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甜言蜜语
裴轩突然发现一件事,那就是温司眠很会说情话。
也不能说是情话吧,但就是听了会让人觉得很舒服很开心的话。
裴轩轻咳一声,“素心他们也能很好的保护你,我反而会给你惹上一些麻烦。”
温司眠捞起一点玫瑰花瓣,手指漫不经心地碾碎那些花瓣,“我又不在乎麻烦,要真觉得烦,完全可以直接把那些麻烦全都处理掉就好。”
裴轩一愣,随后笑了笑,问剑宫遍布每一个大城市,要不是他们现在是在一个镇子上,完全就可以住在问剑宫的分舵里。
他抬头摸摸温司眠,温司眠的发丝已然全然打湿,他的指尖顺着黑发往下,“我知道,可是这是我的麻烦,也是我的事情,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而给问剑宫惹上没必要的事。”
裴轩其实也意识到了那想要杀他的人势力很大。
他总归还是不想牵连温司眠,
温司眠不语。
一副不太想和裴轩说话的模样。
在温司眠沐浴结束,都没继续与他说话的意思,裴轩就知道他把人给惹生气了。
裴轩靠近,帮温司眠擦拭发丝,再用内力把头发烘干,他语气温和,带着点哄人的意味,“别生气,并不是不想与你同路的意思,我只是……”
“不听。”温司眠打断。
温司眠拒绝听裴轩的那些理由。
裴轩也没再继续说话。
温司眠垂眸看起一本送到他手中的秘籍,说是秘籍这倒是更像是一本带有话本兴致的心得。
温司眠觉得这心得写得还挺有意思,上面说的他几乎都还挺认可。
其实温司眠也知晓裴轩跟着他可能无法经历那在生死关头的破镜,但作为成婚的小夫妻,不愿意夫君抛下自己一个人也很应当。
温司眠在随意看了看那本秘籍后,就要躺床上睡觉了。
“司眠。”裴轩叫温司眠。
温司眠“嗯嗯”两声。
“要怎么样你才不生气呢?”
“我也不知道。”温司眠语气淡淡的,目光却是一直盯着裴轩,他在思考裴轩会怎么样哄他。
裴轩钻到了被子里,手碰到了温司眠的衣服。
温司眠的眼睫很轻地颤了一下,
他的手微微的握紧。
这种其实比起身体的满足,更多的还是心理上的满足。
两人上一次的时候,温司眠按了裴轩,这一次他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微微跳动的烛火,瞧着仿佛在发呆,独独脸上渐渐染上了颜色。
裴轩起来的时候,看见便是温司眠的脸有点红。
面若春花的脸看着裴轩,像是有些害羞,又像是被染上了情色。
温司眠小小谴责,“你这么哄我啊,那我还怎么亲你。”
“那就不亲了。”裴轩提议。
“才不要。”
裴轩都敢把嘴里的东西吃掉,吞到肚子里去,他有什么不敢亲对方的。
不过温司眠在亲之前,把裴轩的人.皮.面具给掀开了,然后才浅浅和人接了个吻。
裴轩不知道还应该说点什么,他不太想再惹温司眠生气,便想搂着人睡觉,就听到温司眠道:“明晚会到问剑宫的驻地,你可离开。”
裴轩有些愣住,他很轻地道了一声,“谢谢。”
温司眠靠在人的胸膛上,提醒道:“可别死了。”
“嗯,我会回来。”
两人躺了一会,裴轩确定人没有睡着,才问道:“怎地又同意了?”
“因为裴轩哥哥都哄我了呀。”温司眠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俏皮,真的像是那种天真无邪的小少年。
“你才不会因为我哄了你就同意。”
裴轩好歹与温司眠接触了好几个月,虽说他总是很容易对温司眠心生一些怜惜之情,却也知道温司眠并不是真正的纯良无害。
温司眠收了笑,他很认真的回复裴轩,“裴轩,因为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得不去完成的事,就如同你不可能放下满门被灭的惨案,我也不可能拿整个问剑宫与你玩闹。”
温司眠少有的对裴轩说话带着冷漠的时候,三个世界过去,他对裴轩也总是比过往更温和一切。
但温司眠自认自己骨子里就是冷漠的存在,在还是人时他曾经不是冷漠的人,却也在千年孤寂中学会了漠视一切。
他这样一面是之前从未在裴轩面前展示过的,裴轩看着温司眠那张褪去笑意的脸,凑近在人唇边亲了一下,在没被人拒绝后才略微放心了许多。
刚刚那样的温司眠显得太过于遥远。
温司眠被亲了,很轻地眨动了一下眼睛,随后就连眼睛也被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既然如此,你前面又为什么要阻止我。”
“这很能理解吗?”温司眠笑问。
裴轩盯着温司眠,等待着他的答案。
“因为我私心里偏向你,不希望你出事。”
裴轩下意识想偏开头,心脏再一次不受控制的砰砰狂跳起来。
温司眠真的很会说甜言蜜语。
裴轩刚把脑袋偏开,就又把脑袋转了回来,问:“我怎么觉得你说这些话很顺口,是不是与别人说过。”
“就不能是我天赋异禀吗?”温司眠对有没有和别人说过的事避而不谈。
“当真没和别人说过?”裴轩追问。
温司眠肯定点头,“只和你说过,独一无二。”
温司眠说完就又自己肯定地点了点头,和同一个人说情话罢了,顺口一点全都是第一世界练了一下。
温司眠他们在这处城镇不过是稍微休整,带上新的干粮物资等,就再次向着扬州而去。
在第二日晚上的时候,他们就抵达了这最近的大城。
温司眠肯定是要回问剑宫,独孤影与李秋来他们到底是外人,也不好去人弟子几乎全是女孩子的地方住,便去了客栈,只与温司眠他们约好了第二日继续同行的时间。
裴轩并没有在问剑宫在此处的分舵休息,而是快速离开了。
温司眠日常沐浴,素心等八剑婢们服侍着他。
在温司眠喝完药汤,又漱了漱口后,素心送上擦拭用的干净帕子。
素心低声询问:“城主就那么让裴公子离去,恐怕不妥,裴公子也许便不会回来了。”
温司眠对此倒是没有任何的担忧,“不论他逃到什么地方,我总归是能够找到他。”
温司眠怎么可能随意就让人走掉,修真界有用于追踪的印记与符箓,武侠世界也有无色无味,只有特殊动物能够闻到,用来追踪的手段。
素心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一点,“婢子的意思是裴少侠惹上的麻烦是大麻烦,一旦裴少侠独自一人,恐怕会有性命危险。”
温司眠有些意外,他之前一直觉得素心不太喜欢裴轩来着,没想到这个时候,素心反倒是能够站在裴轩的角度思考。
的确救如素心所说,裴轩在外相当的危险。
温司眠甚至知道裴轩主动暴露,甚至可能会陷入生死的境地,但他也并不是毫无防备,他让自己其中一个暗卫也跟了去。
暗卫就是温司眠那几乎从不会现身,可一旦他遇上生命危险,又会成为最后护他性命保障的存在。
他身边共有两位暗卫,都是宗师强者,光是让其中一个去跟着裴轩,温司眠都又发表了恋爱脑发言。
类似于他死了我也不活了。
他在这两位暗卫面前大抵是毫无形象了。
也不能这么说,在他和裴轩思过崖三个月的时候,他在整个问剑宫眼中都应该是那种恋爱脑存在。
温司眠对此无所谓了,一点点形象罢了。
第二日他的大队伍与李秋来、独孤影,还有那小孩碰上的时候,李秋来还有些好奇,“温城主,你那位好友呢?他不和我们一同了吗?”
独孤影也道:“李兄说他也有了一点新的感悟,还想与厉兄再打上一场呢。”
温司眠淡淡,“倒是可惜了,他有别的事,暂时不与我一路了。”
大家也是识趣的,温司眠既然没说是去做什么了,他们也不好直接追问。
温司眠衣食住行都需要精细,如果可以,每日都必要沐浴,所以一行人赶路的速度实在是不快。
就在他们在路上的第三日,竟是就再次出现了裴轩杀人的事件,这一次同样是屠村,不过这一次的活口要更多一点,因为有附近的江湖门派发现了,可惜裴轩还是在一众人的手中逃脱。
裴轩之前好歹也是行走了江湖好几年,也有人认识裴轩,一下子就把人给认出来了。
于是乎裴轩的事情再一次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
此等行径已经是相当的恶劣,公然挑战权威。
现在都已经不是江湖事江湖了了。
就连朝堂都增加了对裴轩的悬赏,入城都审查的更加的严格。
江湖这边也已经在商议屠魔大会。
然而这边裴轩还在杀人,另一边却是传来了裴轩的消息,两个地方的距离,人力不可能那么快短时间抵达,很明显有一个裴轩是假的。
李秋来对此沉吟,“现在无非两个可能,杀人的那个裴轩才是真的,那个假裴轩是他为自己找的脱罪理由,还有一个便是杀人的那个裴轩是假的,那个新出来的才是真裴轩。”
李秋来说着就叹了口气,“唉,我觉得杀人的那个才是假的,毕竟寻常的易容换貌,骗骗百姓还是不难,完全没必要弄到被村民发现身份,然后杀一个村子人的地步。”
那个跟在李秋来的小少年还是觉得裴轩就是那凶手,对李秋来的话不太赞同的模样,却也没多说什么,毕竟他就是一个普通农家少年,也不知江湖上的那些阴谋诡计。
独孤影以往倒是不怎么发表意见,这次也难得说了一句,“李兄,现如今情况如何谁也不知道,你这把话说死了,万一还有反转呢?”
李秋来笑,“说来也是。”
他虽是这么说,却也知八九不离十了,但江湖之间有时候真不是光凭一腔少年意气就可以肆意妄为,裴轩这事明显是有什么他们不好干涉也最好不要干涉的内幕。
温司眠唇边带着点浅淡的笑,像是单纯为这江湖之间的事感兴趣,但他的目光却是十足的冷淡,看来是要开始了。
温司眠作为那个知道剧本的人,比所有人都更知晓剧情的走向。
他与两位侠客一同赶往了那发现裴轩的所在,还有江湖人在追杀那位露过面的裴轩,且这位裴轩竟是也向着那处而去,一行人便也就跟着前去。
不过裴轩这他们还没找到,温司眠这倒先遇上了麻烦。
温司眠对着这个麻烦也不算太意外。
他们一行人落在后面,想要追上不容易,本就是跟在后面,看能不能去看个结果,却不料温司眠竟是遇上暗杀了。
温司眠每日都会沐浴。
而在他沐浴的时候,八剑婢通常不会贴身伺候,而是候在外面,就在这时,窗户像是被一道稍大的风吹开。
温司眠近来沐浴总是会在浴桶中撒上许多的玫瑰花。
此时风吹开窗户,寒风袭来,温司眠却是猛然拔起就在自己身边不远处的问剑。
“哐”的一声,长剑与匕首碰撞的声音响起。
那人就如同一道影子。
一道快捷不给人任何反应时间,出手既是毙命的影子。
然而对方的匕首却是被温司眠挡住了,被一个本该沐浴,处于最放松状态下的人挡住了。
一招没有成功,那人没有任何的迟疑,又一次向着温司眠脖颈袭去。
温司眠手中长剑微微一转,再一次挡住了第二道攻击。
他的手微有发麻。
而在两招都没有拿下人后,那人就跑了,因为两招都没杀到人,刺杀已经算失败。
方才兵器相撞的声音响起,八剑婢被惊动,瞬间闯入了屋内。
而此时那人已经翻窗离去。
其中四人立马去追,另外四人则是留在了温司眠的身边。
温司眠感受着手臂的微麻,第二次他的气息并不那么的平和,不知道那人有没有因此而察觉到他的内力有异,若是被发现了可不好。
江湖上江湖高手的子女武功平常,又或者直接不学武功的情况也有,但温司眠不同,他的母亲可是寒漪剑主,一位当世少有的大宗师。
武林中人多的是杀人满门只为了厉害武学秘籍的,他家的功法能修炼到大宗师,而他是资质平庸却受寒漪剑主喜爱的独子,结果可想而知。
温司眠从容不迫地擦干净身上的水,换上衣袍,正在这时,第二波刺客前来了,四位剑婢出手,就连八位擅长音攻的侍女也赶了过来,一同出手。
温司眠自行穿好层层叠叠的衣物,流光溢彩的衣物让他看起来贵不可言。
第二波刺客很快就被解决,没一会却是涌来了第三波刺客。
这一次的刺客明显要更难缠一些,就连李秋来与独孤影都被惊动,跑过来帮忙。
浓郁的血腥味与刀剑不断碰撞的声音很容易影响人的判断。
又是那道快如闪电的影子,温司眠的剑放在一旁,这一次吵闹的声音甚至影响到了他捕捉对方破空的声音,等他发现对方的时候,匕首都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温司眠只能以指为剑,注入自己体内残留的所有的内力,硬生生阻止对方那几乎要送过来的匕首。
与此同时,他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外。
也许在对方的眼中,他便是应该在此时毫无反抗能力了才是,可他却还能挡住那袭来的匕首,他的速度甚至快得不像话,只凭借那看起来白皙细弱的手臂就挡住了那一击。
然而对方之后的攻击也来了。
无数道暗器铺天盖地般地向着温司眠攻击过来。
躲无可躲,藏无可藏。
温司眠都要无奈叹息了。
若是真正的宗师高手绝对是能够躲过去,可惜他不是。
下一瞬,另一道一身黑衣的存在出现,那是一个男人,一个看起来年轻,但眼神苍老的人,那人为温司眠把所有的暗器都挡了下来,并出手相当狠辣地与那影子杀手战在了一起。
是的,影子杀手。
温司眠已经认出此人是谁。
他的底牌已经败落,两位宗师级高手打在一团。
而温司眠则是坐在了一旁的桌子前,恢复着自己的内力。
宗师级高手之间的战斗哪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影子杀手显然也不想继续在这浪费时间。
他已经有了要离开的意思,温司眠却是不想人就这么轻易的离开。
他手中把玩着一根淬了剧毒的银针,随后指尖猛然一闪,那针含着劲头是直向对方咽喉而去,但宗师高手厉害就厉害在,哪怕是这个时候也下意识去躲避了温司眠的这一根毒针。
温司眠的暗卫在这时于人肩头留下一道巨大的伤痕。
影子杀手身形诡异,竟是借着那道伤猛然跳窗离去。
他赌温司眠身边那位保护他的人并不会放下温司眠去追他,而他赌对了。
八剑婢还要追人。
那暗卫却是开口道:“别追了,宗师高手,还是擅长暗杀的宗师高手,就算是你们追上去,也不过是送命。”
他快速帮着众人把剩下的刺客解决,就消失了。
暗卫看起来脾气不是很好的模样。
但这都是能够理解的,毕竟之前还有人能够和他换班,现在他得一个人盯一整天。
也是很不容易。
温司眠不会去碰这些尸体,八剑婢已然帮他仔细查看了,这些尸体都已经可以堆成一座小山。
李秋来与独孤影被来人是宗师高手,以及温司眠身边居然有宗师高手贴身保护给惊到了。
就他们的门派家族宗师高手在门内谁不是家族门派长老,受人尊敬的存在,怎么在问剑宫宗师高手是什么很常见的东西吗?无垢城主身边都是宗师高手贴身保护。
不过想想温司眠作为寒漪剑主唯一的孩子,可能还掌握家中秘传,这么看其实也没那么夸张了。
李秋来在震惊了一下后,便也跟着一同查看起尸体们的情况。
“这怎么看着有些像听雨阁的刺客。”李秋来不太确定地道。
素心只是简单查看了一下,就没再继续多看。
一般的势力不可能有宗师高手,寻常的势力也不可能一出手就是这样的绝杀。
“城主,是听雨阁的影子杀手。”
李秋来反驳道:“不可能,听雨阁分明已经被铲除。”
素心挑开那已死之人的胸口,把人的胸膛露出,最先被人捕捉到的正是那胸口独属于听雨阁的刺青。
李秋来眸色变了又变,嘴唇蠕动,想要说什么,又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独孤影知道的要多上一些,“前面就听父亲说过听雨阁并没有被彻底剿灭,不知他们藏到了哪里去,他们已经五年没有露面,没想到竟是再一次重出江湖。”
听雨阁一个同样江湖人士,乃至是寻常达官贵人都不陌生的名字。
就在五年前,要说亦正亦邪,其实还有一个势力,那便是听雨阁,这个势力算是一个杀手组织,只要出得起令他们满意的钱,他们不论是正道魔道亦或者权贵都敢杀。
这样的势力自然是正道所不能容忍的,正道对其展开了一次绞杀,随后这股势力便暂时消失了。
温司眠甚至知晓听雨阁从一开始就是朝廷放在江湖上的势力,这势力不仅用来敛财,有时候也用来杀一些朝堂并不方便杀的人。
前面听雨阁引得正道不满,朝堂索性不再轻易地派出听雨阁中人出任务。
温司眠会出事,一是温司眠的死亡会让这个江湖更乱一点,二应该就是他帮助了厉煊。
被听雨阁盯上的人,少有还活着的,他们寻常不接任务,一旦接了,那必然是不死不休。
温司眠离开了满是血腥味的客栈,素心等人给他安排了另一个客栈的上房,为他点好了他熟悉的香,以防他受惊睡不安稳,素心还为他准备了一碗安神的汤药。
温司眠这边伴随着暖香入睡。
裴轩那边却是另一番的精彩纷呈。
裴轩在悄无声息的掀掉自己的人.皮.面具,并弄出一点动静后,果然引动了那追杀他的人。
之前他知晓追杀的人中必然有一流高手,这一次同样,在一流高手也没有拿下他的性命后。
裴轩在夜幕之时,迎来了真正的对手。
一个宗师高手。
那位宗师高手不是裴轩熟知的任何一个人,他的手段之诡谲,更像是一个本就习惯于刺杀的杀手。
裴轩还只是一个一流高手,他无法领悟到那突破宗师的道,那人像是极为喜欢虐杀,竟是也不急着杀裴轩,而是一点点在裴轩手上留下无数的刀痕,血液在不断的流失,身体开始无力,就连他的剑也在逐渐变慢。
他的道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