还不是被我们的王给攻破了!”
“这肉人要是敢不听话,我第一个替王教训他!”
隆奥添也被他们捧得舒坦,扯着习关疏的尾巴,当场就要把人的衣服撕了,“让你们看看我平时是怎么宠幸——”
他话还未尽,下颌就被一根冰冷的金属管给抵住。
“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的脑袋轰得稀巴烂。”习关疏眼眶放大,粉色瞳孔缩小。
隆奥添往下看,只见习关疏表情如同死水,手里握着一把他没有见过的东西。
黑色,巴掌大小,最前端正对着他的下巴,触感极凉,抵得很死。
“100%!呼——!还好,还来得及!补偿终于下载完了!一把超模粒子木仓耶!哇咔咔咔咔!”毛团声音拖得老长,尤其骄傲,“快揍他!揍死他!”
说完后有点虚,筋疲力尽地待在习关疏脑袋上,“我能量不足,得关机一会,闺蜜,接下来任务能不能顺利结束就靠你自己了哦……”
“谢了。”习关疏死死地盯着隆奥添,手指关节搭在扳机上,随时都会按下。
“这什么?又是咱们皇储什么时候研究出来的东西?”隆奥添松开手中的尾巴,不以为意。
他全然没有被木仓管吓到,还以为这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的道具,还游刃有余地想要去捏习关疏的手,“用这个就能把我的脑袋轰烂?”
隆奥添笃定他绝对不敢对自己如何,“你杀不了我的。”尤其自信的陈述语气。
“砰!”打脸来的就是如此之快。
习关疏的食指按下,木仓口炸开巨响。
巨大的能量一瞬轰出,隆奥添终于感觉不对,刚想扭头极限躲开,整颗脑袋还是被炸成了糊糊。
谁都没有想到手无缚鸡之力的习关疏会突然拿出这么一个东西来,一瞬间就能够炸开如此恐怖的伤口,在场所有魔物无不惊骇于它极强的杀伤力。
习关疏紧握着那把粒子木仓,表情鄙夷,也顾不上会不会被电击惩罚了,又给隆奥添的尸体补了几发,一点后患也不留。
“垃圾,想玩我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拿去炸了做淀粉肠都不给你。”
==========作者有话说:==========
猪·骄傲·叉腰:不想被那是有一百个理由跑掉,要是被不跑肯定是不想跑!超——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