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离不开我

“牧子，你这次准备什么时候出去走商？”

两人一边往山上走，一边闲聊。

“不去了。”蒋牧拉着手里的弓箭，淡淡回答。

“不去了？什么意思？是这次不去还是以后都不去了？”关野回头望他问。

拉了两下手里的弓弦，试了一番手感，蒋牧才慢悠悠地回：“以后都不去了，打算在家干点其他的。”

“为什么？”关野不解，走商多赚钱啊，“是因为太苦了吗？”

蒋牧摇头，走商的那点苦对他来说，倒也算不上什么。

“鱼宝离不开我。”他很不要脸的回答，明明是他离不开关榆。

关野：“.....”他这是在秀恩爱吗？

暗暗对蒋牧翻了个白眼，关野继续问：“那你打算干点什么？”

手上拉弓弦的动作没停，蒋牧回答：“干药材方面的。”

“这个.....”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感觉不是那么容易。”

蒋牧点头，理所当然地说：“赚钱的事情哪有什么是容易的。”

“这倒也是。”关野点头，像是想到什么，他仰天长叹，“钱啊，为何你总是那么难得到，是我不够努力吗？”

对于他这种时不时就抽风的举动，蒋牧已经习惯成自然。

两人都身高腿长，虽然边走边聊，但迈得步子很大，太阳彻底落山前，赶到了关野老爹在山上建立的木屋。

木屋不大，里面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还有一张简陋的床。

推开门，趁着月光，关野翻出灯油点燃。

屋内一下亮堂了不少。

两人一个经常上山打猎，一个经常在外走商，都没那么娇气，随便吃了一点自带的干粮当作晚餐。

吃过晚餐，关野去木屋周围洒雄黄粉，避免夜间有蛇进来。

“牧子，你去那边把这个烧了。”关野将一捆杂草塞给蒋牧，并指了一个方向给他，“我要去检查一下房子周围机关。”

“好。”蒋牧点头，关野塞给他的干草是艾草和菖蒲，这两种草燃烧的烟雾可以驱赶一定的野兽。

他走商时，偶尔也会在野外露营，对这两种草可谓是很熟悉。

等一切都弄好后，已经是深夜。

“牧子，我先前不是给你说，我有抓雁的独门秘诀吗？”关野眼尾上挑，冲着蒋牧卖关子，“给你个机会猜一下。”

蒋牧心里翻白眼，你都说独门秘诀了，我怎么猜得中，更何况他又不是猎户。

看出蒋牧脸上的无语，关野嘿嘿尬笑了两声，“好吧，好吧，看在你是我兄弟的份上，我告诉你。”

蒋牧支着耳朵正准备听，关野突然又话锋一转道：“但是，我有个条件。”

眼角抽了抽，蒋牧有些不想听了，瞅了人一眼，凉凉道：“野子，你是不是找抽啊。”

“哎呀，只是一个小条件，而且对你我都有益。”关野往蒋牧这边走了两步，拉近两人的距离。

“你说。”忍着心里的无语，蒋牧问。

“你不是要干药材生意吗？带上我呗。”关野毛遂自荐，打猎种田是没有钱途的，只有经商仕途才能赚到钱，这是关野从小就认识到的道理。

如今正好有个能经商的机会摆在眼前，他自然要抓紧这个机会，他的想法和关青差不多。

关野小时候去上过两年学堂，对于一些基本的字是认识的，而且药材大多都生长在山野间，初期起步，没什么资金，肯定是要自己采药的，所以关野加进来，只会百利无弊。

“当然可以。”蒋牧一口答应，他本来也想和关野说这件事的，只是没想到被关野抢先。

得到答应，关野直接当场表演了一个后空翻，表示自己的高兴，黝黑的脸露出两排大白牙，“太棒了，我以后就是有钱人了！”

什么都还没开始干，他就已经幻想有钱的生活了，仿佛笃定他们会成功一样。

蒋牧扶额，有自信是好，但是也不能盲目自信啊。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前期是很苦且赚不到的钱的，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蒋牧把和关青说过的话又和关野说了一遍。

“无妨，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关野大手一挥，话说得十分豪迈。

“大哥，这话是这么用的吗？”蒋牧扶额长叹，怀疑自己将关野拉进来是否是个正确的选择。

“哎呀，你懂我意思不就行了嘛。”对于自己用错名言，关野也不觉尴尬。

“算了，你先前说抓雁的技巧是什么？”蒋牧也不想去追究了，转而拉回正题。

“这个嘛，很简单。”关野眨眼笑了一下，然后开始解释：“大雁有个习性，他们夜间休息的时候会安排哨兵，周围有动静时会发出警报。”

“我们去外围弄出一些动静引起放哨的大雁惊叫，然后我们就马上躲藏起来，它们的首领就会责怪它们胡乱通报，就会啄它们，两三次后，他们就不再发出警报，这样我们就可以轻易抓到雁了。”

蒋牧听得新奇，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你别不信，这方法是我偶然间发现的，我靠他捉过不少大雁。”关野怕蒋牧不相信，语气加重强调。

“我信你。”蒋牧自然是相信关野的，毕竟关野一年之中大多时间都在山里，对于这些肯定是比他懂的。

“那我们今晚要去吗？”蒋牧又问。

“当然要去。”关野一边准备东西一边说，“你不是五日后下聘吗？这几天时间刚刚好。”

“那我该拿些什么东西？”蒋牧起身走到关野身边。

“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就拿火把就行。”关野说着递给蒋牧一根火把，“还有火折子。”

两人在身上涂抹了一些防野兽的药草汁，拿着火把就往林中走去。

夜晚的森林黑漆漆的，看着像是什么巨物的深渊巨口，远处的还时不时传来狼吼和一些不知名的动物叫声。

*

在蒋牧猎雁这几日，村中他和关榆将要成婚的消息如同一阵春风，吹遍了整个村子。

众多女子双儿情绪复杂，对失去一个好的结婚对象的惋惜和对关榆的羡慕和嫉妒。

也因此，关榆一下成了村中炙手可热的言论对象。

每每一出门，都要被村中的妇人拉住问他和蒋牧的事情，本身他就结巴，刚张口那些妇人就不耐烦，虽然没有很明显表现出来，但关榆还是察觉到，一时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同时还有一些未婚的女子和双儿结伴来看他长什么样子，看完后还要戚戚然一声，说句，不过如此。

等等情况，搞得关榆都不敢出门了，关爷爷也无奈叹气，这也是没办法的，村里人除去白日里耕种，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可不就聊八卦。

蒋牧又是这十里八村最有名的‘金龟婿’‘大名人’村里人就更是聊得起劲儿了。

他也只能让关榆先待在家里，等过段时间事情平息一些再出门。

今儿一大早，关榆就趁着天还没亮，跟着关爷爷去城里儿子家。

他们村离城不远，走了一个多时辰两人就到了。

关爷爷的儿子叫关德，和妻子苏梅孕育了两儿一女。

最大的一个是女儿，去年十七时便已出嫁，男方家也是镇上的，经营着一个布庄，日子过得也幸福美满。

至于两个儿子，小的一个四岁，大的一个十六岁在镇上医馆当学徒。

关榆被关爷爷捡到的时候，关德已经和苏梅成婚了，并育有两岁的大女儿关芙和怀上大的一个儿子关善。

那会儿他们一家已经搬来镇上了。

说来关榆三岁之前还是在他们家生活的，那时候他小，关爷爷一个人照顾不来，就先放到苏梅家里，三岁后才接回村里的。

本来关德和苏梅是想收养关榆的，但关爷爷觉得不太妥，他觉得小孩子之间容易产生争执，若是关善或者关芙和关榆发生吵架，苏梅和关德就不太好处理。

不过虽然没有收养，但关德和苏梅对关榆很好，逢年过节回村里都会给关榆带很多东西，偶尔也会把他接过来小住一段时间。

关榆跟在关爷爷身后，两人穿过巷子，拐过两个弯，这才到地方，木质的大门上还贴着去年的喜字。

关爷爷跨上台阶，抬手敲了敲门，很快里面传来一道温婉女子的声音，“来了。”

随着吱呀一声，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妇人出来。

她是关爷爷的儿媳妇。

“呀，爹，小榆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妇人一见到两人先是惊讶了一瞬，随即满脸笑容的招呼两人进屋。

“婶婶。”关榆乖巧打招呼。

“哎，许久不见，小榆又漂亮了。”苏梅笑呵呵应了一声，抬手摸了摸着关榆的头。

关榆被夸红了脸，露出一个不好意思地笑容。

“德子他们没在家？”关爷爷环视了一圈院子问。

“夫君一大早就去店里了，善儿也去医馆了。”苏梅回答，“良儿在家里。”

说着，苏梅冲里屋喊了一声，“良儿，爷爷和小榆哥哥来了。”

没一会儿，里屋就冲出一扎着小辫儿的孩童，“爷爷！”

看见自家孙儿，关爷爷也连忙笑呵呵地半蹲下，将跑过来的人搂到怀里。

一把将人抱起来，关爷爷笑着颠了颠，道：“哎呦，良儿重了不少啊。”

关良咯咯直笑，小手揪着关爷爷的胡子，奶声奶气地说：“明明是爷爷力气变小了。”

这话引得关爷爷一阵哈哈大笑，“是是是，良儿说得对，想不想吃好吃的，待会儿爷爷带你出去买。”

听到好吃的，关良眼睛顿时变亮，小手搂住关爷爷的脖子，声音欢快地说：“想吃的，谢谢爷爷！”

“爹，小榆，你们还没吃饭吧，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弄点饭吃。”苏梅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旁边坐着的关榆立马起身，“婶婶，我、我我帮你。”

“哎呀，不用，小榆你难得来一趟，做什么做啊，在这儿和良儿一起玩。”苏梅将关榆压坐在椅子上，随即对着一旁的关良说：“良儿，去柜子里拿糕点果子出来给小榆哥哥吃。”

“小榆哥哥！”关良头一转，瞧见关榆，眼睛弯弯，马上就忘记关爷爷，双手冲关榆伸着，“要小榆哥哥抱。”

可爱模样惹得关榆弯了眼睛，起身走到关爷爷身边，将关良抱起，一到关榆怀里，关良就撅着嘴巴在关榆的脸上啵了一口，亲完还表白：“喜欢小榆哥哥。”

关榆没说话，笑着在关良的额头上也亲了一下。

他不说话的原因是，他觉得关良还小，他怕关良学着他说话到时候改不过来，也变成结巴。

得到亲吻，关良嘿嘿直笑，高兴得在关榆怀里扭来扭去的，关榆身子本就纤细，关良虽然才四岁，但长得壮实，他这一动作让关榆有些抱不住了。

被抛弃的关爷爷，瞧着关良彻底将他忘在脑后的模样，笑骂道：“良儿你这小没良心的，还想不想爷爷带你去买好吃的了。”

良儿才想起还有个关爷爷，忙转头看向爷爷，讨好语气地说：“要的，要的，爷爷最好了。”

关爷爷看出关榆的抱得吃力，起身将关良从关榆的怀里接过来，抬手点了点关良的额头，笑道：“小机灵鬼一个。”

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手臂，关榆去厨房帮苏梅做饭。

做完饭，时间刚好是午时，关德不回来吃饭，关善回来了。

“爷爷，小榆哥你们来了啊！”关善看见两人很是开心。

关善虽然叫关榆哥，但也只是小了两三月而已。

关榆冲他笑着点头。

“小榆哥，你这次来多住一段时间呗，正好我这几日放假。”关善凑到关榆身边，笑嘻嘻地说，“到时候我带你出去玩儿。”

关榆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的关爷爷就出声说：“这次怕是不行了，你小榆哥要成婚了。”

哐当，咔嚓，关善手里的碗和筷子掉落在桌上，他瞪大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关爷爷，又看向关榆，“真、真的假的？”

说话都结巴了。

苏梅也是手一顿，吃惊地看向关爷爷，“爹，啥时候的事儿啊？”

“当然是真的。”关爷爷回答关善的话，转而又回答苏梅的话，“就前两日的事儿，对方你也认识，就是村里蒋家的蒋牧。”

苏梅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道：“那孩子是个好的。”

“对啊，后日便来下聘，我这次带小榆来，也是想给他买些东西，我个老头子啥也不懂，想着让你带他去买，当然钱我会给你的。”关爷爷继续说。

而坐在关榆旁边的关善整张脸都黑了，手握成拳，捏得指骨发白，心中情绪复杂。

他对关榆一直都有另一种心思，本想着等再过两年就和父母说的，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了，想着那个叫蒋牧的人，关善简直要气炸了。

刚想张口说话，就被自家母亲打断，“善儿，你去给你爹送饭，顺便和你爹一起吃。”

“娘，我.....”关善自然不愿意，但被苏梅一个眼神就压住了，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拿着饭盒出门给关德送饭。

知子莫若母，苏梅对于自家大儿子的心思也是知道几分的。

她的想法和关善一样，想着再等两年就和关榆说道说道，没想到事情会来得这么突然。

但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而蒋牧那小子也是个不错的人，所以苏梅也就没说什么了，而且她看得出关榆对那人是喜欢的。

只怨自家儿子没这个福分。

“钱不钱的再说，小榆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事儿就交给我。”苏梅调整好情绪，笑呵呵地说。

饭后，关爷爷硬塞了二两银子给苏梅，让她带着关榆去买东西，他则是带着关良在家里。

苏梅带着关榆去买了两根银簪，一个银镯，两副耳饰，和两套新衣，自己又掏钱给添了一匹红布，做婚服。

对于苏梅的好意，关榆心里又害羞又感激，不知如何报答这份恩情。

*

不得不说关野这个办法真的很管用，在第三天，蒋牧就抓到了两只大雁，成功完成任务。

虽然期间他还捡到了一只幼鹰，看着像是刚出壳不久的那种，他拿着没什么用，便送给了关野。

可把关野高兴坏了，直抱着蒋牧喊哥以表达他的感激之情。

在关野小时候，他老爹有过一只猎鹰，每次打猎都非常威风帅气，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想拥有一只，但鹰这种东西不是那么好得到的。

所以这会儿蒋牧送他这只幼崽鹰，简直送到他心坎上了。

本来他还想多待两天，多打些猎物回去的，但因为有这只鹰，他决定提前回去。

至于蒋牧，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也是要回家的，更何况三日未见小鱼宝，他的心中甚是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