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是我雌虫，我救他是天经地义。
所以今天雷诺来了。
来之前，他把军功章啊，存款证明啊，还有一份自愿调职申请都揣进了兜里。
实在不行，他就跪下来求那位雄主，军功全给他，钱全给他，只求他对上将好一点。
他打听过，雄虫都吃这套。
电梯门打开后。
雷诺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然后愣住了。
门被打开了，一只穿着格子围裙的虫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拿着个锅铲，围裙上沾着一小块可疑的黄色污渍。
亚雌？
上将家里什么时候雇亚雌了？
雷诺皱眉，径直往里走：“麻烦通报一声，我找你们雄主。”
“我就是。”
“……”
雷诺停下脚步，缓缓回头，把这只系着围裙、拿着锅铲的虫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发现这虫后颈确实是一干二净，没有虫纹。
可他还是不敢相信，雄虫居然会拿着……锅铲。
“你？”
“我。”沈昭举了举手里的锅铲，“沈昭。”
雷诺的脑子嗡的一声。
F级。
这就是那只F级。
上将被一只系围裙的F级关在……等等。
他的目光终于从沈昭身上挪开，落进这间屋子。
米白色的长沙发，软乎乎的地毯，暖黄的落地灯，茶几上两只马克杯，窗边的绿植绿得发亮。
空气里飘着肉粥的香气。
雷诺：“……”
不对。
这不对。
他来之前设想过一万种画面，锁链，囚室，冷掉的营养液，上将苍白着脸坐在角落里，但唯独没有这个。
这地方温馨得像婚房。
“雷诺。”
客房门开了。
赫连站在门口，头发松松地束着，一身洗得发软的旧家居服，手里还端着个空碗。
雷诺猛地看过去，从上到下，一寸一寸地检查他的上将。
没有伤。
没有憔悴。
气色甚至……比他在军部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好。
“上将！”雷诺一个箭步冲过去，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您怎么样？他对您做什么了？您别怕，我都安排好了，军功章我带了，存款证明也带了，他要是敢——”
“他要是敢什么？”
沈昭端着粥，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雷诺瞬间噤声。
完蛋，被听见了。
在虫族，雌虫背后议论雄主，被扒层皮都是轻的。
他僵硬地转过身，正准备把这条命豁出去，就看见那只F级把一碗粥塞进了上将手里。
“喝完。”沈昭说，“空碗不算，我看着你喝。”
雷诺瞳孔地震。
这是他印象中的雄虫该说的话吗？
赫连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雷诺：“……”
啊？
他眼睁睁看着他的上将，那个单虫撕过星兽巢穴、军部开会能让一屋子将官不敢喘气的赫连战神，捧着一只印着小花的碗，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喝粥。
喝完了，还把碗递了回去。
“咸了。”赫连说。
“你懂什么，这叫入味。”沈昭接过碗，理直气壮。
雷诺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块一块往下掉。
“上将，”他的声音都在飘，觉得这家里两个虫都不对劲，“您……您被下降头了？”
赫连瞥他一眼：“你来做什么。”
“我……”雷诺这才想起来意，赶紧把兜里的东西往外掏，“我担心您！通报上说您成了雌侍，资产全划走了，我发了十七条通讯您就回四个字，我以为您被……被……”
他卡壳了。
被什么呢？
被逼着喝肉粥吗？
“对了！您的身体！”雷诺猛地想起来，“我带了军部最新的检测仪，您的暴动值——”
“滴——”
智能管家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来：“例行播报。赫连上将当前暴动值：79%。”
雷诺的动作僵在半空。
“多少？！”
“79%。”智能管家重复。
“不可能。”雷诺脱口而出，“上将的暴动值挂了两年99%，军医院最高规格的仪器都压不下来，跌破95都要——”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两年前。
陨星战役。
那只星兽的爪子落下来的时候，是上将把他推开的。
他这条命是上将给的，从那以后，上将的精神海就一天比一天烂，他眼睁睁看着，一点办法都没有。
两年来，他托遍了关系，求遍了军医，得到的答复永远是同一句话：不可逆转，准备后事。
而现在，智能管家说，79。
雷诺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只系着格子围裙的F级。
“是你做的？”
“算是吧。”沈昭把碗放进洗碗机，“不过别谢我，他是我雌虫，我救他是天经地义。”
雷诺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下了。
“阁下！”他把军功章和存款证明举过头顶，嗓门大得震窗户，“这些全给您！房子我还有两套，都过户给您！求您，求您一定治好他！要我做什么都行，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上将的！”
沈昭吓得锅铲都掉了。
“哎不是，你起来，男儿……不是，雌虫膝下有黄金你懂不懂——”
“我没听过这句话！”
“现在有了！起来！”
沈昭手忙脚乱地把虫拽起来，回头瞪了赫连一眼：“你就看着？”
赫连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语气淡淡的：“他要跪的话就拦不住，当年在战场上也这样，认死理。”
“上将……”雷诺眼圈红了。
“回去吧。”赫连说，“军部那边，我暂时回不去。”
“为什么？！”雷诺急了，“79%了！再过一阵就能复职了，军团不能没有您——”
“他不签字。”
赫连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沈昭。
雷诺猛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瞪着沈昭，全然忘记了对方的身份：“你为什么不签？！上将暴动值都降下来了，你——”
“降到六十以下我就签。”沈昭捡起锅铲，“少一个点都不行。你要是真为他好，就回去把军团稳住，别催他，别给他递战报，更别背着他搞小动作。”
“你一只雄虫，懂什么军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