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应虞不可置信的表情让凌默有点莫名:“是啊,那天综艺播完告的白,都把我整懵了。”

应虞忽然反应过来:“所以这就是你那天心情不好的原因?”

那天凌默从一堆毛绒玩偶里挣扎出来,头发乱糟糟问看着他的脸能不能喜欢,应虞以为是席竟遥那条微博让他心烦,没想到背后还有个更离谱的。

“一半一半吧。”凌默抓抓头发,和他吐槽,“还有席竟遥,说在追我。我本来以为他说着玩的,结果这半个月真开始行动了。”他往副驾驶的方向一指,“喏,全在那了。”

开车的徐徐适时补充:“从车子到手表,从衣服到耳环,从奢牌到小众设计师品牌。席老师光上周就来了三趟,这频率,啧啧啧,简直跟追女朋友似的,送得那叫一个全面。”

“嗯?”凌默对他的用词发出警告的鼻音。

“不是不是,跟追人似的,追人,追人。”徐徐迅速改口,从后视镜里偷瞄了一眼后座两人的表情,识趣地缩回去继续开车。

“半个月?他送了半个月?你怎么没跟我说?”应虞第一反应居然是凌默为什么不告诉他。凌默瞅他一眼:“你唱ost不也没告诉我吗?”

“那能一样吗?”应虞不愧是凌默十六年的发小,说出和凌默一样的话,“我是为了给你惊喜才特意瞒着你。但他们都给你告白了,结果你还瞒着我半个月??”

“那不是觉得没必要和你说嘛。反正我都拒绝了,说了也是白说。而且以前高中的时候席竟遥跟我告白,我也没跟你说啊。”

“高中的时候就告白了!?”应虞震惊的同时生出一点不明不白的气愤,“是什么时候的事?你还瞒了我多少?”

凌默给他解释:“就是高一你去外地参加音乐比赛那次。他那个时候找到我说喜欢我,我也没答应。也不是故意瞒你,那时候你不在,等你回来我已经拒绝他了。”

应虞:“所以,那时候我走了半个月,回来你什么都不说。现在他追了你半个月,你还是什么都不说。如果今天不是徐徐说出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等他送到第一百件的时候?”

凌默意识到他这回是真不高兴了,“你生气了?”

“我很生气。”应虞扭过头不看他,“我们认识这么久,你第一次瞒我这么多,还瞒我这么久。”

“对不起嘛。”凌默老老实实垂下脑袋,语气放软。他们这么好的关系,有什么事第一个跟对方说早成了不约而同的默契,这会瞒着应虞,凌默确实有点心虚,“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和你说。那你说,你要怎么才能消气?”

“……我还没想好,晚点再说。”应虞冷酷地把头偏向了窗外。

凌默遇到这样大的事,却没有第一个告诉他。这件事在应虞心里翻来覆去地颠簸。他告诉自己这不合理:他们都已经长大不再是学生,不应总要求自己在最好的朋友心里是第一顺位;凌默也已经明确拒绝路徊和席竟遥,他应该替凌默松口气,或者骂两句路徊太卑鄙。

但人的情绪并不由理智主导,应虞的心里依旧是一团乱麻,偏偏旁边的人吐槽完之后心情倒是恢复得很快,已经掏出手机玩消消乐玩得不亦乐乎。问他要怎么才能消气,说得好像要补偿他一样,可明明就是有恃无恐,仗着他们关系好,笃定他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可应虞还真就吃这一套。

心里那点气像阳光下的薄雪,还没来得及积蓄多少就悄无声息消融。应虞遏制自己往上翘的嘴角,努力装出一副还没消气的样子,把车窗摇下半寸,让夜风灌进来。

车子在夜色中驶过几个街区,停在公寓楼下,几个人一起上楼。凌默好像困了,眼睛半闭,整个人的重心往前边倾斜,软趴趴地压在徐徐身上。

徐徐那小个子哪顶得住,急忙叫唤着哥你小心点别摔跤了。两个人你迈左脚我迈右脚,叠成一只大型帝企鹅,歪歪扭扭地走出s形,看起来显得滑稽而可爱。

应虞看得好笑。凌默这么大个人了,偶尔还跟个中学男生似的,就爱逗这个新助理玩,现在的困意,一小半是装的,一大半是真的。

“……”

应虞猛地大步上前,走到徐徐面前,“你让开,我来背他。”

“哦哦,好的,谢谢哥。”徐徐傻愣愣地让开了。

应虞背对在凌默身前蹲下,“上来。”

“嗯?干嘛呢?”凌默虽然疑惑,但还是往他背上一趴,手臂松松地环住他的脖子。

“背你。”应虞托住他的腿,把人背了起来。

凌默把下巴抵在他肩上,闻到浅淡的灰色香根草香水味。应虞最常喷的香水给他带来一点安定感,凌默舒适地蹭蹭,鼻息洒在应虞的颈侧,声音含含糊糊的:“不生我气了?”

“嗯,谁敢生你的气啊。”应虞说,“困了就赶紧睡。”

凌默闭上眼睛,在电梯上升的轻微失重感里放松了全身的肌肉。

应虞不是第一次背凌默了,以前凌默打篮球崴了脚,还是他一边嫌弃,一边一路把他背回家。

那时候凌默还轻,趴在背上像只瘦长的鼬。他背得毫不费力,步子轻快,边背边数落凌默以后打球能不能爱惜点自己的脚,凌默就在他背上笑,说你话好多。

现在曾经轻飘飘的少年已经长大,比起第一次背起时重了不少,肩更宽,肉更沉,不再是一个少年人瘦薄的骨架,应虞仍走得四平八稳。

回家这段路很短,不过几十步的距离,背上的重量不会让他分心,喷洒在他脖颈处的炙热呼吸却让他觉得走得好漫长。

真是奇怪,以前背凌默的时候也没觉得他的呼吸存在感这么强,应虞想。

……也许,是因为这次他睡着了。

徐徐把他们送到门口,放好凌默的东西,轻轻带上门。

应虞把凌默背进卧室,打开床头灯,把他慢慢放在床上,去衣柜里找出一套睡衣。他去解凌默的衣服扣子,然而手指刚触及第一颗纽扣,动作就停了。

刚才只顾着生气,现在气消了,才有心情好好梳理凌默和徐徐在车上说的那些话。

席竟遥追了凌默半个月,从表送到车送到耳环,徐徐有个专门的袋子装这些退不回去的礼物。

路徊今晚企图强吻凌默,只差一点点就亲到了嘴。

而凌默,凌默说是没必要怎么跟他说。应虞不懂,为什么没必要和他说?

他们可是从小就一起长大的最亲密的两个人,默契和信任都来自于一起度过的年份,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想做什么。能说的不能说的,不好在外人面前说的能在外人面前说的,他们之间都能说。

应虞不再骗自己,他无法用成年人的理性来审视这件事,甚至几近偏执地幼稚地,认为凌默就合该把这些事情第一个告诉他。

毕竟他们一起共度了这么多的时间,这些时间赋予了他们这么多这么多的独特性,这份独特性能被一两份名为“喜欢”的情感轻而易举冲走吗?

喜欢。

路徊和席竟遥……都喜欢凌默。

应虞的手还放在凌默的领口上,解也不是,不解也不是,又回到了和上次在车里时一般无二好似悬空一样的尴尬状态。

所以,喜欢他什么呢?

应虞知道凌默从小就受欢迎,同学朋友喜欢他,粉丝业内喜欢他,就连自己的父母和亲戚也都喜欢他,然而,然而。

他垂眼看着床上的人。床头灯调得很暗,暖黄的光像一层薄纱铺在凌默脸上,把他眉骨的弧度、鼻梁的转折、阖着的眼睑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朦胧。

凌默睡着的时候和醒着完全是两个人,醒着的时候锋利又灼热,睡着后整个人像被水泡软边缘的纸页,眉目舒展,叫人难以直视的锋芒都收起来,只剩下匀称绵长的呼吸。

他平躺着,头发像墨色水草一样散落在枕头上,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锁骨上一小块被威亚磨过的痕迹,已经褪成比肤色略浅的银白。

这已经是旧伤了,应虞指腹下意识蹭过,凌默像是被痒到,梦呓一声,平躺变成侧躺,衣服的下摆因为他的动作往上缩了一截,挂在腰窝上方,整片侧腹和肋下都暴露在了微弱的灯光里,连带着侧腹上那道可怖的伤。

这道伤的疤痕边缘还泛着淡粉色,比周围的皮肤凸起一些,新生的皮肤干燥,显然没有好好护理过。

应虞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凌默拍《赤玛瑙》的时候受的伤,那时他还在国外,凌默伤了之后也没告诉他,还是徐徐偷偷给他发的照片。他当时越洋打电话骂了凌默一顿,然后告诉徐徐,家里药箱最下面那层有修复膏和祛疤膏,记得每天催他涂。

结果看这样子,凌默根本没好好按时涂,这伤口愈合全靠他自己年轻。

应虞无奈叹气,翻出还没用完的祛疤膏,挤出一点透明的啫喱在指尖上,把它均匀地抹上去。

凌默腰侧薄肌的轮廓在他手下清晰可感,手指滑到疤痕尽头,本该就此收手,指尖却像是被什么牵引着,沿着那条弧线往下多滑了一小截。

这一滑,就让他摸到了凌默的腰肉。

很薄,很韧,又因主人放松的睡眠状态变得很软,温热地贴着他的手指,触感极好。

这只是一块腰肉,没什么大不了也没什么特别的,任何人都有这块肉。

可是…凌默的皮肤在睡梦中也是滚烫的,呼吸平稳,对他正在做的事毫无知觉。

床头旁的射灯仍亮着,在这薄薄光线的映照之下,似乎所有的行为和心绪都无处可藏。应虞突然不敢再碰,收回手,堪称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说:==========

“如除我以外在你心还多出一个人

你瞒住我我亦瞒住我太合衬”

突然发现要是下午再更那就隔得太久了!提前更之!应虞还没有完全开窍,第一次产生心动感觉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很难意识到这份心情就是喜欢的。尤其是他们这么多年朋友,多关心在乎对方一点儿都很理所当然,就更难察觉了,所以还需要有一些大幅度刺激……w

后天要上夹子所以明天先不更~下章周一晚十一点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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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传出一条新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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