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顾渊抬脚就走，雪莱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笃笃笃——”
房门敲响，听到动静的顾渊刚从浴室出来，顺手围了条毛巾就要去开门，又想起什么，退了回去，抄起床上的裤子套了起来。
“笃笃笃——”
门还在敲，顾渊打开门，看着来人皱了皱眉，“怎么是你？”
“那你觉得是谁？”盖伊视线在顾渊精瘦的上身扫过，皮肤白得透光，胸肌腹肌线条清晰好看，裤子套得匆忙，松松垮垮挂在腰间，若隐若现，浑身散发着一种慵懒的魅力。
只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
“哟～”盖伊吹了个口哨，揶揄地笑笑，“真是不巧了，不是你想的那个人。”
顾渊没理他，转身走回房间，将裤子穿好，顺手拿了件体恤套在身上，盖伊跟在他后头，也进了屋。
“真的是你啊？”盖伊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顾渊。”
听到自己的名字顾渊表情都没变一下，走到一旁的柜子旁，从里面拿出一管营养液一饮而尽，他揩了揩嘴，冷声问：“有事？”
“好久没见你，老同学还不能叙叙旧？”盖伊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在房间里唯一的凳子上坐下，抱着胳膊，仰头看向身后的人，“你可别忘了上次你逃命的飞船还是我帮你弄的呢。”
顾渊澄清：“我花钱买的。”
“这话说的，我卖给你的，就不是我弄的了？”盖伊转了个身，手搭在凳子上抵着下巴，八卦地眨眨眼睛：“你和你的美人鱼又在玩什么游戏？”
“不是我的。”
顾渊捏紧空了的营养液管子，表情瞬间变冷，周身的气场更是直接降了八度，察觉到寒气，盖伊搓了搓胳膊：“行叭，不说就不说呗，真小气。”
顾渊不耐烦，开始赶人：“你到底来干什么？”
“想你了呗。”盖伊顺嘴道，对上顾渊的死亡射线，舔了舔唇，正色道：“要不要加入我们？”
顾渊想也没想：“不。”
盖伊好言相劝：“跟着柯尔特·雪莱不会有好结果的。”说着他从凳子上起身，走到顾渊身边，神色神圣又认真，“顾渊，帝国需要你。”
“不。”顾渊直直和人对视，他坚定地摇头拒绝，“我不会加入任何人。我只做我想做的事。”
见顾渊如此坚持，盖伊本来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有顾渊作为助力自然如虎添翼，如果他不愿意，对塞西尔也没有损失，他叹了一口气，不甚遗憾道：“我们随时欢迎你的加入。”
“还有半个小时，飞船将通过黑洞跃迁，目的地未知。”盖伊道，“我知道你也是为了量子光能的事来的，我们目标一致，那就让我们友好合作吧。”盖伊伸出手碰了碰顾渊的肩膀。
“什么时候的事？”顾渊皱眉。
问得毫无逻辑，但盖伊懂了，他道：“大约三年前，或许更早。”
“我知道你曾经查过倒卖帝国武器挑起反抗战争的拉姆斯。然而，倒卖帝国武器的不仅仅是拉姆斯。”盖伊收起了自己不着调样子，正经严肃和顾渊道，“这些年，塞西尔殿下和西斯特政见不和，塞西尔殿下一直致力于和平发展，但西斯特是坚定的战争分子，他想发展自己的军队，并已经开始实施了。”
“陛下之前确实是认可塞西尔殿下和平发展的策略，然自从人鱼现世，萨漫大帝便越来越倾向于西斯特，虽未明说，但对西斯特的很多行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盖伊沉声道，“西斯特狼子野心，这些年局部小战争不断，若真让他建立起自己的军队，首都星怕是要经历一番腥风血雨。”
“量子光能出现在黑市拍卖会，也是威廉姆斯大公有意为之，自销自买，将帝国的东西从黑市过一道手，掩人耳目。”
“塞西尔殿下便将计就计，跟着这批量子光能挖出他们的老巢，收集证据。”盖伊说着，看向顾渊，神情哀怨，“然后你们就出现了。”
“差点就坏了塞西尔殿下的计划！”盖伊愤愤，“好在柯尔特·雪莱是反叛军，拉姆斯有前科，暂时查不到我，不过此番必定是打草惊蛇，所以之后的行动还需小心行事。”
“知道了。”
一番话说得盖伊口干舌燥，结果顾渊就回了三个字，只能默默感慨不愧是当上骑士团团长的人，真是泰山崩于顶也面不改色。
盖伊视线落在顾渊身上，抿了抿唇，还是说了一句，“你……还好吗？”
顾渊挑眉。
“辛西娅夫人的事，我表示很遗憾。”
顾渊冷淡的表情一瞬间的怔忪，被他很快掩去。
彼时的盖伊难得收到了顾渊的消息，他对这位同学可谓印象深刻，他那堪比人形兵器的身体素质是其次，17岁就能进光荣骑士团，这谁能不艳羡？
不过后来他们一个成了碟中谍，一个成了手中刃，收到顾渊的消息时真是惊了盖伊一跳。
顾渊向他买一艘可以隐匿行迹无法探测的飞船，出于对此人的好奇，盖伊顺手查了点东西。结果就查到了一出惊天秘闻，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告诉当事人，结果就是光荣骑士团团长背叛帝国。
见顾渊表情淡淡，盖伊该说的都说了，也确实没什么可说的了，便起身告辞。
辛西娅夫人，顾渊许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说夫人，那是盖伊单方面的尊称，其实辛西娅只是皇宫的一名普通女仆，顾渊的母亲。
一直以来，顾渊都认为他母亲活着，毕竟这是曾经萨漫大帝和普利特教习允诺过的。由此，顾渊才成了一把刀。
但事实是，辛西娅在顾渊被普利特教习带走那天就被逐出皇宫秘密处死了。
那些承诺都是谎言。其实顾渊对辛西娅并没有太多的印象，这个人几乎在他的生命中被遗忘，如果不是盖伊多事，他也不会再听到这个名字，也不会再想起那个女人。
知道真相的那刻顾渊也没有太多的想法，按照他彼时对萨漫大帝的了解，辛西娅的死竟一点都不意外。
但不可否认，在得知那个女人的死讯的刹那，顾渊感觉到脖子上有什么东西松了，汹涌的新鲜空气窜进胸腔，他像是被倒吊了太久的人，第一次呼吸。
但呼吸进的空气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坠得他胸腔发疼。
给了他生命的女人，再一次用死亡解开了他身上的枷锁。
自由。
可是绳子勒在脖子上太久，已经刻进了骨血，顾渊不知道什么是自由。
在接到要把人鱼带回去的命令之后，顾渊由此才承诺要把柯尔特送回克里斯特星。
蓝色的海洋之星，在水底欢快游泳，掠过水草和小鱼，漾起涟漪的人鱼，应该比他更懂什么是自由。
“柯尔特·雪莱。”顾渊抿唇。
第一次如此完整地听到这个名字，顾渊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似乎有点生气，但又觉得这才符合他对人鱼的印象。
宽肩窄腰，结实的体魄蕴含着想象不到的力量，金色的鱼尾和身体上的纹饰，在水面起伏，阳光落下也成了陪衬。
这是水里的霸主，凶猛的野兽。
这才应该是柯尔特。
顾渊静坐在床面，修长的手指咔哒咔哒在脉冲枪上转动，拆卸，组装，神情一片冰冷。
“飞船正在启动跃迁程序，请搭乘人员回到休息舱，三分钟后关闭舱门。”
“咚——”
隔壁的休息舱突然发出巨响，像是什么坠落的声音，闭目养神的顾渊抬起眼皮，听到飞船的语音播报，还是从床上起身。
“咔哒——”
“唔……”柯尔特倒在地上，浑身的血液似乎在沸腾，烧得他骨头都在疼，一双修长的腿无力地搭在地上，些许金灿灿的鳞片覆盖在上面，从上至下，那双人类的腿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缝合在一起，紧接着便全部覆盖上鳞片。
双腿转瞬间就化成了鱼尾。
顾渊目睹了全过程。
柯尔特似乎很难受，双腿化成的鱼尾鳞片张开，露出些许猩红，和之前他见过的情形一模一样。
“呼……”柯尔特疼得将鱼尾蜷缩在一起，听到动静，抬着眼皮去看人，视线一片灰白，看不清。
接着，顾渊就看到人鱼那双白色的瞳孔如同滑片一样，往上一掀，露出里面的墨绿眼珠，看清了来人的柯尔特似乎有些惊讶和窘迫。
飞快扯过床单盖在自己的鱼尾上，后背靠着床沿，抿着发白的唇勾起一抹轻松的弧度，“怎么？光荣骑士团团长没有自己的休息舱？”
一头海藻般的长发湿透了贴在脸侧，英俊硬朗的轮廓，五官深邃锋利，比雪莱好看得多，贵气得多，和柯尔特十分相似，只不过更成熟内敛，没有柯尔特的纯真。
这才是真实的柯尔特·雪莱，反叛军的首领，一条凶猛的深海人鱼。
顾渊缓步走近，蹲下身来，神情冷漠地看着他。
随着人的靠近，一股清爽的凉意袭来，柯尔特的手紧紧攥住鱼尾上的床单，拼命忍耐才忍住没立刻扑上去。
和人的目光对视着，眼见顾渊抬手掀开了床单，灿金的的鱼尾暴露无遗，柯尔特伸手去挡，被顾渊一把捏住手腕。
冰凉的手指落在鱼尾上，镇住了血液的热度，但很快，那股热意就反扑上来。
不够，还不够，要更多的。
柯尔特咽了咽口水，死死盯住顾渊，脖颈两侧多了几道缝隙，一张一合。
感受到人鱼的视线，顾渊眸子沉了沉，猛地伸手扼住柯尔特的下巴，眼神锐利地扫过他的脸。
顾渊声音淬着寒气：“眼睛好了？”
柯尔特被捏着下巴，没有生气，反而往前蹭了蹭，嘴角还是笑着，“一直都没坏。人鱼的眼睛上覆盖着薄膜，可以在水下更好地视物，也能在高速移动下保护眼睛。”柯尔特的手指轻佻地在眼睛上点了点，“好着呢。”
“我看你很喜欢当瞎子，不如把你的眼睛挖出来。”顾渊冷冷说着，另一只手的手指落在人鱼的眼皮上。
“别……”柯尔特的声音软了下去，像是撒娇，“挖眼睛好疼的。”
柯尔特摇头挣开顾渊的手，“团长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报复我吧？因为我骗了你？”
“还不够吗？”顾渊挑眉。
“那也太小气了，你以前还让我不要轻信人类呢。”
见顾渊脸色沉沉，柯尔特胸腔起伏，舔了舔干涩的唇，突然哑着嗓子道，“我知道你生气，但你能不能先别气，先抱抱我行不行？”
说着，柯尔特就要往顾渊身上扑。
顾渊连忙起身躲开。
“砰——”
“飞船正在跃迁，舱门已关闭，预计时间3小时。”
随着播报声音，飞船发生小小震荡，这是因为经过黑洞时，磁场不稳定，导致的状况。
也正是因为这种状况，顾渊没能立刻起来，反而和扑过来的柯尔特撞到一起，失去了平衡，双双倒地。
“起来。”顾渊推着人鱼的肩膀。
柯尔特死死抱着顾渊往人胸口埋，炙热的血液终于不再沸腾，柯尔特发出了一声喟叹，顾渊说什么都听不见了。
“起来。”顾渊被人鱼的不要脸震惊一瞬，揽着人鱼的腰重复了一遍，就要把他推出去。
手掌刚落到腰上，就摸到一片湿润，接着是腰间的鳞片，轻轻一动，竟剥了下去。
顾渊手一顿。
柯尔特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虚虚道：“让我抱会儿吧，好热，尾巴好疼……”
顾渊眉头一紧：“变成腿。”柯尔特思维停摆，意识模糊，没能立即照做，顾渊便在人腰上拍了一把，“听话。”
柯尔特这才有了些许意识，金色的鱼尾瞬间变成双腿，没有了炸开的鳞片，顾渊拖着人鱼的辟谷抱了起来，来到浴室，将淋浴打开，水流喷洒在人鱼身上的一瞬间，双腿就又被金色的鱼尾取代。
鳞片依旧外翻，顾渊抱着人鱼靠着墙坐下，视线落在鳞片下的血红，不知道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气势汹汹地来了，但是没有能坚持
初入新手村就遇顶级魅魔，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