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西部半决赛(下)

第64章 西部半决赛(下)

2027年,5月18日,科罗拉多州,丹佛

“他已经整整十个小时没主动跟我发消息了,十个小时!”

江砚快要抓狂了,自从昨天不甘心地输给铁骑队后,艾利奥特只是象征性地慰问了一下江砚表示遗憾,从那之后便不再吱声。江砚甚至主动提出打电话聊一会,结果得到了“下回吧,在忙”的回复。

“也许他是真的很忙呢?”洛根坐在公寓落地窗跟前的躺椅上,抱着自己吊着的膀子说道,“你之前不是跟我提起过这段时间他的公司还在起步期来着?”

“他确实是很忙,但是从来不至于忙到连主动跟我联系都做不到。”江砚暴躁地抓了把自己好久没剪的黑发,“之前的他再怎么忙都会主动给我发信息和我聊几句的。”

洛根努力控制住自己不打哈欠,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心软答应来江砚家里听他发牢骚抱怨他的爱情生活,而与此同时自己的感情生活却还……

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点开WhatsApp聊天列表,最上面那条已经弹出来了最新消息,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火急火燎:「你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

“有没有可能是你把对方看太紧了呢?”洛根盯着这条信息,有些头疼地说道。

江砚一愣:“是我把他逼太紧了吗?”

洛根回过神来抬起头:“嗯?我刚刚说了什么?”

江砚好像意识到什么似的:“你说的有道理……我是不是太惹人烦了?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他颓然地坐到沙发上,好像受到了非常重大的打击。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的,我也早就跟艾利说过我这人不适合谈恋爱……”他怔怔地看着空气中不存在的一点,自言自语道。

洛根抬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他现在的确后悔答应过来帮江砚分析感情上的苦恼了。

“听着,江砚。”洛根站起身,走到江砚跟前,伸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你是个成年男人,是一个能替我带领霜咬队打进季后赛的成年男人,不是一条缺乏安全感的狗。他只是最近几天和你联系少了而已,又能如何呢?等你打完和铁骑队的最后一场比赛,你可以直接杀去洛杉矶找你的漂亮宝贝儿逼问他为什么这几天冷落你,反正直接找上门的这种事儿你又不是没干过。”

看着江砚憔悴的模样,洛根此刻恨不得亲自联系艾利奥特,问问他是怎么把这个回避型依恋人格的暴躁男孩给转化成这个模样的。

江砚寻思了半天洛根说的话:“……你说的有道理。”他闷闷地说道,“也许我确实这段时间对他的需求太大了。我们太久没见面了,我做梦都在想他。要是他现在能出现在我身边我几乎能立刻……”

“我来你这儿的目的不是为了听这个。”洛根及时打断了江砚的话头,以防听到更多他这个年龄段的成年人不想听到的东西,“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明天半决赛最后一场,祝你好运。”

江砚兴致缺缺地跟洛根摆了摆手,送他离开了自己的公寓。等到外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立刻拿起手机跑回卧室扑到床上。

「我先睡了,明天有比赛,晚安。」

艾利奥特没上线,看来一时半会收不到他的回复了。

江砚来回翻了几遍他们以前暧昧时期的聊天记录,以及陷入热恋后那些露骨的字眼。

「我想你。」

最终,他还是敌不过思念,发出这几个字,带着一丝委屈和怨怼,疲惫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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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年,5月19日,科罗拉多州,丹佛,鲍尔体育场

今晚丹佛所有干燥清冷的冷空气像被压缩进一只密闭的容器里,让所有的球迷都无法呼吸。鲍尔体育场灯光全开,耀眼刺目。今晚这一战就像一根缓慢收紧的钢索,从体育场的穹顶一路垂落,拴在每个人的脖颈上。

江砚站在更衣室里,一只手紧紧地抱住怀里的头盔,另一只手微微颤抖着下划WhatsApp的消息界面。

艾利奥特没有回复他。而他明明几个小时前还在线上,江砚发给他的所有信息都显示了“已读”。

“Fu*kthissh*t.“

江砚恨不得破口大骂,胸口堆积的难过与怒气无处发泄,他恨不得徒手撕开自己的胸膛,一把把盘踞在他心里的艾利奥特抓出来质问他为什么。

“嘿!助理队长。”身边的米夏注意到了他阴沉的脸色,“要上场了,你有什么要对大家说的吗?”

江砚狠狠地把手机丢回到衣柜里,转头看向更衣室里的众人,脸上的表情仿佛能把今晚冰面上那些加拿大人一个个生吞活剥。

“今晚让我们把那些狗*养的废物全都送回埃德蒙顿,”江砚的每一个字眼仿佛都是顺着喉咙挤压着低吼出来的一般,“我们要让他们明白,和我们对打的下场。我们要让他们每一个,我是说每一个,都后悔当初跟他们妈妈说‘我想打冰球’这几个字,我们要让他们明白,和我们对打是他们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听懂了吗??”

他的眼神掠过更衣室里一双双被振奋起来的双眼,今晚必定是一场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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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声落下,第一节开始。

洛根今晚与球队管理人员和替补球员们一起待在板凳区,紧张地看着面前的比赛。果然铁骑队就像他预料之中那样凶狠。那个上一场表现出色的对方后卫今晚第一回合就卡死了江砚的推进路线,球杆贴住他杆身,身体压得极低,重心沉稳。而那个厉害的左前锋则在江砚右侧来回游走,像一只等待时机的秃鹫。

江砚沿右侧板墙推进,刚要内切,却又像上一次一样,肩膀突然被狠狠顶向板墙,看台上的球迷们对着铁骑队熟悉的操作爆出嘘声。江砚稳住冰刀,反向拉杆,把球往中区拨出半步空间,试图摆脱。

然而对方依旧盯紧了他,步步紧贴。身体的对抗比往常更加重了些。

直到第六分钟,霜咬队出区慢了一拍。铁骑队蓝线远射,米夏扑出第一下,门前混战,补射入网。

0:1。

“操!操操操……”江砚站在中圈,狠狠地咬着护齿在心中痛骂了铁骑队一万遍。

重新开球,这一次他主动回撤,接球后直接加速。对方的那个牛逼后卫再度贴上。

江砚假装沿边路推进,在对方重心前压的一瞬间猛然内切,肩膀顶开半步空间,腕射出手,冰球贴柱入网。

1:1。

球迷们欢呼喊叫。江砚滑向板凳区,摘下护齿,一边伸手接过管理员递过来的水瓶一边忍不住爆发出大段大段的鸟语花香。以至于洛根不得不靠近提醒他会被摄影机拍到直播出去,他才勉强闭上了嘴。

第一节后半段铁骑队再次反击。一次二打一,米夏虽连着扑出去两下,但补射还是进了。

1:2。

“你们几个!!”江砚盯着自家那些不靠谱的后卫恨不得眼睛冒出火来,“给我滚下来!!换人!!”

霜咬队重新换人压上。伊莱亚斯在左侧板墙死命抢回球权,金诺亚在门前挡拆制造混乱。江砚接球后没有强打,而是回传给伊莱亚斯,补射。

2:2。

“这才是我想要的!!!”江砚的脸上终于松动出现了一丝欣慰,滑到伊莱亚斯身边给他肩膀上捣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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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amboni从冰面上开下去,比赛第二节正式开始。

节奏比上一节更紧凑了,铁骑队的冲撞一次比一次凶狠。江砚拼尽全力带领队员配合抵抗,反复上场,几乎没有休息。

直到第七分钟,铁骑队又犯了老毛病,高杆犯规,只不过这次吃亏的是马泰奥。江砚合理怀疑是因为上一场和马泰奥打过架,所以故意打击报复。

总之最后这个明显偏心的裁判给了霜咬队两分钟强打。江砚立刻安排阵型展开,自己滑向右侧。

球从蓝线传到他杆下,他没有立刻起杆,使出了自己的屡试不爽的招式:做一个假射动作,逼得对方封线球员重心前移。下一秒,他调整脚步,突然爆射,冰球直挂上角。

3:2。

他亲手直接打进第二球。DJ立刻播放起来了“Letitrock“加油助兴。在一片如浪潮般的欢呼声中,观众席上已经有人为他举起帽子做好了准备。

铁骑队见此情景,没有选择缓和节奏。第十分钟,铁骑队前锋蓝线重炮折射入门,恰好打到了米夏的下巴上。

比分扳到3:3。

“我没事,我没事。”米夏捧着鲜血淋漓的嘴角站起身,对着队医说道,“止止血就行了,快把他们拉开别打了……别耽误时间……”

在裁判判了几个抱人后,两边的受罚席各关进了三个球员。

到了第十五分钟,铁骑队再次快攻得手,比分变成3:4。

整座体育场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江砚几乎咬碎了他的护齿,他已经出离愤怒了,他恨不得把每个铁骑队的队员抓过来一个一个揍得鼻青脸肿。

霜咬队的其他成员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今晚他们势必要让铁骑队出点血。

在第二节快要结束时,金诺亚门前混战补射,比分拉至4:4。

紧接着对方一次失误,霜咬队的替补前锋抓住机会再进一球,5:4。

第二节结束,所有人的体力几乎全部消耗殆尽,如虚脱一般回到休息室。

江砚坐在座椅上,摘下头盔,汗水顺着鬓角滑过下颌线滴落在地板上。

比分领先,但所有人心中的火还没有熄。

米夏捧着自己包扎好的下颌回到更衣室,含糊不清地向众人说自己又被打掉了两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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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即将开始,体育场的灯光似乎更炙热了一些,几乎能将冰面化成水。

江砚靠在替补区的围栏上,把水瓶抬到嘴边,喝了两口,又放下。

他不渴。或者说,他渴的不是水。

在刚刚休息的那阵子里,他的手机在柜子里静静躺着,像一块冷硬的石头,毫无任何回应。他逼自己不要去想,可越不想,越像有根针在心里细密地戳刺。

他把手套按紧,内衬包裹下的指节在护具里咔嗒作响。

哨声响起,第三节正式开始。

到了生死存亡时刻,铁骑队像提前商量好的一样,开局就压上来。他们不再试探,不再选择性冲撞,每一次推进都带着把人撞碎的狠劲。

霜咬队的后防被迫不断回撤,米夏连续吃了两次近距离射门,带着伤却扑得干净利落,却也让全场的紧张感不断攀升。

第二分钟,铁骑左前锋在门前挑衅式顶了金诺亚一下,金诺亚忍住没还手,只是继续稳稳地压着自己的球杆。裁判没有吹哨,铁骑队继续选择压迫,冰球一次次从蓝线被轰向门框附近。

江砚在回防时多看了对面那名牛逼后卫一眼。那人简直就是埃德蒙顿的定海神针,像钢铁一样沉稳,角度也十分精准,卡位几乎没有漏洞。江砚动作轻快地绕过他,发誓必须把这根定海神针撬走。

第六分钟。江砚接球推进。

铁骑队的厉害后卫贴上来,球杆从下压住江砚的杆身,试图把他的持球线路逼死在板墙边。江砚没有急着内切,而是硬顶着身体对抗把球沿板墙推过去,他的肩膀与那个后卫的肩膀的碰撞摩擦,各不相让。

铁骑队的左前锋从侧后方追上来,顺势一撞。

江砚身体晃了一下,冰刀边缘在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差点被顶出界外。他稳住身子,毫不犹豫地立刻回身用肩膀反顶回去。

第八分钟,一次角落拼抢。

江砚一路追到右下角,准备把球从板墙处挑出来,那个一直紧盯着他的后卫几乎是同时贴上,身体压住他的重心,球杆卡在他腰间的角度里,铁骑队左前锋随后赶到,两人又形成了经典的针对江砚的包夹之势。

真是困了就有人递枕头,江砚正愁没法和他们俩针锋相对呢。他抬手,先把对方的球杆拨开。

可对方那俩并不打算停,反而更贴近了一点,像故意挑衅似的。

江砚压着的火气倾泻而出,他不再拨杆,而是直接选择肩膀猛顶。

那名左前锋被撞得后退半步,脚下冰刀刃一滑,啪叽摔倒在冰面上。一边的后卫立刻上来卡住江砚的身体,试图把他压回板墙。而江砚在那一瞬间突然抬手,狠狠地照着他的脑袋来了一拳。

看台上的球迷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出尖叫。

江砚恨恨地往冰面上啐了一口,抬手摘掉头盔,而对方从冰面上扶着膝盖爬了起来,也顺势摘下了头盔,扯下手套,拳头抬起,一场不可避免的肉搏即将爆发。

没有丝毫犹豫,江砚猛地一拳砸在对方颧骨,又恨又利落,还带着这些天积压许久的怒火。

那个后卫踉跄了一下,仿佛被打蒙了,但他的身体下意识地让他立刻回拳。拳头砸在江砚太阳穴边缘,冲击力震得他耳膜一阵发闷。一边的左前锋从冰面上爬起来后冲过来想加入,却被江砚反手一拳砸在护颈边缘。那个左前锋双眼一翻差点昏厥过去。那个后卫见状瞬间与江砚纠缠成一团。

护具撞击声、观众席的尖叫声、裁判哨声混成一片。江砚的拳头再次落下,这次打在对方嘴角,血立刻冒出来。对方也不甘示弱,一拳扫过江砚鼻梁边缘,江砚眼前瞬间一片白光,鼻腔里涌出热乎乎的液体。

“你大爷的……就知道针对我的鼻子……”江砚一阵暴怒,这个贱人知道自己最经常受伤的部位,还这样不要命地打。他的拳头仿佛雷击一般落在对方的脑袋上,搞得对面毫无还手之力。结果鼻腔传来的痛感刺激到了江砚的眼睛,使他逐渐看不清眼前的情形,最后只能抓着对方的衣领一起滑倒在冰面上。

裁判见状终于冲上来,把他俩硬生生分开。

江砚被拖走时,自己的嘴角还带着血,鼻血顺着唇边往下滴,滴在冰面上,红得刺眼。

五分钟大罚。

他坐在受罚席,胸口剧烈起伏,手套没戴,拳头在冷空气里发烫,打到淤青发紫的指节隐隐发麻。观众席传来混杂不清的喧闹,霜咬队的球迷在大叫他的名字,骂裁判不公,骂铁骑队脏,像要把整个场馆撕开。

江砚听不清,他斜眼看向身边铁骑队的受罚席,看到那货满脸的淤青和血迹他打心眼里只觉得畅快。

五分钟大罚终于结束,江砚站起身,重新踏上冰面。

比分仍旧是5:4。霜咬领先一球,可这领先的一分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细线般脆弱。

他滑到右侧,深吸一口气。鼻腔里的血被他用力吸回去,喉咙里带着铁锈味。他抬手擦了一把。双眼只专注地紧盯着冰球。

他要紧盯着每一次回传的线路,紧盯着每一次可能出现的空隙,说什么都要把那根定海神针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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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分钟,霜咬队完成一次关键防守反击。

米夏扑出一记近门柱射门,冰球弹到右侧板墙。伊莱亚斯拼命顶开对方,硬生生把球挑出区。金诺亚在中区接到球,没有犹豫直接分给伊莱亚斯左路推进。

伊莱亚斯带球冲进进攻区,吸引两名防守球员包夹。

江砚从右侧斜插,那个厉害后卫再次贴上来,想卡死他的切入角度。

两人就像纠缠不清的猛禽,在冰面上飞驰,转挪,腾移,让人目不暇接。江砚见这个后卫已经完全陷入追逐自己的速度无法及时作出反应后,突然减速半拍,让他的重心跟着微微前压。就在那一瞬间,他猛地加速,像从冰面里炸出一道锋利的弧线,硬生生从右侧切进门前空间。

伊莱亚斯横传,球在冰面上如子弹一般滑过,几乎没人能看得清它的移动位置。

江砚接球时几乎没有停顿,压低重心,球杆快速摆动,短暂的假动作把门将晃得重心偏移。下一秒,起杆射门,球进了。

6:4。

这是江砚今晚亲手送进的第三球,完成了他的帽子戏法。

帽子开始从看台上飞下来,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雪暴。

江砚滑过门后,呼吸沉重,鼻腔刺痛到几乎流下泪来。他冷冷地打量着场上的对手球员们:铁骑队目前落后两球,比赛时间只剩最后六分钟,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出他所料,铁骑队教练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召集球员们,重新布置战术。江砚不再搭理他们,趁着工作人员们在清理冰面上的帽子们,他滑回替补区休息心神。

比赛继续进行,当计时器滑进最后四分钟,铁骑队的进攻节奏骤然提速。球员们的战术不再保守,直接压到最高位。蓝线重炮一记接一记,像要把球门轰穿。霜咬队的防线被迫不断压缩,米夏在门前的移动几乎没有停过,头盔护网下皮肤上的汗水在冷白的灯光下,折射出钻石一样的光芒。

比分依旧是6:4,霜咬队在江砚帽子戏法的加持下依旧保持着两球的优势,虽然这个差距并不安全,但也像是一针兴.奋.剂注入到了所有队员的心中。

还剩最后两分钟。

铁骑队门将滑向替补席,场上阵容变成了六打五。

江砚滑回自家蓝线附近,鼻腔里干涸的血迹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刺痛。他感觉到手背还没恢复好的纹身的部分在发热发胀,刚才打架留下的钝痛正在一点点浮上来。

铁骑队压了上来。那个后卫一副豁出去了的架势。在蓝线横移,假射,分球,铁骑队的左前锋门前抢点。

米夏一个侧扑,冰球砸在护具上弹出。

球门前再次陷入混战。

球杆交错,身体交错,冰刀在冰面上疯狂刮擦。江砚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去,以防像上一场一样有人趁乱将冰球捅进门去。他竭力把对方的杆子顶开,冰球弹到了他的脚边,他没有犹豫,直接顺势挑出蓝线,冰球成功出区。

铁骑队的后卫拼命回追,江砚立刻冲上去,两人同时到位。

铁骑队后卫试图把球控住再组织一次推进,江砚却抢先一步,用杆尖把球往前一点,随后整个人加速冲出中区。

看台上的球迷们以及替补区的球员们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洛根甚至忘了自己还吊着膀子,半个身子悬挂在栏杆上,眼珠子几乎瞪出了眼眶。

铁骑后卫在江砚后面追赶。

此时场上是六打五,他们门前是空门。

可距离还不够,根本不够。

江砚滑到红线附近,没有立刻起杆。

他在那儿等着。

他等那人最后一次试图伸杆干扰。

他等那人重心偏移。

那人终于从侧后方扑上来,企图在最后一刻封死角度。

终于等到了这一瞬间,江砚停下动作,注视着铁骑队后卫重心前冲。

就是这一刻,他抬杆,远射。

冰球就这样滑了出去,让那枚定海神针绝望地扑了个空。小小的黑色冰球沿着冰面滑行,速度并不快,足以让全场所有人看清它的轨迹。

场馆内所有人屏息凝神,亲眼目睹着冰球缓慢又坚定地滑进了没有任何人防守的球门。

比分7:4。

灯光骤亮,终场哨声同时响起。

那一瞬间,丹佛的上空彻底沸腾了。

球迷们彻底失控,帽子、围巾、手套纷纷抛向空中,欢呼声像浪潮一样一层层推向冰面。

江砚站在中圈,呼吸剧烈,他弯下.身子,双手扶住膝盖,汗水顺着发梢往下滴,鼻梁仍在隐隐作痛。

那个后卫放弃希望似的仰头长长呼出一口气,斜眼看向身边的江砚。

“好吧……”他低声说道,“能输给你这种冰球天才,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江砚没有理他,他的心情还没完全好起来。

队友们这时全都冲了上来,金诺亚第一个撞上他,几乎把他顶退两步。

“你他*疯了,你怎么想的?!你太厉害了!!!”

伊莱亚斯从后面抱住他,大笑着骂着脏话。

米夏抬手托着自己的下颌一点一点滑过来,努力钻进了人群里,抱住了他的好哥们。

“这才是我的江砚。”他含糊不清地说道。

江砚看看身边的兄弟们,又看向不远处替补席上激动到几乎流泪的霍洛威教练还有欣慰微笑的洛根。他仰起头,看着穹顶上的白光,听着全场的欢呼与DJ播放的鼓点劲爆的音乐,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所有人抬了起来,伴随着喝彩声抛向半空。

“要是你也在现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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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这么想,也准备这么做。

他匆忙推掉了所有的采访跑回了公寓,他知道明天他的经纪人肯定会打电话骂他一顿,竟然让赞助品牌Bauer错失如此绝佳的宣传机会。然而他等不得了,一点也等不得。

打开公寓大门,江砚快步走回卧室,动作粗暴地从衣柜里抓出几件换洗衣服丢进运动包里。他今晚说什么都要飞去洛杉矶去找艾利奥特,反正在他俩正式在一起之前他就能骑着杜卡迪直达圣保罗,现在他更是找不出任何理由来说服自己不这么做。

衣服收拾了一半,江砚突然回过神来自己还没有买飞往洛杉矶的机票。要是今晚的航班已经没有了怎么办?他现在这身体条件已经经不起再来一次长途自驾游了。

想到这里,他把手中的包丢到一边,又大步走回门厅去拿自己丢在玄关的手机。

谁知还没解锁屏幕,一阵震动传来,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艾利奥特的名字——他竟然打进电话来了。

江砚感觉一口气堵在喉咙口,手指划了两下都没接起电话。终于,电话接通,对面传来艾利奥特颤抖的声音:“……喂?我刚刚看到新闻,你怎么又受伤了?”

“你先别问我受不受伤,”江砚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艾利奥特,“我先问问你,你为什么这几天这么冷落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情吗?为什么我连个早安晚安都没有?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心里梦里都是你?你知不知道今晚我打球的时候都在挂念你为什么不理我。你这会子怎么突然又想起来联系我了??”

江砚连珠炮似的凶神恶煞的表白让电话那头的艾利奥特一时间张口结舌,愣了半天才艰难地挤出一个:“……哈?”

“哈?”江砚也是上头了,阴阳怪气地模仿艾利奥特,“你难道还没意识到你这几天对我的忽视吗?难道你这段时间在洛杉矶遇到新的帅哥了吗?难道你已经对我们的关系已经感到厌倦了吗?”

“呃……天啊,亲爱的。”艾利奥特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让你这么难过,我原本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根本不在意你有多爱我吗?你想错了,我在意得很。”江砚已经意识不到自己在说什么,今晚他的感情已经复杂到了让他崩溃的地步。若是再不发泄出来,他真的要死了。

“对不起,我会好好陪伴你的。”艾利奥特语气变得坚定,“但不是现在,我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处理好这件事情。”

江砚的气焰一下子蔫了下来:“还要一段时间……那是多久?”

“我也不知道。”艾利奥特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仿佛在快步走路,“但是我能理解你有多需要我,因为我也非常需要你,这些天也几乎把我逼疯了。”

江砚颓然地靠着玄关墙壁:“所以……我还需要继续等吗?一直这样等你?”

“不,”艾利奥特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我明天就要回洛杉矶了,在这之前我必须要好好补偿一下你。”

“等等……回洛杉矶?你现在不在洛杉矶吗?”江砚皱起眉头,“你现在在哪里?”

“在这里,”艾利奥特冷静地说道,“开门。”

江砚愣在原地,呆立了几秒钟,旋即终于回过神来似的,连忙打开公寓大门。

艾利奥特风尘仆仆,一身的疲惫,手机举在耳边,站在门前,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不得不跟楼下的门卫反复解释我是你的朋友才成功进来。”他看着江砚震惊的表情,嘴角克制不住地翘了起来,“我在飞机上看了你的比赛,你今晚真的太惊人了。如果我再不来好好补偿你、给你奖励的话,那我还算什么男朋友啊。”

江砚没有说话——他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丢到一边的矮柜上。伸手一把将艾利奥特拽进屋内,关上大门,把自己的爱人压在门板上,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舟车劳顿,没能保证日更,非常抱歉,于是献上肥肥的一章,希望读者朋友们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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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鸟振翅1000次 [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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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西部半决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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