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喜欢
蒋牧抱着人睡了一小觉，醒来时，怀中人还没有醒，像只小猫崽似的缩在他怀里睡得很熟。
低头在人眼角的胎记处吻了吻，蒋牧轻手轻脚地将人放开。
快速穿好衣服，蒋牧来到院子里，瞧见六岁的蒋兰香带着五岁的蒋成在院子里玩石子儿，张花和蒋父都没有在。
见到蒋牧过来，两人立马从地上起来，异口同声喊了一声，“哥。”
“嗯。”蒋牧笑着应了一声，弯腰在两人头上摸了摸，问：“爹和婶婶去哪了？”
“爹出门了，娘在后院喂小鸡。”蒋兰香乖乖回答。
蒋牧点头，笑着又问：“你们两个要不要吃蛋羹？”
蒋兰香和蒋成都是还在馋嘴的年纪，一听这话忙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蒋牧。
“那你们在这里玩着，我去做。”蒋牧叮嘱，“不要把衣裳弄脏啊，婶婶很难洗的。”
“知道了。”两个小家伙再一次异口同声。
来到厨房，蒋牧手脚麻利地烧火，从柜子里找出七个鸡蛋和三个碗。
关榆的一个碗放了三个鸡蛋，蒋兰香和蒋成的各放了两个。
打蛋、搅匀、放水、放盐，上锅蒸。
趁着蒸鸡蛋的时间，蒋牧快速地调了一个酱汁，十分钟后，将蒸好的鸡蛋羹拿出，在光滑的鸡蛋羹表面划上几刀，淋上酱汁，一碗香喷喷的蒸鸡蛋羹就完成。
放在灶台上，凉了一些后，蒋牧端着属于关榆的那碗离开厨房，顺便喊还在院子里玩的蒋兰香和蒋成去厨房吃鸡蛋。
两个小家伙其实早就闻到蛋香了，这会儿听到蒋牧的话，兴高采烈朝厨房跑去。
房间里，关榆在蒋牧起去没多久就醒来了，这会儿衣服都已经穿好了，正准备出去蒋牧就先来了。
“身子怎么样？”
蒋牧将手中的碗放在桌子上，上前抱着人亲了一下。
“好、好多了。”关榆有些脸红地回答。
蒋牧笑了笑，抱着人来到桌子边，“想着你早先没吃什么，醒来应该会饿，给你煮了蛋羹。”
关榆这会儿的确饿了，拉着蒋牧的手撒娇似的用脸软软地蹭了蹭，这才开始吃蛋羹。
趁着关榆吃东西的时间，蒋牧去将床边昨夜临睡前换下来的脏床单收起，打算过会儿拿出去洗。
收拾完，又去整理关榆带来的衣裳用品之类的。
关榆吃得很慢，一碗不多的蛋羹愣是吃了一炷香的时间，蒋牧将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他才吃完。
“还要吃点什么？”蒋牧走过来，摸着关榆的脸蛋问。
关榆摇摇头，他已经吃饱了。
“出去晒会儿太阳？”蒋牧又问。
关榆思考了一下，缓缓点头。
“能不能走？抱你出去？”蒋牧问。
关榆站起来走动一下，发现身子虽然还有些酸软，但也能走，就摇头拒绝了。
蒋牧也不强求，转身将脏了床单团成一团，一手拿着床单，一手牵着关榆出门。
“我要去洗床单，你跟我一起去还是在院子里晒太阳？”蒋牧又问。
张花毕竟不是他的亲母，所以他的衣裳还有自己用的床单从来都是自己洗的。
关榆昨夜被折腾得有些厉害，这会儿精神还有些疲乏，思考问题有些迟钝。
见人久久没有反应，蒋牧也不急，耐心地看着人。
“去、去的。”好一会儿，关榆才发声，声音还有些沙。
“乖鱼宝。”
瞧着四周没人，蒋牧在人额头落下一吻。
找了木盆装上床单，蒋牧牵着人往村里人洗衣服的那条河道走去。
两人慢悠悠地走着，蒋牧时不时就捏捏手中的软乎乎小手，眼中泛着愉悦地光芒。
“鱼宝。”
“嗯。”
“鱼宝。”
“嗯。”
“鱼宝。”
“嗯。”
“好喜欢你。”
“.....我、我也是。”
*
河边只有零星几个人在洗衣服，蒋牧带着关榆来到一处没人的地方，脱下外衣团吧团吧垫在软草上，让关榆坐在上面。
“你在这儿等我，有什么事儿就喊我知道吗？”
“好、好。”
“真乖。”
蒋牧就像是亲亲狂魔附体，低头在人嘴上又亲了一口。
弄得关榆忙抬头看向四周，见没人才松口气，瘪嘴有些委屈地对蒋牧说：“不、不能在外面，亲、亲。”
蒋牧轻笑，点头：“好，知道了。”
不过知道是知道，亲不亲到时候再说。
关榆以为蒋牧答应以后不会在外面亲自己，脸上露出一个笑。
蒋牧在人脸蛋摸了摸，转身去河边洗床单。
床单一展开，上面全是证明两人昨夜有多激烈的痕迹，蒋牧看得下腹一紧，昨夜的美妙的滋味浮上心头。
咽了咽口水，将脑中不合时宜的画面压下，蒋牧开始专心洗床单。
夏风悠悠吹着，远处是青山白云，近处是流水心上人，望着正埋头床单的蒋牧，关榆只觉心中一股暖流自心脏流向身体各个地方，浑身都暖洋洋的。
待了一会儿，有些无聊，关榆起身慢慢走向蒋牧。
“怎么过来了？”蒋牧手没停，侧头关切地看着关榆。
关榆摇摇头没说话，蹲在蒋牧身边，头靠在蒋牧的肩背处，手拾起蒋牧的一缕头发玩。
腾出一只手在身上擦汗水渍，蒋牧亲昵又宠溺地掐掐了关榆的脸蛋，纵容着关榆玩他的头发。
洗完床单后，蒋牧发现自己身后的头发被关榆编了好些小辫子，辫子里还参杂着好些野花野草，弄得蒋牧哭笑不得，抬手惩罚似的捏了一下人腰间的软肉。
关榆也不怕，讨好地抬着蒋牧的手往自己脸上摸。
“一天天的就知道怎么拿捏我。”
话虽这么说，但手还是实诚地在人脸上摸了一下。
一手牵着人，一手夹着盆，两人悠哉悠哉地往家走。
到家时，蒋父已经回来了，正在劈柴，两个小孩玩累了睡觉去了，张花在院子里做针线活。
“爹，婶子。”蒋牧招呼一声，关榆也紧跟着小声了喊人。
张花应了一声，视线在关榆身上看了看，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到蒋牧，想了想，将嘴边的话吞下。
“去哪儿了？”
蒋父停下手中的动作，视线往关榆身上看了看，最后落在蒋牧身上。
感到身边人的紧张，蒋牧安慰地捏了捏人的手，回答：“洗床单去了。”
蒋父也知道蒋牧的衣服床单都是自己洗，所以也就没说什么，点了一下头。
蒋牧拉着关榆来到院子另一边，将洗好的床单抖开晒好。
“回房间还是在院子里晒会儿太阳？”蒋牧轻声问。
关榆其实想回房间，但他才刚嫁过来，长辈们都在这里，他一个人回房间实在是有些不好。
“不、不回。”他摇头。
蒋牧也想他在外面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和晒晒太阳。
找了一把椅子，在椅子上垫自己的好几件衣裳，蒋牧让关榆坐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下乘凉。
“你在这儿坐会儿，有什么事情叫我。”
“嗯。”
蒋牧又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拿了几块糕点给关榆，“吃点东西。”
关榆乖乖点头。
他这贴心的一幕落在蒋父和张花的眼里，蒋父顿了顿，最终当没见，继续劈柴。
张花倒是有几分羡慕，心里希望自家兰香长大后也能找得这么一个贴心的伴侣。
这会儿无事，蒋牧将前几日采的药拿出来，准备处理一下，过两天拿去城里卖掉，顺便看看有什么销路。
关榆因为结巴，平常很少与人交流，特别还是和长辈，所以即便他现在离张花很近，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坐着喝水，眼睛盯着另一边的蒋牧看。
倒是张花没忍住问：“小榆，你和我们家牧子是咋认识的？”
突然的问话，让关榆紧张了一下，手中拿杯子的手不自觉收紧，磕磕巴巴回答：“小、小时候、认识、认识的。”
这回答跟没说似的，不过张花也不在意，脸上笑容不变，继续问：“你比我们家牧子小两岁吧。”
“是、是的。”
“挺好，牧子这孩子自小独立惯了，如今有了你的照顾，以后我们也放心多了。”
听到照顾，关榆心里有些羞耻，说来从遇见蒋牧起，一直都是蒋牧照顾他。
没察觉关榆的神情，张花继续说：“小榆，你会做饭吧？”
关榆下意识点头，后觉得和长辈说话点头不礼貌，又道：“嗯、嗯。”
“那就好，这往后厨房的事情有了你的帮忙，那我也能轻松多了，你可不知道，成儿和兰香还小，我又要照顾他们，又要照顾家里，简直是恨不得分成两个。”
这话直接就是将厨房活计分给了关榆。
关榆倒是没什么意见，他已经嫁进来了，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干活是应该的。
瞧见关榆点头，张花眉开眼笑，又道：“怪不得我们家牧子喜欢你，性子乖软，长得也好，人也勤快。”
面对这么突来的夸赞，关榆愣了一下，忙道：“也、也没有.....”
“没有什么？”
蒋牧的声音插进来，他原本在那边分拣药材，偶然抬头瞧见关榆和张花正在说话。
他虽然不了解张花，但他知道他家鱼宝性子软，就放下手中的东西，过来看看，一来就听见关榆说没有。
“我说小榆乖巧懂事，往后有他照顾你，我们就放心了。”张花笑着解释。
关榆没说话。
蒋牧点点头，看着关榆杯子中的水没了，就问：“还要不要喝？”
“不、不了。”
“嗯。”
蒋牧应了一声，接过关榆手中的杯子，又问：“累不累？要不要回房间睡会儿？”
这会儿时间该做晚饭了，关榆想起刚才张花说的话，便轻轻摇头：“不、不累，我、我做饭。”
很简洁的话语，但蒋牧听得懂。
他皱眉，鱼宝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要做饭，稍微想了一下，他估计应该是刚才张花和鱼宝说了什么。
“晚饭我去做，你累了就去房间休息。”蒋牧说。
还没等关榆说话，旁边的张花忙说：“是啊，小榆你听牧子的话，身子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做饭这种小事儿交给我就好了。”
既然张花都这么说了，关榆也不想惹蒋牧不高兴，点点头同意了。
蒋牧送关榆回房休息后，出来看了一眼还在做针线活的张花，想了想，他来到蒋父跟前。
“有事？”蒋父停下手中的活问。
“我想和您和婶子说点事儿。”蒋牧直接说。
看着蒋牧认真的脸色，蒋父沉默一瞬，放下手中的柴刀，抬起袖子擦了擦汗。
树下，张花、蒋父，蒋牧三人面对面坐着，气氛有些严肃。
“你想和我们说什么？”蒋父问。
蒋牧沉了沉，道：“爹，自小你就很少管我，我的衣裳吃食大多都是自己解决。”
视线一转，蒋牧看向张花：“婶子你进来后，我也没怎么要你照顾，后面十二岁离家后，我每年在家的时间不过尔尔，但这些年里我往家里拿的钱也不少。”
听着蒋牧的话，蒋父脸上有些愧疚，张花脸上的表情动了动，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娶鱼、娶关榆的所有钱也是我自己出的。”蒋牧又说，看见蒋父脸上的羞愧，他顿了一下，道：“当然我不是要和你们算什么，也不是怪你们。”
“我今天想说的是，关榆是嫁给我，不是嫁给我们家，家里的事情我不希望你们强加给他，有什么要做的事情可以和我说。”
蒋牧说这话的时候是看向张花的，张花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刚才和关榆说的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些年里，她还真的没怎么照顾过蒋牧，说来倒是蒋牧帮她们颇多。
蒋牧自己的衣裳用品都是自己洗的，他会帮家里种地，偶尔也会帮照顾兰香和成儿，虽然他吃她做的饭，但菜钱是蒋牧给的。
听完蒋牧的话，蒋父皱眉，不赞同地说：“他嫁进来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为家里贡献是应该的。”
娶回来不做事儿，那不相当于娶一个祖宗回来伺候啊，本来他就看不上关榆，这下听着蒋牧话语，对关榆的不满就更多了。
蒋牧也不想多说什么，直接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分家吧。”
他自己都舍不得让鱼宝伺候，还伺候这一大家子，怕真的是疯了。
这里没有什么父母健在不分家的说法，但凡家中孩子成家，就可以分家，但分家依然是一件大事。
“牧子，为了一个双儿，你至于吗？”蒋父也有些不高兴了，沉着一张脸。
蒋牧倒是没什么反应，冷静说：“首先，他有名字，他叫关榆，其次他对我来说比你对我更重要。”
蒋父被这话噎了一下，随即怒火升起，抬手重重拍了一下桌，大声道：“蒋牧，我是你老子！你跟我说的什么话！”
声音很大，蒋牧眉头皱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抬头看向房间那边，见房间他们没什么动静，他才收回视线。
张花也反应过来，忙好声劝着蒋父，“孩他爹，你小声些，孩子们都还睡着。”
蒋父重重冷哼一声。
蒋牧也不怕他发火，平淡地继续说：“这些年里你对我什么样，有没有尽到一个人父的责任，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无论我有没有尽到，我都是你爹，是你长辈！”蒋父压着声音，脸色很是不好。
“我知道，所以说了，家里的事情我可以做，但是关榆不行，他喜欢愿意做就做，不喜欢不愿意就不做。”蒋牧回答。
“这事儿我不同意，怎么着，他在他家里就做得，在我们家里就做不得？”
蒋父铁着脸，本来一个双儿就难以生育，这连活都不让干，那娶回来干嘛。
张花在旁不说话，她不是蒋牧亲母，不好插话，更何况关榆做事儿对她也是有利的。
“五岁那年，你把我从舅舅家接回来，但你整日不在家里，我在家饥一顿饱一顿，有一次你不知道去哪儿，整整两日没有回家，我饿得不行，就自己出去找吃的，但我才五岁根本找不到，在我觉得我快要饿死的时候，遇见关榆，当时他给了我吃的。”
蒋牧的声音表情都很淡然，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儿，在说别人的事儿。
这段话仿佛一盆水，一下就浇灭了蒋父心中升腾的怒火，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事儿说来的确是他的错，那时他去镇上做工，下工时工友叫他去喝酒，当时才把蒋牧接回来，一时间没适应就忘记蒋牧还在家里。
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了，他火急火燎地往家赶，看见蒋牧没事儿，松了口气。
“爹，你知道五岁有多大吗？”蒋牧继续问，不等蒋父说话，他又回答：“你知道，毕竟成儿如今就是五岁。”
蒋牧说的这些事情张花从未知道过，此刻听着他说，再代入到自家成儿身上，心脏顿时紧了一下，看蒋牧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可怜。
蒋父心虚没说话。
蒋牧也不在意，“我说这些，不是想博取你的愧疚或者是可怜，我只是想说，目前为止我的人生关榆才是最重要的。”
蒋父沉默一瞬，泄气道：“知道了，不做就不做吧，以后你事儿我也不管了。”
“嗯。”蒋牧点头，随即又补了一句，“想管也要看我同意不同意。”
这话像是一把小刀，噗呲一下插在蒋父心里。
和蒋父说完，蒋牧视线看向张花，“至于婶子你，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与你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那么关榆作为我的夫郎，那和你就更没有任何关系，希望婶子您能明白。”
蒋牧虽一口一个婶子，但说出的话却半分没有作为一个小辈该有的敬意，听得张花脸一阵青一阵白。
勉强扯出一个笑，“牧子说的什么话，我们都是一家人，什么关系不关系的，一点家务事而已，小榆喜欢做就做，不喜欢就不做。”
蒋牧点头，心中舒了一口气，这事儿算是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