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赛博全息扮演日常15
自那之后，顾邈很少再和伊贺碰面。
倒不是伊贺消失了，游戏里偶尔遇到时，他会搭着那个NPC的臂膀，向顾邈露出灿烂的笑容，然后上前闲聊几句最近的攻略和主线，再各自分开。有时伊贺也会主动联系，讨论游戏的进度，分享新发现的隐藏任务。
明明什么都没变。
可顾邈总觉得，有什么在悄然发生。
夜晚，顶着漫天的星辰，与虞鹤又一次“偶遇”，顾邈看着眼前笑颜如花的面容，下意识绷紧了神经，又缓缓放松。
他并不讨厌与虞鹤相处，与这样一个知心又养眼的人待在一处，总是舒适愉快的，可每次分别后，那股涌上心头的怅然与孤独，又让顾邈的内心下意识生出对那人的抗拒。
仿佛一颗甜美的糖果摆在面前，却怕里面藏着毒药，吃下了会死去一般。
“顾邈。”
身侧的声音让顾邈回过神，他转过头，对上虞鹤那张带着担忧的面容。对方眸色浅淡，眉心微蹙，眼中透着疑惑。
称呼是潜移默化间改变的，从“前辈”到“顾邈”，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虞鹤已经不再用敬称了。
顾邈想，虞鹤大概是个很擅长与人拉近关系的人。
“怎么了？”他扯了扯嘴角，“我刚才发呆了。”
“可以允许我陪你看一场电影吗？”
虞鹤没有多问，只是提出了一个请求。他微微凑近，熟悉的芳香萦绕在鼻尖。
顾邈微微一怔忍不住轻嗅了下，随即在对方的目光中有些脸热，他缓缓点头。
“当然可以。”
这个时间点，商场里的人已经少了大半，夜生活不在这里，只剩最后一波观影的散客。
可供选择的电影仅剩两场，一部是顾邈之前拍摄宣传的末世片，另一部则是青春文艺片。
虞鹤侧身让出位置，将选择权交给他，顾邈只看了一眼就毫不犹豫地选了青春文艺片，末世片从参演到宣传，看了不下十次，反复看自己的脸在银幕上放大的感觉，实在有些微妙，至少这个青春文艺片确实没有看过。
最近的一场五分钟后开场，座位还剩很多，他挑了后排中间的位置，虞鹤只是笑着站在一旁，全盘接受，没有半点异议。
手不知觉间被轻轻裹挟着拉起，顾邈低头，看着那只肤色冷白的手将自己的手拢在掌心，竟没有第一时间抽出来。
等他回过神想要动作时，对方已经自然而然地松开了，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为了牵引一个还在发呆的人。
屏幕准时亮起，电影正式开始。
在科技加持下，观影效果极佳，沉浸感十足。故事不算无聊，可顾邈并不喜欢主角那种为感情舍弃一切的态度，更厌倦多年后那场大彻大悟的缅怀，仿佛青春必须用余生来偿还。
他单手滑过扶手，将硬币取下。光环瞬间回缩，视野恢复清晰。
前两排座位上，两个紧贴的人影在大屏幕闪烁的光照下若隐若现。
是伊贺。
和另一个不该出现在现实世界的人
已经到这个阶段了吗？
“邈邈？怎么了？”
身侧传来虞鹤压低的问询，声音里带着担忧和疑惑。顾邈侧过脸看去，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紧握住了虞鹤放在一旁的手，那处衣袖被没收敛的力度揉得皱起。
他的心情混乱而难以平息。
顾邈低下头什么也没说，只是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松开对方的手腕。
他能感觉到虞鹤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没有移开，片刻后，虞鹤什么都没再说，只是将手往回抽了一些，然后反握住那只本打算收回的手，紧紧握住。
手心的温度互相传递，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主线任务：引导并围观主角攻脱离S续游戏代码进入现实（已完成）】
【固定任务：陪伴主角受直至主角攻与他相爱（已完成）】
【固定任务2：完善S续隐藏任务：修复bug主角攻（已完成）】
【支线任务：成为一颗耀眼的新星，拥有一定的粉丝数量和传播度（1876w/100w）】（已完成）
【主线任务进度：100%】
【请确认离开时间】
顾邈猛然回过神来，四周已归于寂静。投影幕早已暗下，微弱的光影只能勾勒出模糊的轮廓，观众都已散去，整个影厅只剩下他们两人。
唯一真实的，是手中紧握的温度和触感。
顾邈侧过头，看不清虞鹤的神情，对方从刚才开始一直保持着缄默，但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这让他焦躁的心绪在这片昏暗的空间里平静了许多。
联络器在这时闪烁起蓝光，光屏上显示着来电人——顾艾，他的机械仿生人管家。
蓝光闪了三次后自动接通，缩小版的顾艾半身投影浮现在联络器上方，声音平稳如常。
“请问，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回家！
顾邈瞳孔微缩，心脏漏跳了一拍。
温热的掌心忽然感到一阵微凉的风。
顾邈下意识低头看去，紧握的两只手不知何时出现了空隙。是他松开的，还是虞鹤放开的？他想不起来了。
旁边的人影站起身，那只被握着的手彻底挣脱了桎梏。
心，在这一刻突然变得空荡没有着落。
“邈邈，我要回去了哦。”虞鹤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怕惊扰什么。
顾邈抬头，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听见那声音继续传来。
“很快，我就会找到你的，下一次见面的地点，你希望定在哪里呢？”
这是他第一次询问顾邈见面的地点。
“……我会回家。”顾邈听见自己的声音，是对顾艾的回答。
“那就等我上门来拜访吧。”虞鹤带着笑意轻声问询，“还没有正式被邀请过。这一次，可以邀请我去你家吗？”
顾邈顿了顿。
“当然可以。”
高挑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移动，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安静的放映厅里，只剩下顾邈一个人。
联络器不知何时已经中断，但已经没人在意了。熟悉的光屏浮在空中，是与否的选项映入顾邈的瞳孔。
【好的，任务者顾邈，请确认周围环境安全，传送时长5分钟，请保持这段时间不受外界干扰。】
【确认。】
【传送加载中……】
他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人消失的拐角。
……
【恭喜宿主顾邈，您成功完成四个扮演任务，本次扮演主线与支线任务结算中，请稍等……】
【136任务世界扮演结束】
【结算任务，请稍等...】
光屏浮现最终评定：
【任务成功】
扮演完成度93%
定位：白月光男二
评分：100/100（含支线附加分）
【条件已达成，您有一个道具触发成功，请问是否使用】
顾邈靠在房间的墙壁上，闭眼等待灵魂的震荡平息。
这一次的回归，身体的不适比以往更加强烈。
前半段毫无记忆，他将自己活成了那个叫顾邈的明星。后半段零碎的片段逐渐浮现，却始终雾里看花，看不真切。直到此刻，记忆的碎片终于串联成完整的人生，重新回归灵魂深处。
他抬手按住太阳穴，缓缓吐出一口气。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这一次才格外痛苦。
顾邈看着飘在空中的流彩粒子，声音有些不确定。
“真的能让我回家吗？我回去的家……就是我的家吗？我不用死了？”
问题听起来有些奇怪，但系统耐心地一一解答。
【是的，宿主顾邈。当您确认使用道具时，您将重新进入最初降临的那片虚无。那里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它可以为您追本溯源，带您回到正确的时间线，进入属于您的时空。】
光屏上的文字停顿了一瞬，又继续浮现。
【在那之后，如何规避死神的到来，就是您要为自己负责的事了。】
眼前出现了一份合同，让顾邈想起了最开始遇到系统的画面。那时自己稀里糊涂地签下了名字，然后一切就变得梦幻起来。
只要签下这份合同，就能醒过来了。
顾邈心中有着强烈的预感。但他这次看合同的速度慢了许多，即使很多内容他并不完全理解，也不妨碍他认真阅读每一项需要注意的条款。
“记忆模糊……”他轻声念出其中一项内容。上面写着：解除绑定系统后，在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会渐渐忘记，就像一场梦，醒了便记不清了。
“我会……忘记吗？”
【算不上忘记，它会像一件微不可察的小事，被您的大脑忽略。】
光屏上的文字停顿片刻，又继续浮现：
【这项内容创立的初衷，是为了让这片空间里每个希望解除绑定的灵魂，能够更好地回归生活。毕竟在这里，他们拥有着许多超越常人的能力和物质，又经历着无法与旁人言说的人生。只有淡忘，才能让他们真正地……活下去。】
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脸的轮廓。接着是眼睛、鼻子、嘴唇，逐渐清晰。
顾邈握紧了拳头，抬头看向一直悬浮在空中的系统。
“我答应了他的……如果我不记得……”
【顾邈。】
系统打断了他未尽的话。那一瞬间，机械的声音里泄出了一丝不属于代码的情绪。
【你不想回家了吗？】
光屏上的文字沉默了一秒。
【回家吧。你的家人还在等你。】
顾邈垂下眼，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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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