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武侠已经死了。

这是这个时代很多人都认同的一句话。

武打戏是过去式了,侠义不流行了,骑马练功俗不可耐了,快意恩仇的江湖一点点褪色,从大众的视线里淡出去;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家国情怀已经无法在大众的心里留下什么涟漪。

武侠,已经彻底过时了。

哪怕是武侠迷苏柚,也不得不承认这句话。在现在喜欢武侠,是一件很小众的事。

可今天早上她打开微博的时候,热搜第一就是#赤玛瑙开播#,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往下一划拉——

#楚乘却眼睛#、#凌默打戏#、#赤玛瑙电影质感#、#陆唯昭追楚乘却#……一眼望去,热搜榜几乎被赤玛瑙铺满了,词条后面齐刷刷着“沸”或“爆”。

论坛的讨论帖更是如雨后春笋般往外冒,随便点进一个首页推荐,都能被满屏的彩虹屁和清算冲得头晕目眩。

【互联网上唱衰一下得了,现实里下了班回到家谁不想急头白脸地看一顿赤玛瑙】

【昨天论坛刷屏唱衰默帝新剧的ID呢??出来走两步??热搜前十被默帝屠了你有什么头绪吗??】

【直播倒立洗头的那个还活着吗??怎么现在还没说话】

【不论你是喜欢默帝、讨厌默帝,还是对默帝无感,8月15日,一起来看看默帝的大爆新剧#赤玛瑙#,都是一些很好的电视剧】

【这回还真就重铸武侠荣光吾辈义不容辞了,咋办!?】

苏柚忍不住打了个滚,看得万分激动,要知道就在昨天剧播前,黑子还在肆无忌惮地唱衰凌默的新剧。她那时还很难反驳,只好在一片嘲讽声中,默默打开赤玛瑙第一集。

而事情,正是从昨晚她看这第一集开始说起。

伴随着一滴墨沉沉坠进砚台里荡开的声响,赤玛瑙正式开始。

箫声从低处慢慢升上来,如同一阵风从山谷的底部往上爬,经过石缝、掠过草尖,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最后汇成雪原上方一片铺天盖地的呜咽。

画面浮现出来,灰白色的天地之间,只有一排被雪压弯了腰的枯树。细碎的雪粒从枝头簌簌往下落,在风里打着旋儿。

一只乌鸦落在最高的枝头上,抖了抖翅膀上的雪,忽然被什么惊动,扑棱棱飞走了。

镜头跟着它的轨迹往上拉,整个漠北雪原在晨光里铺展开来,苍茫、辽阔、肃穆,远处山脊被雾气削去了棱角,隐隐约约,什么都看不真切。

镜头缓缓往下摇,穿过一扇正在合拢的木门,切进客栈内景。

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客栈里热气腾腾,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十几张木桌散落在堂厅里,大半都坐着人,小二端着托盘在桌椅之间穿行。突然,画面边缘紧闭的大门被推开,一阵裹着雪粒的寒风灌了进来。

有人踏雪而入。

他身姿修长,束高马尾,穿黑色劲装,戴一顶宽沿斗笠,上积有薄雪,大氅的肩部已经被雪水洇湿了一片,显然走了很长的路。最瞩目的是他背上两把用深蓝布包裹的剑,剑柄从布料里露出半截,一长一短,交叠着绑在肩胛骨之间。

客栈中有几个人偷偷看他,他浑然不在意,也没有摘下斗笠,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叫了两坛酒,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落座。

此人正是下山历练的楚乘却。

他长途跋涉了一番,身上厚厚的雪花怎么拍也拍不尽,但模样又十分悠闲,拍不尽那便不拍了。将背上的剑卸下,他从腰间的小包里掏出一封信,就着客栈点的烛火阅读起来。

“师兄,见字如晤。算算时日,你此刻应已抵达北原。此处风雪极大,需谨记添衣保暖;势力繁杂,几派割据已久,近日又有一伙不知来路的马贼频繁劫掠官道,专挑落单的江湖人下手。

如遇大雪,切记勿要再与人打斗,否则受伤难医。师兄的名望已然传回门派,令我有所耳闻。但不论师兄如何行侠仗义,我唯独希望师兄保重身体,莫要再次受伤令我担忧。每每忆起上回师兄被仇人追击……”

来来去去,总是这样那样不变的担忧,还非得写得文绉绉的装蒜。楚乘却摇摇头,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里。

大门再次被推开,一伙人浩浩汤汤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锦缎长袍的年轻人,五官端正清秀,身后跟着四五个劲装打扮的护卫,人人腰间佩刀,姿态警惕,一进门就把年轻人围在中间,目光四处扫了一圈。

“少主,这边坐。”一个护卫指着堂厅中央最大的那张空桌。

年轻人——陆唯昭——一甩袖摆坐了下去,拧着眉把佩剑“啪”地拍在桌面上。他环视了一圈客栈,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了泥的靴尖,脸上的不悦又深了一层。

“运镖运镖,我堂堂镖局少主,每日要做的事就是带着一群人走这种烂泥路?”

旁边的护卫赔笑:“少主,这是您第一次独立运镖,老爷的意思是让您先熟悉路线——”

“熟悉路线?我从小到大跟着走了八百遍了,还熟悉什么?”陆唯昭端起小二倒的茶喝了一口,被烫了一下,把茶杯放回桌上。

护卫们不敢接话,只好各自低下头去。

陆唯昭又哼了一声,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堂厅,注意到角落里一个人独坐的黑衣青年。

那人背对着他,正一个人喝酒,背影挺拔,两把剑靠在桌腿旁。

陆唯昭多看了一眼,把目光收了回来。

客栈里的嘈杂渐渐恢复了。就在这时候,一个端着菜的小二从楚乘却桌边经过,脚下忽然一绊,整盘菜连着碟子往前飞了出去,霎时汤汁四溅。小二哎呀一声去捡碎片,就在这同一刹那,三道黑影从客栈二楼的横梁上无声地落了下来。

刀光一闪。

寒芒直刺楚乘却的后颈和肋下。

楚乘却的筷子还在手上,头也没回,手腕一翻,竹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夹住耳后直奔命门而来的飞镖。镖尖离他的后脑只有两寸,被两根竹筷死死钳在中间,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客栈里安静一瞬。然后有人尖叫起来,桌椅翻倒的声音此起彼伏。

“唉……吃个饭也不安心啊……”

三个刺客从不同方向朝他扑来。楚乘却这才站了起来,顺手从桌边拿起了那把长一些的剑。

“算了,就陪你们玩一下吧。”

他没有看扑向他的三个人,只是侧身闪过了第一道刀锋,剑鞘轻轻挑起,把迎面刺来的短刀拨偏了方向。第三个人从侧面攻来,他的剑顺势横过去,平平一拍,震在那人的手腕上,对方吃痛松手,手中的剑“铛”一声掉在地上。

三招。三招之内,三个刺客都被迫退开了半步,很快又重整旗鼓围上来。客栈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客人四散奔逃。陆唯昭那一桌的护卫齐齐拔刀挡在他身前,而他本人却眯着眼,视线穿过慌乱的人群,落在那个黑衣青年身上。

明明是以一敌多,他还显得十分悠然,还有余裕在转身的时候用脚把一张被撞歪的桌子踢回原位,然后反手一剑架住身后的偷袭。

这一心二用的模样无疑刺激了刺客,见楚乘却翻身飞出客栈,他们急忙提剑追出去。其中一人踩上桌子,借力跳出。那桌子被这力道带动旋转着飞出去,不偏不倚恰好是陆唯昭一行人的方向。

侍卫急忙拔刀格挡,但刀剑铮鸣之中,桌腿仍不幸地砸到了陆唯昭的脚。

“嘶——”

“少主!您没事吧——”

陆唯昭怒瞪着那几位刺客,一把拨开侍卫的手,提剑便翻出门朝那个掀翻桌子的刺客直直刺去。

雪地中瞬间变成了五个人,刀光剑影穿过,雪花和剑光搅成白色的焰火。楚乘却见陆唯昭加入进来显然一惊,随后不再玩乐,拔剑、出鞘。

几道剑光在雪地里乍现之后,三个刺客便在陆唯昭震惊的目光中齐齐倒下。

而楚乘却头上的斗笠,竟在这么一番激烈的打斗中戴得极稳,没有掉落的痕迹。

陆唯昭站在雪地里,手里的剑还举着,面前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对手了。

他看着楚乘却,定定地看了片刻。

突然,暗器出手。

一枚极小的铁莲子从陆唯昭袖中射出,直取楚乘却面门。楚乘却随意偏头躲过,三分无奈七分好笑,“这位兄台,我与你并不相识,你为何——”

话未说完,陆唯昭已经冲到他面前,靴尖踏起一蓬雪雾。

他五指张开,一道内力生出的狂风从掌中拍出,地面的积雪随风扬起,楚乘却眼前的视野被白色吞没一瞬,等到狂风停下时,斗笠在雪地里翻滚两圈,落在一小丛枯草旁边。

楚乘却的面孔暴露无遗。

雪地之中产生了一瞬的寂静。

片刻后,陆唯昭盯着他的脸,道:“你就是近来大名鼎鼎的楚乘却。”

楚乘却被掀了斗笠也不生气,弯了一下嘴角,动作随意地拍了拍肩上落的雪渣,不紧不慢地反问:“你是谁?”

“我……”陆唯昭见他面上浮现笑意,要说的话突然卡住。雪原的风从两个人之间刮过去,吹起陆唯昭的衣角。他握着剑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是陆唯昭,陆氏镖局少主。”

他抬眼,对上楚乘却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完后半句话:“在下……仰慕楚大侠已久。”

楚乘却一愣,微微抬头,雪原薄凉的日光洒下来,使得他面容一览无遗。

俊朗的脸上,有双红色的瞳仁比太阳更显炙热。

楚乘却有一双赤如玛瑙的眼睛。

这便是他们的初遇。

片头曲紧跟着进来好一会,苏柚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没有呼吸。

正是应虞唱的《青萍末》,箫声和弦乐交织在一起,画面是快速切换的江湖剪影,策马、对剑、月下饮酒、雨中奔跑,但苏柚已经听不见音乐。

到这里,刚过了八分钟。

一集四十分钟,这一幕初遇只用了八分钟不到。先是客栈里的热闹场景,搭建出一个武侠世界观里常见的地点;而后人物进入,自然地用一封信交代了楚乘却的人物信息;再接一段酣畅淋漓以一敌多的打戏,穿插陆唯昭被砸脚的小插曲,把两个角色拉到同一个场景里;最后用陆唯昭掀翻斗笠的动作去点破楚乘却的瞳色,点题,并搭建人物关系。

苏柚便已经沉浸进去了。

现在的电视剧水得要命,四十分钟的信息量少得观众恨不得八倍速快进,而赤玛瑙仅仅用了八分钟不到,就用快节奏的武打戏和高信息密度,将观众直接拽进了那个风雪漫天的武侠世界之中。

更别说楚乘却本人了。

凌默一身黑色劲装,腰封把腰身收得极窄,御敌的时候从容不迫,笑着的时候马尾晃荡,可认真翻手出剑的刹那,漫不经心瞬间收拢,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喙的掌控感。

少年气和压迫感在他身上并行不悖,切换得毫无痕迹,风雪好似因他而起,为他而停。

打戏更是设计精湛,拳拳到肉。苏柚都想不起来开播前的担忧和黑子的嘲讽,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后面从陆唯昭的视角揭开了楚乘却的身份:横空出世两个月的年轻剑客,行侠仗义五次,单枪匹马挑了两个臭名昭著的小门派。实力高强,行踪不定,行事张扬——最重要的是他有一双妖异的赤红色眼睛。江湖人管他叫“赤眸剑客”,是英雄还是妖魔争论不休。有人视他为救星,有人视他为祸患,追杀和求助各占一半。

陆唯昭主动提出想要与他同行,楚乘却直接拒绝,陆唯昭不服气有人忤逆自己,愣是追着他追了好长一段路。

剧内用了一段蒙太奇带过这段你追我逃:

楚乘却在树上躺着陆唯昭在树下仰头叫喊;

楚乘却去买酒陆唯昭急着帮他付钱;

楚乘却骑在马上陆唯昭在旁边追着并行;

楚乘却去驿站送信陆唯昭说我叫镖局帮你运啊;

楚乘却在客栈洗澡陆唯昭从窗台翻进……

楚乘却解衣带的动作紧急刹住:“陆少主,这就不用跟了吧!?”

陆唯昭这才意识到他刚才在做什么,猛地转过身去,“我就想和你一起游历,你为什么不同意?”

楚乘却把解了一半的外袍重新拢好,赤瞳里映着烛火跳跃的光,不笑的时候便显得有些捉摸不透。但他没有凶陆唯昭,只是困惑地说:“你放着好好的少主不当,非要跟着我一个身负不详之名的人到处跑作甚?”

“当少主一点意思都没有,连运镖都是一群人围着。带我一起,我路上保护你。”陆唯昭说。

保护?虽然这陆唯昭实力尚可,但他还没沦落到要人保护的地步。楚乘却觉得幽默,道:“你快回去睡觉吧,别耽误我缝衣服了。”

陆唯昭转过身来了,瞠目结舌看着他,像是听到了极不可思议之事:“缝衣服?你怎么还会自己缝衣服?”

“那不然呢?跟你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楚乘却都不稀得跟他计较,甩甩手叫他赶紧走。

陆唯昭被他噎了一下,嘴巴张了又合,最后憋出一句:“我可以帮你缝……”

楚乘却没理他。他走到窗边,探出头看了一眼夜色,然后忽然说:“不好。”

陆唯昭表情一变:“怎么了?”

“有人。”楚乘却把窗子合上,顺手从靠墙的剑鞘里抽出了那把短一些的剑,不复刚才的懒散模样。

下一帧,窗纸被一道剑气破开,寒芒直刺楚乘却的后心。陆唯昭几乎是本能地拔剑迎了上去——“叮”一声脆响,来人的刀被他的剑架住。紧接着屋顶瓦片碎裂的声音传来,又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楚乘却此时已经翻身跃起,短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刃光,把第二道突袭拦在了半路。

又是一场打斗。但这回,陆唯昭的剑和楚乘却的剑几乎同时出手,一个封左一个截右,配合得像是已经练过千百遍一样。来人显然也没料到这个赤眸剑客有点东西,还带着帮手,被逼得连连后退,最后一掌拍在陆唯昭的剑身上借力后翻,从破开的屋顶逃了出去。

打斗结束了。房间里的烛火被刚才的剑气带灭,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进来。楚乘却的衣服又被划破了一道口子,他低头看了看,表情无奈。

陆唯昭靠在墙上,气喘吁吁:“……这下可以和你走了吗?……我可以帮你缝衣服。”

楚乘却看了他一眼,月光落在他赤色的瞳仁里,好似水与火神奇地交融于一双瞳孔之中。他见陆唯昭不达目的不死心的偏执模样,忽然叹口气,伸出手去。

陆唯昭的表情先是讶异,随后大喜过望,立刻伸出手,握了上去。

客栈屋顶的破洞外,月光铺满了夜空。银月下,昏暗中,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画面就此定格。

屏幕黑了下去,伴随着片尾曲的前奏,话音再次出现,陆唯昭追着楚乘却:“楚乘却,还没问过,你多大了?”

楚乘却施施然的声音传来:“不巧,刚满二十。”

陆唯昭不解:“跟我差不多,那你为何总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

“不装老成点,能镇住这些来杀我的人吗?……我真要沐浴了!”

话音渐渐远去了,只听楚乘却最后一句话:“陆少主,你究竟是少主,还是流氓?”

片尾曲响起,第一集,完。

苏柚一时没有说话。

等到屏幕完全黑下去映出她的脸,她才恍然惊醒。

她心中只有一句话。

这拍的不是武侠吗??为什么这么gay啊!!!

【彩虹,女人,手.gif】

她捂住脸,从指缝里发出了一个介于快乐和崩溃之间的声音。

好看是真的好看,打戏、画面、节奏、凌默的表演全部在线,让苏柚迫不及待点开下一集的图标。

然后马上就对着空荡荡的“暂无更多”提示框沉默了。

苏柚这才想起来,赤玛瑙每周播两集,今天首播只播一集。

苏柚简直想哭。这样的播剧方式,证明剧方对这部剧真的很有信心,事实也的确说明他们成功了,苏柚只感觉一根胡萝卜吊在自己面前,又吃不到,只能望着落泪。

为了缓解这种抓心挠肝的心情,她迫不及待地点开论坛。因为她真的嗑到了,并彻底理解了那些默徊买股粉们的心情。剧里的每一帧每一画都这么好嗑,这么般配,这么让人想把屏幕怼到编剧面前怒喷一句不卖腐就别这么写。

但在点进cp组之前,苏柚突然想起一件事。

开播前那些黑子对赤玛瑙的嘲讽。

呵呵。苏柚的鼠标在cp组的图标上转了两圈,最终点开了旁边的娱乐大组。

进去就被金光灿灿的数据表弹射闪飞了。

第一栋楼的回复数已经标红,主楼挂着崭新出炉还正热乎的《赤玛瑙》第一集数据汇总。楼里默姐已经占领高地,开始了清算。

【我已经好久没听到赤玛瑙必扑默帝扛不起新剧的故事了,可以再说一遍吗?】

【就是那个武侠公路叠buff式自杀、仙侠抢光了武侠观众、默帝金雀奖之后就没睡醒、首播收视0.5不能更多了——这些故事我都好久没听到了,各位老师再讲一遍吧求求了】

【当默帝白子好没幸福感啊怎么又爆了黑子可以分享一下幸福感来源吗很想知道很想学习】

【押0.5的那位老师还在吗,你的眼光真的很好我们默姐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下次默帝上新剧你提前说一声,你押什么我们就反向买,稳赚不赔】

【黑子嘲贴模版还填吗,数据需要默姐友情提供吗??不会看到这些数字被吓晕了吧?】

【黑子们我教你们一招,不要自乱阵脚专注默帝绯闻!专注默帝人见人爱来者不拒!】

【救命!你们快去看S姐的主页!!S姐火力全开杀疯了!!】

苏柚立刻去看微博,点开S姐的主页,动作十分之熟练。笑话,凌默单推唯粉S姐的大名粉圈谁人不知,虽然作为默公,她不太敢关注S姐,但她一直觉得S姐怒怼其他人的时候实在妙语连珠,时常来偷偷视奸。

今天S姐的主页堪称大型打脸现场。

【@SpecialSilence:真拿你没办法,坐好咯,你说的扑街大戏不会就是首播收视1.57峰值1.98同时段第一,云合市占率22.6%断层领先,实时热度破3w微博热搜前十占九的《赤玛瑙》吧!?//@momo:倒计时一分钟!全体起立准备围观默帝新剧扑街大戏!!今晚默帝给大家表演一个什么叫用实力证明黑子说得对!】

【@SpecialSilence:猜你想看#赤玛瑙收视1.98#//@mOmO:明天默帝又要霸占热搜了,但这次标题不是#凌默新恋情#,而是#凌默新剧扑街#,想想还有点不习惯呢】

【@SpecialSilence:推荐这款不用谢[洗发水链接.com]哇原来还是你心肝代言的!看了一新电影怎么无人在意啊?买完洗发水还有钱买云包场吗?//@MOMO:爆?武侠公路能爆我直播倒立洗头。这种题材上次出爆款还是上个世纪的事,默姐少来招笑】

【@SpecialSilence:咋办啊看样子默帝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扑字怎么写了!//@MoMo:默帝不是说了吗,以他的眼光,赤玛瑙扑也不会扑到哪里去。等下开播他就知道什么叫扑了】

最后一条是刚发,是一张凌默的单人图。画面里的他站在聚光灯下,手边摊着一堆新鲜出炉的数据表,收视率、市占率、实时热度、热搜排名,一排排数字被P成了金灿灿的奖章样式围着他转了一圈。配文:

【黑子还能说话吗?还能说话吗?能说话就来给默帝下跪!】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反攻!

苏柚扬眉吐气,不顾被拉黑的风险,迅速给这条微博点赞转发。

然后切到赤玛瑙官博催更:【速度发下一集预告!!】

——

而赤玛瑙播出时的直播间内。

帘子拉开,凌默和路徊一前一后隔得极远,像是刚刚才紧急分开,都把头撇向不同方向谁也不看谁。

这……发生了什么?徐徐赶紧问:“哥你没事吧?”

“没事。”一向说话尾音都往上扬的凌默这时难得冷漠,擦了一下脸,“我们走吧。”

“怎……”徐徐话没问出口,凌默已经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这是怎么了?徐徐一脸懵,看了看神色莫名的路徊又看了看凌默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家艺人像那种古早电视剧里被非礼了想赶紧跑的黄花大闺女……徐徐打了个寒颤,这想法有点恶寒了!

那边凌默到了停车场,应虞已经在等他了。

他连轴转了半个月的会,忙着讨论新专辑发行的工作,今天刚好有空来找凌默一块回家,结果车门一打开凌默就径直栽了进来。

像一颗被抽掉了支撑的树,他直直倒向应虞的方向,脑袋不偏不倚砸进他怀里。保姆车后座的空间很大,容得下一个一米八的男人躺下。凌默下半身歪着,额头抵在应虞的胸口使劲往里挤,猫科动物似的要把自己塞进最狭窄的缝隙里才安心。

应虞的手机差点被撞飞,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拱来拱去,还在寻求一个最舒服的姿势。他竟有些手足无措,问:“怎么了?”

他的竹马不是那种会主动往人怀里钻的人,除非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是大事。

凌默的声音好委屈:“……你快安慰我一下。”

“你…总得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吧?”应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放下去摸摸他后脑勺也不合适,环着他肩膀也不合适,只好楞楞悬在空中成一个尴尬的圆环。“你不说我怎么安慰你?”

凌默颇有些自暴自弃:“我被强吻了。”

“啊!?”应虞的手一下子沉在他肩上了,“谁!?”

“路徊。”凌默突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幼稚,立刻直起身。

应虞眉心拧得死死的,做出要走的动作:“我去找他。”

“诶,别,你以为还是我们读书的时候,还能和别人1v1对峙啊。”凌默拉住他,指着自己左脸下边差一点就到嘴角的位置,“差一点点亲到嘴,还好我反应快,让他亲到这而已。”

他无奈过了头,其实都接受了。就是觉得自己活这么大头一回在戏外被人亲,还偏偏是个自己一直当同事的男人。这个男人还对着他剖白了一大串爱意恨意嫉妒不甘,剧情发展过于戏剧,他的世界观受到强烈冲击,一时都不知道如何反应。

刚才见到应虞那一连串动作纯属不过脑的无意识行为。这会缓过来,他赶紧和应虞拉远距离。

应虞盯着他指着的脸颊看来看去。那一小块皮肤顺着凌默的动作微微凹陷,其实凌默躲得快,路徊亲得并不重,嘴唇印上去的力道很轻,看不太出来被亲过,但就是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红。

凌默的肤色生得白,皮肤又好,于是这点红变得非常、非常的……碍眼。

应虞忽然从旁边储物格里抽了一张一次性湿纸巾,撕开包装。

凌默要接过来自己擦,应虞的手却直接略过了他的指尖,把湿巾展开覆在他左脸上。

冰凉湿润的触感贴上皮肤,凌默的手悬在半空中,眨巴眨巴眼睛。

应虞一声不吭,在他脸颊上轻轻擦拭,那一点碍眼的红却怎么也擦不掉。

算了。应虞放弃了和那块皮肤较劲,干脆说:“你先别动。”

“干嘛?”

“我给你擦一下脸。”

“噢。”

干嘛要擦脸?凌默心里冒出疑问。但应虞的力道很轻柔,湿巾冰冰凉凉地擦在皮肤上很舒服。他从善如流地闭上眼睛,很乖地坐好,低下头任应虞摆弄。

应虞给他左脸擦了一道,右脸也擦了一道,确保干干净净了,又撩起他的刘海,给他擦额头。

可这一撩,应虞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凌默的眼睛正很舒服地眯起来,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平时亮得逼人的黑眸,下巴微微仰起,整个人像极了一只被顺毛顺得服服帖帖的老虎,就差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应虞心下哂笑,还真是给他当上王了,也就自己惯着他。他心里生出一点隐秘的得意,把一句话说得好像在宣誓特权:“唉,凌默,你说,没我惯着你要怎么活啊?”

凌默想都没想:“还有徐徐啊。”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车门就被拉开了,姗姗来迟的徐徐气喘吁吁爬上驾驶座,一上车就把一个盒子往后座递,“哥,席老师今天又让人塞东西来了……呃,你们在干嘛?”

他往后看,凌默正面对应虞,乖乖俯着身,应虞一只手还搭在凌默额头上,另一只手捏着湿巾。

应虞表情冷淡,凌默倒是很自然地替应虞回答了:“他给我擦脸呢。”

凌默对应虞毫无旖旎的心情,在徐徐的目光下也是行得端坐得正。倒是应虞听了徐徐的话表情有点异样,似乎想问什么——席竟遥又让人塞东西来了,“又”是什么意思?但凌默先开口道:“你怎么没退回去?”

“他又派助理来送,一直张着笑脸往我手里塞,塞完就赶紧溜,我追都追不上,跑得比狗仔还快,我真是没法。”

徐徐苦恼地挠头,递出手里的盒子:“哥,给你。他说之前送表送车你都直接拒了,看你不喜欢,所以这次送的耳环……估计看到你的耳洞想出来的。”

“耳环?”凌默接过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对款式简洁利落的耳环,在车内顶灯的映照下泛着低调的冷光。他惊讶地挑挑眉,认出来,“哇哦,还是卡地亚的,这款一对三万二。”

“怎么样哥?这回收吗?”徐徐问。

凌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回收,当然回收。”他把盒子递回去,冷漠道,“回收到原来那个袋子里,我找个机会一起还给他。”

“哦哦好。”徐徐从副驾驶那找出一个袋子,把盒子丢进去。

袋子早已鼓鼓囊囊,各式各样不同奢侈品牌的包装盒塞在里面,表盒的丝绒包装被另一个皮具盒子的尖角挤得变了形,依稀能看见其中几个奢侈品牌的logo。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代购在囤货。

车子开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应虞这才把湿巾丢进垃圾桶里,找到机会问:“什么情况?开了半个月会回来,你和路徊和席竟遥是怎么回事?”

“唉,头疼。”凌默往座椅上大字型一瘫,长腿在座椅前有限的空间里伸开,“还能怎么回事,被他们告白了呗。”

“告白?他们?”

恰好这时路徊发来消息,凌默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路徊:【凌默,今天的事是我一时冲动,我向你道歉。那绯闻的确是我让人拍的,不过后面关于《赤玛瑙》的炒作引导不是我让人做的。】

凌默这会儿根本没心情回复,应虞却看到了点别的。

聊天页面的上方,还有之前的消息——“凌默,我喜欢你。”“剧宣再说吧……”“……我会给你一个正式的告白。”

而日期明晃晃地显示着是半个月前。

应虞瞪大眼睛:“他半个月前就跟你告白了!?”

==========作者有话说:==========

数据有瞎编成分,搜了一下云合好像不会这么快出,所以为了剧情效果还是做了一点改动~

之后的更新应该还是晚上六点到六点半,但是存稿快见底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日更(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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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传出一条新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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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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