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双双飞

第65章 双双飞

65

程诲南的新庄园不算大,但处处精致,可见瑟莲家族底蕴很深,即便企业已经步入老年期,随意一处庄园都经得起考究。

瑟莲家族失去活力,柯玉树也从妹妹那里得知,国内程氏集团也有各项问题接连爆了出来,让程栖山和程雀枝忙得焦头烂额。

即便知道程诲南带着他跑了,那两人也追不上来。

没法管,根本没法管。

这一问题是怎么爆出来的?

别问。

对此,柯玉树只提出了一个问题:“小叶,你手上还有程氏的股份,要是跌停了回亏的。”

柯月叶理直气壮:“这点钱?你妹妹我直接撒着玩!”

挂断和妹妹的电话,柯玉树静静坐在葡萄藤下听鸟声。庄园周围有许多鸟,特别是到了晚上还有夜莺,很能安抚人的情绪。

柯玉树的画具早就遗失在了各个房子里,程诲南不嫌麻烦,又给柯玉树定制了一套,现在正让人上门组装。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闲。

“玉树,玉树已经弄好了!”

程诲南在庄园养了不到一周,已经生龙活虎,甚至还借着复健的借口,缠着柯玉树制造各种亲密接触,现在终于摆脱了轮椅。

这几天,柯玉树就默默配合着他演戏。

程诲南在葡萄藤下找到柯玉树,美人黑发散开披散在身后,娴静温柔的气质,让程诲南根本挪不开眼。

“这么快就安装好了吗?去看看吧。”

柯玉树向程诲南伸出了手,程诲南立刻把人扶起来。两人绕到画室,工人已经很有眼力见地离开了。

“画室的所有东西都没变,但我不记得颜料有哪些,你看看?”

和程诲南说的一样,画室几乎什么都没有改变,甚至连桌子摆放的位置、花瓶还有画架都一模一样,就是柯玉树曾经用的颜料,现在都封装得好好的。

柯玉树走到画架面前,拿起笔,动作很熟稔。确定一切都没变过后,他忽然笑着说:“还真是一模一样,亲爱的,你真厉害。”

程诲南十分骄傲:“当然,我做事向来靠谱。”

他费尽心力和柯玉树相处,几乎用尽了之前学来的所有手段,这次布置画室已经是他最后的手段了,然而柯玉树却也只是笑着道谢。两人永远维持在一个暧昧的程度,程诲南不敢逼迫柯玉树,心里越来越着急,因为已经有人找到了这边的庄园。

越努力,越得不到。

程诲南就这样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为什么?以前不是这样的,程诲南有些茫然,明明以前柯玉树对他可温柔了,为什么他醒来之后所有都变了?

柯玉树站在画架前久久不出声,程诲南凝视着他,也长久地不说话。刚才还弥漫着的暧昧气氛,现在已经降到了冰点。

“玉树,你在生气吗?气我在海上做过的那件混账事。”程诲南忽然问。

柯玉树思索片刻,点头。

“是有些生气,但是我已经阻止这件事发生,并且你也已经付出了代价。现在没几个人知道你的计划,所以一切已经过去了,我只是会生气一段时间而已,不用担心。”

玉树永远都这样温柔,到现在还在为自己考虑,然而程诲南的心里却依旧堵着慌,像是有一把刀在一片一片将自己凌迟。

他总觉得带走玉树是个错误的决定,会发生什么让他后悔的事。

“玉树,你真的喜欢我吗?”程诲南握住柯玉树的手。

柯玉树转过头面向他,像是不知道为什么未婚夫会问出这句话,他的眼眸像是宁静的湖水,就这样静静注视着程诲南。

程诲南轻声叫他:“玉树?”

“为什么这么问?”

程诲南顿时垂头丧气。

“我现在很不安。”

“为什么会不安,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柯玉树问。

程诲南胸口中了一箭。

“我担心你离开!”

柯玉树忽然靠近程诲南,伸出手捧住他的右脸颊,身上的气息浅淡,却完全包裹了程诲南。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咱们以后是要结婚的,”柯玉树沉思片刻,“我记得咱们之前有定做过订婚戒指,不如取回来,让你安心?”

程诲南僵住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见他长久没有回应,柯玉树放开手,面朝向画布。

“是我们之前一起挑的款式,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一款订婚戒指我很喜欢。你还说结婚当天会给我个惊喜……我猜是你亲自设计的结婚戒指。”

“那……我问问店员,看看能不能寄过来。”

程诲南说完这句话就落荒而逃,逃到门外,掏出手机匆匆发消息给程栖山。

程诲南:【把你们的订婚戒指寄过来,否则我就告诉玉树所有事。】

群聊记录还停留在三小时前,是程雀枝对他的咒骂。

程栖山回得很快:【不寄。】

程雀枝:【对啊程诲南,大哥凭什么寄给你!就算寄过去了又怎么样,你他妈敢跟玉树坦白吗?别忘了他的病!】

程诲南关上手机叹了口气,他一点也不想要玉树和程栖山一起选的戒指,只是想逃离画室。他也不喜欢戒指,因为戒指跟婚姻一样,会把一个人套牢,他很讨厌这种感觉。

当然,如果对象是柯玉树的话,程南很乐意。

画室门口,程诲南蹲在地上抓挠头发,画室门后,柯玉树背靠着门板,嘴角勾起一丝浅笑。

“栖山?”

门口的程诲南一顿,顿时慌忙地站起来整理自己的衣裳与头发,“怎么了?”

“我能画幅画吗?以你为原型,从前你答应过我的。”

画室大门打开,柯玉树身上系着围裙,勒出了那一截净瘦的腰,他手里还拿着颜料。

“你来帮我调色。”

程诲南犹豫:“可是你的眼睛……”

“所以我需要你。”

看着柯玉树脸上温柔的笑容,程诲南本有些躁狂的心居然被抚平了。他想,如果是玉树的话,即便是凌迟也甘之如饴。

确认自己的头发足够完美,程诲南进入画室,将颜料接了过来,然后拉着柯玉树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既然要画我,那为什么不先熟悉熟悉脸?”

柯玉树的指尖似乎带着烫人的温度,程诲南却不舍得离开,特别是看着玉树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都要化了。

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为什么要熟悉,有必要吗?”柯玉树将手抽了回来,动作干脆利落,“你的脸我怎么可能忘?”

程诲南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

他记得什么是程栖山的脸吗?

……也行,反正是同一张。

成年人不会计较什么真不真假不假,他只求实际的利益,只要那张脸是他的,柯玉树画下这幅画时想的是他,这就已经足够了。

“我家玉树真是太爱我,搞得我都有些自豪了。”程诲南开玩笑。

柯玉树也笑着撬开颜料,说:“当然自豪,也许我只有这份爱意能拿得出手了,其他的东西都没有价值。”

程诲南注视着他。

“玉树,你的意思是除了我以外,其他事都不重要,包括你那些朋友吗?”

“自然。”

窗外有鸟飞过,他的爱人双眼空茫,却像是有光照到了程诲南面前。即便玉树背负了污名,受到了程雀枝的不屑和程诲南的无视,却依旧淡然处之,完全没把这些烦心事放在心上。

如此坚韧的一个人。

“那么作为你的追随者,我将献上我的忠诚,我的真心。”程诲南说。

他明明身上有着老牌绅士的气质,却像骑士那样单膝下跪,手放在胸前,虔诚地看着自己的爱人。

柯玉树背对着窗,微风吹起了他的发丝,他垂眸像是在凝视面前的人。

良久,他终于伸出手。

程诲南心神激荡。

“你确实应该献上忠诚,但真心就不必了,真心是要放在你心中的,是为我,也是为自己。”

程诲南已经顾不得他在说什么了,将柯玉树拥入怀中,从柯玉树握住他手的那一刻起,他就当做柯玉树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那是一个极度强势又脆弱的拥抱,程诲南又害怕爱人受伤,不敢用力,克制到手背都起了一层青筋,才从巨大的喜悦缓过神来。

玉树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两人相拥了不知道多久,程诲南终于放开柯玉树,没有再提起刚才的话题。

柯玉树推着程诲南到画架前面,将颜料放进他的掌心。

“请吧,我的助理。”

程诲南的目光移动到空白的画布上,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期待。

空白,意味着能够随意涂改。

“我的荣幸。”

……

华国,程雀枝眼下泛着乌青,紧紧盯着墙上挂着的画。

画中人是他,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是他的爱人一笔一画绘制出来的,也是给他的最后礼物。

程雀枝轻轻抚摸着画作的笔触,喃喃:“玉树……玉树再等等,我一定会把你带回来的。”

程家庄园,程栖山正双手撑着支架,汗液一滴滴滴落在地,镜子面前的男人狼狈至极。

他强撑着想要站立起来,手却因为汗液滑落,重重摔在了地上。

“程先生!”

“不用。”

程栖山拒绝了旁人的搀扶,他靠在墙边,盯着镜子中自己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

天气好的时候,程诲南会带着柯玉树外出踏青,就像两人曾经在医院的湖边那样,一起散散步,坐着聊聊天。

但是今天出门是为了迁徙。

“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但是他们现在还没赶到,必须得换个地方。玉树,你会怪我吗?”

程诲南亲自开车,柯玉树坐在副驾,后备箱里几乎没有放什么东西,只有个银色的箱子,里面装着程诲南的真理和柯玉树的画布。

“怎么会怪你,我还感觉挺刺激的。”柯玉树兴味十足,“亲爱的,和你在一起很有意思。”

程诲南松了口气,他就知道玉树跟他是同类,所以即便住所被暴露了,程诲南的心情也依旧很好,甚至趁着电台主播对话的空档,哼起了歌。

依旧是老歌。

柯玉树听了,笑着问:“我们年纪不是差得不多吗?你就大我两岁,怎么这么喜欢老歌?”

“越老越有味道。”

程诲南一语双关,作为年长者,他的阅历比程雀枝和程栖山多得多,能给柯玉树更好的生活,也更会照顾人,况且最重要的是,他是个沉淀了三十三年的老处男。

那两人能做到吗!他们最多只有二十几年!

“啊,那确实越老越有味。”柯玉树意味不明地说。

他转头看向窗外,车窗浅淡的反射让程诲南看不清柯玉树此时的表情,虽然如此,他的心情依旧好到爆炸。

第二站是北半球的枫糖区。

跨入北半球,天气立刻由暖转寒,华国现在正值严冬的最末尾,连带着枫糖区这边都还吹着凌冽的寒风。

屋子在枫糖区临河的一个小镇上,程诲南特意在街上停留了一会儿,买了一条柔软的羊绒围巾给柯玉树,自己依旧系着单薄的丝巾。

像是不怕冷。

柯玉树摸摸他的丝巾,然后顶着寒风把下半张脸埋进围巾,问:“你不冷吗?”

程诲南:“还好。”

冷是冷,风度最重要。

柯玉树:“……”

一把年纪了,还装风度,风姿吧?

“那这条围巾是什么颜色?”柯玉树指着自己的围巾问。

他记得之前在医院程诲南也曾把自己的围巾送给他,不过那之后,柯玉树再没有找到过那条围巾。

“是正红色,红色和玉树很配。”程诲南回答。

柯玉树长了一张标准的美人脸,红色能够中和他清冷疏离的气质,就这样围在脖梗,程诲南像是见到了仙人入凡尘,染上了人间烟火味。

柯玉树哈了一口热气。

“你喜欢正红色。”

“猜对了。”程诲南回答。

“喜欢正红色,就给我正红色的围巾,未婚夫,你的占有欲很强啊。”

柯玉树的声音全是揶揄,程诲南挺起胸膛:“过奖过奖。”

他们到达临河小镇的时候,这里正在举办冰雪节。房子是花田街尽头的木质阁楼,虽然是花田街,但到了冬天依旧很少见到花,更多的是冰雕成的花。

程诲南看着觉得不错,却坚决不允许柯玉树用手碰,天气还冷着他就去摸冰,甚至不戴手套,这谁受得了?

柯玉树:“可我看不见。”

程诲南:“总能看见的。”

此男又在画饼了,柯玉树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像个父亲那般将他原谅。

他们在花田街停留的第三天,刚好是冰雪节。当天,程诲南便提议带柯玉树出去逛逛,顺便欣赏一下冰雕。

“亲爱的,再重复一遍,我眼睛看不到,只能伸手去碰,”柯玉树举起双手,手上戴着毛茸茸的手套,“现在怎么碰?”

程诲南:“过节不就是图个气氛嘛。”

他拉着柯玉树上街,柯玉树也便半推半就,因为他发现程诲南自从来了枫糖区后,就不像从前那样沉稳,好像这个地方与他而言有重要的意义。

柯玉树跟在程诲南身边,即便眼睛看不见也丝毫不影响,甚至就连路人一开始都没发现他眼睛看不见,直到看到那根已经算是摆设的盲杖。

——程诲南这个人工导盲犬太敬业。

他也很熟悉这座小镇,拉着柯玉树到一家糖果铺停下。柯玉树嗅着香甜的味道,猜测这家铺子可能也卖苹果糖。

程诲南说:“瑞秋女士曾经带我来过这里,这座铺子的苹果糖味道一级棒,我记得除了她,还有一个人也喜欢苹果糖。”

他回想起了自己早逝的姐姐,于是买了两支苹果糖,递了一支给柯玉树。

“说不定是你的小叔?”柯玉树猜测。

却没想到程诲南矢口否认。

“不,他……不是他。”

柯玉树鼻尖弥漫着苹果糖清甜的香味,心情很好。

“或许你只是忘了,总会想起来的。”

程诲南:“算了,不提这件事了,试试味道?”

柯玉树很少吃糖,但苹果糖除外。他的确很喜欢苹果糖,也不知道为什么。

程诲南这会算是误打误撞戳中了他的喜好。

柯玉树咬了一口。

“怎么样?”程诲南将自己手上那只被咬过的苹果糖和柯玉树的相碰,还把下巴放在柯玉树的肩上,“味道不错吧?”

柯玉树眯起眼睛说:“确实不错。”

这支苹果糖和他从前吃过的任何一支都不一样,似乎有着特殊的气味,柯玉树一时分辨不出来,觉得似曾相识,好像他从前一直在寻找这种味道。

于是柯玉树越嚼越疑惑,垂眸,表情逐渐变得茫然。

为什么?

他自认为从小到大没有任何对苹果糖的深刻记忆,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味道似曾相识?

然而程诲南已经拉着柯玉树到冰雕广场,人流量越来越大,柯玉树心中又记挂着,心不在焉,手中的苹果糖不知被谁碰了一下,跌落在地。

柯玉树停了下来。

“程栖山。”

“怎么了?”程诲南回头问,并没有注意到掉落在地的苹果糖。

“我没吃够,再去买一支吧。”柯玉树说。

说完他就甩开了程诲南的手,回头又将盲杖一甩,周围人见状纷纷退避三舍,看得出小镇上的人还挺有公德心的。

柯玉树记得从这里到糖果铺的步数,他可以保证准确找到糖果。

程诲南这才看到地上的苹果糖,快步追了上来。

“玉树,你现在回去不太方便,要不我帮你再去买一只?”

他觉得玉树有些奇怪,一只苹果糖而已,掉了就掉了,为什么这么着急?

“不用,一起吧。”柯玉树说。

两人一起回到了糖果铺,刚才卖给他们苹果糖的是个头上布满银丝的老妇人,想来已经有五六十岁,一看他俩,又笑了。

她温柔地问:“两位客人怎么了?”

柯玉树举起手比了个二:“请再给我们两只苹果糖。”

老妇人应声,然后在柜台中挑挑选选,柯玉树转头示意程诲南给钱,程诲南立刻从兜里又掏了几枚银币。

老妇人将两只苹果糖递过来,柯玉树接过,状似不经意地问:“您这里的苹果糖味道很不错,和我之前吃过的都不一样,是特意放了什么东西吗?”

老妇人乐呵呵地说:“确实里面多加了一味肉桂粉,孩子,你是这些年来第三个发现的,我记住了,下次绝对不收你钱!”

柯玉树听罢,脸上依旧勾着柔软的笑,像是个亲和乖顺的后辈。

“能像另外两位客人一样被您记住,是我的荣幸。”

老妇人被哄得眯起了眼。

“那是我老婆子记性可好了,之前那两个客人我记了十来年哩!”

柯玉树的双眼微微放大,像是很惊讶:“这么久?那两位客人很特别吗?”

他跟人说话的样子认真又讨喜,除了眼睛看不见,看起来就是个很乖顺的小辈,老妇人心软得一塌糊涂,不知不觉从铺子里出来,扶着柯玉树到店铺旁边的长椅坐下。

“都是像你这样美丽的旅人,”老妇人似乎陷入了回忆,“应该是十四年前,有个姑娘请一个少年吃苹果糖,两人都吃出了肉桂粉的味道,特别讨喜。”

柯玉树点头,“听起来很厉害。”

程诲南在旁边看着柯玉树和老妇人交谈,没有说话,玉树想要结交他人,他并不阻止,只要老妇人能让玉树开心就足够了。

虽然玉树看上去像是在打听什么。

老妇人又讲了一些苹果糖的制作,柯玉树都认真回应,两人的话题不知不觉又聊到十四年前的两个旅人身上。

柯玉树问:“他们有多美呢?能够被你记到现在。”

“都是跟你一样的玛吉阿米,像女神那样美。”老妇人双手合十。

她眼中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眼翳,几乎看不清人,平时在镇子上做些小本买卖也没多大影响。

或许老妇人也看不清自己,猜的,所以柯玉树只是笑笑,没继续追着问那两人。

“其实除了肉桂粉外,这里面我还加了其他的糖霜牌子,我跟你讲……”

他又断断续续跟老人聊了很多,程诲南听着,时不时点头表示自己还在,忽然,旁边有骑着自行车的花贩路过,程诲南伸手叫停,是个不过十来岁的小姑娘。

这时节花可不好种,小姑娘自行车上还都是盛开的鲜花,程诲南细心挑了两支洋桔梗,给了小姑娘三倍的钱。

“谢谢您,先生,愿您和您的伴侣有个愉快的节日。”

小姑娘骑着车走了,程诲南又拉了拉脸上戴着的口罩,玉树喜欢花,他花粉过敏就没那么重要了。

柯玉树接过他递来的花,笑着问:“怎么突然想起买洋桔梗?”

老妇人乐呵呵:“真是太浪漫了。”

柯玉树将洋桔梗赠给老妇人一枝,然后把剩下那一枝的花蕊尽数摘除,握在手里。

程诲南很体贴,买花的时候就考虑过老妇人,所以没有提前摘除花蕊,见到柯玉树这么体贴,不由自主笑了。

“花开得很好,很配你。”

老妇人:“真是太暧昧了。”

柯玉树的脸居然奇迹般红了。

“婆婆……”

程诲南还想说两句,忽然手机震动,“玉树,我去接个电话。”

柯玉树从他挥挥手继续和老妇人聊天,程诲南走远几步在花坛边接听,除非是什么大事,下属一般不会打电话给他。

果然,下属说他们在枫糖区的住所也快要被发现了,而且之前居住的那个位置忽然来了许多人,点名要找他和柯玉树。

“怎么会这样?我们到枫糖区不过第三天,是谁暴露了行踪?”程诲南皱眉。

对面的下属沉默了片刻,才回答:“是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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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成了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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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双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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