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把上衣脱了让我看看,你都是我的雌虫了,摸摸怎么了?
沈昭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超速。
然后他就看见,赫连站在走廊口,目光缓缓扫过这间面目全非的客厅。
一秒。
两秒。
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去。
“我的房子呢?”赫连问。
“在呢在呢。”沈昭赶紧让开半步,展示他的劳动成果,“就是……软了一点。”
赫连没说话。
他越过长沙发和新地毯,径直走到落地窗前,在那把唯一幸存的旧椅子上坐下了。
沈昭搓了搓手,凑过去邀功:“怎么样?是不是一下子就有家的感觉了?”
“花我的钱,”赫连看着窗外,声音淡淡的,“倒是顺手。”
“法律都说了,你的就是我的。”沈昭理直气壮,顿了顿,又补一句,“不过你放心,卧室一下都没动。”
赫连“嗯”了一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坐在那把旧椅子上,侧脸对着满屋子的暖光,脸上冷得能刮下一层霜来。
沈昭站在原地,忙活了一晚上的那点小得意,一点一点瘪了下去。
他缩回沙发上,偷偷摸摸打开光脑,在星网最大的匿名论坛发了个帖子:
【刚匹配,雌虫总是冷着脸,做什么能让他开心一点?在线等,挺急的。】
帖子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回复就炸了。
1楼:橄榄他。
2楼:厚乳他,厚乳完就老实了。
3楼:这还用问?睡服啊。没有什么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睡两觉。
4楼:楼上都太粗鲁了,要讲究步骤,先橄榄,再厚乳,完事抱一抱,雌虫都吃这套。
5楼:一群禽兽!楼主别听,先说说你什么等级?等级不够别乱来,军雌能把你从床头打到床尾。
6楼:5楼说得对,楼主你要是F级,前面那些话当我没说,保命要紧。
7楼:厚乳他!!!
沈昭:“……”
虫族网民,恐怖如斯。
他本来想把帖子删了。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瞟见了坐在窗边的赫连。
半湿的红发,冷白的锁骨,宽松的旧衣服,还有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沈昭盯着看了两秒,脑子里“轰”的一声。
米白色的沙发,散开的红发,那双手背带疤的手,抓着他新买的抱枕……
他的脑子开始自动播放一些大概率过不了审的画面。
沈昭没忍住咽了口唾沫,耳朵尖一点一点红了。
“收起你脑子里那点东西。”
赫连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沈昭一个激灵:“我想什么了?”
“想死。”赫连偏过头,暗红色的眼睛落在他脸上,“写在脸上了。”
他心里冷笑。
一个F级,安抚力为零,连最基础的精神梳理都做不了。
居然还想睡他。
帝国每年死在雌虫床上的雄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军雌精神海失控的时候,能在被子里把雄虫的骨头一根根全都给拆了。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沈昭摸了摸发烫的耳朵。
换作一般虫,这时候就该知难而退了。
但他不是一般虫。
他前世干临床心理的,别的不说,脸皮是经受过长期专业训练的。
沈昭从沙发上起来,绕过茶几,大大方方往赫连旁边的窗台上一坐。
“上将,商量个事。”
“滚。”
“不能吃,看看总行吧?”沈昭眼睛亮晶晶的,理直气壮得令虫发指,“你把上衣脱了让我看看,你都是我的雌虫了,摸摸怎么了?”
赫连终于正眼看他了。
那眼神像在看一只主动往枪口上撞的星兽。
“你知道,”赫连缓缓开口,“上一只试图碰我的雄虫,现在在哪吗?”
“在哪?”
“骨灰盒都积灰了。”
“那是以前。”沈昭指了指他脖子上的抑制环,一脸无辜,“你现在戴着这个,捏不死我。”
“……”
“不脱也行。”沈昭退而求其次,目光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那就摸摸手,你手背上那道疤,我从匹配大厅馋到现在了。”
赫连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他见过怕他的,见过恨他的,见过想利用他的。
就是没见过这种的。
死到临头还想占便宜,占便宜还占得这么坦荡的。
赫连懒得再废话,抬手就要把他从窗台上扫下去。
可他的手刚抬到一半,沈昭脸上的笑,忽然淡了。
就在刚才那一秒,共感那头,猛地炸开一阵剧痛。
沈昭脸上的血色褪了一点。
他看着赫连。
赫连的手还抬在半空,表情没有一丝变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好像那阵能把虫疼死的剧痛根本不存在。
可沈昭现在“听”得清清楚楚。
那片废墟一样的精神海里,悲鸣声越来越大,碎玻璃刮着风声,一阵紧过一阵。
他忽然就明白了。
赫连在浴室里待了四十分钟。
是因为他疼得站不起来了。
从出来到现在,这只虫坐在椅子上,冷着脸,跟他斗嘴,赶他滚,指尖其实一直在轻轻地抖。
他在忍。
从头到尾都在忍。
“怎么?”赫连见他突然不动了,挑了下眉,语气讥讽,“知道怕了?”
沈昭没接话。
他看着那张冷得没有一丝破绽的脸,第一次觉得,共感这个金手指,真他妈残忍。
“我能感觉到你的疼。”
沈昭突然开口。
赫连挑眉的动作停在半空。
“从你戴上抑制环那一刻起,”沈昭看着他,“你的精神海一直在响。”
“刚才那一阵,是右肋下面钝疼,像有把锈刀子在慢慢地拧。”
“手腕上被镣铐磨破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还有,”沈昭顿了顿,“你在浴室里待了四十分钟,不是因为你洗得慢。”
而是因为你太疼了,这句话他没说出来。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赫连脸上的讥讽,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这些事,没有任何虫知道。
军医不知道,仪器查不出,他自己更是烂在肚子里两年。
“我见过很多能忍疼的虫。”沈昭感觉心里一阵酸涩,“忍着疼还能跟我对骂的,有。忍着疼还能下床走两步的,也有。”
“但忍到你这个程度的,一个都没有。”
赫连看着他,半晌后扯了下嘴角。
“说完了?”他的声音很冷,“感觉到了又怎么样。你是F级,安抚力为零,你连最基础的梳理都做不到,知道这些,除了显得你更没用之外——”
“谁跟你说我要安抚你了。”
沈昭打断他。
“我打算治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