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军部那些老东西,让他们等,我家雌君比较重要
赫连垂着眼看他,暗红色的眸子在晨光里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色。
他没说话,只是用拇指蹭掉沈昭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动作又轻又重,带着点恼羞成怒的纵容。
“你告诉我的。”半晌,赫连才挤出四个字,耳尖却红得能滴血。
沈昭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太清楚这只虫了,表面上是帝国最锋利的刀,实际上背地里会把他随口胡诌的每一句话都当成圣旨记着。
连“地球秒”这种玩笑话,这虫都认认真真地记在心里,生怕自己漏听了什么关于他的事。
“记性真好。”沈昭踮起脚,在赫连喉结上咬了一口,感觉到掌下的皮肤猛地滚动了一下,“那上将再猜猜,我现在想干什么?”
赫连的呼吸乱了一瞬。
沈昭能清晰地感觉到赫连精神海里的变化。
那片被太阳晒透的沙滩上,暗红色的火苗“轰”地窜高了一截,烧得海水都泛起了涟漪。
这只虫在紧张、期待,在拼命地用理智压着那股想把他按进床里的冲动。
可赫连不会主动,这虫从小没虫教过他怎么索取,只会笨拙地等,等沈昭发话,等沈昭允许,等沈昭主动靠过来。
“……别闹。”赫连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手掌扣住沈昭的后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又像是怕太紧了伤着他,松了一些,“我真的要迟到了。”
“迟到就迟到。”沈昭得寸进尺,手指顺着赫连的脊椎往下滑,停在那道旧伤疤上,指腹打着圈地摩挲,“军部那些老东西,让他们等,我家雌君比较重要。”
赫连的背脊猛地绷直了。
那道疤沈昭给他溯过无数次痛,可每次碰到这里,赫连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颤一下。
他的雄主把他最不堪的伤口当成了珍宝,一遍又一遍地抚摸。
这种被珍视的感觉,对一只从小在尸山血海里滚大的军雌来说,比任何安抚都来得致命。
“沈昭。”赫连忽然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成一片滚烫的雾,“你再摸……”
“再摸怎么了?”
“再摸,”赫连的睫毛颤得厉害,声音低得近乎气音,“我就不走了。”
沈昭的心脏被这句话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只虫,军装笔挺,肩章上的金星在晨光里晃眼,红发束得一丝不苟,下颌线绷得笔直。
可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却盛满了只有他才看得见的依恋。
这只虫在说“我不想走”,在说“我想留下来陪你”,在说“求你让我留下”。
可他不会表达,只会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把选择权交给沈昭。
因为在这个雄尊雌卑的世界里,雌虫没有资格决定自己的去留。
赫连是沈昭的雌君,他的命、他的时间、他的身体,全都属于沈昭。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沈昭开口,等沈昭说“别走”,等沈昭给他一个留下来的理由。
沈昭忽然就不忍心欺负他了。
“行,不摸了。”沈昭收回手,转而替赫连整了整歪了一分的领结,“上将,你低头。”
赫连顺从地低下头。
沈昭把脸埋进他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你晚上早点回来。”
“嗯。”
“回来给我煎蛋。”
“……嗯。”
“要溏心的。”
“知道了。”赫连的手臂箍住他的腰,“啰嗦。”
沈昭闷声笑,手指在赫连后背上画圈。
他能感觉到,赫连的精神海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潮汐。
那簇暗红色的火苗不再乱窜了,它安安静静地燃着,被他的深海托着,暖得理直气壮。
这只虫在等他,等他发号施令,等他给一个明确的命令。
两虫抱了一会儿,赫连终于松开他,转身往门口走。
沈昭靠在衣柜门上,看着那只虫的背影。
宽肩窄腰,黑色军装裹着修长的身形,红发束在脑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那只戴着黑色发圈的手腕,在冷白的皮肤映衬下,格外显眼。
走到卧室门口,赫连忽然停住了。
沈昭挑眉:“忘带东西了?”
赫连没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肩膀的线条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过了足足五秒,他才转过身,大步走回来。
沈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道按在了墙上。
赫连的吻落下来,又重又狠,带着一股子压抑了许久的渴求。
他的牙齿磕到沈昭的下唇,又很快用舌尖舔过去,手掌插进他发间,把他固定在一个无处可逃的角度。
这个吻是赫连式的,笨拙又蛮横的告别。
他在用这种方式确认他的雄主还在,确认沈昭是他的,确认自己没有被抛弃。
沈昭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攥紧了赫连的军装领口,把那层挺括的布料揉成了一团。
他通过共感,清晰地听见赫连心里的话。
【别让我走。】
【别让我离开你视线。】
【别……】
沈昭的心疼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勾住赫连的脖子,把虫往下拉,回应得又深又重。
作为雄主,他接收了这只雌虫全部的依恋和不安,用自己的气息把赫连包裹起来。
一吻结束,赫连的唇移到他耳侧,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走了。”
“嗯。”沈昭喘着气,手指还攥着他的腰带,“上将。”
“嗯?”
“你发圈歪了。”
赫连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个变形的黑色发圈,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它往胳膊肘上方推了推,推到了贴近心口的位置。
“不歪。”他说。
沈昭看着那个被推到手肘上方的发圈,忽然鼻子一酸。
这虫是在把他的东西,往心脏旁边放。
赫连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沈昭一个虫靠在墙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嘴唇,忽然笑了。
“傻子。”他轻声说。
窗外,悬浮车的引擎声响起,又渐渐远去。
沈昭走到落地窗前,看着那辆黑色军用悬浮车汇入帝都的车流。
他闭上眼,感觉到了四百米外的悬浮车里,赫连正襟危坐,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可他的精神海里,那簇暗红色的火苗正随着沈昭的注视,轻轻晃了一下。
像是在说:【我感觉得到你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