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一步
房间里，关榆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事情。
蒋牧推门进来，放轻脚步走到床边，见到床上人那一刻，他绷着的脸柔和下来，眼中带着柔情，俯身低头在人眼皮轻吻一下。
抬手轻轻摸了摸人的脸，蒋牧给人拢了拢被子，再次轻手轻脚地离开。
太阳西下，只余半个身子时，关榆才缓缓醒来。
大脑还没开机，整个人就被一双大手拥入怀中，熟悉的味道传入鼻尖，那人用下巴轻轻蹭了一下他头顶的头发。
无意识地反手攀上那人的脖子，过了一会儿，眼神才逐渐清明。
“饿了没？”蒋牧轻声问，顺手捡过床头的衣裳给人穿上。
“饿、饿了。”关榆乖乖配合着蒋牧给他穿衣服的动作。
“厨房里我煨着鸡汤。”
蒋牧给人穿完衣裳，又给人穿袜子，活像是关榆没手似的。
“在房间里吃还是出去吃？”
穿上最后一只鞋子，蒋牧起身问。
关榆想了一下，问：“你、你们，吃、吃了吗？”
“吃过了。”蒋牧回答。
“那、那我，在、在房间。”
“好，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拿。”
临走前，在关榆脸上落下一个吻。
从昨天到现在，蒋牧时不时就亲关榆一下，搞得关榆都有些习惯了。
蒋牧的动作很快，没多大一会儿就端着鸡汤还有几个几关榆爱吃的菜进来。
说是鸡汤，其实里面满满当当的鸡肉。
“先喝点汤。”
蒋牧盛了一碗汤递给关榆，关榆乖乖接过低头抿了一小口。
他的头发还没束，因为他低头的动作，落了几缕到了胸前。
蒋牧将凳子往关榆身边挪了挪，大手伸到关榆身后的头发处，轻轻一拢，就将关榆柔顺光滑的长发握在手中。
视线一下明亮许多，关榆抬眼看向蒋牧，眼中带着笑。
喝了一碗汤，吃了几块肉，又吃了小半碗稠粥，关榆不大的胃就填饱了。
见关榆停了筷子，蒋牧问：“不吃了？”
关榆点头，“吃、吃饱了。”
看着没怎么少的菜，蒋牧皱眉，鱼宝吃得也太少了些。
另一只空闲的手摸上关榆的腹部，素日软软的肚子此刻变得有些鼓胀，蒋牧这才放开关榆的头发，一言不发开始收拾残局。
迅速将剩下的饭菜吃完，又将碗筷收拾到厨房里，蒋牧问：“要出去走走消消食吗？”
关榆摇头，朝蒋牧伸着双手要抱。
蒋牧一把将人搂在怀里。
“揉、揉肚子。”关榆抓着蒋牧的手往自己的腹部摸去。
隔着衣服，蒋牧轻轻揉着关榆的肚子。
蒋牧的掌心很热，动作很柔和，关榆舒服地眯了眯眼，看着蒋牧近在咫尺的下巴，仰头亲了一下。
蒋牧动作没停，另一只放在人腰上的手缓缓上移，最终停在关榆藏在头发里的白嫩耳朵处。
冰冰软软的耳垂被拇指和食指轻轻揉弄，关榆舒服地又蹭了蹭蒋牧的脖子。
想起中午蒋牧弄的草药，关榆问：“哥、哥，你是要、要做、药材吗？”
“嗯，这行利润大。”蒋牧点头，声音很温和。
关榆呆滞地想了想，像是想到什么，他从蒋牧怀里出来。
“怎么了？”怀中的柔软突然消失，蒋牧忙问。
“等、等一下。”关榆扔下这句话，就朝着自己带来的箱子那边走去。
蒋牧忙起身跟上。
来到箱子边，关榆打开箱子，弯腰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拿出了一个只有手臂大小的小木箱。
看着关榆的一系列动作，蒋牧有些迷惑。
关榆将木箱递给蒋牧，“给、给你。”
“什么东西？”蒋牧疑惑接过木箱，发现木箱虽小，但还有些重量。
关榆没说话，用眼神示意他打开。
拇指按了一下木箱封口处的凸起，啪嗒一声，盖子弹起。
箱子里的东西是钱，有银子，有铜钱，七七八八加起来有小半箱。
“给、给你，做、做本钱。”关榆笑眯眯地说。
说来这箱子里的大部分都是蒋牧给他的，还有一些是关爷爷和关德叔夫妻俩给他的压箱底钱。
当然蒋牧给的十八两娉礼钱也在里面。
“不要。”蒋牧想当然地拒绝，即便他再怎么穷，再怎么没钱他都不打算用关榆的嫁妆钱，用夫郎的嫁妆钱，这还算什么男人嘛。
关榆将钱推回去，难得有些强硬地说：“你、你用！”
“这钱是你的，我怎么能用，不行，我不能用。”
“我、我的，是、是你的，你、你的是、是是我的。”关榆说。
不等蒋牧说话，他又继续说：“你、以后、赚好多、好多钱、钱给我。”
“鱼宝.....”
蒋牧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关榆的一句，你不用我就生气，堵在喉咙里。
无奈，蒋牧叹口气，眼中暖意流淌，箱子随手放在旁边，抬手拥住关榆。
“万一我要是失败了，把钱全赔了怎么办？”他在关榆耳边轻叹。
关榆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回：“没、没关系，我、我和你、你一起。”
话刚落，关榆就感觉腰间的手紧了紧，蒋牧低哑的是嗓音也在耳边响起：“嗯，鱼宝和我一起。”
关榆眯着眼睛笑了笑，脸蛋埋进蒋牧的怀中。
三日回门礼那天，关爷爷告知他们，过了今日，要搬到城里儿子家了。
本来他早就应该去的，只是一直为着关榆才留在村子里，如今瞧着蒋牧对关榆这么好，他也放心了。
对于关爷爷的决定，关榆没有难过，反而他很高兴，这样爷爷就能有人照顾了。
村子离城里不远，到时候他也可以去看爷爷。
*
“鱼宝，起床了，待会儿带你去城里。”
转眼，两人已经成婚小半个月了，这半个月里关榆的生活作息完全被蒋牧打乱了。
蒋牧每天晚上都要拉着他胡乱闹一通，本来他体力就没有蒋牧好，这就导致第二日他总是起不来。
茫茫然地坐起身，嘴巴有些红肿。
蒋牧低头温柔地在人嘴巴上吻了吻，“乖鱼宝，辛苦了。”
关榆哼唧了两声，乖乖坐着等蒋牧给他穿衣裳。
轻车熟路地给人穿好衣裳鞋子，蒋牧又端来热水给人洗脸刷牙。
这一通下来，关榆才彻底清醒。
“还说你再不醒，我就抱你着出门了。”蒋牧伸手在人脸上捏了一下，调笑着说。
关榆不说话，只撒娇似的牵着蒋牧的手在自己脸上摸了摸。
今日蒋牧要去镇上将院子里那些已经处理好的药材卖了，顺便再打探一下市场的需求。
两人收拾好，蒋牧一手拿上药材，一手牵着关榆出门。
到了城里，蒋牧先将关榆送到关德家，而他则是去医馆卖药。
城中医馆大大小小加起来十多家，蒋牧随意找了一家没什么人的走进去。
柜台上伙计脸撑着手，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蒋牧上前屈指在桌面敲了敲，伙计被吓了一个激灵，人都没看清是谁，就在那里喊：“我没睡！我没睡！我只是....”
话没说完，就瞧见面前的人不是自家老板，脸上的表情立马收敛，心中松下一口气，换上和蔼的笑容，“那什么，客人是看病还是抓药？”
“你们这里收药材吗？”蒋牧直接问。
伙计愣了一秒，看蒋牧的目光变成的打量，“收倒是收，不过要看看药材的品质。”
蒋牧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即将手中提着的药材放到柜台上，“你看看可不可以。”
伙计打开口袋，眼中有些惊讶，没想到居然是处理好的药材，且处理手法很专业，比起他们医馆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抬手抓了一把，放在鼻尖闻了闻，伙计点头：“你这药材处理得很好。”
随即将药材放回袋子里，手在身上随意地抹了抹，道：“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叫一下我们掌柜。”
“好。”
伙计快速地掀开后面的帘子走了进去，没多久就有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人出来，伙计则是跟在他身后。
“你好，我是医馆的大夫也是掌柜。”男人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冲蒋牧自我介绍：“我姓齐，你叫我齐掌柜就好。”
“齐掌柜好，我姓蒋。”蒋牧拱手作礼，回以一笑。
“蒋兄弟，你这药材是自己弄的还是去别处买的？”
齐掌柜看着那口袋里的药材很是满意，处理得很好，不用他们医馆二次加工。
如今市面上的药材，医馆采买回来，大多都需要二次加工，费时费力又费钱，很少有这种处理好的。
“自己采摘的。”蒋牧回。
齐掌柜有些惊讶，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这药材，他问：“小兄弟是专门干这方面的？”
蒋牧顺势点头，“是的，往后掌柜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药材，可以找我。”
“小兄弟你家的药材是不是都是处理好的？”掌柜问。
蒋牧点头，“是的。”
掌柜没说话，视线转移到药材身上，问：“不知小兄弟这药材如何卖？”
“这些都是常见的药材，市场价格没处理好的是十几文一斤，我的药材都是处理好的，且品质也有保障，三十五文一斤。”
蒋牧上辈子了解过这方面知识，给出的价格皆是合理范围内的。
掌柜沉思了一会，道：“若是与你家长期合作，价格方面如何？”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有一个合作商，蒋牧心里有些惊喜，但面上倒是没什么情绪。
“若是长期合作，常见的药材比市场价格高二十文。”蒋牧回答，“不常见稀有且难处理的药材，则是比市场价高五十文以上不等，若是掌柜有意与和我家合作，具体价格我再和您细说。”
“嗯.....能不能保证你家提供的药材一直都是这个品质。”掌柜问。
“那是自然的，若是低于这个品质，那么掌柜的可以退货。”蒋牧回，“届时我以十倍价格赔付与你。”
得了这么一个保障，掌柜心中迟疑消散，面上带笑道：“不知小兄弟家的店铺在何处？叫何名字？”
蒋牧心道糟糕，有个毛线的店铺啊，名字什么的更没有。
心里惊慌，面上倒是镇定自若，“不瞒掌柜说，在下是新开的药行，叫榆安堂。”
掌柜点头，若有所思，想要合作的心思淡了不少，一个新开的药行，风险还是很大的。
看出掌柜的担忧，蒋牧继续道：“掌柜的放心，药行虽新开，但一心求诚，且为表诚意，首批药材愿以成本价成交，且不满意包退，往后也会严守质量，所供药材皆为上品。”
这番话说得掌柜很心动了，重点还是蒋牧家的药材是处理好的，这让他能省很多。
沉思了一会儿，掌柜笑着道：“既贵行诚意如此，合作之事我若不应，岂不是愚笨至极。”
这算是同意了，蒋牧暗自舒口气，脸上带笑：“承蒙掌柜信任，此番合作，往后定当全心全力！”
掌柜也笑：“往后还望相互扶持。”
“那我回去便将合同拟好，后日过来一同去官府签订协议。”蒋牧说。
“可以。”掌柜说。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蒋牧心中欣喜。
伙计很有眼力见儿的将药材拿去称重，一共八斤七两。
“客人，你的钱二百七十文，你点点。”伙计麻溜地从抽屉里数出三吊钱给蒋牧。
蒋牧大致看了一眼，收到荷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