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抱着更暖和
季山草顶着风雪往林子深处走去，枯树枝在寒风中发出呜咽，积雪簌簌地从枝头掉落。
他一边走一边留意脚下，生怕踩到松动的石块而滑倒。
好在运气不算太差，没走多远就发现了几丛干枯的灌木和几根被雷劈断的树干，那些树皮早已皲裂翘起，正是引火的好材料。
他双手被冻得通红，几乎失去知觉，却仍咬着牙将枯枝折断捆成一捆。
回程时，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向后栽去，身后恰好是尖锐的树桩。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侧身，左肩重重撞在树干上，疼得眼前发黑，枯枝也散落一地。
关玉生在桥洞里坐立难安，他不断竖起耳朵，试图捕捉季山草的动静。
风声呼啸，却始终听不见熟悉的脚步声，冷汗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比寒雪更让他心惊。
终于，在他几乎要起身摸索着去找人时，听到了踩雪的咯吱声。
“季山草？”关玉生试探着开口，声音不自觉地发颤。
“是我！”季山草强撑着笑意回应，把枯枝拢到关玉生身边，“你摸摸，全是干的，肯定能生火。”
关玉生却没有伸手，而是颤抖着摸索到季山草的肩膀，指尖触到潮湿黏腻的血迹，心瞬间凉了半截：“你受伤了？”
“小伤。”季山草别过脸，不想让关玉生摸到自己煞白的脸色，“被树枝刮了一下，不碍事。”
关玉生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默默低下头，就算小可爱受伤了那他能怎样呢？他什么都做不了。
季山草没察觉关玉生的情绪，强忍着疼痛，准备转木取火，可手指僵硬，已经握不住树枝。
无奈，他只得向关玉生寻求帮助，“关玉生，你会钻木取火吗？”
“我会。”
关玉生说着就摸索着过来，季山草怕他绊倒，上前将人扶过来。
也就是这一扶，关玉生发现季山草的双手像冰块一样，心脏猛地揪紧。
他二话不说，将季山草冰凉的手塞进自己衣襟里，贴在胸口焐着：“这么冷的天，手都冻成这样了还硬撑。”
季山草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得愣住，感受到胸膛传来的温度，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我、我没事，先取火要紧。”
“火不急。”关玉生固执地捂着他的手，声音闷闷的，“季山草，对不起，我什么都为你做不了.....”
他看不见季山草受伤的模样，却能通过掌心的血迹和冰凉的温度，想象出对方方才在风雪里摔得多狼狈，愧疚和心疼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季山草听出他话里的低落，轻声哄道：“真的没事，你看，现在有你帮我了。”
关玉生沉默良久，才松开手，摸索着捡起地上的树枝，他的动作很慢，季山草想要帮忙，却被他挡了回去：“别动，你手受伤了。”
钻木取火这事儿关玉生小时候经常干，经验丰富，没多大一会儿就成功有了火苗。
季山草立马添上细小的干柴，火势渐渐变大，两人成功烧起了火堆。
洞外的雪越来越大，地面很快积起厚厚的雪层。
季山草抱着双手，缩成一团，昏黄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眼中是对大雪的担忧。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若是一直这样下去，他和关玉生该怎么办？
“季山草。”关玉生喊他，“你坐过来些。”
他往关玉生那边挪了挪，问：“怎么了？”
关玉生摸索着握住他的手腕，轻声道：“没事儿。”
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季山草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有抽出来，若无其事地转头又盯着外面的大雪。
夜色降临，大雪不但没有停的趋势，反而还越下越大。
晚间的温度比白日更冷些，先前给关玉生包扎伤口，季山草撕毁了两件衣裳，现如今他身上就只有两件，即便是有火堆，也压根抵御不了寒冷。
关玉生感受到季山草在发抖，问：“很冷吗？”
季山草没回答。
稍想了想，关玉生直接将季山草拉入怀中，见人挣扎，他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人耳垂上捏了一下，道：“别动，晚上冷，我们抱在一起能更加暖和。”
顿了顿，又笑道：“反正这里没人，而且你和我是要成婚的，现在亲密些也无妨。”
季山草没动了，只是耳朵和脸颊红得厉害，窝在关玉生怀中，果然很暖和，不但暖和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心感。
不知过了多久，季山草在暖意中渐渐有了困意，眼皮越来越沉。
感受到怀中人绵长的呼吸，关玉生眼中浮现暖意，闭着眼睛，将下巴轻轻搭在季山草的头上，双手也紧紧握着季山草的双手。
这一觉季山草睡得格外舒服，等他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大亮，大雪也已经停了，火堆烧得依旧很旺，耳边传来关玉生的声音：“醒了？”
季山草下意识转头看去，入目是关玉生温柔的笑，心脏不争气地跳了跳，慌忙扭过头，嗯了一声。
关玉生问：“雪应该停了吧。”
又是嗯的一声。
关玉生：“那我们出发？”
又又是嗯的一声，听得关玉生担忧皱眉，问：“你的嗓子怎么了？”
“嗯？”季山草茫然，但很快反应过来，道：“没事儿呀。”
关玉生松口气，“那就好。”
将火扑灭，季山草扶起关玉生，走出桥洞，顺着河流往下走，河边和有些道路已经结冰。
季山草只得小心翼翼地尽量绕着走，同时也时刻注意着关玉生的脚下。
两人饥肠辘辘地从早上走到晚上，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村落的痕迹。
“天黑了，我们先找地方过夜吧。”
季山草说着，就在附近寻找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地方。
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背风的山坳，扶着关玉生过去，他和昨日一样去捡柴火。
但因着昨夜的大雪，这次的柴火格外难找，找了好久好久这才勉强找到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