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西部半决赛(上)

第63章 西部半决赛(上)

2027年,5月17日,科罗拉多州,丹佛,鲍尔体育场

江砚开始觉得不安。

自己生日那天,和艾利奥特没头没脑地互发了两句“讨厌你”之后,两人就没再打过电话。第二天江砚在和自家老板妲露拉一起吃了顿早午饭后艾利奥特依旧没有主动联系他。

江砚开始撑不住了,他不想和艾利奥特陷入无谓的冷战,于是主动跟男友发信息:

「你今天还好吗?」

过了半天,只得到艾利奥特淡淡的回复:

「挺忙的,不过还好。」

江砚先是松了一口气,艾利奥特还愿意和他聊天,说明两人关系在那次小小的拌嘴后没有变得太差。但很快他又变得不安,他总觉得艾利奥特的语气不对,虽然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但总觉得怪怪的。

「你还在忙工作上的事情吗?」

「是的。」

「今天有空和我聊聊吗?」

「可能没时间,下次吧。」

好的,亲爱的艾利应该还是在生他的气。

江砚发愁地揉了揉眉心,将手机息屏,放到更衣室里自己的专属衣柜上方。自从季后赛以来一直没有刮的胡子此刻更是让他感到一阵心烦意乱的瘙痒,动作粗暴地挠了几下。

“嘿,”米夏走到他身边,把他的手拍打掉,“别挠了,当心抓破皮肤感染。”

“我才不在乎这种事儿。”江砚小声嘀咕。

“别这么紧张,我跟你说点开心的事吧。”米夏看着江砚焦躁的模样,便凑上前来认真说道,“今天洛根也会来看我们比赛。”

江砚一愣,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嗯哼,就两秒钟前在大群里发的。他说他已经恢复得不错了,今晚会来VIP席给我们加油打气。”米夏咧开嘴,举起手机让江砚看到洛根几秒钟之前在群里的发言。

江砚瞄了一眼,忙不迭地把自己手机从衣柜里拿下来,匆忙在大群里嚎叫了一会迎接自家老队长荣耀归来。退出群聊后,扫了一眼置顶艾利奥特的聊天窗口,依旧没啥回复。

莫名一股邪火冒了上来,江砚暗骂一句,将手机又丢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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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尔体育场的灯一亮,整个场馆就像被人按下了某个开关。

观众席的喧哗像一场巨大的雪暴一样从四面八方压下,霜咬队的队徽平铺在冰场中央压在冰层之下,场馆上方的大屏幕滚动播放着上一场的精彩回放——江砚的内切、伊莱亚斯的补射、米夏在门线上横移扑救的瞬间,观众每看到一次,就会再次爆发出欢呼。

洛根吊着膀子坐在VIP席里看着这一切,心底一阵潮湿。上帝啊他真想念这一切,恨不得立刻摘下自己的护具冲回更衣室与自己的队员们一起集合上场比赛。他今天原本应该在家里好好休息,但还是忍不住溜了出来,亲自来给自家球队捧场。

紧接着就是熟悉的客场队与主场队的出场仪式。与以前不同的是,霜咬队的队员们在例行出场仪式结束后纷纷不约而同地扑向了场边的VIP席边缘。

“洛根!!!”

“队长!!!!”

“你可算出现了!想死我们了!!”

一群大高个儿你追我赶地扑倒跟前,把VIP席上其他观众惊了一跳,随即哈哈大笑。

洛根温柔地微笑着隔着亚克力板敲击着一堆凑上来的带着头盔的脑袋:“你们好好表现,马泰奥,从板子上下去,你快给挤塌了……米夏,我都说了多少遍,下巴上的扣子没扣紧……还有你江砚——让这几位女士好好休息,别这么激动。”

他指的是贴在自己身边嗷嗷尖叫的那几个江砚的忠实女粉,他善意地将江砚的注意力引到这几个姑娘身上来,她们的尖叫真的太折磨自己的耳膜了,洛根不敢想象以前艾利奥特每场都来追江砚时和她们坐在一起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在整个队与洛根寒暄完后,裁判终于翩然而出维持秩序。铁骑队那边的加拿大人们吹胡子瞪眼地抱怨丹佛主场偏袒自家球队。

江砚在板墙边活动肩关节,不时地看向亚克力板后面的洛根。那个地方以前一直是自己喜欢的男孩等在那里,现在则是自己敬爱的队长。一瞬间他忽然有些难过,意识到自己有多想念艾利奥特。他现在还在忙工作,不知道他会不会也同样想念自己呢?

洛根隔着亚克力板微笑地看着江砚,在与他的视线交汇后,伸出手指指了指江砚的心口。

顿时,江砚感觉胸口的“A”字变得沉甸甸的压在护胸上,紧贴着皮肤。他仿佛感受到了这个“A”的滚烫的温度,如同在时刻提醒他一般:你今晚不是只为自己打球。

他把目光移开,去看大屏幕的计时——热身还有两分钟。

金诺亚从另一侧滑过来,肩膀撞了江砚一下,压低声音:“他们今天肯定盯着你打,我刚刚好像看到他们在针对你在最后几分钟内开了个小会。”

江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

埃德蒙顿铁骑队在季后赛里和霜咬队一共六场比赛,前四场内已经输给江砚他们三场了。如若铁骑队在这次丹佛主场的最后两场比赛中再次铩羽而归,那么西部联盟半决赛就彻底无法出头,也就无法晋级西部决赛,更别提与东部冠军对决拿到最后的斯坦利杯了。这次来到丹佛,他们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铆足了劲地拿下胜局。

“别紧张,”江砚握拳敲了一下金诺亚的护甲,“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主裁的哨声响起,热身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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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比赛开始。

开局不到两分钟,铁骑队就给了霜咬队一个下马威。

他们的左前锋的速度爆发不亚于江砚,只见他沿着板墙冲下来,像一辆闷头加速的大货车,肩膀直接顶在江砚胸口。那一下很硬,护具里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江砚后背撞上板墙,整个冰场的板墙都跟着剧烈震动了一下。

观众席爆出嘘声。

江砚没摔倒,他把冰刀稳稳踩住,抬头看对方,护齿从他的嘴里脱落出来,掉在了领口处。他抬手握住护齿,眼神仿佛剔骨尖刀一般死死盯着那个撞他的左前锋。

那人反倒冲他挑衅般的咧嘴笑了一下。

洛根顿时捏紧一把汗,恨不得把脑袋伸出亚克力板提醒江砚不要冲动。

江砚没回应,只是默默把护齿重新塞回嘴里,加速冲回场中央,身形轻快流畅地绕开多人,仿佛雨燕一般穿梭其中。还没等观众们回过神来,他却已经更干净、更大力地身体卡位把对方挤开,抢到球权后把球分给金诺亚。

金诺亚一脚急停,球杆一送,伊莱亚斯从左侧冲上来,直接一记低射。

铁骑队的门将扑了一下,冰球打在护腿上弹开。

观众席发出一声整齐的叹息。

江砚冲进门前补刀,几乎同时铁骑队的后卫把他拦住,硬生生把他从门前推开。江砚的球杆被压住,他整个人被推着滑出禁区。

主裁没有吹,江砚刚想上前去找他理论。然而此时铁骑队的反击像一把钩子,已经直接钩向霜咬队的肋骨。

第4分钟,铁骑队成功反攻,右侧一记横传穿过中路,霜咬队防线来不及收缩,铁骑的中锋门前一捅,米夏将球猛地扑了出去,然而身后却没有自家后卫补位,铁骑队右前锋抓紧了这个空档——

0:1。

全场霜咬队球迷瞬间爆出更大的嘘声。

江砚站在中圈,舌尖顶了顶脸颊内侧,紧握球杆说不出话来。

他敬爱洛根,于是在成为助理队长后也尽量向洛根的风格靠拢,一般不会当场骂队友,可他刚刚抬头看向自家那个新秀后卫时,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让诸位队友都抬不起头来。

江砚仰头长叹一口气:“算了……”他意识到这并不是给队员们上压力的合适时机,努力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换一波人,继续。”

下一回合依旧焦灼没有什么突破,终于再一次轮到江砚上场,他把球杆压低,脚下猛然发力,沿右侧像一支箭一样冲出去。铁骑队后卫试图卡他,他一个内切,肩膀一沉,硬生生破过去,球带进进攻区,瞬间吸引走两名防守的注意力。

他没急功近利地将射门机会保留给自己,球杆一送,横向给到金诺亚那边。

金诺亚假动作一晃,吸引门将移动,下一秒把球分到左侧空位。

伊莱亚斯直接抬杆射门。

1:1。

冰球擦着门柱内侧进网的那一刻,看台上像被点燃一般。球迷们的欢呼几乎把屋顶掀起来。

洛根终于松开了紧握住的拳头,指甲边缘甚至在掌心留下了暗红色的痕迹。

江砚没滑到伊莱亚斯身边,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盔,示意他跟着自己下场去板凳区候场。

焦躁、烦闷、不安……江砚被不同的情绪反复困扰着,动作粗暴地接过球队管理员递来的水瓶。冰水滑过喉咙,冷得他一阵发疼,却始终压不住心里那点躁动。

第12分钟,铁骑队在前场制造混乱,导致霜咬队在蓝线附近失误,铁骑队截断传球,一记远射打门。

米夏扑住。

可冰球弹在门前,后卫又一次没有及时补位,铁骑队第二次补射——

1:2。

铁骑队领先。

观众席的嘘声像潮水一样砸下来。

江砚把手中的水瓶一丢,扶着围栏站了起来,手指向后卫,他有一肚子的脏话想要骂出来。然而到了最后他还是愤愤坐了下来。

洛根坐在亚克力板后方,强行逼迫自己冷静分析眼前的局面。今天球队安排那个新秀上场是一个错误的抉择,他还不适应面对季后赛这种更残酷更激烈的比赛场面。江砚这几场比赛下来身上的担子不是一般的沉重。

轮到江砚上场,他再次选择从右路冲锋。铁骑队故意夹击他,球杆阻挡、身体冲撞、语言辱骂等一齐上阵。有个人贴上来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江砚没听清,只听见那种挑衅的语气故意把一堆垃圾话往他耳朵里塞。

他专心致志盯着眼前小小的冰球,逼自己把这口气咽下去。

冰球被截断,在场上被打得来回穿梭几乎看不清任何踪影。第18分钟,霜咬队终于获得一次强打机会,那个不断阻挠江砚的铁骑左前锋终于被吹了犯规,进了受罚席。

霍洛威教练在板墙边喊:“快!上强打组!”

江砚滑到属于自己的右侧位置。金诺亚来到了中路,伊莱亚斯在左侧。

他们三个人像一把锋利的三叉戟,顶在铁骑队的防线上。

莫名其妙地,艾利奥特忽然像侵入性思维一样冲进了江砚的大脑里:他会在看比赛直播吗?

球在蓝线来回倒,江砚看着眼前的冰球却觉得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轻轻推了一下。他没让自己停顿,球杆一挑,假射真传,送到门前。

金诺亚门前补位,轻轻一拨。

2:2。

比分扳平,全场球迷的欢呼如焰火一般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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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开始,铁骑队明显加大了身体对抗。几乎不是为了抢球而撞人而是为了撞人而撞人。

第3分钟,故技重施,江砚再一次被对方球员用肩膀顶上板墙。那一下撞得他肋骨发麻,呼吸都停了一拍。他咬着牙撑住,球却被对方截走。

看台上嘘声四起。

江砚很想当场摘下头盔畅快淋漓地揪着那人打一架,他现在的暴躁已经快溢出身体——刚刚第一小节结束后他回到休息室,发现艾利奥特并没有给他发任何信息——然而时间并不允许他发泄情绪。他只得冲刺上前,直接在中区给了对方一个干脆利落的冲撞,把人撞翻,球权再次回到霜咬队。

到了第7分钟,铁骑队抓住霜咬队换人空档,快速反击,二打一。

米夏扑住第一下,却没有拦下第二下补射。

2:3。

铁骑队再度领先。

江砚滑回中圈,呼吸沉重。他把球杆顶在冰面上,另一端怼在自己的胸甲上,像在压住自己胸腔里那头野兽。

他不能让比赛的节奏乱掉,绝对不能。

然而不安的感觉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口,他无法忽略。

第10分钟,霜咬队在前场形成连续压迫。伊莱亚斯沿左侧突破,把球打到中路。

金诺亚背身护球,转身瞬间给到右侧。

江砚接球的那一刻,铁骑队后卫已经扑了过来。他丝毫不慌,没有一点犹豫送上一记极快的腕射。

冰球像一道黑色的光,擦着门柱下沿钻进球门。

3:3。

球迷们的欢呼声几乎冲破体育场穹顶,DJ开始播放TaylorSwift的EndGame,"Bigreputation,bigreputation.Ooh,youandme,wegotbigreputations."的歌声冲进每个人的耳中。

江砚滑到角落,几乎没有庆祝。他只是抬头望向VIP席,又看向看台,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一种荒唐的错觉:艾利奥特是不是也在某个角落看着他?

洛根和那几个江砚大粉一起趴在亚克力板上看着江砚,和旁边尖叫流泪的粉丝不同,他注意到了江砚的不对劲,他现在处于极度焦虑的状态,如果有人也能看出来就好了。

第14分钟,马泰奥犯规进入受罚席,铁骑队进入强打。他们的强打节奏很硬朗,球权控制极稳,门前人堵得像墙。

米夏不得不连续扑救两次。然而第三次,冰球从他的腿缝里钻了过去。

3:4。

铁骑队再次领先。

江砚坐在板凳区,看着米夏把头盔顶在门柱上,像在压住内心的火。

到江砚上场,他滑了过去,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护肩:“别泄气。”

米夏没说话,只是点头。

第二节终于到了尾声,霜咬队再次获得机会。伊莱亚斯抢断后直冲,铁骑队后卫回防犯规,霜咬队进入强打。

如往常一样,江砚站位右侧,金诺亚中路,伊莱亚斯左侧。在他们三人一番操作下,成功又将比分带回了4:4。

江砚从来没打过这么累的比赛。

第二小节结束,他跟随着队友们回到更衣室坐下,第一件事还是从衣柜里拿出手机。

艾利奥特竟然回复了,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认真比赛,别受伤。加油。」

江砚盯着那句话,他忽然觉得自己喉咙发干。

他想打很多字:你这几天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在躲我?你是不是遇上麻烦事了?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知道?

而且最重要的:你怎么不说你爱我?

可他最后只回了两个词:

「我会的(Iwill.)。」

发出去后,江砚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低头深呼吸。

他不想在这时候追问,他必须先把比赛赢下来。可那根刺,仿佛在心脏上扎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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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一开始,双方就像红了眼一样,将比赛的节奏变得更快、更狠。

铁骑队明显想把比赛拖进一种“谁先崩谁输”的泥潭。冲撞、封堵、球杆的小动作,全部用上。而霜咬队也不示弱,全部一一回敬了回去。

到了第5分钟,霜咬队前场配合。金诺亚在中路背身护球,被两人夹击仍然把球送出来。

江砚从右侧插上,接球后一步内切,抬杆假射,晃开门将,反手一挑,将比分拉到5:4。

霜咬队终于在比分上领先。

江砚终于露出了疲惫的笑容。他回头看向VIP席,洛根隔着板子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江砚回到到板凳区,队友们一拥而上拍他头盔、拍他背。

“就这样!”伊莱亚斯紧张地喘着粗气,“就这样狠狠干他们!”

比分领先之后,赛况变得更加紧张起来。铁骑队的节奏也开始变得更凶。

第8分钟,铁骑队在前场拼抢,球到蓝线,后卫一记远射。那球几乎直接越过了整个冰场,就连江砚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后卫确实有两把刷子。

米夏扑住,球弹了出去。

江砚与伊莱亚斯忙冲过去以防他们薄弱的区域无人补位,顿时门前打成一片。混乱中有人把杆子伸进门前。

哨响,裁判示意进球有效。

5:5。

场内嘘声震天。

"DIRTYMOTHERFU*KER!!!!!"江砚几乎想把自己的球杆折断在膝盖上。

然而这一切还没完。

第12分钟,江砚沿板墙推进,被对方的牛逼后卫贴死。那人杆子抬得很高想要把球从江砚的球杆下抢过来,然而争抢过程中,他的球杆抬得太高了——

——啪!

杆子末端刚好在头盔没有挡住的地方狠狠扫过江砚的鼻梁。江砚眼前闪过一阵白光,下一秒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涌出来,顺着上唇往下淌。鼻腔里那个之前受伤后一直时不时刺痛的地方瞬间传来火烧火燎般的痛楚。

他不得不停在原地,脊背弯得就像虾米,观众席上爆出一片怒吼。

“犯规!犯规!!”洛根急切地拍打着亚克力板喊道,全然不顾自己还是个吊着膀子的伤患。

裁判哨响,示意暂停。

江砚抬手摸了一下鼻子,手套上立刻沾上一片粘稠温热的猩红色。他想当场把那人狠狠干进板墙里,然而自己却痛得眼前发晕。

暴脾气的马泰奥已经滑过去与那个后卫打成一团,耳边不时地传来两方殴打时传来的痛呼声。

江砚忽然有种诡异的想笑的冲动,艾利奥特好不容易主动联系他让他别受伤,结果自己立刻就负伤了。他甚至卑劣地希望艾利奥特能看到这一幕,然后变得像今晚的他一样紧张不安。

他这么想着,扶着板墙支撑自己站起身来,慢悠悠滑向替补席,队医拿着纱布冲上来。

“没事,我还好。”江砚皱着眉,忍着痛低声对队友和其他人说道,“没太大毛病,还能打。”

队医强行按住他给他止血,然而那血仍然源源不断地顺着下巴滴下来,滴在冰面上,红得刺眼。

伊莱亚斯骂了一句脏话:“那人tm故意的!”

金诺亚也沉着脸看向裁判:“这还不吹?”

裁判给了铁骑队两分钟高杆,同时也判了马泰奥两分钟受罚。主场球迷们对着这双方各打五十大板的裁决一阵狂嘘。

霜咬队这边调整上场球员,已经止血的江砚表示自己要继续上场。

强打开始,霜咬队疯狂压迫,球在蓝线快速倒。江砚在右侧接球,抬杆一记爆射,只听得“砰”的一声,球打在门柱上弹出。

全场发出一声整齐的“啊——”。

江砚咬牙,再次冲上去补,铁骑队的另一个后卫死死拦住他,球却被对面清了出去。

两分钟强打时间结束,霜咬队没能反超,比分仍然是5:5。

比赛进入最后五分钟,铁骑队却开始打得更谨慎,像在等待霜咬队那边再次节奏混乱。霜咬队队员也不敢再放开了打。这时候,任何一次差错都是致命的。

然而第17分钟,霜咬队在中区失误。铁骑截断传球,快速推进,像第一节一样二打一。米夏见势连忙扑住第一下射门。

可球弹到角落,铁骑球员抢到,迅速回传中路,此刻霜咬队防线来不及收缩。

“操!”江砚看到这一幕,几乎绝望地向前滑去。

他还是晚了一步,铁骑队的左前锋已经抬杆。

5:6。

球进了。

体育场内的球迷们瞬间安静得像被掐住喉咙一样,只有铁骑替补席的欢呼声刺耳得像钝刀似的在心脏上慢慢地割着口子。

江砚站在门前,鼻子里的纱布被血浸透了一点,呼吸变得异常沉重。他盯着那颗落在网里的冰球,胸腔里那股火要压不住了。

第三小节还剩最后两分钟,霜咬队撤下门将,选择六打五。

米夏滑向替补席,回头不甘地看了江砚一眼。江砚盯着好哥们,向他点了点头。

比赛继续进行,霜咬队前场压迫,球连续不断地射门。

然而那个牛逼的铁骑队后卫已经返场,形成了坚不可摧的后盾。江砚的内切射门被挡下、伊莱亚斯补射打偏、金诺亚门前争抢,却又被铁骑后卫狠狠干翻。

看台上的嘘声、怒吼、咒骂像潮水一样翻涌。

最后十秒,江砚在右侧拿到球。他几乎没有思考,孤注一掷抬杆直射。冰球穿过人群,在最后一刻被对方门将用手套硬生生挡下。

哨响。

比赛结束。

球迷们爆发出巨大的嘘声,像在咒骂命运。

江砚站在冰面上,胸口起伏得很明显。鼻子还在渗血,他抬手擦了一下,手套又红了一点,几乎渗透了外面那层布料,浸染到艾利奥特送给他的内衬。

他盯着铁骑队的球员滑向自己替补席,看到那个高杆打他的后卫与左前锋凑到一起聊了些什么,然后一起转头看向他这边,嘴角带着挑衅的笑。

江砚咬着牙,把所有怒火吞回肚子里,转身向主场通道滑去。

更衣室里一片沉默,没人说话。失败混合着血腥味,硬邦邦地堵在所有人喉咙里。

江砚坐下,把头盔摘下。队医走过来要处理他的鼻子,他抬手挡了一下:“等会。”

他从衣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依旧没有新消息。

江砚盯着自己最后发给艾利奥特的那条消息,忽然觉得胸口那股火终于找到了出口。他压抑了太久的焦躁、担心、控制不住的占有欲和无处安放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堆在一起。

他把手机往柜子里一摔。

"Fu*k!!"

全更衣室的人都抬头看向他。

洛根此时吊着膀子单手推开休息室大门:“真优雅啊,骂谁呢?”

江砚抬头,看到洛根走了进来,顿时感到羞愧:“……我在骂我自己。”

他自觉比不上洛根的领导能力,自惭形秽到不敢面对洛根的眼神。

洛根没说什么,只是走到接替自己中锋位置的金诺亚身边,伸手摸了摸他汗湿的黑发:“骂早了,我们还能赢回来的,这么急着骂自己有什么用。”

江砚深吸一口气,鼻腔里都是血味。他慢慢点头,像把自己因为羞愧而逃避的灵魂重新一点一点拽回来钉在队伍里。

“能。”他声音低哑,“下一场,一定赢回来。”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友。

“主场第二场,”江砚一字一顿,“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赢回来。”

----------------

艾利奥特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嘴唇已经被牙齿咬破,江砚鼻血四溅的模样,简直就是世锦赛的噩梦重演。

卧室门敲了几下,崔斯坦探进脑袋来:“还在看比赛吗?”

“没有,比赛结束了。”艾利奥特正色道,“不好意思,我非要坚持回来看这场直播。”

“没关系,我也会为了我喜欢的棒球队而翘班的。”崔斯坦摆摆手说道,“你今晚想跟你父亲聊聊吗?我可以安排一次见面。”

“不用了,”艾利奥特拿起手机,点开和江砚的对话框,想了想又关掉。这个时期,说得越多,暴露的也会越多。江砚已经输掉这一场了,让他知道此刻男友的处境可能会带来更大的负面影响,“我还是自己单独处理吧。”

崔斯坦敬佩地看着艾利奥特冷静的模样,却又被他嘴唇上的血迹提醒他此时承受的压力远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样云淡风轻。

“那个……我妹妹……”艾利奥特抬起头来,“现在还没有人找上她是吗?”

“是的,多亏你在外面租了房子,才使得那些人没有第一时间在庄园和学校里找到她。”崔斯坦走到艾利奥特身边坐下,“我已经安排人保护她了,你放心,到最后事情结束她也不会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

“那就好。”艾利奥特在确保他心里最挂念的所有人都不会受到影响后,深吸一口气,“你带我去见他们吧。”

作者有话说:

文中“裁判给了铁骑两分钟高杆。”是什么意思?

在冰球里,“高杆”(High-sticking)指的是球员的球杆抬得过高,导致杆子碰到或打到对方球员,尤其是打到脸部、头部、肩颈以上位置。

如果是无意但造成接触,通常会判两分钟小罚(MinorPenalty),所以“裁判给了铁骑两分钟高杆”意思就是:铁骑队那名球员因为球杆抬得过高打到了江砚(比如鼻子),被判进受罚席两分钟。

这两分钟内,铁骑队负责打球的球员就会少一人(变成4打5),而霜咬队会因此获得“强打”(PowerPlay)机会。

如果霜咬队在这两分钟内进球,小罚立刻结束,被罚球员提前回场。

如果是严重出血或明显故意,裁判可能判4分钟“双小罚”(Doubleminor),甚至5分钟重大处罚(Major)。

但文中那段是普通“两分钟高杆”,说明裁判认定为这是非故意而且造成伤害但程度不算严重。主场球迷自然对这种裁决觉得不公平,才会发出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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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鸟振翅1000次 [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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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西部半决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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