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有钱
沈延青花一天走穴,净赚一百两。
云穗看着手里的银票,难以置信,“岸筠,这银票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喏,瞧这印,全国的票号都能兑。”
云穗还是觉得钱来得太容易了,一天赚一百两简直是天方夜谭。
“宝宝,世人都说‘穷秀才,富举人’,你夫君我好歹是今科解元,一天赚一百两也不稀奇吧。”沈延青捏了下云穗的鼻子,“把钱收好,以后我会赚更多的钱回来。”
“够了够了!”云穗连忙说道,“你以后是做大事的人,家里钱够用就行,你别出去乱跑,怪累的。”
他虽然没正经念过书,但这几年看下来,读书人最要面子,出去做活挣钱会落人话柄,他不想岸筠被人暗地说嘴。
沈延青见老婆心疼他,心里满足得快要溢出来了,“好好好,都听你的。我不出去乱跑,就在家陪你。”
“哪里是要你陪我了......”
云穗见这人又打趣自己,耳根开始泛粉。
明明都成婚数年了,怎么还这般娇羞?沈延青舔了舔口内尖牙,猛地将人按倒在床上,那两张轻飘飘的银票无力地落到了地上。
“银票——”
沈延青堵住说话的小嘴,吮吸那根甜津津的舌。
银票掉了就掉了,明日再捡就好,但此刻春宵逝去便不可再得。
秋风凉,秋月明,鸳鸯帐里双叠影,只恨长夜有期。
转眼过了两日,沈延青与秦霄去了裴沅处看望。
说来也是蹊跷,裴沅自鹿鸣宴之后便感染风寒,发起了高热,和他小叔当年如出一辙。
裴家见状慌了神,寻了七八个医生在家坐镇,又扎又灸了三日那高热才退下去,裴沅又卧床休养了七八日才有所好转。
裴沅虚弱地靠在床头,看向两位挚友,“咳咳,这次我要食言了。”他们约好十月赴京,好好在京城备考过年,没成想他却一病不起。
“嗐,这算什么食言。”沈延青拍了拍他苍白的手,“你先养病,等养好了就赶紧来,我和逐星在京城等你。”
“岸筠说得对。”秦霄点头附和,“你好生修养,我们先去还能摸清京城有什么好酒,到时候咱们一醉方休。”
沈延青笑道:“说起来裴老爷你还欠我们一顿酒呢,等你到了京城,我可要去最好的酒楼点最贵的酒菜。”
说起酒,裴沅脸色愈发苍白,他年轻中举,本该大摆宴席,豪请亲朋四邻,可惜他这身子不争气,偏偏这时病了。
“这是自然,到时候随你挑。”裴沅叹了一口气,“其实...以我的名次,那席办不办的也无所谓。”
沈延青见裴沅脸色淡淡的,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知道裴大公子又在生自己的闷气。
这股气应是从发榜就有了,他气自己次次科考的名次都居于中后。
裴沅仿佛是世界上最倒霉的倒霉蛋,明明天资聪颖,勤奋刻苦,平日书院的考试和岁试也都名列前茅,但一到了关键的考试就患得患失,心态不好,从而影响发挥,成绩永远配不上自己的天赋和努力。
这是心结,只有靠自己消化。沈延青明知道裴沅症结所在,可还是忍不住说些笑话逗好友开心。
裴沅也有一颗玲珑心,如何看不出沈延青的温柔,看着好友的眼睛,俊美忧郁的面容挤出了三分浅笑。
定下了远行的日子,接下来便要打点行囊。沈延青与秦霄商量好了,若会试不过就留在京城,寻一处大书院等待三年再考,反正是不中进士不回头。
最开始,身为“九漏鱼”的沈延青只想考个秀才功名傍身,保护小家和家人。随着日夜投入精力,一步步往上攀爬,他的野心就不止于有个功名了。
没有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也没有不想名垂史册的文人。
无论做哪一行都要做到顶尖,这是沈延青的信条。
做唱跳偶像,他就要当顶流;做演员,他就要当影帝;做封建王朝的官员,那他就要当廉洁奉公的好官。
定下十月初一启程,这段时日沈云夫夫两个便在收拾行李,苏冬儿见他们还要租车买马,忙说就用家里的,省得新买的马还要磨合,在路上耽搁了。
邹元凡也附和道:“就是啊表哥,横竖我和冬儿在省城,坐轿子就行了,等开了春我再置办新的。这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们到京城要一个多月,车马若次了是真不行。”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马车......”
实在是太贵重了,这两匹马加豪华车厢,没个百八十两银子下不来。
邹元凡不等沈延青开口拒绝,先道:“哎哟哥哥,心领了那东西也顺道领了呗。你可是解元郎,坐我邹家的马车去赶考,说出去我多有面儿啊。你也别想着占了我多大便宜,你在我这宅子备考中的解元,别的不说,我这宅子的身价就翻了,待我不住这宅子了,倒手一卖赚的可就不止马车的钱了。”
沈延青如何听不出邹元凡是在给自己台阶下,而且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人家的好意就显得矫情了。
几人说话之间,门房说舅老爷家的老夫人来了,请舅老爷到门口去迎呢。
“小姨来了!”苏冬儿笑眯了眼。
沈延青早就收到了母亲的回信,说知晓了他的安排,让他好生准备入京,不必忧心老家。
几人慌忙去了门口迎人,到了门口,只见吴秀林带着红红喜气洋洋地站在一辆大车前。
“娘——”沈延青窜到母亲跟前。
“我的儿,都是举人老爷了,沉稳些。”吴秀林伸手摸了下儿子的脸。
略说了两句,吴秀林把儿子撇开,朝邹元凡说:“姑爷,快,喊几个人来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小姨,这省城什么没得卖呀,辛苦您这一路。”邹元凡笑眯眯地摇着折扇,说着朝身边的携书录墨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去唤家丁。
“这是延青他爷种的新米和瓜菜,还有村里收的一些土货,吃了对身体好着嘞。”吴秀林右手拉过云穗,右手拉过苏冬儿,“这是我带来给他俩吃的,姑爷你也就蹭着我们冬儿吃点。”
邹元凡听了哈哈一笑,忙说了几句俏皮话,把吴秀林哄得眉开眼笑。
两个小夫郎把吴秀林扶进堂屋,刚坐下就有伶俐丫头捧了茶果来。
闲话几句,吴秀林就说要看琳琅,苏冬儿赶忙叫奶母抱了来。
“哎哟,小半年不见长这么大了。”吴秀林抱着粉妆玉琢的奶团子香了两口,“我们小宝贝生得真俊,跟年画似的。”
邹元凡听了腿就翘了起来,昂着头笑道:“小姨,不是我自夸,月前我和冬儿带琳琅去了城里的大观,人家大师说咱们琳琅命格贵重,是王妃命嘞。”
沈云苏三人听了皆偷笑,那观里的道士最是精明,这些话都是哄孩子父母银钱,图个吉利,听个顺耳罢了,偏生只邹元凡当了真。
午饭过后,吴二姨一家都来看吴秀林,一时好不热闹。待吃过晚饭,沈延青一家三口才静下来说话。
吴秀林看着儿子瘦削的脸庞,情不自禁摸了上去。
他家二郎为了乡试真是熬苦了自己,她既高兴又心疼。该哭的该笑的在县令上门贺喜时都耗尽了。此刻,她只想静静地看会儿子。
云穗给吴秀林端了安神茶来,又打了洗脚水来给她按脚。
“好孩子快起来。”吴秀林一把扶住云穗的胳膊,她家小夫郎如今被二郎养得油光水滑,一双手嫩呼呼的,哪里还能再做这些粗活。
云穗笑笑,仍旧坐在小兀子上给吴秀林脱鞋袜,“娘,这么久的路,且辛苦呢,我给您按按好解乏。”
“哎哟,这一路坐车来的,脚都没沾地。”吴秀林见他孝顺,把脚伸进了水里,但没让云穗按,让他坐到自己身边来,“你现在要操持二郎的杂事,还得照顾他衣食起居,倒比我苦累些。”
云穗摇摇头,说他不累。跟夫君过日子怎会苦累,日日跟泡在蜜罐里似的。
沈延青见两人说得热络,只噙笑在旁边听着,顺便帮老娘把脚擦了,再给老娘按肩捶背。
“行了,你也坐下来,娘要说正事了。”
沈延青乖巧地坐到母亲身边。
吴秀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二百三十两的银票。
“这里面有六十两是县令老爷给的,说是励学之资。还有一些去年挂田的钱,今年的还没来得及算。另有十两是你大舅和三姨给的。”吴秀林把银票递到云穗手里,她知晓二郎一直让小夫郎管钱,“穷家富路,天子脚下花销大,娘也不知道京城的物价,这些钱你们先拿着花,若不够了就写信回来,千万别克扣了自己。”
沈延青眼睛发酸,他老娘应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娘,我们有钱,这些钱你自己留着花。”沈延青突然想到什么,从放钱的匣子里取了两个银锭子出来,“对了娘,这是省里给的二十两牌坊银,您若不想打牌坊就自己留着买些皮货。”
吴秀林听了嗔怪道:“这是什么话,朝廷给的牌坊银子,我哪里能花!快别说这等浑话了,被别人听见了只怕要笑话你。”
她让云穗把银锭子收好,笑道:“过几日我回去就打牌坊,你爷爷瞧见了只怕这个冬天都不愿呆在屋子里,要日日守在那牌坊前面。”
沈云两人听完也笑了。
沈延青又道:“娘,我现在能赚钱,前儿我一天就赚了一百两,加上这几年廪米我都折了钱,进京赶考省里还会再给一笔钱,我和穗穗真的够用了。而且我自己有赚钱的法子,您不用担心我手里缺钱使。”
吴秀林还想再说什么,但看了一眼小夫郎,也就把话咽了回去。
儿子大了,也不是不知轻重硬要强的人,自己何必杞人忧天。再者儿子能把小夫郎养得漂亮白净,跟朵娇花似的,想来是真有生钱的路子。
“二郎,穗儿腰上的玉坠子是你给买的吧,我看最少也得十两银子,你老实跟娘讲,你做什么赚了这许多钱?”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吴秀林细细将云穗打量了一遍,这头上发带嵌了珠子,衣裳也是上好的绸子,腰上那玉坠子碧莹莹的,一看就是好料子,再者那雕的鱼戏莲花十分精巧,雕工肯定也费了不少钱。
沈延青心虚地摸了下鼻子,他娘眼神儿还怪好,一下就瞧见了。
这玉坠儿是云穗今年的生日礼物,去年秋天回省城后打的,他颇等了些时日呢。
沈延青心虚地说:“也没什么,就是...娘,反正我没偷没抢,都是正道来的,您就别管我了。”
男人也有超强第六感,虽然是正儿八经靠才华和劳动赚的钱,但沈延青总觉得如果老娘知道他给青楼写曲,不仅会被臭骂一顿,还会被饿三顿。
沈延青蓦然想起当年因为卖进士蛋买羊肉,娘不给他吃羊肉的旧事。
有时候,善意的谎言也不失为一种自保方式,沈延青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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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青青悄悄咪咪攒了好多钱,把老婆养得很好[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