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完事了一起做……
沈昭回头看他。
赫连的作战服上全是灰，红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一道被沙粒刮出来的红印子。
他站在门口，没往里走，像是怕自己身上的灰弄脏了地方。
“杵那干嘛？”沈昭招手，“过来呀。”
赫连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站在沈昭面前半步远的地方。
沈昭伸手去拍他肩上的沙，赫连垂着眼，任由他拍，身体却绷得很紧。
“防线怎么样？”沈昭问。
“兽群在三十公里外集结，”赫连的声音低哑，“和上次一样，规模比报告的还大，可能不止S级。”
沈昭拍沙的手停在他胸口，抬眼看他：“你紧张？”
赫连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没回答，只是抓住沈昭的手腕，把沈昭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掌心下的心跳又快又重，隔着作战服和胸膛，震得沈昭手心发麻。
“我怕护不住您。”赫连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上次远程溯痛，您昏了一天一夜。这次……”
“这次我离你近，”沈昭打断他，手指在他心口画了个圈，“四点七光年我都把你拉回来了，三十公里算什么。”
赫连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沈昭，暗红色的眸子里沉着很多东西，有焦虑，有疲惫，还有一层被强行压下去的依恋。
他忽然伸手，把沈昭拉进怀里，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雄主……”赫连闷声说，“让我抱一会儿。”
沈昭任他抱着，手掌贴上赫连的后背，在那些凹凸不平的伤疤上慢慢抚着。
他能感觉到赫连的精神海正在一点点平稳下来，沙滩上的风小了，火苗也不再乱晃。
“上将，”沈昭忽然说，“你去洗澡。”
“嗯？”
“一身沙，”沈昭退开半步，指尖戳了戳赫连作战服上的灰，“洗完我给你做溯痛，暴动值再涨的话，待会儿打仗我可不放心。”
赫连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嗯”了一声，转身往浴室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沈昭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才掀帘子进去。
沈昭听见浴室里水声响起，才收回视线，开始收拾赫连脱下来的作战服。
衣服沉甸甸的，全都是沙，他抖了抖，从口袋里掉出一样东西。
一朵压扁的野花。
是夜市上那个小朋友送的，干枯得脆了，但赫连一直带着。
沈昭捏着那朵花，愣了愣，笑了。
他把花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旁边就是那杯还没喝完的水。
水声停了，赫连擦着头发出来，身上只穿了条黑色的军裤，上身裸着，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
他看见沈昭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朵干花，耳尖瞬间红了。
“……顺手放的。”赫连说，声音生硬。
“顺手？”沈昭挑眉，把花举起来晃了晃，“都压成标本了还顺手呢？”
赫连走过来，一把夺过那朵花，塞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动作快得像在藏什么见不得虫的东西。
他背对着沈昭，后颈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
沈昭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鼻尖蹭到那片湿漉漉的皮肤：“上将，你喜欢那朵花。”
“没有。”
“撒谎。”沈昭的手顺着他的腹肌往下滑，停在他腰侧的旧伤疤上，指腹打着圈，“你喜欢，那我也喜欢。下次回去，我们再去找那个小朋友，让他再送一朵。”
赫连的身体僵了僵，然后慢慢松下来。
他转过身，把沈昭按坐在床沿，自己半跪下来，双手撑在沈昭膝盖两侧，仰着脸看他。
暗红色的眸子里还红着，但不再是羞的，是一种更沉的东西。
“雄主，”赫连哑着嗓子说，“待会儿溯完痛，您去伤兵营待着，那里有防护罩，最安全。”
“你呢？”
“我在指挥舱。”
“那我不去伤兵营，”沈昭伸手，替他把垂下来的湿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他发烫的耳尖，“我去指挥舱陪你。”
赫连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不行，指挥舱在防线最前面——”
“雄主命令。”沈昭打断他，手指按在他紧蹙的眉心，把那点皱褶碾平，“你守前线，我守你，各干各的，互不耽误。”
赫连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沈昭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他垂下眼，额头抵在沈昭的膝头，像某种认命的姿态。
“……好。”赫连的声音闷在沈昭腿间，“但您得答应我，如果兽潮压过来，您第一个撤。”
“答应你。”
“不许骗我。”
“不骗你。”沈昭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发丝又软又凉，还带着水汽，“上将，抬头。”
赫连抬起头。
沈昭俯下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上去：“趴好，我给你做溯痛。”
赫连站起身，走到床边，趴下去，脸埋进枕头里。
沈昭跪坐在他身侧，掌心贴上那片后背。
旧伤叠着新伤，皮肤凹凸不平，但温度很高。
沈昭闭上眼，精神力沉进去。
赫连的精神海比早上乱了一些。
沈昭张开自己的深海，把那些焦躁的碎片一缕一缕接过来，融进自己的无边黑暗里。
赫连在枕头里闷哼了一声，手指攥紧了床单。
“疼？”沈昭问。
“不……”赫连的声音含糊，“是舒服。”
沈昭笑了，掌心在他后腰上加重了力道，精神力探得更深。
他接住了赫连对即将到来的兽潮的恐惧，接住了他护不住雄主的焦虑，接住了他深埋在那片废墟底下的、不想死的执念。
不是不想死，是想和沈昭一起活。
沈昭把这些情绪一点一点地拽进自己身体里，像把一团乱麻理顺。
他的鼻尖渗出细汗，呼吸也沉了，但手很稳。
十分钟后，沈昭睁开眼，额头抵在赫连后颈上，喘了口气。
“滴——”营房里的监测终端响了，“当前暴动值：22%。”
赫连翻过身，把沈昭拉倒在自己身上，手臂箍住他的背，下巴抵在他发顶。
两虫都没说话，只是听着彼此的心跳，慢慢同步。
营房外，风沙大了。
远处传来军雌跑动的脚步声，还有机甲启动的轰鸣。
兽潮要来了。
但此刻，两虫抱在一起，谁都没动。
“雄主，”赫连忽然开口，声音从沈昭发顶传下来，“如果这次……”
“没有如果。”沈昭打断他，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个圈，“你砍兽，我守你。完事了一起做愛。”
赫连沉默了两秒，低低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