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顺便，帮我搞一张民用航线的船票。
沈昭是被饿醒的。
他顶着一头乱毛冲进书房，第一反应是去看自己的稿子。
文档还在，内容变了。
原来那篇检讨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措辞精准、条理狠辣的文书。
法条引用钉在每一段最要命的关节上，第十七条第三款被加粗标红，后面跟着一整段推导，逻辑严得像作战部署，一个字都挑不出错。
落款处，除了留给他签名的位置，还多了一行手写的小字。
【服务对象确认：签收。】
签名处写的是，赫连。
沈昭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乐了。
在这个雄尊雌卑的世界里，雌虫没有资格同意雄虫做的任何事。
名分是赏的，命令是接的，连命都是雄主的。
但这份申请不一样，他申请的是“为赫连提供精神海维护”，服务对象是他，精神海是他的，按医疗数据条例，必须本虫签收。
全帝国的文书里，这是唯一一个需要雌虫落笔的地方。
可这虫把“签收”两个字写得理直气壮，签收得跟领军令似的。
签收什么？
签收他的雄主。
餐桌上，赫连正把粥盛出来，头也没抬：“醒了？签字，吃完去协会。”
沈昭凑过去：“上将，你这签收，签得挺自觉啊。”
“不然呢。”赫连把碗推给他，“服务对象是我，没有我，你服务谁去？”
“滴——”智能管家欢快地播报，“当前暴动值：50%。”
沈昭端着碗愣了一下。
好家伙，签个收还降暴动值。
早说啊，以后这种东西全让他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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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雄虫保护协会。
还是那扇大门，只不过这次，站在门口迎他的，从普通工作虫换成了协会会长亲自带队。
EX级冕下登门，整个协会如临大敌。
申请文书递进去，会长看完，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越睁越大。
“随军……服务？”他擦了擦汗，“阁下，帝国三千年，没有雄虫上过前线——”
“所以三千年前的虫，专门给我留了这部法。”沈昭往椅背上一靠，把赫连特训的坐相端了个十成十，“第十七条第三款，会长，用我给你念念吗？”
“不敢不敢。”
“那就盖章。”
EX级，全体系独一档，不设上限，不设评定标准。
协会最怕的就是这种没法拿规矩套的虫。
上回复测，主脑可是亲自给这只虫的数据上的锁，谁知道主脑站在哪边。
会长翻到末页，看见那个“签收”，手顿了一下。
做了几百年公证，雄虫的文书上落雌虫的签名，这是头一回。
可医疗数据条例白纸黑字，服务对象本虫签收，挑不出半点错。
他什么都没说，继续往下看。
章，盖了。公证，过了。
上午十点整，一份附带协会公证与主脑背书标识的【随军特别服务申请】，摆上了军部委员会的会议桌。
负责接收的军雌捧着那份文书，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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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托收到抄送件的时候，正在喝茶。
他把申请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看完，低笑了一声。
第十七条第三款。
三千年前的法条，都能让这虫从故纸堆里刨出来。
有点意思。
可惜，还是嫩。
驳回？当然不能驳回。
驳回一只EX级的合法申请，主脑第一个不答应，况且他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维克托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提笔，在批复栏里写下一行字。
【申请已受理。请申请虫补交：战区风险评估、随行安全保障方案、精神力适配性第三方鉴定、远征军军需影响评估……共计十七项材料，按法定流程办理。】
每一项，都是真实存在的合规流程。
然后每一项法定办理时限，是十五个工作日。
十七项走完，远征军早就打完收工了。
这就是规矩的好处。
规矩这东西，从来不咬虫。
它只会笑眯眯地，把你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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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复当天傍晚，抄送到了沈昭的光脑上。
沈昭把那十七项清单从头看到尾，看得特别慢。
赫连坐在他对面，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去找军部。”他说。
“不用。”沈昭把光脑一合。
“他会拖。”
“我知道他拖。”沈昭往椅背上一靠，笑了，“十七项，十五个工作日。这算盘打的，我在书房都听见了。”
赫连皱眉：“那你还笑得出来？”
“因为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沈昭伸出两根手指，“他这十七项流程，拦的是什么？是‘申请’。是我请他批准我过去。”
“可我为什么要他批准？”
赫连看着他，没说话。
“法条写的是，战略资源个体，有权自主选择服务对象、服务地点、随行方式。”沈昭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自主选择。维克托想拿流程耗我，前提是我得站在他的流程里。”
“我不站进去，他耗谁去？”
赫连的目光动了一下：“你想做什么？”
“我认三天的命。”沈昭竖起三根手指，“这三天，申请我照走，材料我照补，姿态我做足。我要让全帝国都看见，是他们在拖一只EX级。”
“三天后，你先走。”
他顿了顿，笑了。
“我随后就到。他拦的只是申请，拦不住虫。”
赫连盯着他看了很久。
“没有军部调令，”他缓缓开口，“前线的补给、编制、权限，一样都不会给你。”
“我知道。”
“没有虫接应你。”
“有啊。”沈昭理直气壮，“雷诺。”
赫连：“……”
他忽然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开始认真考虑这个荒唐计划的可行性了。
“再说了。”沈昭摸了摸下巴，笑得意味深长，“谁说没有调令，我就上不了前线了。”
“维克托玩他的规矩。”
“我玩我的。”
窗外，帝都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沈昭低头，把那份批复转发给了雷诺，附言一行字。
【两天后你家上将出征。帮他看着我点前线，我也帮你看着点后方。】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顺便，帮我搞一张民用航线的船票。要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