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雄父说了，只要你回去，族谱给你重开一页
雷诺站在旁边，眼眶又热了。
他见过上将出征，每次都是孤零零一只虫，拎着三样东西，踩点登舰，从没回头看过。
这是第一次，有虫给他做饭，有虫送他到停机坪，有虫看着他吃。
“啧。”沈昭忽然伸手，替赫连把歪了一分的肩章扶正，又顺手理了理领口，“歪了。”
赫连站着没动，任他摆弄。
三千军雌，三千双眼睛，眼睁睁看着他们的战神，被一只雄虫当众整理军容。
没躲！
上将居然，没躲！
“上将。”
一道笑吟吟的声音插了进来。
维克托一身银灰军装，一脸假笑地慢悠悠踱过来。
“S+评级，硬仗啊。”他叹了口气，叹得情真意切，“放心去，后方有我，军需、补给、轮防，一样都不会少你的。”
后方有我四个字，咬得又轻又长。
赫连面无表情：“最好如此。”
“一定。”维克托笑了笑，目光一转，落在沈昭身上，“冕下也来送行了？远征路远，快则三月，慢则……不好说。冕下在家，可要保重身体。”
“中将放心。”沈昭笑眯眯地接，“我这虫没别的优点，就是闲。”
“一闲下来呢，就喜欢刷刷星网，发发帖。中将每天在后方干了什么，星网都会知道的。”
维克托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这时，集合的号角响了。
“登舰——”
三千军雌齐刷刷转身。
赫连最后看了沈昭一眼。
没说话，什么都没说。
可通过共感得知，赫连很舍不得。
沈昭朝他挥了挥拳头。
加油的意思。
赫连转身，汇入队伍，红发在晨雾里一闪，就融进了那一片黑色的洪流里。
舱门一层一层合拢。
战舰引擎的轰鸣声压下来，三艘巨舰缓缓升空，舰底的灯在晨雾里拉出长长的光。
沈昭站在停机坪上，仰着头一直看。
看到战舰变成三个点，看到三个点没进云层，看到天上什么都不剩了。
晨风吹过来，有点冷。
他拢了拢外套，转身往回走。
回到家，智能管家的声音准时响起。
“欢迎回家，沈昭冕下。”
就一句。
没有第二只虫的名字了。
沈昭站在玄关，听着那句干巴巴的欢迎词，在原地站了几秒。
然后他系上围裙，开火做饭。
做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做了两虫份。
他愣了愣，把多的那份装进保鲜盒，放进冰箱，打算晚上吃。
深夜，沈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
主卧太大了，床也太大了。
他正跟枕头较劲，光脑忽然震了一下。
健康数据共享，第一次主动推送。
【赫连上将当前暴动值：51%。】
沈昭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天。
出征第一天，49涨到51。
他翻身坐起来，点开和雷诺的对话框。
【你家上将登舰之后干了什么？】
雷诺回得飞快。
【开了三个小时的会，看了一下午的防区图，晚饭没吃。】
【冕下，我真劝了，可是劝不动。】
沈昭磨了磨牙。
好，很好！
虫刚走第一天，就敢不吃饭了！真是长本事了！
他点开赫连的对话框，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暴动值51。上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跟我报备？】
那头，过了足足五分钟，才回过来两个字。
【睡了。】
沈昭气笑了。
睡没睡，他能不知道吗？他能共感到，那虫明明清醒的很。
他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顺着那根细细的、横跨星海的线，轻轻碰了碰那头。
没接痛，没溯源，就是碰了碰。
像隔着半个星系，敲了敲他的门。
然后，那头火光晃了一下。
过了很久，光脑又震了一下。
【……还没睡。】
【饭吃了。】
沈昭看着那三个字，笑了，回了一个字。
【乖~】
发送完，他把光脑往胸口一扣，闭上眼。
远征第一天。
想他。
第二天上午，沈昭正在厨房研究星兽肉的一百种做法，门禁就响了。
“访客请求进入。身份核验：沈家雌君。随行三虫。事由：探亲。”
沈昭切肉的手停住了。
沈家。
原主的记忆翻上来，雄父沈岳，沈家家主，中等世家的雄虫，后院雌君雌侍一堆。
原主的雌父是个没名分的雌侍，死得早。
雌父一死，原主在家里就成了多余的。
二十岁，F级，安抚力为零。
生日当天，除名书拍在桌上，雄父签的字，当天晚上，虫就被扔进了匹配系统。
一条龙，干脆利落。
沈昭擦了擦手，走到门禁屏幕前，按下了外放。
门外，停着三辆豪车。
为首的雌虫一身深色礼服，妆容精致，是沈岳的雌君，论辈分，原主得管他叫一声雌父。
身后跟着管家和两个捧着礼盒的亚雌。
礼盒堆得像小山。
他抬头，冲着门禁摄像头露出一个标准的、练习过千百遍的笑。
“昭儿。”他开口，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雌父来看你了。”
门禁里静了几秒。
沈昭的声音传出来，听不出情绪：“我雌父死得早，没来得及给我生个弟弟。你这声昭儿，叫错虫了。”
那虫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化开：“一家虫，说什么两家话。当年的事，是家里有误会——”
“误会？”
沈昭笑了。
“我二十岁生日，除名书，我雄父亲手签的字。断供销户一连套操作，当天晚上扔进匹配系统。”
“这些东西，哪一个字是误会？”
门外的笑，一点一点挂不住了。
“昭儿，家里也是为你好啊。”沈家雌君放软了声音，“你雄父说了，只要你回去，族谱给你重开一页，记嫡出，你雌父的牌位，也挪进正祠——”
“等等。”沈昭打断他，“我雌父的牌位？”
“对，挪进正祠，风风光光的。”
“他活着的时候，连正厅都不许进。”沈昭一字一字地说，“死了十几年，你们拿他的牌位出来做买卖？”
门外，死一样的安静。
“回去告诉沈岳。”沈昭的声音冷下来，“三句话。”
“第一，除名书上签的是他的名字，从那天起，我跟沈家，血缘两清。”
“第二，我雌父的牌位，你们不配供。改天我会亲自去取，取出来，我带他去见他儿媳妇……不对，见他家雌君。哦，我家赫连是上将，军雌公墓旁边有家属墓园，山清水秀，比你们沈家祠堂干净。”
“第三——”
沈昭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