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幼崽引导
希恩心怀畏惧，不敢违抗，跟随“雌父”，来到高层的小型训练场里。
训练场里，空无一虫。
菲利克斯解开军装外套，丢去旁边，露出里面的紧身战斗服，活动指尖，笑着问：“你带着那只小暮灵蝶，是想用‘灵觉’抓雌父的把柄吗？”
希恩闷声答：“嗯。”
菲利克斯问：“你想抓什么把柄？”
希恩老实：“我发现你的触角不是蝴蝶，我想抓你欺骗雄父的证据，威逼利诱，让你……不敢揭发我的谎言，精神海引导时装个样子，糊弄过去。我想维持现有的生活，不失去任何东西。”
菲利克斯反问：“安心？你知道自己有多种基因混合的问题吗？你知道放弃精神海引导，等级跌落，力量削减，失去难得的天赋，寿命大幅度减少吗？”
希恩点头：“我看过自己的体检报告，查过幼崽发育书籍，我知道所有的后果，我愿意……我不想被雄父知道过去，发现我是个坏虫崽，我不想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家。”
训练场沉默得让虫窒息。
菲利克斯忽然开口，残忍道：“希恩，我给你机会，全力攻击，如果能在我身上划出一道伤口，让我流出一滴血，我就满足你的心愿，让你得到想要的一切。”
话音未落，希恩已经消失，地上的阴影里出现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骤然闪现，袭向他的后腰。
菲利克斯侧身避开。
匕首的刺杀是虚招，一触即退，松散的蛛网缠向他的双腿，里面带着大量妨碍行动的黏液，夹杂着数根麻痹蛛丝。
“蛛丝？”菲利克斯笑了起来，“我也会。”
血晶绮梦蛾的拟态，不止伪装蝴蝶，只要他彻底了解的种族，都能模拟，并获得部分的种族能力。
恰好，蛛族是他最熟悉的种族之一。
合金军靴落下，双腿化作半虫身，然后开始变形，秘银色虫尾变成雪色蛛身，伸出六根锋利足肢，紫罗兰的眼睛下方，睁开四只暗紫色侧眼，360°视角，把训练场收入眼底。
希恩目露惊骇，乱了一瞬，赶紧躲避。
白色巨蛛已抓住动作里的破绽，大片蛛丝倾泻而下，铺满训练场，将他的位置锁定，阻碍逃跑的脚步。
“抓到你了。”
六只紫眼睛匍匐在地面，盯着躲藏在影子里的白化小蜘蛛，嘴角向上扯开一个残忍的弧度，露出两排尖锐的毒牙。
反击的匕首被轻松打落。
剧毒蛛丝被坚硬足肢扯断。
白色巨蛛撕开掩护的巢穴，把稚嫩的小蜘蛛拖出安全的领域，一次又一次，砸向地面，打断他的攻击，直至失去所有的力气。
希恩垂下头，粉色眼里是彻骨的绝望，他紧紧抓住掌控生命的大手，无数次的挣扎，反抗变得微弱无力……
忽然，他笑了起来，笑声沙哑难听。
菲利克斯瞬间意识到什么，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间，腰带上佩戴的金属铭牌已消失不见，嵌在足肢的关节处，划出一道小小的口子。
“盗窃，才是我的本行。”
“我赢了。”
希恩耗尽所有的气力，垂下足肢，彻底失去反抗的力量，来之不易的小小胜利，让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菲利克斯笑了笑。
“不错。”
刹那间，庞大如洪流的精神力趁着空隙，钻进他的精神海，分做千丝万缕，无情地打碎新生的壁障，引领着脆弱的细丝，向四面八方蔓延，疯狂扩张，不断压榨极限。
精神海被彻底控制，宛如赤身走在寒气透骨的冰窟里，一片片剥开虫甲，窥视内心的恐怖，一点点撕开表皮，抽筋拔骨的剧痛，稍生反抗之意，带来更强烈的压制，雷霆风暴的惩罚。
希恩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短短的虫生，他忍耐过很多痛苦，可是，没有一刻能比得上和精神海开拓的痛苦，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还活着？他不知道，自己的坚持有何意义？
放弃吧，放弃吧。
脑海里不断闪过绝望和挣扎。
放弃吧，放弃吧。
垃圾堆逃出的坏虫崽，应该回去垃圾堆里。
放弃吧，放弃吧。
死了就不痛了。
……
白化蜘蛛的身体在抽搐，足肢不断颤抖，粉色眼睛里失去焦距，他的灵魂即将落入无光深渊，唯有阵阵剧痛，就像一根纤细的蛛丝，缠着濒死的蜘蛛，绕在爪间，牵引着最后的渴望，没有堕入黑暗里。
模糊的意识里。
希恩听见空中传来雌虫的声音，缥缈空灵，带着回响，仿佛来自世界的另一端，污秽里的虫崽，从不敢踏足的神殿。
“希恩，希恩？”
“你知道，我是怎么替你摆平的吗？”
“幼崽是无责任行为虫，遭到严重伤害，精神虐待，被坏虫控制，协助犯罪，罪责属于控制你的坏虫，你无罪。”
“帕特里奇和普苏兄弟是通缉令上的罪虫，想要夺取你的生命，你反击杀虫，属于自卫，你无罪。”
“幼崽为了生存，为了填饱肚子，盗窃财物，乞讨诈骗，罪责属于没有发现和救助你的幼崽保护机构，你无罪。”
“帕特里奇死后，你谨慎潜伏，盗窃的物品价值并不高，雌父已替你十倍价格赔偿失主，他们撤销报案，不再追究，纵使有些小问题，属于幼崽的道德教育范围，你无罪。”
“我没有掩盖任何罪证，你没有犯下任何罪行，哪怕揭开真相，挖出秘密，也不需要去蹲监狱，更不需要上斩首台。”
“希恩，别害怕。”
“希恩，你不是坏虫崽。”
“希恩，一起回家。”
“……”
精神海的反抗彻底消失。
警戒心的防御终于倒塌。
寒冰里冒出丝丝暖意，汹涌澎湃的精神力变得可以忍耐，依赖信任的幼崽，就像紧紧握着亲虫的手，稚嫩的精神丝顺着精神力的引导，缓缓延伸，铺满扩展出的大海，重新整理，变得井井有条。
精神海变成安全的巢穴，引导的精神力渐渐离开，细小的精神丝仍在纠缠，依依不舍，难舍难分。
躁乱期的难受，彻底消失。
希恩茫然地睁开六只眼睛，短暂的不适期过后，他看见菲利克斯解除拟态，恢复原本的模样，把自己抱在怀里，放在膝头，时不时用手指探一下气息。
菲利克斯嘀咕：“没死吧？”
他雇佣了八个专家，组建团队，把小蜘蛛研究了个底朝天，加上血晶绮梦蛾的拟态天赋，推算出的最高成功率方案，第一次引导……总有点不放心。
希恩一口咬在他的指尖！死都不肯松口！
“大坏虫——”
他含糊不清地骂着，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满脸狼狈，一点儿也不可爱，无法勾起大虫的怜悯，但是他不在意，他就想咬死这个坏雌父！
菲利克斯赶紧把他掰下来，怕伤了小牙，没敢用虫甲防御，指尖被咬出四个淡淡的血印，他看了一眼，里面没有毒素。
他哄道：“崽崽，引导成功了。”
希恩嚎啕大哭，哭得比卡斯珀那个看不上眼的娇气包还大声，他把眼泪鼻涕统统往菲利克斯身上蹭：“好痛，好痛，呜呜，怎么会那么痛？雌父是大坏虫！大坏蛾子！”
菲利克斯继续哄：“雌父坏，崽崽很坚强。”
希恩埋在他的怀里，哭了很久很久，哭出所有的痛苦，流尽所有的委屈，眼睛哭痛，嗓子哭哑，终于缓过气来。
他轻声问：“崽崽，真的不是坏虫崽？”
菲利克斯肯定：“不是。”
希恩想了想，小声道：“我想过杀死你。”
菲利克斯无所谓：“我脑海里想杀的蠢虫，比你多得多，他们都活得好好的，你在军情局里随便走几步，就能碰上一大堆，包括甜品店那三个。”
希恩被逗乐，又哭又笑，更加难看。
“回去了，雄父在等我们，再晚就没法解释了。还要派虫把那只小蝴蝶送回家，你交到一个不错的好朋友，”菲利克斯抱起希恩，想了想，眼睛里流露出一抹“狠意”，“凶神恶煞”地威胁道，“崽崽，雌父的工作很特殊，你知道对雄父保密吧？”
希恩小声道：“知道。”
雄父是个温柔的大好虫。
雌父是个很凶的大坏虫。
虫崽喜欢雄父，喜欢雌父，喜欢这个幸福的奇怪家庭。他会像帮助雄父隐瞒雌父那样，也帮助雌父隐瞒雄父的。
崽崽很能干的！
……
洛伦在工作间里，一通忙碌，彻底把星舰清洗干净，舰身虽然残破，仍能看出优雅流畅的线条。他还通过调查，找到这部星舰的型号，是穹极星域的“灵蜂”系列的特殊订制版，仅此一部，早已绝版，他按照说明，找出隐蔽处的编码，给制造商发信息，顺利拿到完整（武器装载系统除外）的维修图纸，还拿到部分特殊配件的订购渠道！
大幸运！
图纸到手，维修更容易！
特殊定制的小配件，二手市场买不到，手搓需要大量时间，厂商订购更实惠！
洛伦快乐之余，想让全家一起快乐。
他拿出私房钱，给雌君和崽崽买礼物。
希恩的很简单，崽崽曾经想要短刀匕首等武器的十二件套装（亚成年虫版），洛伦不太放心，偷偷问过雌君，雌君说他小时候经常玩，没有问题，可以买。
雌君的礼物让他犯愁，总送丝巾有点敷衍？！他去论坛搜索，虽然风俗要求，雄虫不给雌虫送礼物，但是……虫口基数大，千虫千面，恋爱脑雄虫虽少，也能凑成一个小圈子，每天在论坛里讨论怎么宠雌君。
他去暗中观察。
好多不和谐的礼物……
感觉怪怪的。
洛伦觉得不能参考只会用尾勾思考的雄虫，他去问看起来很靠谱的感情顾问梅里尔，送什么礼物，既能符合雄虫身份，体面大方，又让雌虫满意。
梅里尔准备发信息。
洛伦补充：预算五万星币以下。
梅里尔删除信息，重新发送。
暮灵蝶梅里尔：【链接】【链接】【链接】
暮灵蝶梅里尔：洛伦阁下的要求，送蝶梦家的新款睡衣最合适，材质特殊，体感舒适。雄虫送睡衣给雌虫，不会让雌虫感到困扰，还会很开心。
前辈指点，拨云见日，醍醐灌顶。
他谢过梅里尔，去看链接里的睡衣。
蝶梦是个大牌子，简单睡衣都是上万起步，梅里尔推荐的两款都有点小性感，他不好意思送出手，最后选择了最贵也是最保守的那套，有点像改良军装，布料多，扣子扣到锁骨上面，感觉是雌君喜欢的风格，适合他的好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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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双面小间谍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