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装什么……你是我的雄主,这种事……天经地义。
“我不懂军务。”沈昭打断他,“我懂他。”
他指了指赫连。
“前天80%,跟我吵一架,涨到85%。”
“今早喝了碗粥,79%。”
“少校,数据不会说谎。”沈昭说,“你们的上将,在战场上只能越耗越烂。在我这儿,一碗粥能降六个点。你自己算,哪边划算?”
雷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忽然意识到,这只F级说起上将的语气,跟军医院那些专家完全不一样。
那些虫说的是数据。
这只虫说的是,疼。
“……我明白了。”雷诺把军功章和存款证明默默揣回兜里,站直,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阁下,上将就拜托您了,刚才多有冒犯。”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放得很低。
“两年前那爪子,本该落在我身上的。”
“这条命我欠他的。您要是缺什么,缺虫办事,随时叫我。”
沈昭愣了一下。
溯痛里那个被猛地推开的身影,忽然对上了号。
他没说破,只点了点头:“行,还真有件事。下次来,别带军功章,带点前线特供的食材。你们军部的后勤仓库,好东西不少吧?”
雷诺:“……啊?”
“他舌头吃营养液吃坏了。”沈昭一本正经,“得拿好东西喂,才能救回来。”
雷诺晕晕乎乎地走了。
走到电梯口,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今天明明是来救上将的。
怎么最后变成给上将送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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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你副官挺忠心。”沈昭说。
“嗯。”
“不过比我差远了。”
“……”
赫连没接话,走到餐桌边,自己拿起勺子,把锅里剩下的粥盛了一碗,坐下。
沈昭眼睛一亮,凑过去:“不是咸了吗?”
“嗯。”赫连低头喝粥,“咸了也将就。”
“滴——”
智能管家不合时宜地播报:“检测到赫连上将暴动值下降。当前暴动值:78%。”
沈昭往椅背上一靠,笑得像个奸商。
“看见没。”
“数据不会说谎。”
赫连没理沈昭,把碗里的粥喝完了。
放下碗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下午。”
“啊?”
“教你做饭。”赫连站起身,“昨天说好的,你做的那东西,简直是在浪费食材。”
下午两点,厨房。
赫连挽着旧家居服的袖子,站在案板前,一刀切下去,土豆丝细得能穿针,整整齐齐码成一排。
沈昭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
看的却不是土豆丝。
而是看那双手,同时心里感慨。
救命,切个菜怎么能这么好看。
“看刀。”赫连头也不抬。
“看着呢看着呢。”
“你看的是我。”
“……你后脑勺长眼睛了?”
赫连懒得跟他扯,把刀往他手里一塞:“你切。”
沈昭接过刀,摆出一个教程上学的姿势,刚要下刀,手腕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扣住了。
赫连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侧,微微俯身,扣着他的手腕往下压了压。
“指节收回去,抵住刀背。”他的声音就在沈昭耳边,“你这个握法,迟早就会削到自己。”
距离太近了。
近到沈昭能闻到他身上的香味,近到那缕没束上去的红发扫过自己的耳廓。
沈昭的耳朵“腾”地一下烧起来了,切下去的土豆丝粗的粗细的细,可以搞一个土豆丝和薯条拼盘了。
“手抖什么。”赫连皱眉。
“有点热吧。”
“室内恒温二十二度。”
“我心里热。”
赫连:“……”
他大概是懒得问了,松开手退开半步,可沈昭清清楚楚地共感到,赫连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
晚饭是两虫一起做的,赫连掌勺,沈昭打下手,端上桌的时候居然像模像样。
智能管家播报暴动值降到77%的时候,沈昭得意洋洋地朝赫连扬下巴,赫连装作没看见,但多添了半碗饭。
晚上十点,赫连照旧坐在落地窗前的旧椅子上看夜景。
沈昭盘腿坐在沙发上刷光脑,时不时拿眼角瞟他。
今晚的共感有点怪。
不疼,也不静,像是有一小簇火苗,在那片废墟深处慢慢地烧,烧得他心神不宁。
“上将,你不舒服?”
“没有。”赫连站起身,直接往客房走,“睡了。”
门关上。
沈昭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半夜,他被热醒了。
不对,不是他热,是赫连!
他能感觉到赫连那边,那簇小火苗炸成了燎原大火。
灭顶的烧,烧得他口干舌燥,烧出一种空落落却抓不住任何东西的焦躁。
“滴——”
智能管家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警告!检测到雌虫信息素浓度异常升高,判定结果为发情期。注意!赫连上将往年发情期均由军用抑制剂强制压制,本次为七年来首次自然发情,烈度预估为极高。”
沈昭愣了两秒,从床上弹了起来。
也是。
崩溃度99的身体,光是活着就耗光了全部力气,哪有闲工夫发情。
现在暴动值降到七十多,这具身体缓过一口气,被压了多年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回来了。
他冲到客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撞翻了。
“赫连?”
“滚。”
一个字,哑得不成样子,尾音都在抖。
沈昭推门就进去了。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抑制环上的指示灯在一明一灭地闪着红光。
赫连背靠着床沿坐在地上,红色长发全被汗浸透了,一缕缕贴在脖颈上。
他脚边滚着两支空了的抑制剂,第三支攥在手里,针头已经拔出来了。
“放下。”沈昭的脸沉了下来,“你现在是什么精神海,自己没数吗?三支军用抑制剂打下去,是想把暴动值直接顶回99?”
“我说,”赫连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眼神却还是冷的,“滚出去。”
都这时候了,还要拽。
沈昭翻了个白眼,在离赫连两步远的地方蹲下来,把视线放得跟他平齐。
然后他就看见了,赫连右手手背上,赫然一圈渗血的牙印。
原来,他就是这么忍的,疼了两年,忍出经验了,连发情都打算拿疼痛硬压过去。
“滴——当前暴动值:84%,持续上升中。”
沈昭深吸一口气。
“赫连,我帮你。”他说,“你点头,我才动。你不点头,我现在就出去,门给你关上。”
赫连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断断续续。
“装什么……”他喘着气,“你是我的雄主,这种事……天经地义。”
“那不一样。”沈昭说,“法律管的是雌侍,可我问的是你。”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抑制环的红光,一闪一闪。
赫连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别过脸去,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然后,那只滚烫的手,攥住了沈昭的手腕。
力气大得吓虫,哪还有半点戴着抑制环的样子。
“……废话真多。”
这就是点头了。
沈昭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坐过去,把他半圈进怀里,另一只手探进被汗浸得发潮的衣摆,触碰到那钢铁般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