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打不晕
“主脑,”沈昭抬起头,看向那块漆黑的屏幕,嘴角弯起一个带着血腥气的弧度,“告诉我们入口,还有,科学院的守备布局,通风管道,以及——”
他顿了顿,眼神冷下来:“以及,怎么把你这个看门狗的核心协议,暂时关掉。”
主脑的光影闪了闪,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为什么?】
“因为,”沈昭握紧赫连的手,暗金色的精神力从瞳孔深处亮起来,像两颗沉在深海里的星,“我不信你。”
“我只信他。”
赫连反手扣紧他的手指,指节相抵,力道大得发疼。
窗外,帝都的灯火依旧流淌如河。
而在地下一千七百米处,某个巨大的、由幽蓝光芒构成的钟,正无声地搏动着,像一颗等待苏醒的心脏。
主脑的光影在屏幕上静默了三秒。
【如你所愿。】
光点构成的虫形轮廓缓缓散去,屏幕恢复黑暗。但在彻底熄灭前,一行坐标和一张复杂的地下结构图,悄无声息地传入了沈昭的光脑。
沈昭低头看着那些数据,忽然想起今晚在摩天轮上,赫连吻他时说的话。
——传说,作数吗?
——自然作数。
他抬起头,看向赫连。
那只虫已经站起身,红发被夜风吹得扫过肩膀,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赫连正从衣柜里取出黑色作战服,动作利落,肩章上的金星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上将,”沈昭靠在床头,声音还带着剧痛后的哑,“现在凌晨两点,你打算现在就去?”
“嗯,”赫连束起红发,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颈间那枚温润的玉环,“趁它还没完全醒。”
“那也得先让我换身衣服吧,”沈昭掀开被子下床,腿一软,差点跪倒,被赫连一把捞住腰,“……腿软。”
“我知道,”赫连的手臂横过他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闷闷的,“所以我不会松手。”
沈昭把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闻到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混着沐浴露的薄荷味。
精神海深处,那枚幽蓝刻痕还在躁动,但暗红色的火苗已经围了上来,像一头守着自己领地的猛兽,龇着牙,随时准备扑杀。
“赫连。”
“嗯。”
“如果这次……”
“没有如果,”赫连打断他,低头在他眉心印下一个很轻的吻,“一起进去,一起出来。”
“然后?”
“然后,”赫连顿了顿,耳尖在黑暗里红得能滴血,声音却认真得像在宣誓,“虫蛋就快来了。”
沈昭愣了一秒,随即笑出声,笑得眼眶发热。
“行,”他抹了把眼角,从赫连怀里挣出来,抓起那件过大的军用防风外套往身上套,“说好了,我们去买各种虫崽需要的玩具,还有——”
他凑到赫连耳边,热气喷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还有,你答应我的,虫蛋出来后的事。”
赫连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暗红色的眸子暗了暗。
他猛地扣住沈昭的后颈,把他压向自己,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成一片滚烫的雾:“……先活着回来。”
“一定。”
两虫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沉睡的帝都。远处的帝国科学院像一只蛰伏的巨兽,玻璃穹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而在那之下,十七层,沉钟正在倒计时。
沈昭牵起赫连的手,十指扣进去,捏得很紧。
“走。”
——————
两虫没走正门。
主脑给的坐标指向科学院西侧一条废弃的货运管道,入口藏在垃圾处理厂的压缩机后面。
雷诺带着六个精锐已经等在那儿,全都穿着便装,能量枪拆成零件藏在工具箱里,看起来就像一群深夜维修工。
“上将,冕下,”雷诺压低声音,目光在赫连脸上停了一秒,又迅速移开,“外围守备比想象中松,但地下七层以下有精神力屏蔽场,我们的通讯和定位全失效。”
赫连“嗯”了一声,从工具箱底层抽出一把军用折叠刀,手腕一抖,刀锋弹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把刀递给沈昭,刀柄冲前:“拿着。”
“给我?”沈昭挑眉,接过刀掂了掂,分量不轻,“上将,你觉得我需要这个?”
“不需要,”赫连束紧袖口,露出那截戴着黑色发圈的手腕,“但我得知道你有。”
沈昭弯起嘴角,把刀收进外套内袋,指尖隔着布料蹭了蹭心口,那里还别着赫连给的军团徽章,银底黑纹,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给沈昭,我的退路,我的归处。】
“走吧,”赫连牵起他的手,十指扣进去,捏得很紧,“跟紧我。”
管道里很黑,弥漫着陈旧的金属锈味和某种化学药剂的刺鼻气息。
赫连走在前面,红发被束在脑后,只留下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他的夜视能力极好,脚步稳得像在走自家走廊,每到转弯处都会停下来,等沈昭跟上,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按一下,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沈昭跟在后面,精神力像一张薄薄的网,向四周铺开。
主脑给的结构图在他脑海里展开,但越往下,那幅图就越模糊,像是被某种力量故意抹去了细节。
“上将,”沈昭在意识里轻轻敲了一下,“十点钟方向,有东西在动。”
赫连的脚步顿住。
暗红色的火苗顺着共感烧过来,在沈昭的精神海外围绕了一圈,形成一种近乎实质的警戒。
两虫贴着管道壁停下,呼吸都放轻了。
前方拐角处,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节奏很奇怪,一步,停两秒,再一步,像是提线木偶在模仿行走。
赫连的刀滑进掌心。
一个身影从拐角处转出来。
穿着科学院的白大褂,胸口别着高级研究员的徽章,脸上戴着一副碎了一半的眼镜。
他的眼睛是睁开的,瞳孔却扩散成一种诡异的灰蓝色,额头上,那枚幽蓝刻痕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缓缓蠕动。
他看见了两虫,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
“……钟声,”研究员的声音像是从水底冒出来的气泡,咕噜咕噜的,“你们听到了吗?第七声……”
赫连没等他说完。
刀光一闪,不是劈向研究员,而是劈向研究员头顶的管道接缝。
一块厚重的金属板被精准地切落,砸在研究员身上,把他拍倒在地,没致命,但足够让他爬不起来。
“别杀,”沈昭按住赫连的手腕,“他还活着,只是被控制了。”
赫连的眉头皱得死紧,刀尖抵在那研究员的颈侧,能感觉到皮肤下刻痕的蠕动正顺着血管往心脏方向爬。
他收起刀,反手一记手刀劈在研究员后颈,那人软了下去,额头的刻痕黯淡了一瞬,却没熄灭。
“打不晕,”赫连说,声音压得极低,“刻痕在替他维持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