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赛博全息扮演日常14
隐藏任务随着逐步推进，那个最开始狡诈的‘白猪’也终于再次显露了身影，他的名字确实如他所说是赛文，可能这是他那次与顾邈交流时唯一没有撒谎的一句话了。
几人找到他是有一定随机性的，这个任务发布开始，就没有指向性导航，只说了句去最开始相遇的地方静静等待时机，而隐藏任务又需要接任务的队员同时在线才会触发，好在运气算不上太差。
在第四次几人相约上线时，一个身形佝偻，用黑色破旧麻布包裹身体的人，迎面走来，顾邈与那人视线相触，在即将擦肩而过时，他果断伸出手抓向那黑色的布，对方似乎没想到他这么果断，踉跄着闪身跑了起来，其他人也快速反应追了上去。
路人NPC和玩家们虽然不清楚情况，但在这款真实度颇高的游戏里，也算不上什么新奇的事，有几个看热闹的还伸出脚试图绊倒几人，不过玩到现在，顾邈他们和赛文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他们追逃着来到了那熟悉的巷道，在下一个拐角处，一道身影被猛地击飞撞在了墙上，闷声的咳嗽和呻吟让此次的追逐赛来到尾声。
顾艾从拐角处走了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先众人一步到那里，并果断拦截下了奔跑中的赛文，在对方错愕的眼神中将他一脚踹飞。
赛文停止反抗蜷缩在墙角，被几人包围，他们的眼前也出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框，并刷新下一个任务进程。
隐藏任务在几人断断续续的合作下接近尾声。听着赛文宣告大战一触即发的台词，伪人的身份通过顾邈几人根据任务布下的直播系统，展示在众人面前。和平的面纱在开服一月后，终于揭露出S-续真实的故事底色，猜疑、背叛、抗争，拉响了这场伪人与人类的战争帷幕。
小boss在顾邈等人协作下重伤，却在最后一刻触发剧情，狼狈冲天而上撞破穹顶逃离了城堡，并留下一句反派感十足的离别宣言。
“肮脏又懒惰的蛀虫，既然不肯享受统治下的和平，那么就开战吧，我会期待下一次与你们的会面，哈哈哈哈哈哈……”
看来这个隐藏任务是结束了。
顾邈仰头看着破开一个大洞的建筑穹顶不由唏嘘，月光从缺口倾泻而下，照亮满地疮痍，忙活了一个月，可算结束了任务，收获的奖励不少，还获得了特殊称号，满足的同时又有些怅然若失。
碎石从上方的破洞滚落，被站在一旁的顾艾和虞鹤伸手挡开，月光落在他们肩头，将三人影子拉长融在一处，泯灭在黑暗中。
“这就完啦？”伊贺意犹未尽地咂嘴，“我还以为能亲手干掉boss呢。”
作为一个热衷战斗爽的玩家，剧情从来都是跳过跳过囫囵看个一遍，但看着兜里新获得的丰厚奖励，倒也没太失望，转头看向身旁安静没存在感的恋人，笑嘻嘻地扑过去腻歪在一起。
全服通告循环播放完毕，世界频道和论坛瞬间被这则通知引爆，原本以为S-续只是展现贫富阶级生存状态的日常向游戏，没想到开服一个月，竟有人通关隐藏任务，提前触发了主线剧情。
前置剧情内容介绍就有近万字，把玩家们砸得晕头转向，伪人、战争、真相，话题热度一路飙升。
而作为通关隐藏任务的几人，他们的游戏ID被24小时悬挂在全服通告版上。
顾邈盯着那行字，目光在仔细掠过上方悬浮的通告信息，眸色渐渐变深。
唯独没有那个人。
大脑皮层传来一阵抽痛，顾邈下意识抬手按住后脑。
舱外，一直注视着他的顾艾瞬间捕捉到异常，紧急制动开关立刻被按下，俯身将闭上双眼也皱着眉心的顾邈拦腰抱出。
那双机械的非人眼瞳近在咫尺，顾邈想说什么，却被席卷而来的黑暗彻底吞没了意识。“怎么回事。”
安静的室内，一阵动静后，是门关上的声音，接着是虞鹤压低的问询。
“不清楚。”
“什么叫不清楚？你不是……”虞鹤的声线紧绷，“只差一点。这个世界本就出了差错，若是……”
“我明白！我明白……”顾艾截断对方未尽的话，他重复着话语，像是安抚对方也像是安抚自己，“我检测了他的身体状况，一切正常，数据显示只是有些疲惫。”
“只是疲惫会突然昏过去？你觉得这合理吗？”
“在这嘲讽，又有多少帮助。”
真吵啊。
顾邈睁开眼，熟悉的天花板，让他明白这里还是自己的房间。他偏过头视线落在那扇虚掩的门上，只看得见顾艾的背影，那头独特的发色让他很难认错。
像是感知到什么，那人蓦地转过身。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邈看见那双瞳孔里翻涌着陌生的情绪，那是代码之外的东西，鲜活得像一个真正的人，他怔怔地望着，一时忘了言语。
午后的阳光炽热，但室内温度却舒适宜人，顾邈盘腿坐在窗边的躺椅上，按下发送键，看着伊贺的聊天头像骤然亮起，接着信息不断的跳跃着浮现在虚拟屏上。
下一秒，视频申请弹了出来。
接通后，屏幕里露出伊贺的脸，不同于平日里那张张扬乖张的面孔，愁容与疲倦在他眉宇间留下痕迹。
两人对视着，沉默蔓延。
最终还是顾邈先开口，“与其在这里和我大眼瞪小眼，不如问他本人来得直截了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伊贺就像是一个漏了气的气球，他垂下眼没有反驳，“你说得对。”他抬起眼，“你知道他在哪里吗？我找不到他了。”
顾邈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脸，向后方的顾艾投去目光，伊贺的视线也随之移了过去。
顾艾依旧是那副疏离又笑盈盈的模样，他只在顾邈面前是特别的。
……
游戏里，顾邈睁开双眼，便看见伊贺面色凝重地疾步走来，他身旁常伴的名为爱人的那道‘影子’，不见了。
三人碰面后，只是短暂对视一眼。
“跟我来。”
顾艾的声音沉稳冷静。
顾邈迈步跟上前方两人的身影，前进的方向不是废城，反而在不断深入不夜城的更深处，三人的身影在霓虹闪烁的街道间迅速川行。
时间的流逝，和周围陌生的环境让伊贺心中满是疑虑与焦灼，但他看着顾艾冷漠的侧脸，只是将质问咽回喉间，沉眉紧追在那人身后，目光不经意与另一侧顾邈对上，又迅速移开，似乎是不想让别人发现他此刻的脆弱和焦躁。
明明是开服期间，街上人头攒动，却似乎一个玩家也没有，越往深处走，连NPC的身影也渐渐稀少，这太不正常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顾邈的后背，可伊贺却毫无察觉，只是沉默地跟着顾艾的步伐。
一会儿，又仿佛过了许久。
前方的顾艾终于停下脚步，顾邈甩开脑中杂乱的思绪，抬眼望去。
那是一处广场，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而包围圈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船锚静静矗立。
船锚的前方，跪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邈，你在想什么？”
顾艾的声音平淡而冷漠。游戏里，没有了那些显眼的机械化特征，他的虚拟面容比现实更趋近于真人，但浑身的气质却愈发贴合他机械仿生人的本质。
顾邈看着他，又像是在看他身后那盛大而荒诞的闹剧。
伊贺紧紧抱着那个NPC，眼中翻涌着愤怒与惊慌，还有更多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即便如此，他始终没有放开那人，寸步不离。他或许不清楚那些持枪的NPC是否有能力杀死玩家，但他恐惧，怕怀中的爱人会被这群“人”抹杀。
顾邈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顾艾脸上。
“我在想，”他说，“他是怎么获得人类的情感的。”
嘴角露出微笑，“我是小A，也是顾艾。”
“机械能够通过代码理解并分析人的情感，也能做出恰当的情绪反馈。”顾艾的声音平稳如常，“S-续之所以能实现全息拟真，正是依靠这项技术。”
顾邈的视线聚焦在眼前的顾艾身上。他凝视着那双眼睛，恍惚间仿佛看见了无数人的面孔，却独独顾艾的那张脸越来越模糊。
“……你……是顾艾吗？”
没来由的，顾邈问出了一个连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回答的问题。
顾艾神色一怔。那双注视着他的瞳孔随着情绪的波动微微扩张，沉默几秒后，他牵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我是小A，也是顾艾。”
顾艾是顾邈为S续送的仿生人礼物取的人类名字，小A是S续为引导者程序取的机械代号。
这两个名字，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横亘着巨大的差异，一个属于现实，一个栖身虚拟；一个承载情感，一个只是编号。
但它们又有着同一个主人。
它们共用着同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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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