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喜欢他吗？
田地里，各家各户正热火朝天的忙碌着，当瞧见蒋牧从山上下来，且手里还提着两只大雁时，都瞪大了眼睛很惊讶，毕竟如今已经很少人成婚用真大雁了。
啧啧感叹蒋牧这小子可真是个有本事的，关榆可真是有福气，同时也有一些有儿女的惋惜没能让蒋牧当上自家女婿。
如今见蒋牧用真的大雁，且看他那回来的方向，还是亲自去猎的，一时间都想去看个热闹。
“哎呦，我说牧子，这两只雁都是你猎的？”
离蒋牧最近的妇人惊叹出声，眼睛在蒋牧手上的两只大雁上滴溜溜的打转，这要是拿出去卖，可不得卖给好几吊钱啊。
“他婶子，你说的什么话，瞧着牧子这装扮，肯定是他自己猎的。”另一个汉子站出来说话。
“我不就是这么随口一问嘛，又不是你猎的，人牧子都没着急，你着什么急。”妇人斜眼瞅了那汉子一眼，啐了一口。
这妇人家和汉子家因为儿女们的婚事，发生过一些摩擦，每次两家人遇到都要讥讽对方几句。
汉子被说得一阵脸红，当然是气的，立马反嘴道：“我说你今儿是不是出门没漱口，这张嘴就说这么臭的话。”
妇人彻底被惹恼，双手叉腰，瞪着那汉子道：“哟，你这鼻子倒是灵得很，其他人都没闻到，就你一人能闻到，你怕不是阿黄走失的兄弟吧。”
阿黄是村长家养的一条大黄狗。
汉子说不过这妇人，被怼得哑口无言，嘴巴张了又张，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围观的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人辛苦，有人站出来转移话题，“牧子，你小子真厉害，这么肥的雁都能拿下。”
蒋牧也怕两人吵起来，忙将手里的大雁提起来，让众人瞧个够，笑着道：“也是多亏了关野的帮忙，这才勉强猎得。”
话虽这么说，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若是自己没点本事，别说有关野帮忙，就是关野他爹帮忙都没用。
“话说你和关榆的事定日子了没？”有个别八卦的妇人问。
蒋牧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后日下聘，下月初三正式成婚，各位叔婶到时候记得来玩啊。”
“这是自然的。”众人回答。
“那小子就先走了，各位叔婶忙活。”蒋牧和众人招呼一声，便大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看着蒋牧的背影，人高马大，宽肩窄腰，那张脸也长得无可挑剔，众人再一次感叹，关榆是个好福气的。
回到家里，蒋父不在，只有张花还有两个小孩在。
蒋牧和张花不冷不淡的互相招呼了一声，逗弄了一下弟弟妹妹便进屋了。
放好自己的东西，打了盆水擦了擦身子，换了身衣裳迫不及待地便准备去找关榆。
路边摘了几朵野花，蒋牧的心情十分好，一双长腿迈得很快，路边被快速略过的野草昭示着他此刻想要见到心上人的急切心情。
这会儿关榆还在镇上，没有回来，蒋牧扑了个空，脸色黑得像个锅底，手中的花都被他捏得稀碎，回来的路上简直是看啥啥不爽。
傍晚的时候，蒋牧又去了一趟，结果就是人还没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他又去，人还是没回来。
蒋牧倒是不担心关榆会出什么事儿，毕竟他也是知道关爷爷有个儿子在镇上，偶尔关爷爷和关榆两人去镇上时，会小住几天才回来。
有时候关榆单独去的时候，他还会算好时间去镇上接人。
既然人不回来，那他就去接好了，反正他还要去镇上买明日下聘的东西，并要去通知一下他舅舅家那边。
回到家里，蒋父已经收拾好要去镇上了，虽然他不想蒋牧娶关榆，但事情已定，该有的礼仪习俗还是要有的。
大早上见自家儿子黑着一张脸从外面回来，蒋父疑惑：“谁惹你了，大早上拉着一张脸。”
“没事儿。”蒋牧敷衍回答，转而问：“什么时候去镇上？”
“这就走，你跟我去不？”蒋父问。
蒋牧点头。
路上，风幽幽的吹着，春日的太阳落在人身上一点也不热，暖乎乎的。
两父子徒步朝着镇上出发，他们村离镇上不远，也就没有专门跑牛车的，只偶尔不农忙的时候，会有那么几家出来跑一跑。
“牧子，你和爹说说，你看上关榆哪一点了？”蒋父背着手，问出心中疑惑已久的问题。
“全部。”提起关榆，蒋牧的语气都带着几分轻快，他喜欢关榆的全部，头发、眼睛、鼻子、嘴巴哪哪儿都喜欢，就连关榆结结巴巴说话的模样都让他爱得不行。
瞅见蒋牧脸上淡淡且幸福的微笑，蒋父顿了一下，算了，只要儿子幸福就行。
说来这些年他对蒋牧也是很亏欠，当年蒋牧的母亲死后，他颓废了好长一段时间，整日去镇上喝酒买醉不归家。
好不容易回家一次，对蒋牧也是不管不问，那时的他也年轻，才二十岁，每每看到蒋牧就会想起蒋母，他接受不了心中的那股难受，索性就逃避。
当年蒋牧才三岁多，要不是周围邻居的照顾，蒋牧估计都长不到这么大。
后来蒋牧因为长期吃不饱，生了一场大病，要不是蒋牧的舅舅们及时赶来，蒋牧可能就真的随他娘去了。
当时蒋牧的三个舅舅发了好大一通火气，把他痛打了一顿，并将蒋牧带回去养了两年。
在某一天，他突然梦到蒋牧的母亲，她远远的看着自己，一边哭一边对自己说：“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
说完，就消失不见了，任他怎么找都找不到，醒来后他捂着眼睛哭了好久好久，天一亮，他就去小舅子家接蒋牧。
当然小舅子家也不是那么轻易就放人的，他一连去了好几天，他们才将蒋牧给他。
蒋牧回来后，其实他也没怎么照顾，因为他要忙着赚钱，春天忙着种地，冬天忙着去镇上打短工。
日子就这么淡淡的过着，突然有一天他脑子一闪，觉得家里没个女人不行，蒋牧年纪小，得有个知冷知热的母亲。
可当时他忘记，蒋牧已经八岁，什么都懂了，并不需要其他人的照顾。
所以当看到新娶进来的张花和蒋牧相处很别扭很陌生时，他发现，自己似乎又做错了。
没过几年，蒋牧十二岁，就跟着他舅舅出去走商，回家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后来，张花生了孩子，有一次那孩子半夜生病，他着急啊，抱着孩子着急忙慌地往镇上医馆跑，到达医馆，大夫给孩子诊断一番后说：“还好来得及时，晚一点孩子就醒不过来了。”
这话在好多年前，他听过，三岁多的蒋牧昏迷，大夫也是这么说的，也就在那一刻，他发现，自己对于蒋牧来说是一个很不称职的父亲。
当他想弥补的时候，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蒋牧已经长成了大人，已经不需要他的这份迟来的父爱。
回忆以往种种，蒋父在心中重重叹气，他对不起蒋母对不起蒋牧。
当然另一边的蒋牧可没想这么多，满心满眼都是要见到关榆的兴奋和迫不及待。
两个大男人，且都是农家人，脚程也快，太阳高挂空中时就到镇上了。
蒋牧和他爹说了一声，便轻车熟路地往关德家走去。
想到即将要见到关榆，蒋牧觉得街道乱七八糟的叫卖声都变得悦耳不少。
路过卖花的摊子，蒋牧停住脚步，花了两文钱买了一束花，他的小鱼宝可是很喜欢花的。
脚下生风的穿过巷子，拐过两个弯道，即将要到达时，他猛然停住了脚步。
他看到在关德叔家的门前，小鱼宝和关善在说话，且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小榆哥，你喜欢他吗？”
距离不远，他站的位置也刚好让他们不能看到他，但他能听到他们说话。
听到关善这么问，蒋牧脸沉了一下，开玩笑，小鱼宝不喜欢他，难不成喜欢你啊。
探出头，他看见关榆重重点了一下头，可还没来得高兴太久，他忽然看见关善看他家小鱼宝的眼神。
心里咯噔一下，那种眼神，他再清楚不过，关善喜欢他家小鱼宝！
得知这个消息，蒋牧按耐不住了，立马站出来，扬声冲那边喊了一声鱼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