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001.
先移开视线的人是蔚年溪。
感觉着心口那酸涩的情绪,他有些失神地看向面前睡着了都还在抽泣的蔚叶畔。
他有点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沈晴才来了不过半年就发现的事,他和古青南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三年却一点未察觉……
对古青南,他确实亏欠了很多。
他和古青南的婚姻一开始就是一场目标明确的交易,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古青南这时候想和他离婚,对他来说其实不是什么大事。
至于那些亏欠,他多补偿些就是了。
事情理应如此。
可自从听古青南说要和他离婚,他的脑子就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冷静运转,而是被愧疚、不安、慌乱充斥?
见蔚年溪不再说话,沈晴欲要再说点什么,床上的蔚叶畔就有了动静。
本来睡得好好的他像是做了噩梦,身体突然抽动了下,紧接着就睁开眼睛。
“醒啦……”沈晴顾不上其它赶紧上前,要趁着蔚叶畔闹起来之前把人哄住。
短暂的迷茫后,蔚叶畔先是看了看自己怀里抱着的小兔子,又看了看旁边的小貔貅,紧接着想起什么似的立刻朝着周围看去。
环顾一圈,没在屋里看见想要看见的人,他嘴巴一扁眼眶里就蓄满泪水,“唔……”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古青南不见了。
古青南不会随便丢下他,他肯定是出什么事了,那让他回想起很多不好的回忆。
那个说要带他去玩的伯伯,把他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后就不再管他。
他不喜欢那个地方,他很害怕,他想要回去,伯伯却不让。
后来又来了两个不认识的叔叔。
他们一直在说话,然后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
他们越吵越凶,吵到后面他们都来拉他抢他。
他们很用力,他的手臂被拉得很痛都痛哭了,他们都还在拉。
后来那个伯伯就被打倒在了地上,他脑袋上流出了很多红红的血。
那个伯伯很痛,但那两个叔叔却没有带他去看医生,而是继续打他。
他们一直打一直打,直到把那伯伯打得整张脸都烂了,打得满地都是血……
他们还把他推进机器里面,好多刀子都割在他的身上。
他很害怕,他觉得那样很痛……
他们打完那伯伯,就又要来抓他。
他害怕极了,一直叫着古青南和蔚年溪,但他喊得很大声喊了很久他们也没出现。
他想要逃跑,但才跑出没两步就被抓住——
古青南已经不见了好几天,他肯定也是被那两个坏叔叔抓走了。
他们会打他,会打出很多很多血,他们还会拿刀子割他。
那会很痛很痛……
“唔……”蔚叶畔很害怕。
醒了害怕,梦里也害怕。
他不想古青南变得像那个伯伯一样,他想要古青南回来。
他躲开蔚年溪伸过来要抱他的手,从床边滑下去后就往门口跑。
他才跑出没多远,就被抓住抱了起来。
“唔……”蔚叶畔试图推开蔚年溪。
蔚叶畔挣扎得相当厉害,蔚年溪不得不用些力气,那让蔚叶畔本来白皙的胳膊没一会儿就一片通红。
蔚年溪抓着蔚叶畔的力道只得放松。
可他一放松,蔚叶畔立刻挣扎得更厉害。
“这样下去不行……”一直在旁边帮忙的沈晴不得不开口,“要不带他去找古先生吧?古先生那么喜欢孩子,不会不管的。”
古青南绝不会轻易丢下蔚叶畔,他现在这么做,肯定是被蔚年溪气急了。
她不喜欢自己这个提议,可任由蔚叶畔就这么闹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倒是可以用药让蔚叶畔冷静下来,可蔚叶畔还太小身体还没发育完全,这个年纪频繁用药是可能留下永久性后遗症的。
蔚年溪愣了下,下一刻想到什么似的开了口,“好,我们现在就去找爸爸。”
古青南不要他,总不会不要蔚叶畔。
带蔚叶畔去的话,古青南说不定会心软……
说着,蔚年溪转身就向着门口而去。
沈晴反应过来时他都已经走到门口。
沈晴哑然,旋即赶紧收拾东西。
蔚叶畔挣扎时小兔子掉了,他现在穿的也还是睡衣……
沈晴抱着一堆东西追下楼时,蔚年溪正在门口和季闻说话。
车子就停在门外,季闻刚好从公司回来,他带回来一堆新的文件。
所有人上车后,车子向着城外而去。
出了家门,确定他们确实在移动,蔚叶畔又闹了会儿后逐渐冷静下来。
他抽泣着抱住自己的小兔子,想想又把小貔貅紧紧抱进怀里。
小貔貅超级厉害,所有坏人都会被打飞。
蔚年溪本来还想在车上替他把衣服换了,见状只得作罢。
村子中。
古青南一口气把卧室的座椅、衣柜全部擦干净后,换了盆水,去了隔壁卧室。
蔚家那宅子非常大,就算他和蔚叶畔两个人在家,大部分时候也都很安静。
那种安静和这屋子的安静截然不同。
那时候就算再安静,他也不止一个人,他还有蔚叶畔。
现在他却只一个人。
不只是这屋子里只他一人,他在这世上现在都只他一人。
古青南放空大脑,一口气把所有房间都擦了一遍时,已经是一身一头的汗。
他肚子也咕噜作响。
他看了看时间,这才发现居然已经是半下午。
古青南赶紧进了厨房。
付学已经替他把厨房清理过,能直接用,不过现在家里很多东西都缺,他也没心思做大餐。
他简单煮了个清汤面。
面没滋没味,倒也顶饱。
吃完,稍作休息,他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他洗到一半时,门外突然就传来敲门声。
他应了一句,然后加快速度。
几分钟后,他顶着一头湿发回到客厅时,一眼就在门口看见蔚年溪。
季闻也在。
古青南收起脸上的笑容,“离婚证办好了?”
古青南话音才落,腿就被撞了下,紧接着什么东西把他的腿抱住。
古青南本能低头看去,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的瞬间,身体不由一颤,呼吸也停顿。
抱住他腿的是蔚叶畔。
他穿着他的小熊睡衣整个人都快挂在他腿上,就像一只扒着树干的小浣熊。
感觉着那份触碰,感觉着蔚叶畔身上淡淡的体温,古青南愈发有些无法呼吸。
他抬头,愤怒地瞪向蔚年溪。
蔚年溪闹够了没有?
被瞪,蔚年溪明显愣了下。
他认识的古青南从来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此刻瞪着他的古青南却满眼怒气,那让他看上去很凶。
那让他蓦地就有些心虚。
心虚之下,是再次涌来的不安和慌乱……
“你可以带他去做亲子鉴定。”慌乱中蔚年溪开口。
他带蔚叶畔来,除了安抚蔚叶畔,主要就是这个目的。
他和季闻的关系他不能说,但他却可以证明蔚叶畔和古青南的关系。
只要证明了这一点,古青南有没有理由再生气。
古青南眼中怒气不减反而更甚,“你有完没完?”
亲子鉴定?
以蔚家的实力,蔚年溪想要什么样的证明做不出来?
蔚年溪是不是真的当他傻?
蔚年溪反应过来,“或者你自己找人——”
“够了!”古青南打断完,低头看向自己腿边的蔚叶畔,“放开。”
大概是他语气太凶,蔚叶畔小小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下,但他并未放手,而是抱得更紧。
古青南一颗心也跟着他的身体轻颤。
蔚叶畔一直以来都非常抗拒被触碰,哪怕是他和蔚年溪也只能短暂地抱抱,更别提他主动抱住别人。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欣喜若狂。
但现在……
古青南咬牙,狠心伸手一把把蔚叶畔抱住他的腿的手拉开。
“唔……”好不容易找到古青南,古青南非但没有抱抱他还凶他还拉开他的手,蔚叶畔瞬间就红了眼眶。
他跨前一步,就要再抱住古青南。
古青南连忙退开。
距离拉开,看清楚蔚叶畔那张明显哭了很久哭到眼睛都红肿的眼,古青南只觉整个肺部都被什么人紧紧攥在手里。
那让他无法呼吸,也让他心脏都发疼。
那曾经是他在这世上最珍视的宝贝,是他的一切。
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抱住蔚叶畔,然后跟他道歉跟他和好。
但他不能。
退到足够远的距离后,古青南抬眸看向蔚年溪,他双眼冒火杀人的心都有了,“给我滚!”
这三年来,他自认对蔚年溪不错,特别是蔚年溪怀孕和刚生产那段时间,他可以说是竭心尽力无微不至。
但蔚年溪呢?
把他耍的团团转就算了,现在都这样了,还想把他骗回去继续当傻子?
或者,蔚年溪做这些是为了蔚家?
可这都什么年代了,只是离婚对蔚家根本造不成多大影响。
而且他就不明白了,蔚年溪既然已经有了季闻,当初为什么非得牵扯上他?
古家对于蔚家来说根本就没有必须联姻的价值。
总不能是为了拿他去气季闻。
想到这可能,古青南怒极反笑。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算什么?
他们调情过程中的道具?
“他真的不是……”蔚年溪懵了神,他没想惹古青南生气,他真的是来解决问题的。
被凶,被拉开,还被躲开,蔚叶畔也彻底懵了神。
他小脸煞白,连眼泪都忘了继续掉。
好一会儿后他才反应过来,他连忙再跑向古青南,“爸爸……”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他却感知出来。
古青南不是被坏人抓走了。
古青南是不想要他了。
002.
眼见着蔚叶畔就要跑到面前,古青南退开。
蔚叶畔马上再追。
古青南立刻再退。
古青南再次退开后,蔚叶畔没再继续追,他停在原地,彻底崩溃大哭起来,“唔……爸……爸爸……”
等在门外,正因为那句“亲子鉴定”而愣神的沈晴反应过来,连忙进屋,“宝宝不哭……”
屋内气氛正胶着,她的闯入让气氛变得更加糟糕,但她现在也顾不上这些。
蔚叶畔哭得很凶。
沈晴赶紧看向蔚年溪,“蔚先生……”
蔚叶畔是不让她抱的。
她这时候再去抱,只会火上添油。
蔚年溪脸色也白得吓人。
回过神,他连忙进屋。
蔚叶畔并不让他抱。
他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隐约知道古青南和蔚年溪在吵架,知道古青南在生蔚年溪的气。
古青南不喜欢蔚年溪,他就也不喜欢。
蔚年溪没有纵容,强行把他抱了起来。
动作间,蔚年溪看向古青南。
古青南侧过头去,并不看蔚叶畔。
蔚叶畔哭得挣扎得很是厉害,就这片刻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车上有药……”沈晴迟疑着开口。
蔚年溪抱着他往门外而去。
沈晴赶紧跟上。
好一会儿后,哭声彻底远去,古青南这才朝着门口看去。
院子里已经看不见人影。
古青南并未因此松一口气,反而整个人都有些虚脱。
蔚叶畔情况好不容易有所好转,这么一闹,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想到这可能,古青南心中就都是不安。
他有瞬间的动摇。
不管他和蔚年溪是什么情况,蔚叶畔都是无辜的,也许他应该把他和蔚年溪的事先放一放,等蔚叶畔好起来了再说。
这想法一冒出来,他心中就不受控制地溢出赶紧追的冲动。
古青南咬着牙,强行忍耐。
村口。
蔚叶畔哭了一路挣扎了一路,到车子附近时整张脸都已哭到通红。
沈晴赶紧进车拿药。
吸入式的舒缓药很快起作用,没一会儿蔚叶畔就安静下来。
沈晴接过蔚叶畔,把他放到车内后座上,要再替他做个检查。
蔚年溪白着脸看着这一切。
“他不一定会介意。”旁边,季闻的声音传来。
蔚年溪看去,他眼眶泛红,“你现在能做到吗?”
季闻微愣,下意识移开眼。
蔚年溪自嘲地笑了笑,收回视线。
季闻那就是下意识动作,反应过来再看去时,蔚年溪已经收回视线。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从何开口。
他确实做不到。
他和蔚年溪并不是古青南以为的那种关系,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关系。
他和蔚年溪是异父兄弟。
他的父亲就是个普通人。
蔚年溪的父亲则是蔚家上一代两个掌权人的独子。
生下他们的,是他们的小爸。
蔚家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现在的地位,是蔚年溪爷爷奶奶那一代拼搏出来的。
两人当时也是联姻。
两人都是事业心很强的那种人,有着共同的目标再加上夫妻这层关系,蔚家的生意很快就被做大。
不过也因为一直忙着生意上的事的缘故,两人直到四十多了才有孩子。
那孩子被取名叫蔚柏远,就是蔚年溪的父亲。
老来得子,蔚柏远有多得宠可想而知。
宠着宠着,他就被宠坏。
小时候他还只是性格霸道,读书后就开始打人闹事,再大点就更是无法无天。
事情偶尔也有闹大的时候,不过老两口始终觉得孩子本性不坏,就是年轻爱玩,等长大点了懂事了就好。
有两人兜底,蔚柏远更加肆无忌惮。
蔚柏远和他小爸相遇是在医院里,蔚柏远和人打架受了伤,而他小爸是医院里的医生。
蔚柏远对他小爸一见钟情,第二天就展开猛烈追求。
那会儿他小爸已经和他父亲结婚,并且他都已经五岁,他小爸自然是拒绝的。
蔚柏远知道之后却并没有就此放手,反而愈发疯狂。
他送花送礼物还经常到医院堵人。
他小爸因此挨了医院不少批评。
后来实在没办法,他小爸就申请了调岗,去了远离蔚家的另外一家医院。
蔚柏远第二天就找了过去。
发现他小爸居然逃跑后,蔚柏远整个人都歇斯底里,更甚至在医院打砸发疯。
不想招惹到蔚柏远这个瘟神,他小爸被医院开除。
他父亲本来是想卖了在蔚城的房子带他们换一座城市的,结果没等出发,他父亲就出了事。
他被人打了,打得很严重,直接进了急诊室。
打他的人他不认识,但背后是谁指使却再明白不过。
他小爸很生气也很害怕,蔚柏远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毫无办法,蔚家在蔚城只手遮天。
就那样纠缠了足有两年多后,他小爸和他父亲离了婚,嫁给了蔚柏远。
蔚柏远把他小爸带回去之后,蔚家那老两口才知道蔚柏远干的事。
他们很生气,可蔚柏远又怎么会听他们的?
两人如期举行了婚礼,然后没多久他小爸就怀了孕。
那个孩子,就是蔚年溪。
生下蔚年溪之后,他小爸实在受不了那种日子,自杀了。
蔚柏远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那是他第一次真心爱一个人,却是那样的结果,他完全接受不了。
他受了相当大的刺激,那之后脑子就一直不太正常。
他情况好时就会发疯打人,情况不好时就自残。
折腾了一年多后,有一次护卫看管得不及时,他终于是把自己给弄死。
那会儿,蔚年溪才两岁。
老年得子又老年丧子,蔚家那老两口悲痛欲绝的同时也悔不当初。
他们就不应该放任蔚柏远。
但怪蔚柏远的同时,他们也怪他小爸,如果不是他,蔚柏远也不至于如此。
连带着,他们也不喜欢蔚年溪。
不过蔚年溪到底是蔚柏远的孩子,是蔚家唯一的继承人,就算不喜欢,他们也不得不接受。
他们把蔚柏远的事压了下去,然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蔚年溪身上。
他们给他安排了一堆课程,他们要求他尽善尽美,要求他不犯任何错,要求他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公司的事上……
他们还不允许他露出孩子的一面,不许他撒娇哭泣,因为当初蔚柏远就是那样变坏的。
而蔚年溪一旦犯错,体罚是必然,体罚之外他身边照顾他那些人也会跟着受惩罚。
如果蔚年溪对宅子里谁表露出依赖的情绪,那就更是大罪。
蔚年溪很争气。
他比蔚年溪大六岁,他大学毕业那会儿蔚年溪已经接手蔚家两年。
也仅仅是两年,外面那些人就没人再敢当着他的面拿他是哥儿的事说事。
他父亲在他小爸走后就一直郁郁寡欢,甚至还染上酗酒的毛病。
他一喝醉酒,就喜欢抱着他哭。
从小到大,他都记不清他到底哭了多少回。
他爸当初还有个他要照顾,所以不得不咽下那口气。
那口气他却咽不下。
所以他大学毕业后,他就给蔚家投了简历。
他应聘了六次,才总算应聘上。
进入蔚家的公司后,他一边观察蔚年溪,一边借着秘书的身份便利调查当初的事试图找到证据。
他进蔚家,是冲着弄死蔚年溪去的。
但他想要对付的不只是蔚年溪,也还有整个蔚家。
他花了两年时间去调查,可等他好不容易把所有事情都调查清楚了,他却突然就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去了。
他无法做到不恨蔚家不恨蔚柏远的事,但蔚年溪……
没人能选择自己的出身。
车子前,季闻深吸气。
蔚年溪哥儿的身份本就招人非议,如果这事走漏出去,那些人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真要闹起来,情况只会比古青南威胁的更严重。
蔚年溪不愿意对古青南说,季闻倒是有些意外。
古青南的性格挺好,他不是那种会拿这事威胁蔚年溪的人,这事让他知道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蔚年溪在意的,不是把事情说出去可能承担的风险,而是古青南对他的看法。
古青南现在对他意见本来就大,如果再知道他是那样不堪的出身……
一旁,沈晴忙完出来。
她看向蔚年溪,她有很多事想问,但现在她的主要责任是照顾好蔚叶畔,“他应该会睡两三个小时,要回去吗?”
回去的路程差不多两小时。
车里空间小,如果蔚叶畔路上一直闹,会很不方便。
蔚年溪没吭声,只是静静看着前方的树林。
好一会儿后,蔚年溪才开口,“回去吧。”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沙哑的都不像是他的。
季闻很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协议带了吗?”蔚年溪上车。
季闻愣了下后才反应过来蔚年溪说的是离婚协议,“……带了。”
“给我。”蔚年溪在后座坐下。
季闻迟疑一瞬,去副驾驶抽屉翻了出来,然后递了过去,“你确定?”
蔚年溪对古青南明显不同。
蔚年溪没有回答,接过之后快速签上名字,然后把协议递还给季闻。
古青南现在很讨厌他,那不仅仅是因为蔚叶畔,也还因为他这三年来的疏忽漠视,所以无论他说什么古青南都不会再相信。
古青南已经不想再回头。
那他放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