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殿试
入场时间是黎明时分,温迹见到了当朝皇帝。
天庸帝。
不愧是皇帝的仪仗,极具威严,声势浩大。
任何人坐在上面,仿佛都可以成为这世间的九五之尊。
鞭鸣奏乐,开考仪式开始了。
考生们三跪九叩,考官宝叔表情严肃,朗声宣读了考试规则。
卷宗考题都是由庸帝亲自拟定,多为策论,同样重要的,就是单项科目。
《卢师论》。
漫长的十二个小时过去了,中途考生们不可休息,是对专注力极致的考验,也是对自身寒窗苦读结果的检验。
……
终于到了散场之时,一声令下,所有的卷宗都被尽数收上。
王亮考完之后,神色有些沮丧,但不愿意让别人担心,一直在强颜欢笑。
顾添看出来了,但他自己已经疲倦不堪,随口安慰了几句,便让家中来的马车带自己回去了。
顾涯给王亮的房费一直续到了三日后的放榜,所以这几日他都可以一直住在这间舒适的客栈里。
宝叔蒙了面,将自己的玉佩隐了,接温迹和王亮回客栈。
王亮借口身体不适,回到自己的房间,宝叔则小心翼翼地扶着温迹回了房。
温迹泡了一壶花茶,喝了小半壶之后,平静地开口:“要办的事办好了吗?”
“嗯,黄裱纸和朱砂都托人买了最好的。”宝叔回答道。
温迹点了点头:“可以准备多一点,这个墓不简单。”
“好。”
阳光慢慢照射了进来,晒得人犯迷糊,又是一日的早晨。
“那就该下一个任务了。”温迹迎着阳光。
“晚点去给王亮做一下思想工作吧,现在这个时机正好,照我说的办,然后……”
宝叔正侧着耳朵听得入神,却听到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疑惑道:“然后啥?”
温迹已经趴在桌子上,沉沉睡了过去。
“……”
“唉……”宝叔无奈叹气,扶着他到床榻。
……
王亮没有睡,他伏在凌乱的桌案前,眼圈红红的,来回翻阅着桌上的典籍。
他的眼中满是红血丝,其实已经疲惫极了,却依然绷着神经不敢睡。
在考场看到策辩题时,他脑中一片空白,不知如何下笔。
他紧张,他焦虑,他着急。
过了一会儿,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咸苦的汗水流进眼睛里,汇成了疲倦的红血丝。
他慢慢抖着腿,不敢左顾右盼,只敢抬头,却只看到那像征考试时间的香越焚越短…
…传来敲门声。
王亮有些慌张地收拾着桌上的典籍,一边收拾一边回过头去喊道:“何…何人?”
“我是温公子和顾公子的贴身家仆。”
听到是他们两个人的人,王亮猜到了是谁,稍稍放松了警惕,开了门。
宝叔扯着嘴角,弯着眼尽量挤出一个柔和的微笑,尽管在王亮看来这极其恐怖。
“我们公子想让我和你聊聊。”
王亮忧心地蹙着眉头,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将宝叔请了进来。
宝叔看着他凌乱的桌面和没来得及收拾的典籍,沉默了片刻,直截了当开口:“是发挥的不好吗?”
王亮沏茶的手一抖,眼泪盈在眼眶里打转,眼皮和鼻子都泛红,有些颤抖地回答:“大…大概,是无缘朝堂了。”
宝叔接过了他的茶壶,帮他沏了,然后倒了一大杯给王亮,并拿出一条帕子给他:“别哭,先擦擦,听我说。”
王亮吸溜着鼻子,接过了帕子,点了点头。
“路上见你情绪不对,我家主子让我告慰你,莫要太伤心,科举失利,并非说所有道路都被尽数堵塞,莫怕。”
听到宝叔这么说,王亮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多谢温兄!”
宝叔收起告慰的话,话锋一转:“还记得顾公子吗?”
“…天涯兄?当然记得。”王亮抹着泪回答。
“他现在在河西做生意,举步维艰但意志坚定,有意向邀请帮手,若是以后不顺遂,可以选择和他一同。”
王亮犹豫着说道:“我不晓得如何做生意,唯恐拖累天涯兄。”
宝叔宽慰道:“两个公子都说,你不差劲,能够闯到殿试的尽数是人才,科举失利,不代表你的一切都失利,不要将目光只仅限于科举仕途。”
“况且你的科举不一定如你所说的情况糟糕,先放宽心。我们只是为你提供一个选择,愿不愿意,还得看你的意愿。”
“……为什么愿意这么帮我?”王亮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窗外的鸟叫声清脆,春日的阳光总是那么和煦。
宝叔神色有些深沉:“或许你相信,缘分这个东西吗?”
“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像如此理解,他们是神秘人,和你之间有解不开的缘结,即便无利可图也要尽数帮你。”
“从客栈被大汉辱骂,到至今助你,都是我们对你展现的善意,不因为别的,因为你是王亮。”
话落,王亮不再思考,泣不成声。
宝叔拍了拍他的肩:“你的能力不仅限于此,莫要沮丧,科举失利,可前途依旧可以一片光明。”
王亮激动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他擦着泪水:“只要我阿母和弟弟能过得好,也不一定非要这条路。”
“是的,选择权在你,你好好考虑。”
“但是你不必再悲伤,因为你多了一个选择。”宝叔再次拍了拍他的肩:“好好休息吧你很累了。”
在宝叔离开后,王亮什么也不做了,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梦里是和弟弟躺在沙地上,幻想着美好又温馨的未来。
携明灯归……
也许,我还是能赴那个约的,但是不一样的灯,真的可以带回去吗?
他这么想着。
温迹睡了一日过半,起来之后,神情恹恹的,耷拉着精致的眉眼。
宝叔端了茶进来,看见他整个人摊在桌上,窗户开着,吹着风。
他皱着眉絮絮叨叨:“哎呦,刚起来,身上闷了汗,吹风容易感冒!”,他上前把窗户关上:“怎么了呀这是?”
“困。”温迹有气无力答道。
宝叔复杂地看着他,叹了口气:“墓怨反噬上来了是吧?”
他眼神里止不住的心疼。
“这命格置…”他话说一半又停住了,略过那句话。
“唉,都什么罪呀,这么苦,这么累,这么…”
温迹抬手止住了他的话,没回答,趴着不说话,头偏向了窗口方向。
“出去走走吧。”宝叔叹着气。
“王亮也起了,估计盘算着要和您说点什么呢。”
听到这里,温迹总算起了身,他蹙着眉,晃了晃脑袋,揉了揉脸压着声音:“别困…”
孔雀白玉耳坠泛着莹润的光泽,他神色平静。
“走吧。”
作者有话说:
这个小温温萌的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