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暗恋如诗
演戏是什么样呢?
这个问题温司眠想了很多次。
他想不明白。
他只是拿着那个剧本认真去演绎,看着厉煊那如同裹满情谊的眼神,温司眠觉得自己好似真的变成了那个朱丽叶。
这将是最后一次演绎,元旦前夕,元旦舞会正式举办。
他们去提前画好了合适的舞台妆容,也换好了服装,只在衣服外裹了一件外套。
同学们的吵闹声不断地传来,他们为一个又一个节目惊叹和鼓掌,不少人正举着手机拍照录像。
哪怕他们排练了再多次,那也是没有在这样的人山人海里表演过,大家人手一杯奶茶吸着,乔妙竺一边吸着,一边忍不住道:“马上就到我们了,要不还是别喝了,等下想上卫生间。”
然而几人中吸溜了最多的就是乔妙竺。
作为旁白她算是话最多的那个,其实旁白也可以提前录下来,又或者网上找资源,但背下来的现场旁白,肯定是能加些分,乔妙竺为了这些许的分数也是豁出去了。
他们的奶茶由厉煊友情赞助,厉煊是学长,稍微照顾一下学弟学妹们也说得过去,排练里厉煊也没少给他们买小零食,乔妙竺总觉得她都把厉煊叫过来了,怎么着也该获得一个名次才是,不然哪对得起男神。
而乔妙竺心心念的男神,此时正用眼角余光关注着温司眠。
温司眠以往是很喜欢喝奶茶,冬日的热奶茶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但这一次温司眠捧着那杯热奶茶,却是过了很久都还没喝两口,就像是藏着点什么心事。
厉煊轻声,“司眠是在紧张吗?”
厉煊早在排练的时候就悄悄换了称呼,这个是小学弟,那个也是小学弟,又不是两个人单独相处了,当然要换一个称呼。
看着台上,但眼神并不那么聚焦的温司眠很缓慢的眨动了一下,灯光闪来闪去,氛围感好极了,同学们的欢声笑语也就音响压得下去。
但他和厉煊靠得很近,极近。
所以他很轻易就听到了厉煊的话。
温司眠耳尖小小动了下,不论听到这个称呼多少次,都会觉得有那么些似乎太过于太过于亲近。
“有,有一点吧。”
“是因为什么紧张呢?”厉煊语调很温和。
“我不知道,可能是担心自己做不好,也可能是担心让大家失望。”
这个节目大家是冲着排名去的,第一名会有两千奖金,第二名一千,第三名五百购书卷,会有奖状证书,班级还会加分,且前三还含钢笔、笔记本什么的,这也算是学校奖励最为常见的东西。
大家可是早就盯上了第一第二名的奖励,他们可以拿着奖金一起吃饭。
他们的这个节目就属于表演好了会得奖,表演过程中出了差错,那么就会失之交臂。
“司眠。”厉煊叫了一声温司眠的名字,才开口道,“你不用去特意满足别人的期待。”
“嗯?”
“太在乎别人的情绪,其实也是一种自我暴力。”
“可这明明是可以做到的事。”
“这只是一场文艺汇演,也不过是一场文艺汇演,能做到最好,就算搞砸了也没事,青春总是充满意外,而这个世界的容错率是很高的,不用把自己绷那么紧。”
厉煊说着从羽绒服的包里面摸出了一颗奶糖,“小学弟,吃糖吗?”
“学长,你在转移话题吗?”
厉煊:“哪有?我觉得吧,人生的第一准则,就是顺从本心,优先取悦自己。”
温司眠失笑,“顺从本心分明很难很难。”
“嗯,很难,司眠不要和自己过不去,稍微放轻松一点,应该没那么难。是不习惯下面有很多人看着吗?”
“嗯。”温司眠接过了厉煊手中的那颗奶糖。
他把奶茶先放一边,将奶糖的糖衣剥开,露出白生生散发着奶香的内里。
温司眠将奶糖送入了口中,奶香味弥漫口腔。
他微微垂眉,他能感受到不少同学向着他们这边看。
哪怕他们已经坐到很后排。
他今天画了一个妆,很浓艳的舞台妆,眼睛有那么一些不太舒服的眨动着。
厉煊因为那手把奶糖从他的手心拿走,而垂眸看向温司眠的动作。
等到奶糖都被漂亮小学弟吃下后,他才挪开目光,故作正经地看向舞台,“有人享受万众瞩目,有人并不习惯,这很正常,不用有任何的压力,不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那都是一场经历。你看台下这么多人,可等真正上台的时候其实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表情,把他们当做一群来围观的小猫咪就成。”
“为什么是小猫咪?”
“嗯,小猫咪,可爱,小学弟要是喜欢其他的小动物也可以。”
“谢谢学长的安慰。”
温司眠口中的甜味一点点蔓延开。
“小学弟,只要不觉得我说教意味浓就好,我想要让你不要那么的紧张,却也的确有那么些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厉煊足够直接坦荡。
“我感觉我已经被厉煊学长安慰到了。”
“那我再说一句?”
“是安慰一句。”温司眠纠正。
本来再次看向温司眠的厉煊收回视线,有那么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温司眠并没有化女生的妆,而男生的舞台妆再浓也就那样,加上妆容本身保留了少年人的少年感,苍白的皮肤上增加的一点艳色就足够惊艳到一个爱慕者。
温司眠还在好奇地看着厉煊。
厉煊说:“那看来小学弟不需要继续安慰,那我就不过度安慰了。”
温司眠戳戳厉煊的腰,“你都说了要安慰我,那就安慰完嘛。”
厉煊躲闪。
温司眠继续戳戳。
厉煊失笑:“我是想说我们出手,那就是极好的,如果大家不喜欢,那一定是他们没眼光。”
温司眠都被厉煊的自信给鼓舞了。
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他们演开心了最好,要是真的效果不好,那也绝对是他们不懂欣赏。
很快就到他们上台了,一开始灯光打在旁白那,在旁白的时候,他们快速站位,随后就是热烈的舞会,为了增加艺术气息,这一段是加了跳舞环节。
舞会,舞会,总是要跳一下舞才是。
所以设计变成了班伏里奥与罗密欧的对话,罗密欧靠近朱丽叶,在那暧昧的灯光中,两人一见钟情,以一分多钟试探到触碰手的舞蹈来表达这段。
白红和黑蓝在舞台上色彩相当的鲜明。
温司眠头上有个带珍珠的头纱,以表明朱丽叶的身份,台下不少学生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舞台剧,完全被惊艳到了,白色衬衫,加红色缎带外袍,以腰封收束,乍一看有那么些像是长裙。
这个头纱大家也是思考了好久的,不过这种头纱确实更自带纯真感。
台下观看的观众在出场的时候,就没忍住“卧槽”一声,头纱是用作模拟披散的长发,但同学们自有自己的见解,尤其是女同学。
“头纱啊,这和结婚有什么区别?”
“两个大帅哥演这个真的合适吗?我想磕了。”
“别乱磕啊!这都是演的啊!两个男生只是肢体接触更方便而已。”
大家闹闹腾腾的,整个氛围比上一个唱歌好很多。
在舞会之后,没多久就是阳台那个经典场景。
朱丽叶望着夜空,手托腮,喃喃般道:“罗密欧,罗密欧!为什么你偏偏是罗密欧呢?否认你的父亲,放弃你的名字吧……”
少年的声音直白而纯粹,他是那么的美好纯洁,就连这点抱怨都让人想要满足他。
他就好似林中的小鹿,月下的精灵,就连发现阳台下有人的惊慌都那么的灵动,被偷听到心里话的惊慌情绪再到看见心上人的喜悦,这一表情变化很考验演技。
这一场是经典中的经典,五光十色的灯光都消失了,只留纯洁柔和的月光,阳台眼神戏相当的重要,两人的视线需要稳住,更要表达出那种纯粹不加伪装的真心,以对比世俗虚妄的礼教。
朱丽叶愿意抛弃家族姓氏,只要能够和罗密欧相守,罗密欧同样愿意舍弃自己的名字。
在舞会的时候他们带着面具,碍于身份只能隐晦的试探,而深夜阳台没有外人,他们以此袒露自己最赤诚的喜欢。
朱丽叶直白诉说思念,罗密欧许下长久誓言。
最后朱丽叶对自己飞檐走壁奔赴而来的爱人道:“明天,派人来问我——若你真心,就来提亲。”
夜晚的私会是见不得光的爱恋,可他们的爱是跨越身份与仇恨的纯粹自由之爱。
两人偷偷在教堂成婚,在这样神圣,受世人祝福的地方,举办这场秘密的婚礼。
婚礼刚结束,朱丽叶的表哥提伯尔特,杀了罗密欧的好友茂丘西奥,罗密欧怒极,反杀提伯尔特,被亲王判为永久放逐。
凯普莱特不知女儿已嫁,硬要将她许给帕里斯伯爵。绝望的朱丽叶,从劳伦斯那里讨来一瓶“假死药”。
两个相爱的人因为家族世仇却不能在一起。
最后一场,冷蓝光灯起,悲怆大提琴导入,罗密欧以为朱丽叶已经死亡,仰头饮尽毒药,陪伴心爱的人一同死去。
在服用毒药之后,罗密欧身子一软,倒向朱丽叶肩侧。
而朱丽叶却刚好这个时候醒来,猛然发现了已经死亡的罗密欧。
朱丽叶声音发颤,摇晃着罗密欧的肩,可罗密欧并不会给出任何的回应,朱丽叶看见毒药瓶,以及罗密欧唇边一点湿迹。
朱丽叶手开始抖,痛苦背上地摸向爱人的脸,再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把小匕首。
朱丽叶轻笑着眼泪滚下,声音反而比其方才的颤抖多了一点平稳。
“你喝得太急了,我的罗密欧。”
朱丽叶握刀,抵住自己心口,看罗密欧,唇边竟是勾起一点笑,“……等等我。”
珍珠头纱被撤下,设计好的两颗随着动作的扯动而滚落在地。
朱丽叶把刀往怀里一送,倒向罗密欧另一侧,与罗密欧并排。
冷蓝灯转暗红,再转黑。
从相识的欣喜,知道身份的彷徨,再到阳台的心动,教堂婚礼的承诺,最后殉情的永不分离。
一场十几分钟的表演。
因为表演者的情绪,不少人都被带入进去。
旁白收尾的时候,甚至有感性的同学没忍住落下几滴泪来。
主要是朱丽叶哭了,那一段戏,朱丽叶的眼神太过于悲伤,伤心的情绪是会传染的,因为温司眠看似平静的垂泪,大家也忍不住为相爱的小情侣不能在一起而伤心。
厉煊是在灯暗下的时候才睁开的眼睛。
他的视力实在是太好,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就看见小学弟脸上的泪痕。
厉煊看见这眼泪整个脑袋都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般,怜惜的情绪快速的翻涌,谁能看见喜欢的人伤心,还那么的无动于衷,反正厉煊是绝对做不到。
他抬手把对方脸上的眼泪抹去,耳朵上的麦没关,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传递出自己的关心与安慰。
温司眠想要说自己没事。
可这样死亡的戏,前面演了那么多次都知道是假的,但刚刚厉煊一动不动的,他心下竟真的诡异升出了几分难受与悲伤。
朱丽叶与罗密欧本来计划着私奔,但最后的结果却是双双死亡。
那么的阴差阳错,那么的悲剧收尾。
厉煊捏捏温司眠的手,握住他的手,传递自己的体温。
熄灯的时间很短,也就是让乔妙竺念完旁白收尾。
全场灯亮,几人并排鞠躬谢幕。
下台后,乔妙竺就忍不住激动道:“我的天,我感觉我们今天表演得好好,比之前每一次排练的都要好。”
“温司眠,你真的牛逼,我当时在旁边看见那段都惊到了。”那个扮演罗密欧好友的男同学忍不住道。
“大家都很棒,辛苦了,不管最后的结果怎么样,我们都约个时间一起聚一聚。”厉煊开口。
他勾住温司眠的肩,“我们先走一步。”
表演完也就没他们什么事了,厉煊趁着大家去看下一个节目,悄悄把自己的小学弟带走。
温司眠的眼睛还红红的。
走出一段距离了,厉煊才开口道:“还是很伤心吗?怎么这次还哭了,是因为加上服装道具带入进去了?还是我的表演吓到你了?”
毕竟一开始他们排练的时候,他基本不靠在温司眠的肩上。
“不是。”温司眠否认。
“那是怎么了。”厉煊耐心询问。
温司眠不说话。
他只是觉得罗密欧与朱丽叶不可能在一起,他和厉煊也不可能在一起,他可以不在乎世俗的目光,那厉煊呢?
喜欢对方的人那么多,对方为什么要选择他呢?
他大概就是祭奠一下自己还没萌芽就已经结束的暗恋。
暗恋是一个人的事,他并不想过多的打扰厉煊。
厉煊把温司眠带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他和温司眠道:“小学弟,别伤心了。你不是朱丽叶,我也不是罗密欧,我们才不会变成那样。”
厉煊可能只是很单纯的安慰,但的确刚好安慰到了点子上。
两人也不去看其他的节目,厉煊拿出手机,放了音乐。
他相当绅士有礼地与温司眠道:“亲爱的温先生,能不能邀请你一同跳一支舞。”
温司眠抿唇,“我不要跳女步。”
厉煊笑了起来,“我也不想跳怎么办。”
温司眠:“……”
温司眠生气。
厉煊压根就不是诚心哄他。
厉煊唇边的笑容愈发的浓郁,他再次发出邀请,“如果是别人我肯定不愿意,但如果是司眠的话,我愿意为你跳女步。”
温司眠心跳有点快,他觉得厉煊真的好会,这样竟是比直接答应他跳女步更加的让人心动。
毕竟直接跳,就好像为谁都可以,在直白表达出不喜欢,但为你,我愿意时,这份愿意似乎也多了一点别的色彩。
静谧的夜里,那边是一群看节目的同学,以及相当响亮的音乐,欢笑声与呼喊声都在另一边,他们这灯光昏暗,只有一盏路灯,一个又小水又浅的人工湖,以及在人工湖上立起的拱桥,他们就在那拱桥下翩翩起舞。
一起跳舞,是极为暧昧的事。
厉煊难道就不知道吗?
温司眠心中好奇,他揽住了厉煊的腰。
两人在跳了几圈之后,纯洁的气氛似乎也变得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太暧昧了,呼吸交缠,肢体触碰,就连心跳都有那么一些乱了起来。
厉煊盯着人,心中涌现出一种冲动。
人的三大错觉,其中之一就是觉得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
可厉煊并不敢轻易捅破这层窗户纸,他不想两人间连朋友都做不了,也不想温司眠厌恶他。
所以他笑着赞赏,“小学弟跳得真好。”
温司眠:“我这个水准也就厉煊学长夸得出来了。”
“不要说得我好像给你放水了,我分明很认真。”厉煊话语含笑。
“那我可以信几分?”
“一百分吧,小学弟在我眼中自然是百分百优秀。”
温司眠感觉自己又被厉煊的花言巧语哄得疯狂心动了,他冷着脸,看向厉煊的眼神中带着点谴责。
不喜欢就不要乱撩他嘛。
被谴责的厉煊对此有些无辜,他分明是在夸小学弟来着。
厉煊向来很关注温司眠的情绪,他问:“怎么了?”
“你会为别人跳女步吗?”
温司眠从厉煊说那句话的时候就想问了,但这话问出来有那么一点暧昧。
但厉煊就像是察觉不到暧昧一样,应该也不会从中察觉到自己的小心思。
厉煊愣了一下。
他有些无奈。
那种感觉又来了,人为什么总能这么的自信,因为喜欢对方,就觉得对方也喜欢自己。
万一小学弟真的就只是单纯的好奇呢。
他回答道:“我不会,我甚至不会和别人跳舞,小学弟,你是我第一个跳舞的对象。”
厉煊回答得很认真。
温司眠有那么些想问一句“为什么呢”,话语已经到嘴边,温司眠却到底是没有说出来。
因为有人来了。
来人是两三个男生像是没想到这里还会有两个人,被两个人吓了一大跳,但很快就有人认出来厉煊,从而狠狠松了口气,并对他们方才的表演好一通夸赞。
温司眠有些失望,被打断了,也就不好再继续问。
两人去换好了衣服,才去又看最后的几个节目。
所有节目演完后评委统分完毕,校领导直接在现场宣读获奖名单并颁奖,温司眠他们的这个节目艺术感很高,校领导其实还挺喜欢这种节目,他们直接拿下了第一。
小团队的大家都挺开心。
一月一号是元旦节,一般人也不会约这个时间,大家最后想了想,约了个一月二号,因为聚完还可以一起去KTV唱歌什么的。
聚会这天,大家刚好坐一桌。
温司眠是和厉煊坐一起的。
乔妙竺与那个扮演罗密欧好友的同学话都挺多,也很会起话题,聊得最多的当然还是他们文艺汇演的视频在网上火了。
学校发了不少关于这次元旦文艺汇演的视频在官网上,但最开始火肯定不是学校那些又臭又长的视频,是一位同学录的朱丽叶与罗密欧殉情的那段。
温司眠与厉煊的颜值还是太顶了,这样的颜值只要有流量,就很快会被更多的人发现。
随着一条视频的爆火,就连其他一些关于他们这个节目的切片也火得不像话。
乔妙竺都不敢说,甚至有网友磕两人的真人CP。
毕竟大家一开始看见好看还只是感叹几句神仙颜值,再到卧槽学霸啊!再到双学霸这是要闹哪样?
就这样无数网友知道了两人。
大家吃完火锅又去第二场唱歌,势必要把那两千奖金用完犒劳自己。
温司眠才不唱歌,在大家唱得开心的时候,温司眠也就认真吃吃果盘。
厉煊也就在起哄的时候唱了一首。
温司眠觉得厉煊实在太完美了,不用再完美了,居然唱歌也这么好听的吗?
厉煊留意到了温司眠看过来的视线,对着温司眠笑了笑。
天工不作美,等到最后大家散场的时候居然下起了小雨。
他们都是未成年,但有人闹着开心,点了一点酒精气泡水喝着玩。
温司眠作为那个不唱歌的人,自然也喝了酒精气泡水。
他实在是不适合喝酒,只是喝了一点就上脸,脚步发飘,整个人有那么一点微醺。
大家各自上了叫好的出租车。
因为下雨温司眠半天没打到车,厉煊陪他等着。
“今夜雨很大。”温司眠开口。
“嗯?”厉煊应答。
温司眠再次开口:
“我是说……今夜雨很大。”
“厉煊,来我家借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