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要掀桌了，你在外面，别冲进来
塞西尔的府邸，坐落在帝都最老的贵族区。
沈昭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一排豪车，下来的雄虫个个衣着华贵。
沈昭穿了身最普通的黑色外套，没戴任何首饰，连头发都是随手抓了两把就出门的。
跟那些浑身缀着宝石徽章的雄虫站在一起，像个走错片场的穷学生。
但他胸前，别着一枚金星勋章。
赫连在授勋典礼上亲手别上去的那枚。
门口的侍从看见他，腰顿时弯下去九十度：“冕下，请。”
地下厅的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信号屏蔽启动了。
沈昭耳扣上的共振器轻轻震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物理屏蔽拦得住电磁波，拦不住精神力同频，他和赫连之间那根线，还连着。
大厅里灯火通明，穹顶高得离谱，一圈软椅围成半圆，主位上坐着塞西尔。
深金色礼服，S级徽记在胸口晃眼得很。
沈昭被侍从引到半圆软椅的正对面，唯一一张空着的单虫沙发里。
他往后一靠，两条腿大大咧咧地岔开。
“那就是EX级？”左手边，一只胸口缀着A级徽记的雄虫压低声音，却刚好能让全场听见，“看着……也不过如此。”
“嘘，小声点。”另一只笑着接腔，“虫家可是靠雌君打仗的，军功都记在雄主名下，气派得很。”
满厅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轻笑。
在雄虫圈里，雌君是财产和工具，是拿来换军功的筹码。
把财产当宝贝似的供着，还当众献吻？
这简直是雄虫之耻！
沈昭听见了，没急着说话，先伸手把胸前那枚金星勋章扶正，指腹蹭过冰凉的金属表面，慢悠悠地开口。
“各位的雌君，”他抬眼，笑得虫畜无害，“也给你们挣过勋章吗？”
轻笑戛然而止。
几只雄虫的脸色变了变。
他们后院雌侍乌泱泱一片，别说勋章，他们连军功章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毕竟他们的雌虫也不会给他们这些东西。
“好了。”主位上的塞西尔轻轻敲了敲扶手，声音温和得像在主持一场高雅的品鉴会，“今日请冕下来，是共议精神力之玄妙，不是论雌君的。”
他站起身，深金色的礼服在灯光下晃出一片华贵的光。
“按雄虫圈的规矩，新入圈的阁下，需展示精神力本源，供同僚品鉴。”塞西尔抬手，身后的侍从立刻推上来一台银白色的便携式仪器，“这台设备，是协会最新校准的复测仪，精度比主脑那台……只高不低。”
沈昭盯着那台机器，嘴角弯了弯。
精度只高不低？
他瞥见仪器底座侧面，一个极不起眼的监察部编号钢印。
维克托的手笔，还真是无微不至。
“请吧，冕下。”塞西尔笑得彬彬有礼，“让全圈开开眼，EX级的精神海，到底是什么样的。”
沈昭没动，先通过右耳的共振器，轻轻“敲”了那头一下。
【在吗？】
三秒后，赫连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里响起来：【在，设备有问题？】
【猜对了。】沈昭面上不动声色，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上将，我要是把它玩坏了，算公费还是自费？】
那头沉默了一秒，传来一声像是咬牙又像是无奈的气音：【……算我的。】
沈昭笑了，站起身，走到那台复测仪前。
全场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
他把手按上感应区，冰凉的金属贴上掌心。
仪器启动，蓝光扫过他的精神海，然后，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A级。S级。SS级。SSS级——
“滴！”
一声刺耳的报错，屏幕猛地熄灭，再亮起时，定格在一行刺目的红字上。
【等级判定：F级。安抚力：0。精神海结构：异常。】
全场哗然。
“F级？！”
“我就说……机器烧了测出来的东西，怎么能信？”
“主脑也会出错啊，看来这EX级，水分不小。”
塞西尔脸上的笑终于真切了几分，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看来，设备不会说谎。冕下，您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沈昭看着那行红字，没生气，反而“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解释？”他收回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捏在指间晃了晃，“我倒是想问问，监察部什么时候改行做仪器校准了？”
他指尖捏着的，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刚从仪器底座侧面抠下来的，上面还沾着点胶痕。
“维克托中将挺贴心啊，怕我读数太高，专门给我装了个上限锁。”沈昭把芯片往茶几上一扔，磕出一声轻响，“锁死量程，超出的部分一律报错成F级。这手艺，不去修光脑可惜了。”
塞西尔的脸色僵了一瞬。
“冕下说笑了，”他很快恢复从容，“仪器是协会的，与监察部何干？至于这芯片，怕是冕下自己带来的吧？”
“哦，我带来的。”沈昭点点头，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塞西尔的手腕，往仪器感应区上一按，“那不如，阁下亲自试试？”
塞西尔猝不及防，掌心贴上感应区。
仪器“滴”了一声，屏幕亮起——
【等级判定：S级。安抚力：S级。精神海结构：稳定。】
读数精准无误，设备运转良好。
沈昭松开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看，没坏啊。测你就准，测我就F级——”
“塞西尔阁下，这设备，还认主啊？”
满厅死寂。
塞西尔盯着那只被沈昭攥过的手腕，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既然设备没问题，”他缓缓收回手，声音冷下去，“那就是冕下的精神海，确实有问题了。”
“也许吧。”沈昭耸耸肩，退后两步，重新坐回那张单虫沙发里，“毕竟，用测池塘的尺子去量海，量出来的结果，通常都叫错误。”
他闭上眼，右耳的共振器微微发烫。
【赫连。】
【嗯。】
【我要掀桌了，你在外面，别冲进来。】
【……】
【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