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做梦◎
森雀的意思用他们的话说难道不就是森雀问他想不想娶“她”吗？
方直脸一下子红了。
“我、你……”方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说自己对森雀没有丝毫的意思这样的谎话他说不出来，可承认……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没想……”方直挺直的脊背弯了弯，高大的身子给人一种拘束着的感觉。
森雀当然看懂了方直的心，以前追他的很多。妖族大多爱美，一个美丽的妖在妖族几乎不可能有单着的时候。
而孔雀一族无论男女生来只有美和极美的区别，森雀一出生长开了容颜后，追求者络绎不绝。但人多有什么用呢。孔雀是个对伴侣忠心的鸟类，他只对一个人动心。追求者千好万好，孔雀不爱即是不爱；爱的人千不好万不好，高傲的孔雀也只愿意垂青那一个人。
所以森雀很早就知道自己招人的条件，他不在乎对方的家世，性别，族类，他在乎……
森雀还不具体的清楚，但是方直所说的配不配的事情显然不应该出现。
“这不是配不配的问题，我如果喜欢你，你怎么样我都会喜欢。”森雀说着，停在了这里，说多了他怕方直想多了。
森雀走了，本来因他而亮堂的屋子瞬间暗了两个度。
方直蹲下来，颤抖着手拿地上的弓。
好几下后才拿起来，他的脑子里还充满着森雀当时的模样，靓丽地站在那里，认真地阐述自己的想法，整个人好像在发光。
方直做好了饭，两个人竟然有些沉默地吃完了饭，饭桌上方直红了耳朵，不敢抬头看森雀。
森雀倒是很淡定，这样的场面他已见过无数次。他也不是贴心的性格，还负责开解追求者被拒绝后的心情。
这顿饭，森雀依然吃得很饱。
两人的氛围沉默到了晚上。
森雀上床，床上是今天的三十俩银子，他把这些银子推到了枕头底下，一个枕头勉勉强强地盖住。
森雀睡觉。
方直翻来覆去地想今晚的森雀。森雀进了厨房，那个他看来极为遥远的人告诉他，只要他喜欢配不配不重要……
方直的心忍不住怦怦跳。
森雀不在乎他有钱与否，也不在乎他三五大粗的外形，也不在乎他是否朝不保夕……
这一刻，远在天边的森雀好像更近了，方直好像看到了森雀来到了自己的世界里。
也许是睡前一直在想森雀，方直晚上罕见地做了梦。
方直如往常一样上山，手里还拿着弓，背后背着箭。他一进院子，婶子就怪他，“今天是你大婚的日子，你跑哪里去了？”
“还不赶紧换衣服！”
方直呆住了，他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他一下子走到了门前，抬起手敲门，敲门的时候方直发现自己穿了红色的喜服。
门开了。
周围安静下来，那些走动的声音，宾客的声音都不见了。
只有他的脚步声。
方直的心快速跳起来，他要成亲了，他要娶谁？
是谁？
好像这个问题很重要，他想娶一个他也想不起来的人。
方直走到床边，以往属于他的床上坐着一个穿着喜服的新娘子。
他的床被布置的很红火。
方直挑开盖头，一张脸暴露在烛光下。
烛光影影绰绰，明明灭灭地照在那个人的脸上。
方直从上而下地看到了新娘子纤长浓密的睫毛，睫毛轻轻颤动着，“她”慢慢抬头。
然后，方直看到了一双绿色的眼睛，殷红的嘴唇。
在白皙的脸上有个极致的色彩，方直一下子呆住了。
好美！
方直的心一下子落了下来，“她”就是他一直在想的人。
他娶到他一直在想的那个人了！
方直欢呼，抱起新娘子转圈。
新娘子很高，但北方直轻松抱到了怀里，被抬起来。
“哈哈哈……”方直闭着眼睛笑出声。
抱够了，方直又把新娘子放回了床上。
那双绿色的眼睛恋慕地看着他，方直知道他该洞房了。
方直的手摸上现实生活中不曾摸过的脸，白皙的皮肤原来这么软，那双绿色的眼睛是如此美丽……
方直的大拇指最后放到了殷红的嘴唇上，在软的唇上压了压。
一切都在他的手下变得生动。
“唔……”方直一下子醒了，天刚刚亮起，屋里不算十分昏暗。
方直摸黑起来换衣服，又鬼鬼祟祟地被换下的拿着衣服到院子里洗。
方直洗着洗着，脑子里的画面又闪现出来，他碰到了覆盖着绿色眼睛的眼皮，碰到了花一样红色的嘴唇。
森雀……
方直心中忍不住呼唤。
方直垂下眸子继续洗，冬季水冷得很快，他得加速洗。
方直洗完了，把衣服挂到了厨房。
离天大亮还有一些时间，方直躺回了床。他翻来覆去地想森雀，他和森雀要是成婚了，会是梦里的那样吗？
会吧。
配上红嫁衣，方直都不敢想森雀会有多美丽。
一种他仅仅碰了脸，就能让他的灵魂来到仙境的美丽。
睁眼看着天越来越亮，方直在往常醒来的时间起床，他要喂鸡还要挑水。
开门前，方直裹紧衣服，寒风立马吹了进来。
方直下意识眯着眼，缩了缩背，盯着寒冷走出去。
他把之前囤好的草剁成碎块，装进篮子里。
走到鸡圈，站在圈外。那些鸡看到他就从屋里咯咯叫着跑出来。
方直随手拿了一把菜，扔进去。
“方直，这就是喂鸡吗？”
方直吓一跳，回头看，是森雀。
“你醒了。”
森雀点头，伸了个懒腰走到他旁边，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看他喂鸡。
方直不由自主想看森雀，看了又快速收回来，好在喂鸡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不需要他专注。
森雀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也伸手拿了一把菜，往鸡圈里扔。
他一扔，鸡开始争抢。
“喂鸡还挺有意思的。”
方直红了脸，森雀的胳膊一直搭在他肩膀上，“森雀，男女授受……”
方直还没说完，森雀拿了下来，面色如常地问：“你一会儿要做什么？”
森雀有点无聊了，方寸之地没什么新鲜的东西。
“我一会儿要挑水。”
“我跟你一起去啊。”
森雀揉了揉散乱的发丝，进屋。
方直伸手拉住，手底下的触感十分单薄，“森雀，你多穿一点，会生病的。”？
森雀回头，他看方直的穿着，再看看自己的。
动物有一身皮毛御寒，只有人类没有。
他现在正在伪装人类，他得穿，“好啊，我一会儿穿上。”
森雀回屋，床边散落着些许银子，他把银子捡起来，拭去上面的灰尘，放回去。
“方直！”森雀高声喊。
不一会儿，方直的脚步声传来。
“方直，你银子放哪里呢？”森雀掀开枕头，露出底下的白花花银子。
“我都是放在荷包里，荷包……我给你拿个我以前用过的吧。”
方直又往他那个柜子里面掏。
森雀趁着时间数了数，他怕剩下几个掉到床下。
森雀数得很快，确实都在。
方直拿着巴掌大的小布包进来了，森雀的目光落在上面，“这就是荷包？”
“对。”方直把灰扑扑的布包往前一递。
森雀看了一眼，好丑。
见森雀皱眉嫌弃，方直又拿出另一个，浅绿色的上面绣着鸳鸯。
他指了指绿色的荷包，“这个比较小，装不了太多。你可以把大部分装进这个大的。”
大的指的是灰色的荷包。
“绿色的可以挂身上，平时用。”
森雀点头。
然后方直给森雀留了五俩，其他的都放进了灰色荷包里。
方直把荷包寄好，然后把森雀带到柜子前，他打开柜子。扒开柜子里的衣服，露出角落。
“你看，我平日里的银钱都放在这里。”
方直把森雀的荷包放在他的荷包旁边，两个圆滚滚的荷包堆在角落里，方直无端觉得很可爱。
银钱承载着人们的日常生活的期盼，他们简单的在那里，就足以让人们心情大好。
方直往旁边让了让，森雀看到了那个角落。
两个像个蛋一样的小荷包彼此依偎着，一个灰色，一个黑色。
森雀笑了笑，低头看他的腰间挂着个浅绿色的荷包。
森雀把荷包牢牢记上，心中新鲜至极。
原来当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两个人出了屋子，方直要挑水，森雀跟在他身后。乌黑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随风摇摆，方直拉住了他。
“你头发还没梳。”
森雀往外跳的身子顿了顿，他无奈地说：“我不会。”
“进屋。”
进了屋，方直和森雀在铜镜前面，一站一坐。
由于昨晚的初次体验，方直这次熟练很多。
粗糙的手指轻轻拿起头发，手部茧子时不时碰到森雀的耳朵，还会从后颈领划过。
森雀从镜子看方直的手指，不如他白，不如他细，可还挺舒服的。
等方直梳好了头发，他方直的手拿到跟前，大掌在他面前展开着。
森雀把手拉过来，仔细看，怎么会有人的手摸过来这么舒服呢？
不知道对原型抚摸是不是也这样。
要不是怕方直把他供出去，他真想原地变个孔雀，让方直抚摸，看看是不是也这么舒服。
“方直，你的手……真好。”森雀一时之间也没找到合适的词。
粗糙的手，轻柔的力道，只有舒服没有疼痛。
森雀依依不舍地松开方直的手，刚一转身看到了方直通红的脸。
脸，耳朵，脖子一片红。
“你怎么了？”
森雀想起自己刚才的行为，“就因为我摸了你的手？”
方直把手缩回来用另一只手紧紧包着，呆滞着看墙角。听森雀这么说，他也回了一句嘴，“男人的手不能随便摸，你一个……怎么能摸男人的手呢？”
面对方直的谴责，森雀懵了，“这么严重吗？”
方直高大的身子莫名有了娇羞感，他没说话，沉默着挑水。
森雀跟上去。
两人到山脚下挑水。
望仙山有一处河水，河水一年四季都在流淌，所以即使是冬季，凤霞村的人都有水可以喝。
望仙山是个与众不同的山，上面动植物异样繁多，河水常年不冰。
所以当有人看到凤凰的霞光时村民一下子接受了，改名叫凤霞村。
方直感受到身边的森雀的呼吸，眼角处森雀的衣袖随着他的走路一前一后。
他的心从昨晚起时不时加速，他现在很确认自身的心意。
他喜欢森雀。
森雀喜欢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