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好好过日子
天蒙蒙亮时，赵宇睁眼，感受到怀中柔软的触感，微微一低头，林青竹恬静的睡颜映入眼帘。
眼底弥漫上笑意，赵宇闻到了林青竹身上淡淡的药香，手臂不自觉收紧，他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林青竹。
怀中的人动了动，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赵宇屏住呼吸，生怕惊醒了这难得的静谧，目光却忍不住描摹他眉骨的弧度、鼻尖的薄汗，以及唇角微微抿起的弧度。
“看够了没？”林青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没有往日的冷硬。
赵宇抬头，对上他微睁的眼，眼底还蒙着层薄雾，却掩不住唇角的一丝赧然。
“没看够。”赵宇咧嘴笑，故意将人往怀里搂紧，下巴抵在他发顶，“林青竹，你睡着的时候像只猫。”
“滚！”
林青竹推开他，起身下床穿衣服，速度快得赵宇都没看清。
两个月时光如檐角漏雨，算盘从狗崽长成半大的犬。
林青竹的房间里多许些治跌打损伤的草药，赵宇的衣兜里总揣着林青竹爱吃的糖糕。
两人偶尔也会拌嘴，赵宇故意惹林青竹生气后，就会带着算盘蹲在药行门口，眼巴巴地等着人消气。
算盘似乎也成了调和剂，每次都会叼着林青竹的衣角往赵宇身边拽，摇着尾巴舔舐两人的手背，直到两人重归于好。
晨光透过槐树叶洒在石桌上，林青竹揉着眉心走出屋，就见赵宇蹲在狗窝前，手里举着块肉包逗算盘：“叫爹就给你吃。”
算盘嗷呜叫着转圈，尾巴扫起一片落叶，却在看见林青竹时，猛地扑过来蹭他裤脚。
赵宇挑眉，将肉包掰成两半，一半塞进算盘嘴里，一半递到林青竹唇边：“尝尝，城东老王家的，很好吃的。”
“谁要吃你的脏手掰的！”林青竹别开脸，却在赵宇的指尖擦过他唇角时，鬼使神差地咬了一口。
皮薄馅厚，咸香适中，的确很好吃。
赵宇笑了，将林青竹吃剩的扔到嘴里，怕林青竹恼羞成怒，忙晃了晃手上的药瓶，转移话题道：“该换药了。”
林青竹这才注意到他左小臂的绷带渗着血，皱眉拽过他的手按在石桌上：“又去拆房梁了？”
“拆什么房梁？”赵宇装傻，却在林青竹用酒精棉球擦拭伤口时，猛地攥住他手腕，“嘶......林青竹，你这是公报私仇！”
“仇？”林青竹冷笑，指尖却放轻了力道，“仇是你昨天把算盘的肉骨头藏在我鞋里？”
“那是测试小畜生的嗅觉！”赵宇梗着脖子狡辩，却在算盘跳上石桌偷喝他的茶时，笑着揉了揉算盘的耳朵，“你主子心太狠，还是跟我亲。”
林青竹看着他手腕上新增的伤痕，是昨夜这人替他摘桂花时被刺扎破的手指。
他从袖中摸出块干净的布条，绕在赵宇小臂上，系了个利落的蝴蝶结，正是赵宇总嘲笑的妇道人家的玩意。
“好看吗？”林青竹挑眉，耳尖却红了。
赵宇盯着那抹淡蓝的布条，忽然伸手将人拽进怀里，下巴蹭过他发顶：“好看，很好看，好看得我恨不得天天戴着。”
算盘在石桌上摇着尾巴，爪子不小心碰倒了茶盏。
林青竹忙伸手去扶，却和赵宇的手撞在一起，茶盏砰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笑出声。
“傻了吧唧的。”林青竹骂了句，却在赵宇弯腰收拾碎片时，轻轻按住他的肩，“我来，你去喂算盘。”
赵宇挑眉，却听话地拿起肉包逗狗崽，余光却始终盯着林青竹的背影。
晨光里，那人的发丝被镀上金边，弯腰时后颈露出一小片皮肤，像块温润的玉。
“赵宇，以后别去拆房梁了。”林青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手中的肉包吧嗒掉在地上，赵宇猛地抬头，对上林青竹迅速别开的脸。
赵宇心跳如鼓，耳根红得发烫，轻声说，“好。”
....
今日药行有事提早关门，林青竹手里攥着给赵宇新配的金疮药，拐过巷口时，忽见自家门口站着个穿粗布衣裳的年轻妇人。
妇人怀中抱着个三岁左右的孩童，赵宇正弯腰替孩子整理歪掉的虎头鞋，几片枯叶落到他的头上，孩童伸手去抓，他便笑着把孩子举过肩头，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林青竹的脚步蓦地停在阴影里。
金疮药的纸包被攥得发皱，他看见妇人抬手替赵宇拂去肩头的落叶，看见孩子的小手揪着赵宇的耳朵，而赵宇竟纵容地任孩子胡闹，神情是那么的温柔。
算盘蹲在一旁，尾巴扫起尘土。
“赵大哥真是热心肠，若没你送的米面……”妇人的声音飘过来，带着几分羞怯的感激。
“说什么呢，都是应该的。”赵宇笑着摆手，指尖蹭过孩子的鼻尖，“小海该换牙了吧？回头我带他去城西买蜜饯.....”
叫小海的孩子听到蜜饯，咯咯直笑抱着赵宇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着，“爹爹，爹爹。”
好温馨的场景，就好像他们才是幸福的一家三口，而自己是那个多余的人。
恍惚中，林青竹的脑海中回响起四年前赵宇的那句，“老子只喜欢女人。”
心脏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喘不过气来，眼眶也酸得厉害。
想起前不久自己说的那句‘我们好好过日子’，当时说得有多期待和欢喜，如今就有多么的难堪和可笑。
趁着眼泪还没彻底落下，他抬腿悄无声息地离开，不是自己的就不应该抱有奢望。
抱着孩子的赵宇似是心有所感，往这边看了看，可望过去却什么都没有。
许是自己多心了，赵宇压下心里的不安，转头笑着刮了刮孩童的鼻尖，道：“我不是你爹爹，别乱叫啊。”
妇人也忙上前轻揪着孩童耳朵道：“要叫叔叔，不然回去打你屁股。”
孩子害怕地往赵宇怀里缩了缩，委屈巴巴道：“叔叔。”
赵宇笑，对着妇人道：“过两日应该是李二哥的忌日了吧，到时候带小海去认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