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电视剧看多了
“你越界了。”男人望向面前伪装过自己容貌的星盗首领,语气有些不悦,“我们领主没有邀请你。”
“我这不是担心你们不管我了吗?”星盗首领呵呵笑了两声,“好歹大家也合作过,最近我被‘生命曙光’的那群神经病盯上了,手下两个公司都被端了,你们是真的一点忙也不帮啊。”
“生命曙光的人对你动手是因为你买卖人类的那些脏事,我们和你没有这方面的合作,你该去找星合联那群追名逐利的商人。”男人垂眸回应。
“我听说你们那位上校最近就在和一个星合联的小老板谈合作?”星盗首领笑着朝男人凑过去“收购能源原矿?他能给你们上校开多高的价?”
“得了吧,你我都知道那群星合联的人搞切割能有多快,他们为了省钱,在我手里买最多的人,但他们会花钱做公关,会对外经营出一副好形象。诶,你知道吗?他们每个公司都有几个用来宣传的模范基地。”
星盗首领:“他们和你们这群贵族一样会装模作样。”
“我们没跟你做过买卖人类的生意。”
“你们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你们不方便做的那些脏活我替你们做了,现在你们要放任我完蛋?我不干。”星盗首领跷起腿,“我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
克瑟兹带余夕和塔乌出门逛一逛这个星球的各色景点,他觉得不能再把余夕和塔乌两个人单独留在家里了,谁知道塔乌又会对余夕说些什么?
余夕对一切都好奇,他什么都想玩一玩,只是他出门用的身体还是那个小孩身体,抱不下那么多小玩具,最后他撞到了一个人类的腿上。
那个人类在看到余夕之后非常惊喜地喊出了余夕如今的名字。
克瑟兹有些意外,他笑着询问对方是哪一位,只是对方还没回答,被克瑟兹抱起来的余夕就开了口:“他是娅拉上校家的下人,宴会那天他穿着浅蓝色的礼服,还端着一盘小甜点。”
“我们见过。”余夕继续说,“他还问你需不需要吃点东西。”
克瑟兹:……
余夕记人类特点的本事有点太强悍了吧。
那个人很惊喜:“哇!您记性真好。”
“你很温柔。”余夕继续夸赞,“对我笑得很好看。”
那人更加开心了。
那人邀请他们三人一起共进午餐,他选择的餐厅居然是提供食物的那种。
“这里不便宜吧。”塔乌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那人笑了笑,表示这不算什么。
克瑟兹和余夕看了一眼塔乌。
邀请他们的这人是娅拉家的下人,而塔乌是大总督的私生子。
看样子这位私生子的待遇不如这位下人。
反正克瑟兹知道塔乌活了七十多岁也没尝过正经食物的味道。
塔乌没什么多余的表现,坐下来之后就冲对面的人温和地笑了笑,他还在维持他的人设。
余夕不太喜欢这里的食物,他总觉得这儿的食物要么味道寡淡,要么某一种味道过于明显。
寡淡的味道没能炖出真正的食物的本味,而那些刺激的味道又没法激发出人的食欲。
余夕不认为这些新人类的味觉不同,因为克瑟兹也是这么想的。
克瑟兹在宴会上尝过一块甜点之后就再没碰过宴会上的食物了。
余夕不确定这个世界的厨师系统是不会烹饪食物还是刻意而为之,反正余夕觉得这里的食物比不上自己做的那些。
相比起食物,余夕对眼前的人类更感兴趣。
克瑟兹跟面前的人类聊了聊对方的家庭,余夕没有参与,因为余夕现在的身份还是个孩子。
不过克瑟兹知道余夕想问什么,他会替余夕开口。
塔乌感觉自己的小腿被碰了碰,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坐在克瑟兹腿上的余夕在晃脚,余夕的鞋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腿。
余夕连忙控制住自己的动作,塔乌只是笑笑,随后他相当自然地伸手在余夕脑袋顶上摸了一下。
余夕:“诶?”
克瑟兹没有太大的反应,不过他也瞥了一眼塔乌的方向。
克瑟兹觉得塔乌和余夕之间的关系是拉近了的,只是他俩都没有太多感觉。
塔乌大概认为自己只是受制于人。
余夕……
余夕先和克瑟兹认识了,比起他和克瑟兹这种过头的互动,塔乌的亲近对余夕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克瑟兹继续跟对面的人类聊天。
对面的人类叫扎伊,他们家世世代代都为大领主工作,扎伊被大领主分配给了自己的女儿娅拉。
看扎伊提起大领主一家时的神情,他似乎以自己能为大领主工作为傲。
“大领主对你们很好吗?”克瑟兹问。
“当然,我们家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替大领主干活了,这一任大领主还是个婴儿的时候,我的祖母就开始照顾她了。”扎伊说,“我的哥哥学习还不错,大领主承担了我哥哥的学费,甚至在他毕业后给他安排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当然了,我只是个下人,家底肯定没有您这么厚。”扎伊指了指餐厅,“但作为普通人的我,是能吃得起真正的食物的。”
“真厉害。”余夕夸赞。
“我只是比其他人都更努力一些。”扎伊冲着余夕眨了眨眼。
“努力?”塔乌望向扎伊,“可是听你的描述,似乎你能获得如今的这一切都是靠你的上司。”
“我们不将主人称为上司。”扎伊摆摆手,“我所在的地方可不是一个公司。”
“‘主人’哈哈哈,这个称呼有点色气了。”克瑟兹笑着说。
“诶诶诶,话不能乱说啊。”扎伊吓了一跳,“我知道你们星合联是由十几家企业巨头创立的,你们可能不太了解我们群星盟的运行规则。”
“抱歉,我冒犯到您了。”克瑟兹看向面前的茶水。
余夕记得克瑟兹也是群星盟的人,而且克瑟兹的父母还是研究员,这应该算一份相当体面的工作了,可克瑟兹在遇到余夕之前根本没尝过食物的味道。
扎伊明显认为群星盟的制度更加“完善”,比其他几个联盟都好得多。
毕竟其他几个联盟里,像他这样的普通人是不可能吃得起食物的。
克瑟兹问扎伊有没有去过其他联盟,扎伊摇头表示没有,他一直都生活在群星盟。
余夕明白了,所以这一切只是扎伊的想当然。
塔乌说群星盟绝大部分人都吃不起食物,扎伊认为那些人根本不够努力。
“说实话,还是群星盟的福利待遇太好了。”扎伊一边品尝食物一边高谈阔论,“那些人饿不死了,也懒得再往上了。”
扎伊坚信努力能改变一切,因为他的辛苦就给他换来了更多的财富。
“那些人什么都不做,一天到晚搞得好像谁对不起他们似的,说白了,如果他们都能成功,那简直是对我们这些辛勤劳动者的不公平。”扎伊为自己的勤劳感到骄傲。
随后扎伊又聊到了克瑟兹。
他知道自己的主人最近在为那个危险的星盗而困扰。
“这些愤世嫉俗的星盗就只知道给人添麻烦。”扎伊说完之后还要问克瑟兹是不是这么认为的。
克瑟兹只笑着表示自己听说过这个星盗的存在,但这个星盗没有出现在自己的联盟里。
“他几乎把我们联盟的上层都杀了,之前我还以为他死了,结果他很快又重新出现了。”扎伊对克瑟兹的厌恶让余夕觉得匪夷所思。
就好像克瑟兹亲手摧毁了扎伊的幸福生活似的。
可扎伊的父母健在,哥哥姐姐也过得不错,他们甚至没有受到间接的影响。
“你知道吗?现在星网上还有一堆克瑟兹的粉丝。”扎伊咬牙切齿。
“啊?”这个克瑟兹还真不知道。
“那些人压根就不把高层当人。”扎伊冷笑,“他们没见过真正的掌权者,他们眼里的上位者是单薄的。”
余夕吃了一口人造肉,随后他放下勺子不想吃了:“那真正的掌权者是什么样的?”
难不成扎伊见到过?他和那些掌权者交过朋友?所以他才那么痛恨克瑟兹?
“其实大家都很温和的。”扎伊对余夕说话的时候会下意识夹着嗓子,“他们对人都是温声细语的,地位越高的人反而越知道该怎么去尊重别人,因为他们从来都不缺尊重。”
余夕:“所以你们是朋友吗?”
“哈哈,我怎么可能和他们做朋友?只是他们来做过客,他们永远都是得体的。”扎伊笑着说。
余夕明白了:“所以你只是服务过他们,并没有站在一个平等的位置跟人交流过。”
扎伊:……
“很多人面对小宠物的时候也是温柔的。因为小宠物不会威胁到他们唔唔唔!”余夕的嘴巴被克瑟兹捂住了。
“抱歉,这孩子有时候话比较多。”克瑟兹尴尬地笑了笑。
“没事没事。”扎伊摆摆手。
扎伊显然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又夹着嗓子跟余夕聊了一些他认为小孩会喜欢的东西。
只是聊了没几句,他又把话题拐到了克瑟兹那个星盗身上,并且他还询问对面的克瑟兹是怎么想的。
“我理解不了这些星盗。”克瑟兹顺着他的话回答,“可能他真的脑子有病。”
“他就是脑子有病!他现在还盯上了我们大领主的老公,这家伙简直是疯了,他要干什么?把上层全杀光了,然后让我们联盟落到一个群龙无首的地步吗?让我们被其他联盟吞并?”扎伊嗤了一声,“他自己倒霉就要拉上所有人陪他一起倒霉,他没问过别人乐不乐意跟他一起死吗?”
余夕有些不开心了,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喜欢面前这个人类,可这个人类偏偏还有很多话想聊。
在吐槽结束之后,扎伊又开始聊自己的家庭,聊领主给了他们多少东西,而他们又是多么的“不负所托”,他们全家人都很努力,所以他们全家人都有好日子过。
如果联盟里其他公民都能像他们一样,那他们的联盟绝对比其他联盟强悍得多。
余夕听得有些沮丧了,他靠在克瑟兹怀里闭上眼睛,伴随着那个人的噪声睡着了。
余夕做了个很奇怪的梦,他梦到自己躺在一片莲叶上,而旁边有只大青蛙一直冲他呱呱呱地叫。
这不是一场好梦。
余夕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这时候克瑟兹已经领着他回了住处。
克瑟兹和塔乌正在聊天。
余夕听了一会儿,发现他们在聊工资的事。
“我以前在军队的工资买不起食物,我爸妈也买不起。”克瑟兹一边聊天一边拍拍余夕的后背,“你好歹是大总督的私生子,他没有用食物奖励过你们?”
克瑟兹说话的时候胸腔在震动,余夕眨巴眨巴眼。
“没有……我没有工资,只有任务经费。”塔乌在和小恐龙玩,但是他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我们这样的人,拿了工资也不会用。”他们的爱好已经被抹杀了。
“依你看来,群星盟里买得起食物的普通公民有多少?”克瑟兹问。
“我没有调查过。”塔乌说,“你怎么看?”
“估计只有依附那些领主的人才能搞到食物,诶你说他们种粮食的星球到底在哪儿?”克瑟兹以前没管过这些。
“余夕星球上有那么多食物……这些贵族又用多少星球去种了粮食?”克瑟兹对这些高层的良心是不抱希望的,“粮食消耗得那么慢,你说吃不完的那些是不是全浪费了?”
“也许是做成营养液了。”塔乌说。
“营养液里没有真粮食。”克瑟兹摇头。
塔乌:“你怎么知道。”
克瑟兹:“学校教过啊……哦我忘了你没上过学。”
塔乌沉默。
他沉默一会儿之后又问克瑟兹:“你不生气吗?那个人一直在骂你。”
“他又不认识我,他骂的那个星盗跟我有什么关系。”克瑟兹一边来回走,一边晃悠怀里的余夕,“他觉得那些被杀掉的人是大善人,他也不了解那些人。”
“不见得。”塔乌摇头。
克瑟兹:“哦?”
“你杀人的时候公布了那些人的罪行,他不可能不知道曾经的那些首领隐瞒消息,杀死了那么多人。”塔乌说,“他只是不同情那些人。”
克瑟兹冷笑了一声:“他觉得那些人是吸血虫,是贴在贵族身上吸血的,又不肯像他一样努力,死了正好,是吗?”
塔乌点头。
克瑟兹叹气:“这家伙到底怎么做到一面指责普通人不够了解首领,一边理所当然地把那些人归结到‘该死之人’的阵营里的?”
“啊!”塔乌终于注意到克瑟兹怀里的余夕睁开了眼睛,“你醒啦?”
克瑟兹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余夕。
余夕眨了眨眼睛:“你们在聊那个人类吗?”
“是啊,我们在说他坏话。”克瑟兹笑着说。
“我不喜欢他。”余夕皱眉。
塔乌:“天呐,你居然有不喜欢的人类。”余夕明明连私生子都能接受得了。
“你不喜欢这种焦躁的人类?”塔乌问他,“因为他给你传递了焦虑的情绪吗?”
“也不是,人类都喜欢焦虑。”余夕其实见过很多像扎伊一样的人类,这些人类仿佛永远都在寻求认可,寻求他人的目光。
余夕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但他为什么一直在骂克瑟兹?”余夕不满意的是这个。
余夕觉得很奇怪,自己明明能理解人类的纠结和痛苦。
他知道扎伊在寻求他人认可自己的观点,而他的观点其实也不怎么稳固。
需要他人来反复认可的观点总是不稳固的,因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对是错,必须要一个他者来告诉他说“你是对的”,这样他才能继续走下去。
而且余夕很肯定,要让他改变念头是很容易的,只需要让他的主人娅拉在他发表观点时否认他。
娅拉甚至不需要反驳,扎伊就能立刻转变自己的念头,甚至能让自己的观点去往完全相反的地方。
他的念头就是不稳固的。
这个世界上许多的人类都是这样,扎伊不是一个罪不可恕的个例,他只是某个群体中毫不起眼的一员。
但余夕还是生气,他的愤怒不面对某个群体,单单针对扎伊这一个人。
余夕感觉自己的讨厌从他针对克瑟兹时就冒出来了。
“我想揍他!但是我不能因为这种理由揍人类。”余夕双手环胸,有些生气,“明明他在指责其他人类的时候我没有那么生气的。”
“但他为什么要骂克瑟兹?”余夕很生气。
“克瑟兹闯进我星球的时候受了那么重的伤,他还要骂人!”余夕觉得扎伊做了特别特别过分的事。
“但是他也没骂到点子上。”塔乌没觉得扎伊骂克瑟兹骂得有多过分,“星网上像他这样骂克瑟兹的有很多。”
余夕睁大眼睛。
塔乌:“克瑟兹自己也不在意啊。”
“我要把他们全封了!”余夕愤怒地握紧拳头。
“你别!”克瑟兹把愤怒挣扎的余夕搂紧了些,“人家只是在星网上多嘴两句。”
余夕:“我不让他们多嘴!”
克瑟兹:“其实你也觉得我的行为是比较不成熟的不是吗?”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和余夕打架就是因为这个。
“那是我的事!”余夕挣扎得更厉害,但是余夕不敢弄伤克瑟兹。
余夕没有变回成年体,他疯狂挣扎,克瑟兹有些拽不住了,看起来很狼狈。
“塔乌,帮个忙!!”克瑟兹喊了一声。
塔乌没有伸出援手,塔乌觉得刚才的对话有点耳熟。
余夕都快晃出残影了。
克瑟兹:“塔乌!!!”
塔乌:“我最近看了很多旧人类的古早文学作品,是他们还没出地球的那种。”
克瑟兹被余夕拽着原地转了个圈:“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帮忙啊!”
塔乌完全不着急:“你看过小明星和总裁谈恋爱的电视剧吗?”
克瑟兹:“哈?!”
余夕还在使劲挣扎。
小明星被全网黑,总裁一声令下,雇佣人删黑帖。
塔乌感觉自己看到活的了。
他盯着焦急的克瑟兹和奋力挣扎的余夕看了一会儿,随后嘿嘿了一声。
余夕不动了,克瑟兹看起来也很惊讶。
他们都盯着塔乌。
塔乌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东西,但他好像自己把自己逗乐了。
原来那种故事真的有可能发生啊,那克瑟兹现在算是被金主包养吗?诶,仔细想想还真算。
“嘿嘿。”塔乌又笑了一声。
克瑟兹皱起眉头,后退了一步。
余夕被他抱着后退,余夕看起来也很懵。
塔乌把余夕和克瑟兹代入了自己看的那些狗血故事。
塔乌就乐意看狗血故事,最好一点现实都不沾的那种。
塔乌越联想越觉得有意思,之后余夕会不会一声令下,让全球都给克瑟兹放烟花玩?
他好像还真做得到。
塔乌低下头继续笑。
他真正的笑声很奇怪,他喉咙里甚至发出了“咔咔咔”的声音,小恐龙都被吓到了。
小恐龙把两个短短的前爪攥在一起:“爸,爸爸?”
塔乌莫名其妙地被戳中笑点,莫名其妙笑得停不下来了。
余夕的愤怒消失了,他紧紧攥着克瑟兹领口的衣服,他在害怕。
克瑟兹也在害怕,他不知道塔乌的脑袋出了什么问题,他把余夕护得更紧了一些。
塔乌笑了一会儿,随后他问余夕:“你会控制整个星球的灯为克瑟兹而亮吗?”
余夕:“会啊。”毕竟他自己就是总开关,这很简单。
事实上他基本不会让自己星球的灯光熄灭。
塔乌听到这个答案之后抿起嘴。
余夕:“怎么了?”
塔乌憋不住了,他又发出了“咔咔咔”的诡异笑声。
余夕:“呜呜呜!”这个人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嘛。
下次再也不捡私生子了,他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好恐怖啊。
咦,克瑟兹在干嘛?
惊恐的克瑟兹抽出了枪。
“等等!等一下!”余夕连忙拦下克瑟兹。
“他看起来像是被附身了。”克瑟兹说。
余夕:……
余夕:“都说让你别看恐怖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