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殉情

第119章 殉情

这世间天才宗师很多很多,但也有一种人就连天才都会叫他一声天才。

寒漪剑主就算认不出裴轩,那也认出了对方所用的剑。

她在半年前看见裴轩的时候,裴轩都还只是一个在她眼中武功平平,上不得台面的存在,不想只是短短时间,对方竟已经达到脱胎换骨的地步。

上一次见面,对方是初破宗师境界不久,只见她出手就顿悟的人,这一次才过去了多久,不过一个月的样子,竟是比得上别人苦修数十年。

这已经不是天才就可以简单概述。

寒漪剑主看看场上的裴轩,又看看自己身旁的温司眠,觉得有趣。

就好似一成不变的潭水被搅动,发生了变化。

温司眠留意到了寒漪剑主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他将视线从场上对决的两人身上挪开,转而看寒漪剑主,很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如同在用眼神询问“阿娘,可是还有别的想问”。

寒漪剑主道:“那位不知名大侠的情况可不算好。”

温司眠回眸瞧了一眼。

黑衣人的情况的确不算太好,那多情公子可是能够赢过他大师姐的人,魔道从众多弟子中挑选出的绝对天才,这样的人学了多少魔门诡谲的功法与手段,在使用扇子时,对方身上还带着纨绔公子的散漫,可当用剑,对方周身的气息就变了许多。

那是一把软剑,被多情公子使出来就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

那条毒蛇伺机而动,变幻莫测。

每一次出剑都带着一种要缠上那黑衣人,把黑衣人就此绞杀之感。

台下不少看得客喉头发紧,并不是那种看见美人的期待与垂涎,而是人本能对危险事物的恐惧,软剑使用的人实在是太少,不仅难练还吃腕力的精准控制,就连出招都是刺缠居多,只适合走诡道刺杀路子的人。

能用好软剑的人少之又少,这位多情公子无疑是其中好手,不仅能够卸力,还诡谲莫测,无法预料软剑下一步会落在哪里,近距离绞杀极强,三丈外软剑没硬剑准,但三步内会用软剑的人便能够让那把软剑成为绝大多数人的噩梦。

如此看,裴轩的确没有赢过多情公子的可能。

然裴轩的高绝剑招多是在思过崖所学,在那崖顶观海外潮涨潮落,以意境入剑。

裴轩比寻常家学渊源的少年侠客少了少时就练无数厉害功法的经历,但万剑山庄也给他打下了一个不错的底子,是以能够在逆境中快速生长。

遇强更强,向来是主角特质,是以两人到底是谁能赢还真不好说。

这是客观角度看。

从主观角度,他觉得裴轩自然是必赢。

两人这一战剑与剑不断的相击,台下无数人都看着这可能最后一场的对决。

黑衣人手中的剑法一开始就像是并没有定下来用哪一种一样,变来变去。

两相打了好一会,黑衣人的剑变了,之前看起来更要注重招式的剑变得随心所欲起来,每一次都能精准拦下攻击,每一次都能将多情公子的剑中所带的力送回。

多情公子并不硬接黑衣人的剑,侧身滑步的同时,软剑顺着黑衣人的剑脊往上滑。

伴随着“嘶”的一声闷响,多情公子手中软剑剑身弯成一道紧绷的弧,把黑衣人的劈力卸了大半。

软剑剑尖顺着长剑剑身就要滑到黑衣人的手腕处,相当诡谲的一招,这是要直接绞对手的脉门。

黑衣人早有预料,手腕一翻,长剑往回一抽的同时横扫而出,剑刃带着剑气,把多情公子逼退三步。

多情公子的袖口被剑气划破,腕子上红了一片。

他不语,只是笑看着手上的伤痕,随后像鬼魅一样贴上来,软剑舞得密不透风。

万千剑影似乎都凝聚在此,轨迹毫无规律可言。

剑光来得太快,也太急。

黑衣人也知道是把对方也惹火了,对方的剑实在是快。

武功练到极点,招式再妙,内力再厚,手中的兵器再利,都不如快来得无解。

快得看不见,拦不住,那么无论对手是谁都只能败了。

多情公子的剑快。

很快。

黑衣人只能凭着本能格挡,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铛铛”脆响,对方内力深厚,震得他虎口发裂,血顺着剑柄流下来。

多情公子软剑剑尖几次擦过黑衣人的咽喉,都被长剑挡开。

如此这般,黑衣人已然是败局。

寒漪剑主开口,“眠儿,看来你看好的那位想赢很是不易,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裴轩的剑还没有那么的快,那么的狠厉。

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与在江湖沉浮多年的高手到底是有本质的差别。

“也未必。”温司眠小小反驳。

寒漪剑主笑了一声,像是在笑温司眠一心站在裴轩这边,完全不看此时时局。

就连台下的那些武林高手们也小声交流着。

“多情公子难怪能够纵横正道两道这么多年,他原竟是如此厉害的高手吗?”

“那厉煊的剑也厉害,话说我们江湖上什么时候又出了这么一个人物?”

“你们觉得谁的胜算大?”

“虽是不想承认,但那魔教妖人的剑太快了,快得拦无可拦。”

黑衣人的剑追不上多情公子的剑,身上已经被软剑留下了不少伤口,任由失血,还有受伤影响行动,败局将会更加明显。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对此颇为惋惜的时候。

黑衣人突然变招,不再劈砍,而是利用劲力往下一压,借着重量下坠的力道往上挑,剑刃直劈多情公子的胸口。

他竟是在那快得几乎看不清的剑法中,找到了那点微弱的破绽。

多情公子来不及躲,只能用软剑缠住长剑刃口,借力往旁边带,想卸掉这股力。

可那长剑中此时带着黑衣人全部的内力,直接把软剑压得往地上坠,多情公子身形一晃,手腕几乎要被震断,剑身被压得弯成满弓。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多情公子猛然把软剑往回一抽,剑身弹回来的瞬间,剑尖直刺黑衣人的咽喉。

这是已然动了杀意,要直接把人永远留下。

黑衣人反应更是快,竟是毫无畏惧那软剑,只是略微闪了一下脖子,剑尖擦着他的脖子划过,带出一道长长的血口,血顺着脖子往下淌。

与此同时,黑衣人的长剑已经横扫而过,刃口划破了多情公子的胸口,留下一道深痕,血瞬间喷出来,将那一身月白长袍的胸膛染成暗红。

多情公子踉跄后退,软剑垂在地上。

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剑,以一种诡异的目光看着黑衣人,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觉得荒谬。

随后他笑了起来,“我的剑自认只有大宗师才能让我败,你一个从未听过的人实在是不应该。”

黑衣人也晃了晃,脖子的伤口血流不止,虎口也往下滴落着血珠。

他以手中长剑撑站着,并没倒下。

此局胜负已分。

一众人都用见鬼了视线看向两人,实在是他们并不怎么看好那黑衣剑客,可事实是人家赢了,这是多么诡异的一件事。

由于实在是太过于诡异,大家竟是沉默下来。

现场针落可闻,倒是那个天机阁出来的主持人轻咳一声,率先反应过来,“此局乃这位厉煊厉大侠获胜,可还有人要挑战。”

多情公子胸口都还破着一条长长的伤痕呢,又跌倒在地,而厉煊却是实实在在地站着。

温司眠静静坐在原处,喉间发出不太愉快的“啧”声。

但凡裴轩躲得慢点,他那脖子上的伤口都该是深可见骨的一个口子,若是再慢上一点,指不定就是穿喉而过了。

温司眠唇边带上一点笑。

冷笑。

寒漪剑主瞧着眼前那一幕,也同样笑了,“好一个以伤换伤,利益最大化的打法。”

这样的行为在任何一个江湖人看来都是危险的,然就是这么危险的一件事当真的有人做了,并因此获胜,那么此局也会化作话本故事中那略微惊险,调动人胃口的行为。

温司眠从自己的头上拔出那根用来随意束发的簪子,随后那簪子在他手中竟是毫不犹豫地掷出。

与此同时,败势尽显,好似已经认命的多情公子竟是骤然出手,袖中甩出数道暗器,奔着要裴轩的命去。

温司眠的那根白玉簪好巧不巧正是这个时候飞过来,将那暗器打飞。

白玉簪被那暗器中带的劲力震碎,却也阻拦了那本该悄无声息的暗器。

此举无疑是让大家心下大惊。

以温司眠与这的距离,他想要拦下那暗器就得比多情公子还早出手。

多情公子何时出手谁又能知晓,对方竟是能这么刚好预测到。

大家不由把无垢城主的实力又往上给提了提,就无垢城主现在展现出来的实力,在座的一流高手们可没人觉得自己能够做到。

寒漪剑主作为此次武林大会的裁判之一,此时也冷下声音发声了,“多情公子乃是血煞教主得意弟子,莫非血煞就是这么教导徒弟的?若是血煞不会教导弟子,不若本宫为血煞教主好好管教管教徒弟如何。”

寒漪剑主口中说着这些危险的话语,唇边却是扬着淡淡的笑。

她人在笑,身上的剑气却是已然震荡开来。

多情公子自是没有与寒漪剑主交过手,寒漪剑主也并不是谁都会出手打了几招,而没有大宗师实力,又敢招惹大宗师的还是少之又少。

多情公子捂住自己不断流血的胸口。

他笑意盈盈,少了轻浮,客气而有礼地道:“还望剑主息怒,我只是觉得像厉大侠这样能够破我剑法的人,应该完全可以躲开我那小小招式。”

寒漪剑主冷笑一声,明显是不信多情公子的鬼话。

就连天衍剑宗的宗门凌不疑也满是威严的开口:“厉大侠并未追击,花弄影你又已然输了,再出暗手这是不将我们这些老家伙放在眼里啊。”

多情公子那行为可实在不尊重他们这些大宗师前辈。

寒漪剑主还笑着,语气温和了许多,像是在与情人说话般透着点缱绻之意,“既如此,我们便帮血煞教主好好教教他弟子好了,据闻魔教有一功法名为煞魔功,就算是扭断四肢,挑断经脉也能凭借着那功法修复,本宫也好奇呢。”

多情公子听到这话面色难看,他之前肆意妄为是觉得全盛时期的他,只要想逃,就算是寒漪剑主与凌不疑也无法留下他,

现在听寒漪剑主这充满威胁的话,只觉得就连骨头都在痛,他忘了这群人除了装模作样的名门正派外,还有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寒漪剑主。

她敢说,也就真敢做。

就在这部分人被寒漪剑主的话镇住,部分人觉得应该不会吧的时候。

温司眠轻飘飘地开口了,“阿娘怎地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

寒漪剑主笑了起来,脸上那危险的气息散了大半,“只是与多情公子说点玩笑话,本宫还当你们魔教中人喜欢这种玩笑呢。”

寒漪剑主说着,话锋一转,“可还有人要挑战这位厉大侠?”

此话一出,其实不少人都有那么点跃跃欲试,毕竟这黑衣人一看就是受了重伤的模样。

虽说没有人当出头鸟,但不少人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们。

谁不想试试,那可是江湖上近来名声很大,传闻可号令武林的龙渊剑。

谁不想要,谁不想有那个殊荣。

寒漪剑主似笑非笑,“若大家还有想法,何不出来,五息的时间,若无人站出,我们便随这位厉大侠去取剑如何。”

五息的时间何其快,前面三息没人说话,第四息的时候,有人蠢蠢欲动,但还是想等别人当这个会被江湖侠士诟病的人。

第五息。

有人站出,“我想试试厉大侠的高招。”

寒漪剑主直接开口问黑衣人,“厉大侠可需要修整时间,又或者包扎处理一下伤口?”

如果有人一直观察着黑衣人的视线,就会发现对方视线在无垢城主的身上停留了多了些。

然而大家都被突然用暗器的多情公子,拦下暗器的无垢城主,乃至是开口的寒漪剑主吸引走了全部的目光,倒真没人去留意那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是在看谁。

黑衣人随意抹了一下脖子上的血痕,像是对那血痕不甚在意的模样,他与多情公子交战完半盏茶都不到,又以那样的招式破了多情公子的剑网,肯定是内力空空的状态,修整一炷香,虽说也恢复不了太多,但总比完全不修复好。

瞧黑衣人现在的模样,不少人都觉得他已经无力支撑身体,全靠那把剑稳住。

然而面对寒漪剑主的询问,黑衣人却是道:“无需。”

那要挑战黑衣人的黑皮大汉只觉自己被轻视了,那人太阳穴突出,一看就知是内家高手,不好对付,黑衣人却是说不需要休息。

所有人都等着看那厉煊的好戏。

这一场开始,不等大家看出更多,那黑衣人竟是两招结束了那一场对决。

一招挑飞大汉的武器,一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逼那大汉面前。

长剑尖锐的剑尖抵在大汉的眼前,距离眼珠也就点点距离,但凡黑衣人的剑再往前送上一点,大汉的眼珠也该直接爆裂了。

那大汉死死盯着自己眼前的剑,眼睛不自觉地瞪大,喉结鼓动,“在下认输,自叹不如。”

黑衣人收剑,他脖子上的血还在往下滴落,就连虎口的伤也在往外渗着血,可他就跟感受不到痛一样,淡淡道:“还有人吗?”

有人被黑衣人的两招镇住,也有人不信邪,飞身入场,想要好好领教一下这位的剑招。

这一次连两招都没有,只是一招。

那是剑。

也是几乎让肉眼捕捉不到的剑。

只是转瞬间,等众人看清黑衣人的身影时,那剑竟是就已然落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众人心下大骇。

太快了,他的剑竟是比起方才的多情公子也不遑多让。

多情公子失笑,他本是捂着伤,随意给自己上了些金疮药,不甚在意场上情况的,不想那人竟是同样用出了很快的剑。

没有什么花哨的动作,只是快到极致,哪怕是最为普通的招式。

只要旁人拦不下他,他就可以一招取胜。

这人竟是在与他的打斗过程中有所领悟,将他的快剑学了去。

“本公子是真没想到,还有给他人作嫁衣的一天。”

黑衣人并不搭理旁人对他的剑是何看法,在赢了之后,就继续冷淡道:“还有谁?”

这是全然不将其余人放在眼中。

有人还就不信他个受伤的人就那么厉害,一位在宗师里都算得上厉害的儒雅宗师出手。

他想要直面对上那快到难以捕捉的招式。

在黑衣人出手的时候,那位宗师强者堪堪用自己的霸刀挡了一下,然而在刀剑碰撞之前,那剑竟是又换了走势。

怎么能有这么快的剑!

宗师强者应对了几次之后,儒雅的面上就已然冒出汗来。

他与同样宗师境界的人比试,竟是感受到了面对门派内大宗师的恐怖,这位出手的正是天衍剑宗的一位长老。

这一次不过是多用了几息。

黑衣人的剑就已然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黑衣人再次询问,“还有人要试吗?”

寒漪剑主与凌不疑倒是看出了其中奥秘,现在那黑衣人竟是在与多情公子的对决中来到了参破顿悟的状态,除大宗师出手,不然场上不论谁,现在对于那人来说都是磨刀石。

这真是寒漪剑主都得暗道一声“恐怖的天赋”。

如果一开始还有人不信邪,那么到了这个时候,大家也知道并不是运气。

不少人互相交换眼神,到底是没有去做车轮战这样不要脸的事,虽说他们也能慢慢耗,对方用那样快的剑,内力总有撑不住的时候,但他们偌大江湖,无数侠客,那是脸都不要了吗?

反正不少江湖上的有义之士都用一种很古怪的目光看向那些出手的人,尤其是第一个与第二个出手的人。

他们要是赢了说不定还能有人赞一句不在乎名声的枭雄人物,偏偏他们都输了,还全是一两招就败下阵来的。

黑衣人不语,等着人来挑战。

他似乎十足寡言,也只对那龙渊剑感兴趣。

在许久都没人在上前的时候。

凌不疑端着一派掌门前辈高人的架势道:“若无人再挑战,龙渊剑就是厉大侠的了。”

场上无人说话。

温司眠失笑,别看大家现在冠冕堂皇,一副赞叹厉大侠实力不凡,我们此前竟没听过您,可私下里还真不好说,说不定已经有人在想之后召集帮派中的教众围杀的事。

名门正派也并不是每个门派都正派,这可是传闻可号令天下的龙渊剑,在龙渊剑刚出的时候,这把剑就已然沾染了不少人命。

此时这把剑归了一个他们从未听过的人,自然有人心生歹意。

再厉害的武林高手,也未必能够扛过围杀,尤其还是一个受伤的人。

黑衣人与凌不疑还有寒漪剑主一同去寻那把剑,这些江湖侠客们也跟着一同去了。

只见那剑深深插在山谷的石壁之中。

这算是最后一关,若是赢了,却无法拔走剑,那他身旁的两位大宗师高手,可半点都不介意笑纳龙渊剑。

黑衣人盯着那龙渊剑,近来龙渊剑的名声大得都盖过了曾经兵器榜排名第一的天命剑。

龙渊剑在日光之下,闪动着寒芒,这的确是一把好剑。

黑衣人的手握住了剑柄,手中运力。

大家期待的剑毫不动摇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那剑在被黑衣人一点点地往外拔出。

黑衣人拔动的速度并不快,很明显是有阻力,但那剑却是一点点地被拔了出来。

黑衣人在拔出剑后,众人也看清了龙渊剑,剑出之时剑鸣铮铮,好似潜龙鸣叫。

此剑实乃宝剑!

黑衣人收起剑,就化作一道黑影消失。

对方走的实在是太快,温司眠瞧着人走掉的身影,有那么些欲言又止。

不过是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在问剑宫弟子一同离开那处山谷时,一个消息就传了过来,那便是那名叫“厉煊”的大侠一离开山谷,就被魔教与听雨阁的人双重追杀,被逼到绝境,跌落山崖。

温司眠闻言,快速向着那断崖赶去。

他刚到崖边,寒漪剑主就眼疾手快地把温司眠猛然抓住。

寒漪剑主惊疑不定,“你……不会是想跳崖殉情吧?”

温司眠:“……”

他只是在思考如何把问剑丢下去不显得刻意。

所有的剧情都对了,最不对的就是裴轩没带上问剑啊!对方该如何打开龙渊剑,学得那独孤老怪的毕生绝学。

以及这一眼望不到底的山崖,真的能活下来的风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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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但攻了顶1 [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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