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厉煊
也是巧了,温司眠初出江湖的时候,神偷慕容熹就提到了多情公子。
温司眠一开始并没有将这位多情公子放在心上,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见到了这位传闻中的多情公子。
温司眠就像是全然没有听到对方那腻歪的称呼,冷淡对人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多情公子身形一转,就拦到温司眠的身边,“听闻司眠弟弟不久前娶亲了,像司眠弟弟这样的美人,怎地早早就与人成亲。”
兮容同样是以诡谲多变闻名,一袭黑衣的她不过是一闪身就挡在了温司眠的面前。
她笑容冷艳,猩红的唇就像是刚刚抹上了鲜血一般,口中的话很轻,很慢,道:“小师弟何时成亲,似乎都与多情公子无关才是。”
花弄影在瞧见兮容后,脸上笑容不变,“我还说是谁一来,就带起一片香风,原来是兮容妹妹,不过是两年不见兮容妹妹,兮容妹妹的身法就愈发的灵巧了。”
兮若比兮容晚到,白衣清冷的美人好似神女,没说话,也满满都是对温司眠的维护之意。
就差再说上一句“别招惹不该惹的人”。
花弄影有些无奈摊开自己的手,以示无辜,“两位妹妹何必这么紧张,我只是好久没见到像司眠弟弟这么钟灵毓秀的人,想要与司眠弟弟多说上几句话罢了。”
两姐妹俨然是把多情公子当做了色中饿鬼,一副担忧家里幼弟被骗的护崽子模样,将自家小师弟给带走了。
这一幕让不少人都暗叹寒漪剑主会平衡亲传弟子与独子的关系,要知道不少门派的长老掌门,自家孩子与徒弟总归是有那么些争锋相对,少有友好相处的。
多情公子收起折扇,向着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就在他想要调戏调戏无垢城主的时候,那边有道相当冷漠的目光向他看来。
他当时没有留意,现在再想去找,竟是寻不到人了。
又是一个被无垢城主美貌给蛊惑的人。
就像是当年的寒漪剑主,不过是初出江湖,就引得无数侠客心生爱慕之情。
温司眠的剑如何,大家其实心中也略微有了一点数,但到底是何等强度,还未可知,所以大家都想看看温司眠与宗师高手的一战。
然而温司眠却是直接放弃了与宗师高手打。
众人有些可惜,不过也确定温司眠大抵也是那种距离宗师境界只有一线之差的高手。
这水准放江湖上那也是佼佼者,加上对方现在才十多岁,其天才程度已然十分可怖。
在一流高手们的热场后,宗师高手与宗师高手们之间的打斗才是大家真正好奇的。
温司眠回到了自己原本观战的地方,不过这一次寒漪剑主却是从自己更为舒适的观战台上下来,来到了温司眠的身边,宗师高手与宗师高手的打斗少有,这样不同门派与招式功法的更是少有。
寒漪剑主就坐在温司眠的不远处,与人以内力传音贯耳说着每个人的优势,所学功法,成名多久,擅长什么。
寒漪剑主说完这些基础信息后,又反过来问温司眠,“眠儿以为这两人间应当是谁获胜?”
温司眠在寒漪剑主问他之前就已经看出来两人孰强孰弱,一人面容更粗狂,使用长刀,刀法一绝,手中长刀能够挥舞得虎虎生威,一人四十来岁的模样,看起来颇为文质彬彬,手中使用的是判官笔。
两相打斗,几乎不用怎么思考,都会觉得用刀的那位获胜的概率更大。
就在寒漪剑主与温司眠介绍的短短时间,使用判官笔的那位宗师强者,也的确是闪躲居多。
然而温司眠故作思考,沉吟了一会开口给出自己的答案,“追魂判官。”
寒漪剑主笑了起来,“眠儿怎地选了他?他看起来分明毫无优势才是。”
“可在我看来却是不同。”
温司眠无法做到像大宗师高手那样以内力让声音传出去,绝了其他人偷听的可能,便只能尽量说得简短一点。
不论这些宗师高手如何,那都是大前辈,是温司眠不该随意点评的存在。
寒漪剑主再度笑了,也不知是笑自家小孩的小心,还是笑对方的猜测,她在笑了好一番后,与温司眠道:“我儿眼光当真是极好。”
就如温司眠猜的那样看起来好似全无优势的追魂判官赢下来那一局。
宗师强者与他们这些一流高手的比武方式不一样。
无需报名。
只需要上台即可。
那赢的人就会成为擂主。
每次结束之后都会有一炷香又或者一盏茶的时间用来恢复内力。
当一人在擂台上无人再去挑战的时候,那么便定下谁是龙渊剑的归属了。
温司眠在场景扫了一圈,并未发现形似裴轩的人就又收回了目光。
宗师高手的对决大多比较耗费时间,在几轮之后,终于有对龙渊剑势在必得的人上了。
那位已经算宗师中实力算高的了,实力不如这位的也基本上不会怎么动手了。
“可还有人要上前挑战?”
场上传来问话声。
若是迟迟没人再度挑战,那么这最后的胜者也就定下来。
不少人还在观望,毕竟先出手,很容易被人看穿招式,又或者想出应对之法,虽说一场结束,会有休息的时间,但若上上一场消耗过大,这至多一炷香的修整时间还是太过于短,越晚出手越是容易有优势。
大家都太沉得住气,兮若兮容对视一眼,也知道这时候她们中也该有一个出手了。
兮容把玩着指尖发丝,“大师姐,是你上还是我上?”
兮若也在思索。
在兮若思索的时候,兮容就已然飞身到了场中,她笑意嫣然,“还是让我来试试宋大侠的铁节鞭。”
兮容所学的功法是更为邪性,神鬼莫辨的身法,她手中有剑,用剑的时候却也实在不多,凭借着那一手诡异的掌法,就足以应对绝大多数情况。
兮容在台上守了五轮擂台,就因内力消耗过多也率先退下来,此般不论是天机阁高手,还是天衍剑宗,乃至是独孤家,与浣花锦绣山庄都有人出手。
这一战就来到了第二日。
第二日的时候大多数高手都走了一遭,兮若终于上台了,她所学便是轻灵漂亮的剑法,剑法灵动飘逸,颇得寒漪剑主几分真传。
兮若是奔着守住最后擂台而去。
她在赢下那一局后,静静等候着下一位挑战者。
兮容与温司眠还有寒漪剑主在一块,见一时间无人上台,心下略微惊喜,寒漪剑主却是摇了摇头,“天衍剑宗的那位五长老还有多情公子可都还没有出手,守住擂台悬。”
寒漪剑主手上有着问剑,对那把剑倒也并不是势在必得,不过这样能够与多方宗师高手交流,互相探探底的机会,寒漪剑主还是很愿意让自己的两位弟子都试试。
天衍剑宗的五长老本来是等着多情公子先出手,毕竟打一局消耗不少,与全盛状态下的人明显是要吃亏,而高手对决,些许的差距可能就会决定输赢。
然而马上就要决定胜者就是兮若的时候,眼看着多情公子还在那悠哉悠哉摇着扇子,像是无所谓那剑归谁一样,五长老无法,只能自己先出手。
在兮若与那五长老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寒漪剑主又来问温司眠了,“眠儿以为这一局应当是谁赢?”
好在寒漪剑主每次都是用的传音。
一开始的时候,寒漪剑主还会介绍一下每人的情况,等到后面她几乎就是直接询问温司眠更加看好谁。
温司眠每一次都能给出最为准确的答案,从没猜错,这一次温司眠也给出了肯定的答案,“那位五长老内力深厚,但大师姐的剑足以赢下这一局。”
就如他所说,兮若的剑足以赢下这一局,在兮若赢下来之后,之前半点都不急的多情公子终于是上场了。
“早听闻兮若妹妹的剑有寒漪剑主当年的七分火候,在下无缘得见二十多年前的寒漪剑主,斗胆试试兮若妹妹的剑是否当真与传闻中那般厉害。”
兮若与兮容年长温司眠十岁左右,两人都是少见的武学奇才,悟性奇佳,已有宗师巅峰的水准,两人合手,除大宗师外恐怕没人会是对手。
用剑的兮若更是被时常拿出来与年轻时候的寒漪剑主作比较。
兮若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注视着对方,静候出手。
多情公子的武器便是他手中的那把扇子,扇子飞转诡谲多变,招招致命,多情公子作为魔道中人,魔教教主最为得意的弟子,这位是最热门的未来魔教教主,那位敢只派他一个人来,也是知晓除非寒漪剑主和凌不疑亲自追杀,不然没有人能够留下多情公子。
多情公子在江湖上风流的名声实在是太盛,大家对他的评价多是实力不错的浪荡子。
可当这位真正出手的时候,不少人才后知后觉一件事,这位的实力恐怕已经可以在大宗师手下走过百来招。
在两人打了一盏茶后,寒漪剑主再次问温司眠,“眠儿,这一次你觉得谁会赢。”
“不好说。”温司眠给出了一个较为中肯的答案。
寒漪剑主笑,她之前除去那些快速结束战局的,通常都是在交战一盏茶的时候问温司眠,而温司眠也会说出自己的猜想,这还是温司眠第一次没有明确给出答案。
“怎么说?”
左右是自己的师姐在上面打,温司眠也不在乎会不会被人偷听了去,只道:“大师姐的剑几乎没什么破绽,但也只是几乎,那位多情公子似乎发现了那些破绽,我并不知道他们互相有什么后手,所以也就不好评判了。”
寒漪剑主笑着点了点头。
在两方已经进入白热化的时候,不少人眼睛都不眨地看着两位宗师巅峰的高手对决,寒漪剑主再次询问,“眠儿现在可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此局,只能是多情公子了。”温司眠对此也有些惋惜,“大师姐前面连战两局,内力有所不足,略逊一筹也实属正常。”
寒漪剑主笑,“莫非眠儿是觉得全盛时期的兮若能够胜过他?”
温司眠:“……”
他不语,但答案已经出来。
该说多情公子不愧是从虎狼窝里出来的天才吗?他观两位打斗,越看越觉得那位多情公子实在不俗,对方出招的诡谲比之他二师姐都要高明几分,倒不是说但论实力大师姐不如多情公子,而是多情公子江湖经验更足,手段也更脏。
多情公子的扇子中藏有暗器,这种比赛本身也没说不能使用暗器,有些门派擅长的就是暗器,所以多情公子使用暗器也没人多说。
在一玄妙至极,两人对战的关键时候,多情公子的折扇飞出暗器,刺入兮若肩头。
兮若知此局已败。
她能感受到手臂传来的麻痹,她平日里都是用右手剑,可此时她竟是直接换了左手,还要再战。
剑道便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哪怕是已知无法再赢,兮若也想压榨完最后一丝内力。
多情公子唇边含笑,一副像是怜惜美人,舍不得美人受伤的模样下手可是半点都不客气。
多情公子出手可没正道那么多规矩,而兮若所说是在亦正亦邪的问剑宫,但她出手也有着正道名门大派的一些风格。
在多情公子动用诸多暗器,让兮若不得不抵挡时,一掌就已然打在了兮若的胸口之上。
兮若斜飞而出,兮容就要接人,温司眠却已然先行一步,飞身接住大师姐。
他早看出了大师姐的败局,自然也第一时间来到了比斗场的边缘,接住了飞出场地的兮若。
两人都是一袭白衣,又都是一等一的容貌,让不少人不由多看了那么几眼。
温司眠在扶住大师姐后,就冷声道:“解药。”
这种暗器上怎么可能不抹毒。
多情公子笑道:“若是旁人那自然是没有解药,司眠弟弟却是不同,若是司眠弟弟愿意说些好听话与我听,我便将那解药送与司眠弟弟如何?”
温司眠冷着脸没说话,一袭红衣的寒漪剑主就已经漫步过来了。
“不知多情公子是想要本宫的孩儿说些什么好听话,不若也与本宫说说。”
寒漪剑主笑意盈盈的,美丽的女子那般多,单论容貌又有谁能够与寒漪剑主争锋。
多情公子也笑了,到底是没有驳大宗师强者的面子,丢出一个小瓶子。
温司眠接过那瓶子,单手打开那药瓶。
温司眠查看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
兮容也赶了过来瞧见这一抹不由笑道:“小师弟,你莫非还看得出药对不对,这么像模像样的查看。”
“也许我看得出来呢,二师姐。”温司眠笑。
兮若对着自己的师父低下了头,“抱歉,师父,我败了。”
寒漪剑主随意摆了摆手,“无事,左右一把剑,我现在也几乎不用剑了。”
温司眠是扶着兮若一同离开的。
“我竟是觉得无垢城主与兮若仙子十分般配。”
“不妥,这兮若仙子比无垢城主少说大了八、九岁。”
“你瞧无垢城主那般紧张他那师姐真的没什么吗?男子都能找个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像兮若仙子这样的美人,就算是大个二十岁也无妨,说不定这兮若兮容两位姐妹花便是寒漪剑主为无垢城主养的……”
不等这两人说出什么龌龊话语,就感觉到一道冷漠的目光向着他们两人看来。
两人说这些话也是仗着距离远,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应该没人注意到他们才是,没想到竟是就被人抓了一个现行。
那人看向他们的目光活像是在看一个死人,那人头戴垂纱斗笠,看起来实在可疑,可他们之前竟是都没留意到这人。
主办方的代表人询问道:“多情公子需要休息多久?”
多情公子摇了摇手中折扇,“无需休息,我们还是快速结束这一场武林大会吧,我也好把这龙渊宝剑带给师父好好瞧瞧。”
那人索性也用内力将自己的声音传开,“是否有人要挑战多情公子。”
在确定声音传开后,那人又继续道:“是否有人要挑战多情公子,若无人挑战,龙渊宝剑最后的归属便也就要出来了。”
那人虽是喊着,却也不急,宗师高手该出手的几乎全都出手了,偌大江湖,宗师高手就那么多,要说现如今还有谁能够胜过多情公子,那位负责人还真想不到了。
“看来这剑居然是要被那魔道妖人拿走。”
“真的就无人再出手了吗?”
“那魔教妖人狡猾,最后才出手,实在可恶。”
就在大家愤愤不平的时候,一道冷漠的声音自人群后方传来。
“不知我可否试试多情公子的高招。”
大多数人都向着那后方看去,就见一人足尖一点,从人群之中飞身而出。
那人一身黑衣,头戴斗笠遮面,他没有露面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他一站在那比斗的场上,所有人都有一种感觉——这是一个高手。
多情公子手中摇动的折扇顿了一下,“不知阁下是谁?本公子好像并未见过像阁下这般的人。”
那人拔出了剑,已然准备一战。
多情公子还在笑,“本公子可不杀无名之辈,阁下既然要与我一战,好歹报上名来。”
“厉煊。”
那人淡淡吐出一个名字。
在那名字吐出的瞬间,他手中的剑也已然出招。
此名字一出,李秋来就心下一惊,这名字他当然是听过,可那人分明不久前也是一流高手,就算是突破了宗师境界,那也绝对是没办法与多情公子这样宗师级巅峰的人一战。
李秋来下意识看向温司眠,毕竟厉煊可是温司眠的好友。
而温司眠的面色实在看不出什么,就好似在看什么陌生人。
“厉煊,从未听过,不知江湖上什么时候又来了一个不知死活的宗师。”
多情公子话音没落,扇子“啪”地一合,扇骨如同最锋利坚硬之物,直直向着那人攻击了过去。
黑衣人侧头,灰纱被扇风带得飘起来,他手中长剑横着一挡,“铛”一声闷响。
多情公子的扇子玩得极好,在手中转动带风,灵动得不像样子,那扇子就算是斜飞出去,每次也能精准地回到多情公子的手中。
扇面突然唰地展开,弹出一排细钢针。
方才兮若便是败在了那神鬼莫测的暗器之上。
这暗器时而有,时而无,实在是难以揣摩。
此时暗器一股脑地飞去,黑衣人握剑格挡,针尖打在剑身上叮叮作响。
几根擦过斗笠的纱帘,刮破个小口子,碎纱飘下来,落在肩头。
多情公子笑着转扇,“本公子实在不喜欢藏头露尾的人,不若让本公子瞧瞧脸,要是如兮若妹妹那般的美人,我说不定还能下手轻点儿。”
黑衣人压根不在意那人话语中的轻慢,他的剑依旧。
在他的剑出的时候,几乎是所有人都已然瞧出此人实力实在不凡,就连剑招都是他们以往没见过的。
黑衣人并没有因为躲多情公子的那些攻击,乱了自己的分寸,只以剑硬挡多情公子的扇子。
他身法同样不凡,竟是能在多情公子那诡谲的身法下不弱下风。
剑气震荡,两相打斗不休,多情公子似乎是真的想要看看此人到底是谁,多次想要把黑衣人的斗笠打掉。
黑衣人躲了三次,第四次的时候,扇骨刮到了系带,斗笠歪了歪,又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
斗笠的灰纱被扯得更破,半张脸露了出来。
清瘦,无甚特别,只眼睛沉得像深潭,表情冷淡。
多情公子愣了愣,笑得更欢:“都说看人先看骨,就算不是美人,也不该这么平平无奇才是。”
多情公子这样的对手对于黑衣人来说无疑是聒噪的。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往后退半步,剑尖垂下来。
多情公子乘胜追击,扇子斜飞,斗笠被扇子带来的劲风直接打飞出去。
黑衣人并不在意这许多,剑已经动了,不是之前的防守,长剑一横精准挡住扇骨,随后翻转,剑尖擦过扇面,“嗤”的一声,把多情公子的扇面削掉了半幅,同时剑柄撞在多情公子的手腕上。
多情公子吃痛之下,折扇脱手飞出去。
多情公子揉着手腕,看着掉在地上的扇子,笑得肩膀抖,“有点意思,我已经很少用剑了,不过你的剑倒是值得我一用。”
说着他竟是从腰带之中抽出一把软剑。
真正的比斗才正式开始。
在两相打斗的时候,寒漪剑主再一次问:“眠儿,这一次你觉得又是谁会赢,那新来的人用的剑招倒是有趣。”
能不有趣吗?她温家藏书阁藏书中的剑招。
温司眠微笑,“阿娘,这一次我觉得只会是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