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番外三:最幸福的if线
if线:假如靳荣没有拒绝裴铮。
01.
给裴铮准备的公寓坐落在他被录取的大学附近,临近小孩开学,这栋公寓的软装已经基本收拾完毕。在这个极其平常的日子里,靳荣收到了一个令他意外的消息。
裴铮喜欢他。
靳荣坐在公寓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枚素圈银戒指,神色不明,一言未发,指腹一遍遍地摩挲着内圈刻着的两个字母:R&Z。
戒指是小孩要走他手表的回礼。
和面前这封信一起。
靳荣已经把那封信来回看了不下五遍。裴铮的字迹本来随他,是飘逸利落的行书风格,这封信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词句排列规规整整,只扫一眼就能看出来小孩上了多大的心。
……喜欢他?
靳荣一时想不清小孩到底想要什么,多少有点为难,他把戒指攥紧,掌心里那枚小小的银环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
叹了口气站起,转过身才看见裴铮正靠在卧室门框上,抿着嘴巴,静悄悄地看他。
少年穿着一件白色的薄卫衣,黑色长裤,头发好像刚洗过,还没完全吹干,发尾微微卷翘着,衬得那张脸更加白净,桃花眼半垂,睫毛正在轻轻打颤。
“荣哥。”裴铮抿抿嘴巴,开口时声音有点哑:“你看了很久了。”年轻人总有点儿好高骛远,爱急于求成的缺点,裴铮也不例外,在他的设想里,靳荣看到信和戒指就应该立刻给他打电话才对。
而不是坐在沙发上发呆。
靳荣叹气,朝他轻轻招手。
“你过来。”
裴铮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一直走到靳荣面前,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靳荣捏着戒指的手指,然后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把那只手握住了。
靳荣反手包住他的爪子。
“你要是想拒绝”
“铮铮,你是认真的么?”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愣住,裴铮捕捉到关键词,他仰起脑袋,脸几乎是立刻就耷拉了,忘了眼前这个靳荣是他正在告白的暗恋对象,忍不住愤愤反问:“我不认真?”
“所以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是不是?”靳荣握着裴铮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轻声说:“哥哥没有要拒绝你。”
裴铮眼睛亮了:“那你爱我?”
靳荣的理智和情感在搏斗。
理智上来说,裴铮才十八岁,刚成年,这个年纪的孩子容易想一出是一出,说不定过了年就把去年的事忘干净了。况且,这个小孩是他亲手养大的,身为长者的道德终究会和理智站在一边。
他其实应该正确引导,但对上少年那双期待的眼睛,亮晶晶的,那么依赖眷恋地看着他,靳荣的心脏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情感上。
在情感上
十年。
他想,从八岁到十八岁,他在这个小孩身上倾注了无数心血和感情。他给裴铮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最好的保护,他把裴铮从一个怯懦的、连话都不敢多说的小孩,养成了现在这个骄傲又自信,闪闪发光的少年。
十年。
他给裴铮吹头发、系鞋带、喂过饭、给他讲故事,盖被子。小孩发烧他整夜不睡地守着,小孩闹脾气他低三下四地哄着,小孩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小孩闯了什么祸他都兜着。
他对裴铮好,好到没有底线,好到所有人都说他是在养祖宗,靳荣不否认这一点。
裴铮就是他的小祖宗。
他这么费尽心思。
又怎么可能会不爱他?
“铮铮。”靳荣开口。
裴铮“嗯”了一声,鼻音很重。
靳荣把戒指戴上了自己的无名指,大小刚好,严丝合缝。他抬起手,让裴铮看清那枚戒指,然后伸手,把小孩整个人拽进了怀里抱住。
裴铮被拽得踉跄了一步,额头撞上靳荣的下巴,撞得有点疼。他没吭声,只是把脸埋进靳荣的颈窝里,手臂紧紧地箍着靳荣的腰,怕靳荣跑掉。
靳荣揉揉他脑袋。
“什么时候开始的?”
裴铮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一点,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他想了想,说:“不知道,很久了。可能是前年我发烧,你抱着我睡了一整夜的时候。也可能是你给我讲故事的时候,或者是有次接我放学,我在车上困了,你抱我在怀里睡的时候……”
他的声音轻下去:“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我真的特别……”裴铮顿了顿,觉得一个“特别”无法形容他的情感,于是再度加码:“我特别特别特别喜欢荣哥。”
靳荣的心脏被他说得软了又软,情感呈压倒型优势占据上风:“那我也,特别特别特别特别喜欢铮铮。”
“哥哥的喜欢不会比你少。”
裴铮愣了一下:“我的最多!”
思想书带着他仅剩的一点儿道德悄无声息地飞远,靳荣捧着小孩的脑袋,他低头,在裴铮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好,你最多。”
小孩现在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
靳荣不跟他争这个。
裴铮眨了眨眼睛,然后仰起脸,桃花眼亮晶晶地看着他,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我还要。
靳荣笑了,又亲了亲他的鼻尖。
裴铮不满意,皱了皱鼻子,他点了点自己的嘴唇:“我看别人都是亲这里的,荣哥你亲嘴巴。”
靳荣没动。
裴铮就踮起脚尖,自己凑上去,在他嘴唇上轻轻地碰了一下,像蜻蜓点水,碰完就想退。靳荣的手掌却忽然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把人按回来,加深了这个吻。
02.
裴铮的大学开学在九月。
靳荣给小孩装的那套公寓本身就是给裴铮住的,但每天从学校出来住公寓难免还是有些不方便,于是裴铮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能适应大学住宿生活。
靳荣不放心,但看着小孩一脸“我能行”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和同学一起住也确实能体验更好的大学生活。
他以为凭裴铮那个自信的样子,多少能管个一两周再抱怨,没曾想裴铮入学第二天就不干了,拨电话给他,声音闷闷的,委屈道:“荣哥,我要退学。”
靳荣正准备要开会,闻言抬手示意助理延后半个小时,拿着手机走到窗边:“嗯?怎么个说法?”
“宿舍太小了,床也小,”裴铮的声音更闷了:“我睡得不舒服……四个人住在一起,我要和三个人同宿,还有饭也不好吃,我想吃李婶做的……”
靳荣没忍住笑了。
“你还笑,”裴铮不高兴了,声音扬上去:“我要回家,我不念了!”
“这才第二天,”靳荣越说越想笑,但心里也心疼裴铮受罪,轻轻叹了口气哄他:“这样,实在住不惯我给你办走读,好不好?哥哥每天下班去接你。”
裴铮“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靳荣等了几秒,问:“怎么了?”
“我想你。”裴铮说。
太黏哥哥只有一点不好,一天见不到就浑身不舒服,这里看不顺眼,那里也要挑刺,裴铮是个包容度挺高的人,但听舍友和女朋友打电话,甜甜蜜蜜的,怎么听怎么郁闷。
“哥哥也想你。”
靳荣低声道:“我晚上去接你。”
退学的要求被靳荣驳回,虽说小孩有他在,确实不需要学历来镀金,但大学是一个很好的社交和体验场所,人生几十年总要体验一下这种愉快的大学生活才算完美。
裴铮到底没再继续住校。
开学第一周,他就办了走读,每天放学乖乖在校门口等靳荣来接,他这样的优异的外貌站在那里,没一会儿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胆大的学姐来搭话,问他在等谁。
裴铮礼貌回道:“等我哥。”
学姐还想说什么,一辆黑色的宾利已经停在了路边。后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靳荣朝少年微微招了招手,裴铮立刻弯着眼睛笑了,跟学妹说了句“拜拜”,踩着要飞上天的步子,扑进靳荣怀里:“荣哥!”
靳荣搂住他。
把脑海中的工作相关塞到角落里,腾出地方来听裴铮叽叽喳喳地说学校发生的事,教授讲课太无聊,课上睡着了是昨天讲的,期中考试是前天讲的。
今天讲什么?
裴铮抱着靳荣的手臂,脸颊贴着他,愤愤抱怨:“我跟你说,荣哥。”
“我小组作业的搭档是个笨蛋!”
03.
大三下半年,裴铮进入实习期。
裴铮没有跟校实习,但实际上他也根本没有干任何实习相关的活儿,只是靳荣在裴铮那份实习表上盖了章,又给小孩摆拍了几张照片,实习任务差不多就算完成了。
裴铮窝在靳荣办公室的沙发上,腿搭在扶手上,手里拿着靳荣的平板看动漫,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荣哥,你17号有没有空啊?”
“17号?”靳荣想了想:“可以有。”
“可以有是什么意思?”裴铮对他的回答不满意,把平板往旁边一扔,起身走过来,一屁股坐在靳荣的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第一位!”
靳荣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他。
小孩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裤子是灰色的,裤脚挽了一截,露出白皙的脚踝,他坐在办公桌上,一条腿曲着,另一条小腿垂下来,脚尖刚好够到靳荣的膝盖。
靳荣扶稳他:“是你就有空。”
这回裴铮满意了,就低头说:“17号我们系有个辩论赛,你去看吗?”
靳荣问:“几点?”
“下午三点,在学校礼堂。”裴铮桃花眼亮晶晶的,伸出一根手指:“我是三辩。”说完觉得还要补充一些细节:“你要是不来,我就输定了,你不来看我我没动力。”
靳荣被他的逻辑逗笑了。
“还动力,我是发动机?”
“差不多,”裴铮理直气壮:“我站在台上,看到荣哥坐在下面,就有底气。看不到你,我就心慌。心慌就发挥不好,发挥不好就输,输了就是你的错。”
靳荣捏了捏他的脸:“歪理。”
裴铮把他的手拍掉:“你到底去不去?”
“去。”靳荣说。
裴铮满意了,喜笑颜开,凑上去亲了他一下:“荣哥最好了。”靳荣顺势把他从桌上拉下来,抱到了腿上,摸着小猫继续工作。
辩论赛那天,裴铮穿了一身正装,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带还是靳荣早上出门前给他系好的。
不得不说裴铮的嘴巴也是一大利器。
他辩论时的声音清亮,语速不快不慢,逻辑清晰,层层递进。每抛出一个论点,都会配上精准的数据和案例,把对方辩手堵得哑口无言。
自由辩论环节,裴铮更是火力全开,对方辩手几次被他逼问到语无伦次。那场辩论赛裴铮赢得很漂亮,毫无悬念。
靳荣看了看手机的十几个视频。
觉得
他其实不是裴铮的发动机,而是记录小孩的取景器,裴铮这个口才和知识储备,就算没有他也一定能大杀四方。
04.
裴铮毕业那年,靳荣问他想要什么毕业礼物,实际上早已经备好了两份,一份是他谈了好几年的那座灯塔,另一份是一台车。
裴铮想了想,说什么都不要,就想自己开个公司玩玩。
靳荣看着他,一时没说话。
裴铮以为他要反对,连忙补充:“服装品牌,有关时尚的。大学四年我一直在做市场调研,BP都写好了,就差落地。荣哥你别担心,我”
“什么时候要?”靳荣打断他。
裴铮愣了愣:“什么?”
“公司,”靳荣说:“你想什么时候开?”
裴铮眨了眨眼,反应过来:“荣哥你答应啦?”
“你想做的事,哥哥什么时候拦过你?”靳荣把小孩拉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掌心贴住了他的腰身,轻轻摸着:“BP我看看,需要什么资源跟哥哥说,别自己费劲。”
裴铮又自信了:“我不需要!”
靳荣看了他一眼。
裴铮改口:“那我要一点。”
靳荣笑了:“要多少给多少。”
裴铮的公司开在北京,选址、装修、注册、招聘,靳荣全程参与,裴铮刚开始还不乐意,觉得靳荣管太多,后来发现有人帮忙兜底的感觉确实不错,就心安理得地当起了甩手掌柜。
他只负责创意和设计,其他杂事全扔给靳荣。靳荣白天忙自己的公司,晚上还要给裴铮处理各种琐碎的事务,有时候忙到凌晨才能睡。
陈序也是个宠孩子的性格,但靳荣这样干两份活,他多少有点忆当年自己学法的辛苦,忍不住说,你再这么惯下去,铮儿要骑着你上天了。
靳荣说:“他骑得还少?”
陈序无言以对,看向赵津牧。
而赵津牧只会说“就是就是”。
Aura的第一场大秀,裴铮把靳荣推走,独自准备了整整三个月。那段时间他几乎住在了公司,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眼睛熬得通红,嘴唇干得起皮,但桃花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靳荣心疼他,每天下班都去公司接人,给他带饭,盯着他吃完,再把他塞进车里带回家。裴铮在车上就睡着了,脑袋歪在靳荣肩膀上,呼吸平稳,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大秀办得很成功。
年轻的孩子有功成名就的野心,骨子里是与天争与地斗的韧劲儿,裴铮在二十二岁这年就已经声名鹊起,风光无限,在外面也是能被称一声“裴总”或“裴老板”的大人物了。
但他在靳荣面前还是个小孩子。
裴铮趴在靳荣怀里,一条腿搭在他膝上,一条腿垂下去晃着,忽然说:“荣哥,谢谢你。”
靳荣低头看他:“谢什么?”
裴铮想了想,说:“谢谢你什么都惯着我,谢谢你让我做我想做的事,谢你当我的靠山。”
靳荣把他抱紧了一点,下巴抵在他发顶,掌心摸着他的脸颊,低声道:“是哥哥该谢谢你才对。”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谢谢你能让我看着你长大,陪着你成长,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你身上,谢谢你成为我的小王子,我的玫瑰。
后记:
这段时间靳氏在做一个跨国并购案,法务和财务的活儿堆成山,靳荣连续加班半个月,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疲惫。
裴铮心疼了。
他说:“荣哥,我去帮你吧。”
靳荣正在看文件,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裴铮坐到他对面,一本正经地说:“我虽然不懂法务也不懂财务,但我可以给你端茶倒水、捏肩捶背、陪你加班、哄你开心。”
靳荣乐了:“那叫什么帮忙?”
“这叫情绪价值,”裴铮理直气壮:“人是需要情绪价值的,你以为加班只是身体累?心也累。有我在,你心情好,工作效率自然就高了,是不是?”
靳荣被他的歪理说服了,或者说他本来就不想拒绝。于是裴铮开始了他在靳氏“上班”的日子。
他每天早上九点到靳荣办公室,比靳荣的秘书还准时。来了之后先窝在沙发上看手机,看累了就躺下睡,睡醒了就吃靳荣给他准备的零食和助理姐姐点的奶茶,吃完喝完了就趴在靳荣办公桌上看他工作。
情绪价值对靳荣确实有效果。
自家小孩在旁边偶尔叽叽喳喳一下,问点儿废话,托着下巴萌萌地看着你,任是最铁石心肠的人来了,心里都会忍不住塌陷下去。
秘书进来送咖啡,看见裴铮趴在靳荣桌上,靳荣一边揉他的头发一边看文件,两个人挨得极近,姿态亲昵得不像普通兄弟。
秘书习以为常,面不改色,放下咖啡,退出办公室,把门关好,顺手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
她已经在靳氏工作八年了,什么没见过?裴少爷趴在靳总怀里睡觉、裴少爷坐在靳总办公椅上转圈、裴少爷把靳总的领带系在自己手腕上玩……她见得多了,早就学会了视而不见。
对八卦视而不见是美好品德。
不过是人都会好奇的你们这两个人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公开这个众所周知的秘密?
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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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按照这么写的话,完全就是养成甜宠文了哈哈哈哈,不过在事业上,铮铮还是有了Aura,也算是殊途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