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病痛

第11章 病痛

次日,顾涯早早起了,端坐在桌前,专心画符。

长明和关延两个其实起得更早,但是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坐了半个时辰。

昨天在顾涯说完那番话后,两个人稀里糊涂地就回到了房间,关延也许是哭累了,一沾床就倒头睡了过去。

而长明则是凝望着窗外,一晚没睡。

凝望窗外的时候,究竟是在庆幸自己终于有了安身立命之处,还是忐忑自己和关延漫长的未来与未知,无从可知。

关延抿了抿唇,走上前拽了拽长明的手臂:“哥,我们要不要去找一下顾哥……”

长明沉默地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

两个人轻着步子往顾涯的房间走去,长明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跟昨夜一样的情形,可境遇却完全不同了…

关延在门口探了探头,有些胆怯地止着步子,不敢进去。

“来都来了,不进来坐坐?”顾涯没有抬头,仍旧低头画着符。

“哎,顾哥,你这画的是什么呀?”关延自然而然地凑上去。

长明刚伸出手想抓住他,结果关延已经到了对面那里去,他一时有些尴尬,有些不自在地往前走去。

顾涯余光扫了一眼长明:“这是保佑经商成功的符咒。

关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能看看嘛?”

“可以,但别碰坏了。”

长明的眼眶微红:“对不起……”

“什么?”顾涯挑眉偏过头去,画符的手停顿了片刻,直视着他。

长明的耳根染上绯红:“我说谢谢。”

顾涯耸了耸肩:“不客气。”

“这回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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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河西郎城外。

“顾哥,拉布拉多好像又饿了。”关延拍着拉布拉多,拗了拗它的头。

长明正在和顾涯讲述骊州及邻州经济况景。

“它今天已经吃了第六顿了……”顾涯忍无可忍::“快让你弟别再想着喂它了,等会儿拉布拉多跑不动了。”

长明皱了皱眉:“阿延,别喂了!”

“哦…”关延闷闷应道。

顾涯回过头:“咱们继续,你的意思是,骊州可能不是唯一一个出现这种情况的州县,为什么这么说?”

“这仅是我的推断,我母亲是江州坝人。”

“江州坝?”

长明点了点头:“对,是楚封国内的州县。”

“早年国师辅佐天禧帝时,康朝极为繁盛,连江州坝这个小地方,来往商行也是络绎不绝,我母亲的父亲,是江州坝的一个小县官,我母亲是他第三房小妾所生。”

“我母亲的父亲,为人胆怯,懦弱,但他的胆怯懦弱体现于对人身上,例如……。”

“江州坝的县令,唐厉。”

顾涯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什么:“这个唐厉,曾经是不是朝臣?”

“对,不过这件事鲜有人知,而我那位素未谋面的祖父,就因着这早已不存的身份,一直巴结他。”长明神色是毫不掩饰的鄙弃。

在哪里听过这个人的名字呢…顾涯思考,脑子里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曾老。

他突然笑着用力拍了拍膝:“没白听他说书!”

“啊?”长明一脸茫然加无措。

顾涯定睛一看,拍的不是自己的膝。

“I'msorry…啊不是不是,抱歉哈。”

顾涯神色正经起来:“这个唐厉,早年极力抨击卢风清…”

“怎得直呼大名呢?得喊国师!”长明强调。

“…啊,行吧,这人早年极力抨击国师,多次进谏反对他成为国师,还派人写文章抹黑他。”

长明回答:“对,没想到你还知道的挺多。”

“不过国师成为国师,乃是先帝遗诏,岂是他一介新秀能够撼动的?而且抹黑国师的手段也极其下作。”

是花边新闻,顾涯内心接道。

“他说国师藏有一子,却对外宣称并未婚嫁,再加上文章渲染,当时国师处境可谓艰难。”

“得亏有老派朝臣力挺,天禧帝亮出了先帝遗诏,才堵住了天下悠悠众口,将唐厉贬到了江州坝。”

“所以你怀疑这种腐败现象不止一处,是因为这个人?”顾涯疑问道。

“没错,你还记得吗?当时在典当行前,阿延要和我说的关于他阿父在楚封国遇见…”他的话再次被打断了。

“哥,顾哥!”

长明一怔:“怎么了?”

关延恐惧地流着泪,手指颤抖地往后指:“城…城门上挂了…”

长明和顾涯抬头望去,长明瞬间呕吐不止,顾涯神色一凝,把关延拽到了身边,将两个少年的头按下,用衣服盖住:“别看。”

他自己下了平板马车,看到守城的卫士,皱着眉问道:“敢问…”

他的目光移向城门的挂着的几个东西,赫然是几个血淋淋的头颅。

“这是怎么回事?”

守卫明显有些不耐烦:“这几个人刻意抹黑国师,乃大不敬,斩首示众了。”

…刺鼻的血腥味在炎热的太阳下愈发浓烈。

顾涯眉头皱的愈发深,他隐约地捕捉到了一丝令自己感到极其不适的感觉。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医生,一个不那么专业的医生,偷偷地,隐约地捕捉到了病人的一丝关键病痛。

“你还入不入城?入的话快点,要关城门了。”守卫背过身去,不再搭理他。

顾涯回过神来,先是端正态度作揖:“有劳,多谢。”然后回到了平板马车上,拉布拉多继续向前走,他拍了拍了两个少年的肩:“好受点儿没?”

“他…他们是因为什么…”长明忍着胃里的翻腾问道。

“听那个守卫说,他们抹黑国师。”他如实回答道。

关延年龄较小,顿时脱口而出:“啊?就…”

“那…那兴许也是活该……”长明打断了他,像是劝慰自己一般:“唉,要是不去抹黑国师,又怎会落得这个下场?”

顾涯眼神有一瞬的凝滞,神色晦暗不明地打量了一眼长明。

他们入了城,城内的景象和城外完全是两副模样,康朝貌似正处于一个相对于美好的阶段。

这里不愧是河西,康朝的经商大地,来往商行贸易不绝,已经临近傍晚,但是街市依旧车水马龙,极其拥挤,水泄不通。

两个少年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顾涯去街上买了两个糖葫芦。

关延啃着糖葫芦又开心起来:“顾哥顾哥,我们以后就要在这个漂亮地方做漂亮生意了吗?”

顾涯笑了笑:“目前看来是这样,但是漂不漂亮就不得而知了。”

夕阳在山,人影散乱,顾涯看着快要落下去的太阳还有以此为背景的街市,重重叹了一口气。

他要先观察几日,观察自己到底要做什么样的生意,一定要最稳妥的,当然也要最具冲击的。

作为一个现代人在古代经商,满是刺激与挑战,但是这不是儿戏,每一步必须都得走的稳妥。

这样看来,其实自己这条路也不好走。

那也比走科举路要稳妥的多……顾涯内心嘟囔着。

他看着两个专心啃糖葫芦少年,心里泛起了一丝怜惜与无奈,说不清道不明是对他们的还是对另外一些事物的。

他带着长明和关延去了客栈,两个少年许是受了惊吓,早早地就睡了。

顾涯清点了一下钱财,这几日的开销其实都不大,自己所剩下的银钱还有不少。

这是很幸运的事情。

到底应该行什么样的经商之路才能够成功呢?可以结合自己现代人的知识…

他的大脑在高速旋转,在河西,河西什么是需要改造的呢?

自己的房门被敲响了,是客栈里的店小二。

“这是咱们店赠送的上好的花茶,店家特地差遣人上来送的呢。”

顾涯本人其实不爱喝茶,但是还是笑着抬了抬手:“送进来吧,多谢。”

在店小二要退下的时候,他喊住他提醒道:“记得派送点食物给我的拉布拉多。”

“啊?什么拉多?”

“哦哦,我说我的马,就是红棕色的那一匹,关在第三间马厩。”顾涯连忙反应过来。

“好嘞,您放心。”

他看着桌上的茶,一整壶的,还泛着热气。

“花茶啊…啧,还真不太爱喝。”

忽然想起来,自己那个不太老实的主顾貌似特别爱喝茶,行走的茶水消失机。

他望向窗外店小二正端着一扎鲜草送到马厩。

他突然想到了当时自己“单飞solo”去往河西那夜,让店家给自己找匹马时找到拉布拉多的场景。

他一眼定情,觉得拉布拉多和自己特别有缘,因为拉布拉多见到自己就一直蹬蹄子,还来回转圈儿,多投缘呐!如此激动地表达对自己的喜爱之情!

看着窗外的场景,他忍不住想。

来到这里也没委屈拉布拉多,还派人给他配送粮食,我真是个好主人……

等等,配送?

顾涯脑子灵光一闪。

河西街市的特点,拥挤,繁忙,嘈杂。

若是整理出一支队伍,专门是用来派送这些的呢?

比如说现代的外卖……

这个很可以!

他将这个作为的备选方案之一,如果要做的话,包括宣传,还有组织背调,都是一个庞大的体系,稍微有点理想化。

但是在这种经商繁忙的地方来说,如果能够建立出这样一支队伍,绝对是极其方便的存在。

况且自己的符咒中,有一符名为传送符,本来是通墓官直接用来传递重要信物的符咒。

兴许能有些帮助。

顾涯内心总算舒畅了些。

至少有了个大概方向,这确实是一个突破点。

其实他想过去经销货物,但如果是选择经销货物这一点的话,也需要做市场背调,要观察好一段时间。

要观察些什么呢?

比如说河西缺什么。

但是这个难就难在,河西缺什么,缺乏的东西,自己又应该怎么搞到。

一切都还需要从长计议,但是一切都可以先实践,从多条路中择取出最优选。

毕竟现在他拥有的只是一捧钱。

如何将一捧钱变成一条可以活跃于乱世保全性命的阳光大道,这就得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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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主顾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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