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置换命格[VIP]
“呼吸微弱,患者的生命体征在消散…”
顾涯脸色难看至极,不住颤抖:“一定要救救他。”
他的心脏被酸涩胀满。
“一定不能有事…”
是情窦初开的,是拿命来换的,是生生世世不可离的…
他靠在重症监护病房外,眼神疲惫,眼球上布满了可怖的红血丝。
侧脸硬朗的线条在医院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出一种落寞与锋利。
他低着头,眼无焦距,无意识喃喃。
“我欠你这么多,你就不能来向我讨一次债吗?”
当时宝叔在几十米开外,想要自毁剑身,为自己陪了几世的主子殉葬…偏偏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被冯清玺和冯清媛拦住了,随后宝叔昏厥了过去,现在也还没有清醒。
此刻待在病房外的,不仅仅只有顾涯,还有冯清玺,和冯清媛。
顾涯沉默着,缓缓抬头看着他们。
“你们…”
刚开口的一瞬间,千言万语哽在喉头。
偏偏是这一个微小的反应,让冯清媛泪流满面。
“哥,我们对不住你…”
天涯堂的人,除了乔东东之外……竟然全部都是带着秘密,带着一切来隐瞒他的。
他像一个活在别人世界里的楚门,明明从小到大的轨迹都是自己清晰地,一步一步走来的…
可他终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些如励志美梦般的泡影,会被命运的指尖轻轻戳破,散得无影无踪。
冯清媛一个人捂着眼哭了很久,最后只哽咽着说了句。
“我们的感情怎么会无影无踪……”
那一瞬间,顾涯又好像清醒过来,他压下心头涌起的万般情绪。
“清媛…你都知道了吗?”
冯清媛点了点头,眼泪如断珠般砸到地上。
她从没想过自己和哥哥之间的身份羁绊,竟然是器灵与主人…
也更没想过清媛也是清缘…
“你那天在房间里待了一晚上,把自己关了一晚上…哥哥察觉出不对劲,才发现你翻了那本故意放在桌子上的书…当晚就和我坦白了。”
“你辛苦了…”
顾涯干涩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头脑僵硬的转向冯清玺,只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
冯清玺的心也被愧疚爬满了,眸中已然隐隐蓄了泪。
“师弟…”
“可以为我解释一下吗?”
“师兄?”
“…”冯清玺沉默了片刻,直截了当地道出了当年。
“师父当年为了救我们几个耗尽了心力,用自己的能力封锁恶灵牌,尚达千年…自那之后,我们几兄弟分崩离散,曾…”说到这个名字,他下意识哽了一下,随即又继续道:“曾颂自立门户,继续修炼禁术…而我本就是孤儿,流离失所,带着我的器灵,流浪了千年。”
“我们不会死…我发现我们不会死,除非是在耗尽心力,心力衰竭,或者是极端危险,被墓怨反复侵蚀的情况下…”。
“我时常游走在不同的地方,秉承师傅的遗志,在各地有墓怨的地方展开帮助。”
他浅褐色的眼瞳里盛着的,是千年的孤独。
“就这样,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流浪了多久,清媛终于化出了人形,我用通墓的本事挣了不少钱,全拿来养她了…最后我来到了这个时代,然后我遇到了…你。”
顾涯发现,自己似乎是唯一一个没有被他说起之后散伙生活的人。
“你当时正在筹办天涯堂,意气风发,潇洒倜傥…与当年的你如出一辙。”他眼中的泪终是蓄不住了,缓缓滴落。
“和师父拼命保下的你如出一辙。”
“我本想带着清媛一走了之,继续浪迹天涯,或者再去通几个墓,最好让墓怨把我侵蚀,让我别再孤独留于世。”
“可我却依旧遂了自己的心,加入了天涯堂,也加入了这个可遇不可求的,温暖的家…”
“可我却没有认出曾颂…他给自己改了容貌,变成了那样和蔼的样子…”
他笑着,似乎在嘲笑自己的自私。
“对不起啊,师弟,我骗了你这么久。”
顾涯听完依旧沉默了很久,久到众人都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四周及近,医院透着冷,周边只剩下冯清媛抽泣的声音。
可出乎意料的是,顾涯忽然站起了身,露出一个笑容。
一个他时常会带着的,坚不可摧的笑容。
他拍了拍冯清玺的肩。
“别喊我师兄,喊我顾涯。”
“天涯堂,此生不散。”
冯清玺也笑了,心中酸涩,百感交集。
“好!”
忽然远处有一个瘦小的身影,拽着一个穿着大黑袍的人,直直走了过来,那个身影的主人流着泪。
是乔东东。
“我都听到了,咱们不散,肯定不散!”
然后他语气陡然转为愤怒:“我把那个老王八,那个千年老王八逮过来了!”
冯清媛止住眼泪,忍不住无语。
这傻子一骂就骂了在场所有人。
大家都是千年王八……
那个穿着黑袍的人脸转过来,面上是纵横的皱纹,他似乎要老了更多。
顾涯也不再伪装了,他的情绪很糟糕,几乎用了降到冰点的语气。
“你最好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解决,否则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死。”
曾颂苦笑一声,似乎是在嘲笑,又似乎是在感慨。
“天涯堂不散啊…”
他没有过激的反应,也没有恶劣的态度,只是像平常那个只会说书,喝酒,抽烟的老头一样,带着那副和蔼的微笑。
“我要是想躲,你这臭小子哪抓得到我,只不过是我自己想过来的…”
曾颂道:“我欠你们一条命…”
冯清媛怒不可遏:“你欠的何止一条命?你。”
“你欠了这里所有人的千年!”
“……”曾颂低垂着眼。
“我知道我欠的太多了…其实说到底,我心里没有对师父有很大愧疚,反倒是对师弟…”他看了一眼立在灯光阴影下的顾涯。
“我害了你,可你却又救了我,我却依旧害你,你个傻子……”
顾涯站在灯光下,闪烁着如狼般锐利的目光。
“不稀罕你的可怜,也不想听你扯什么道理,泼什么冷水,我说过会让你血债血偿,就一定不会失约,你要是不救他,你和你手底下的人傀…”
“就都去死吧。”
曾颂用一种近乎可怜又癫狂的眼神看着他,弓着背驼着身。
“医院是查不出病因的,也治不好他的,现在这些药水吊着的不过是他的肉体凡胎,他本就是留了几缕魂魄,现如今的他脆弱不堪…要想破局,只有祛除恶灵牌。”
“恶灵排除,诅咒尽散,再略施符咒…”
“天下墓怨尽散。”
“可是现如今,他已同我置换了命格,我作为恶灵牌最好的容器…”说到这里,他的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
“那该怎么办?”
曾老缓缓闭眼,很久后长舒一口气。
“我同他置换命格。”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怔愣,没有人出声。
“怎么着?可怜我吗?那倒大可不必…”曾老自嘲笑着。
“没人同情你,也没人可怜你!”乔东东颤抖着说出这些话。
因为他知道,再也不会…
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他那天流着的眼泪,也有很多很多是为了这位活在自己心里的,和蔼慈祥,幽默风趣的老人。
这个人为自己编织了最大的泡影,以一个索取者的姿态汲取着受害者的温暖。
他罪该万死,他十恶不赦…
“唉,布包,你长大了…”曾老笑了笑。
“我刚见你时跟个豆芽菜似的,现在也是,瘦瘦高高的,可偏偏人聪明的很,真幸运啊…”
说到这里,乔东东忍不住了,他声泪俱下。
“我才不同情你,我才不怀念你,我才不想理你…”
“我真的真的好恨啊!你为什么就是曾颂啊!你为什么啊…”
他捂着眼,声嘶力竭地哭泣。
此话一出,冯清媛立刻冲上去抱住了他,她红着眼眶,不再流泪。
“布包别哭…”
“行了,都别一个个哭哭嚎嚎的了,吵得很啊…”曾颂神经质地笑了笑,最后叹了口气,面上再无表情。
“现在当下就一个选择,置换命格。”
“恶灵牌的原牌灵,是当年与世界上卦象出的最好的一个墓,产生墓怨,也只不过是留有些许美好的遗憾…因为卢风清的误判,成为了恶灵的牌灵。这张牌灵本可以是带着最强的祝福能力,清除所有的墓怨…本在那一年可以结束所有墓怨,一切皆是阴差阳错。”
“我扭转命格,我接受诅咒,我交还祝福。”
他闭上眼耸了耸肩补充:“我自愿的。”
“我也漂泊了千年,带着仇恨活了千年…最后到头来发现似乎自己恨得也很轻,靠着与你们的温存,苟活了这么些年。”曾老笑着哼了一声。
“我重新动起大局,归根结底竟然是害怕师父回来…我的美梦碎了。”
“可现在好了,我把每个人的美梦都弄碎了…”
顾涯并没有理会他的其他话:“好,既然你反复提到置换命格,是不是需要我做什么?”
他这个问题很犀利。
“置换命格有很多种方法,你师父留下了那么几魂几魄,他需要通王亮的那个墓,就是要破开自己的衣冠冢,那样才算活了过来,只有活人能够进行命格置换,而第二个墓里,被我封印了恶灵牌残骸,是他需要进行命格置换的重要地方,具体方法,他自己会画符。”
“只需要收集到两个人的血就好了。”
顾涯内心微微一颤。
原来当时他送自己出去,扎破自己的血,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呀…
“我需要置换命格需要极大的助力,你师父之所以一个人吞了所有的反噬,是因为他能力强大,可以依靠自己完成命格的置换,可却损了命。我当时修炼的禁术,全是关于恶灵提炼的禁术,以此为背景能力,而我此刻需要的就是你…”
“这个现世最优秀的通墓官。”
“你要陪我去做法阵,帮你师父,脱离困境。”
他的方法就是做法阵。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极其有可能会丧命。”
他睁开眼,此刻浑身只剩落寞,低声呢喃着,众人却听得很清楚。
“就当我还你的吧,师父…”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大概就是:
1.温迹回到千年以后的必要目的就是为了重新和顾涯置换命格,他作为创始人,置换命格不需要阵法,第一个墓的作用就是走流程,因为那里是他的衣冠冢,破了衣冠冢之后呢,他才算真正活过来,也就是说彻底解开关于相关的封印,只有解开封印才能够重新置换。
2.第二个墓的作用呢,因为那里埋藏了恶灵牌的残骸,这一点就很关键了,他们需要借助这些残骸,也就是说需要借助这些牌面才能够重新进行命格置换,只要这个墓破了,残骸生效,命格就可以直接置换了。(性格的置换有多种方法,高级的人用高级的方法,画符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