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在意吗?
“不能把别人的孩子往家里拐,最好也别给别人的孩子投喂食物,你能做到吗?”克瑟兹问余夕。
余夕点了点头:“可以。”
克瑟兹松了一口气。
余夕拿着一根手指饼干,戳了戳克瑟兹的嘴角。
克瑟兹把饼干吃了进去。
“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变亲密了。”余夕说,“真的,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变亲密了,前所未有的亲密。”
“你不是还有一段被隐藏的记忆吗?”克瑟兹问他。
“那不一样,我有一种感觉,也许我曾经交过朋友,但是我一定没交过像你一样的……挚友。”余夕和克瑟兹是朋友,但余夕总觉得用普通的朋友概括他俩的关系太单薄了。
“我真的太喜欢你了。”余夕感叹,他一边感叹一边给克瑟兹投喂食物。
“你太好了,真的,你居然让我有些畏惧变成人类了。”余夕叹气,“我总觉得我如果把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一个人类小孩身上会让你难过,我不想让你难过。”
克瑟兹嘴巴里的东西还没嚼完,余夕就开始投喂新的食物了。
克瑟兹原本想维持冷静的,他想告诉余夕应该怎么做才能看起来不那么激动,但是他很快就被余夕搞混乱了。
余夕一直在说“我真喜欢你”。
克瑟兹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热。
“你知道吗,我醒来之后一直很想很想当个人类,我觉得人类的路是有迹可循的,但是我没有。”余夕对克瑟兹剖析自己的内心,“但是我忽然发现我已经有了自己的牵绊,你猜那个牵绊是谁?”
克瑟兹:……
余夕:“是你哦。”
克瑟兹感觉自己的脸也开始热了。
“真神奇,我们明明没认识多久,我以前应该也交过其他的朋友,难道他们没有给过我这种感觉吗?”余夕一只手投喂克瑟兹,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但你给了我一种新奇感,哦对了,你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类,你会不会觉得我们现在的距离有点太近了?”
克瑟兹:“不会。”
余夕:“真好,你也那么喜欢我。”
“对你来说我也是特殊的,我好像从没做过特殊的那个。”余夕有些受宠若惊,“我会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你呢。”
克瑟兹:“我也是。”
“噢~”余夕捧着克瑟兹的脸亲了一口克瑟兹的嘴唇,随后他在克瑟兹的脸侧蹭来蹭去。
克瑟兹感觉自己的心跳变快了,快得都要从他嗓子眼冒出来了:“余夕,你听到了我的心跳对不对。”
余夕:“当然。”
克瑟兹:“你怎么想?”
“我觉得你在不好意思,也许是我的发言太直白了,让你的心跳变快了。”余夕又蹭了蹭克瑟兹。
“那你还和我这么亲密?”克瑟兹原本以为余夕是因为不懂这些才接近自己的。
“这不是好事吗?”余夕终于松开了克瑟兹,有些困惑地和克瑟兹拉开了距离,“你会为我而害羞,这种时候我更应该亲近你,也许今天之后我们的关系就能更进一步。”
克瑟兹沉默。
余夕追问:“是好事对不对?”
克瑟兹没有回应,但他点了点头。
“你也喜欢对不对?”余夕继续问。
克瑟兹继续点头。
得到答案的余夕继续蹭克瑟兹。
“我真希望永远都和你在一起。”余夕继续感叹,“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
余夕没有想到,自己发出这样的感叹没多久,他就被迫和克瑟兹分离了。
克瑟兹因为羞涩而想要逃避,他表示他下午得独自去和娅拉去谈一谈。
而就在克瑟兹离开之后没多久,有陌生人忽然闯进了他们的房子,带走了余夕和塔乌。
余夕被人搂在怀里抱走的时候是懵的,那些人对着他的脸喷了什么东西,余夕不理解,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他看到塔乌晕了过去,随后他也跟着“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后他还听到绑架自己的人在感叹,感叹这个小孩耐药性真强。
余夕不需要眼睛也能判断方位,他能在脑中绘制他们行动的地图。
余夕最后被关进了一个房间里,余夕闭着眼扫描了这个房间,他发现这个房间里没有智能设施,这里是专门用来关人的?
余夕脑子里冒出了很多的可能性。
克瑟兹的任务失败了?那克瑟兹本人在哪儿?克瑟兹会不会出了事?
这儿有屏蔽信号的设备,但这些东西拦不住余夕。
他很快就定位到了克瑟兹和塔乌的光脑的位置,毕竟他们如今的光脑是余夕弄出来的,那相当于余夕的部分分身。
克瑟兹还在和娅拉聊天,余夕让光脑震动了两下。
克瑟兹点开光脑看了一眼,没有收到任何信息。
“怎么了?”娅拉问他。
“没什么,我定了个震动的闹钟。”克瑟兹笑得轻松,但他并不认为这个情况是正常的。
现在他这里都是监控,余夕也许不方便给他发送消息。
克瑟兹关掉光脑,他若无其事地和娅拉聊了一会儿,随后他表示自己要回家,因为他的孩子此时可能睡醒了,他的孩子睡醒之后看不到爸爸会难过的。
娅拉让人去送一送克瑟兹,并且表示自己和克瑟兹聊得很愉快,如果可以,她希望派人去参观参观克瑟兹的加工厂。
克瑟兹欣然应允。
他连忙回到家,可等待他的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房子,以及一只落在沙发上的,孤单的小恐龙。
“这……您的哥哥和您的孩子出门了吗?”随从询问克瑟兹。
“不可能,他们不可能没跟我说一声就离开。”克瑟兹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他去各个房间寻找余夕,但是他什么都没找到。
随从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塔乌那个房间的门明显有被人为破坏的痕迹。
“您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找到您的孩子的。”随从立刻给娅拉发去消息。
克瑟兹踉跄了一下,随后跌坐在地上。
他的光脑又轻轻震动了两下,像是在安慰他。
克瑟兹脑中也在思索。
余夕应该没有出事,余夕此时就在他的身边,只是他看不到。
是谁干的?
娅拉发现了什么破绽?
这不太可能,如果是克瑟兹自己折腾出来的假身份,他会担心娅拉发现了问题。
可如今他的身份资质都是余夕弄出来的。
余夕弄出来的那些假身份在某种程度上就是真的,因为这些证件没法被证伪。
克瑟兹看起来很崩溃,但他在那个随从看不到的地方,轻轻用指尖敲击自己的腿侧,给余夕传递消息。
他询问余夕知不知道绑架自己的人是谁,余夕用轻微的震动回应他。
余夕表示自己还没睁开眼,因为塔乌还在昏迷中,他不能比塔乌先醒。
克瑟兹的另一只手在颤抖。
随从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您还好吗?您别担心。”
克瑟兹不确定自己是表演还是在恐惧。
【你别害怕!】余夕还在震动传递消息,【我没有受伤,真的没有受伤。】
【我很难受伤的,你们这里的任何武器都没法给我带来伤害。】余夕提醒克瑟兹,【我不是人类,我是个机器人,很强大的机器人,我可以在宇宙空间里存活,我的身体能独立进行空间跳跃,我可以关闭自己的所有痛觉。】
克瑟兹知道余夕很强大。
他也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噢!塔乌醒了!我也要醒了!我要直面绑架者了!】余夕还有点亢奋。
塔乌苏醒之后余夕也跟着睁开了眼睛。
他等待着绑架者来跟他沟通,但是没有人来他这儿,那些人都去了塔乌那里。
余夕拉着自己过大的裤子,从床上跳了下去。
他是在那些人破门而入的瞬间缩小体型的,但他来不及换他的衣服,那些绑架者显然也不怎么贴心,不会帮他准备新衣服。
余夕跑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人搭理他。
但已经有人去跟塔乌沟通了。
这群搞年龄歧视的混蛋!
塔乌和余夕不同,他是真的晕过去了。
尽管他接受过格斗训练,但他没有做出任何的反抗行为,因为那不符合他如今的人设。
在清醒之后,塔乌表现得格外恐惧,他不断询问发生了什么,自家的孩子在哪里,这些人想要做什么。
“稍微冷静点,我的朋友。”一个男人走进了房间,他身边跟着两个战斗仿生人,“我也不想把你和你的小侄子请来做客,我这也是无奈之举。”
塔乌一手撑着自己的脑袋,他皱起眉头:“我们家孩子呢?!”
“小朋友很好,当然了,如果你的堂弟不肯配合我们,他就好不了了。”男人找了张椅子坐下,他掏出一支烟,点燃之后叼在嘴里吸了一口。
他似乎一点都不急。
塔乌连忙追问:“你到底想干什么?想要钱?我们可以给你钱,只要你不伤害那个孩子。”
“你怎么不怀疑我是你们仇家派来的?”男人问他。
“我们没有跟人结过仇。”塔乌知道他们的人际关系干净得很,因为他们的身份完全是伪造的。
“哇哦,原来是一家子好人啊,那我岂不是做了坏事了?”男人看起来很惊讶。
他干笑了两声,随后又问:“不过你是不是太自信了一点,没结过仇就代表没人想要你们的命?”
“真天真啊,你这样的人真能做得好生意吗?你们家里的权势足够让人对你们起歹心了。”男人呵呵笑了两声,随后他站起身,“要怪就怪你们这次居然试图找娅拉合作吧,我也有求于她,但她一直在回避我,我只能通过偏激一些的方式让她正视我喽。”
“如果这次的合作不成功,你估计就做不成小老板了。”男人打量塔乌的胳膊,“看你的身材,去挖矿应该也是一把好手,或许你想做点更轻松的工作,我知道有些人喜欢买奴隶……真人的奴隶,你的长相也不错。”
塔乌在轻轻颤抖,似乎是在害怕。
“你的那位小侄子应该会比你更受欢迎,年轻人总是有更多的可能性嘛。”男人站起身。
“你说什么?!”塔乌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你们这群畜生!”
男人脚步一顿,他走向塔乌,毫无预兆地给了塔乌一拳。
塔乌捂着自己的面颊呜咽了一声。
“我请你过来做客,你却骂我。”男人甩了甩自己的手,“我好伤心啊~”
躲在光脑里的余夕见证了这场暴力,他吓了一跳,连忙轻轻震动光脑。
光脑的芯片是被埋在他们的皮肤之下的,这儿有屏蔽器,那个男人大概暂时没打算直接把他们送去挖矿,所以没挖出他们的光脑和身份卡。
“我很欣赏有骨气的人,但我的内心很脆弱,我不喜欢语言攻击。”男人继续说。
塔乌捂住自己的脸,他在颤抖。
在感受到余夕传递过来的震动之后,塔乌有了松口气的感觉。
随后他为自己这种松口气的感觉而疑惑。
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扮演,他知道对方有恼羞成怒的可能性,但塔乌必须完成自己的扮演。
他不害怕对方的暴力,也不畏惧死亡。
所以为什么他会“松口气”呢?
担心余夕?
那不太可能,余夕太强悍了,这些普通人根本伤害不了余夕。
不过在余夕给他传消息的瞬间,塔乌明白自己不用死了。
这一切是可控的,这只是一场能被处理掉的意外而已。
塔乌琢磨了半天,最终“安全感”这三个字落在了他的思维里。
所以他是怕死的吗?
这怎么可能?
就算他现在死了……不对,他不能死,他死了他的小恐龙怎么办?!
他的小恐龙还在等他回家!
塔乌总算给自己的安全感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归宿,不是他怕死,而是他要回去继续照顾他的小恐龙。
说起来,他会被关多久?他的小恐龙这几天吃什么?
克瑟兹会有那个闲心给他的小恐龙制作食物吗?
那种让塔乌舒心的安全感渐渐被焦虑替代。
塔乌开始担心了。
余夕还在敲房门,他敲了好一会儿之后,门终于被打开了。
刚才去找塔乌的那个男人出现在了他这里,这个男人在笑,但笑意不达眼底,这是个很冷漠的人类。
余夕不管他冷不冷漠,余夕想要在这个男人的脸上打一拳。
但不能是现在。
“你是什么人?”余夕有些生气。
“我是你爸爸认识的一个叔叔,你爸爸让你最近住在我家。”男人蹲下身和余夕面对面。
“我不认识你这个叔叔。”余夕说,“你绑架了我。”
“为什么这么说?”男人皱起眉头,似乎有些难过。
“故事都是这样的,你绑架了我,想要勒索我爸爸。”余夕表情凝重,“等到了最后,你还要把我和我的伯伯绑起来,问我爸爸选谁。”
男人:?
“如果我爸爸选伯伯,你就要杀了我,如果我爸爸选我,你就要杀了我伯伯。”余夕见过这些剧情,“但是你其实还留了一手。”
男人:“我留了哪一手?”
余夕继续:“如果我爸爸选了我,你反而会开枪把我打死,而且你还会将枪口重新对准我伯伯,这时候我爸爸才会开枪打死你。”
男人:“我不是很想被开枪打死。”
余夕:“我也不想啊!但是你一定要打死我!”
男人连忙举起双手:“你看,我现在手上可没拿枪!”
余夕摇了摇头:“你是个暴力的坏蛋。”
“为什么觉得我是个坏蛋?”男人不解。
当然是因为这个混蛋打了塔乌。
“你就是坏蛋。”余夕仰着头,他想看看这个男人会不会对他使用暴力。
余夕不怕暴力……
好吧,人类对余夕使用暴力确实会让余夕手足无措,但这时候余夕得硬气一些。
他不能对殴打了塔乌的混蛋低头。
“叔叔只是要生存而已。”男人又冲着他笑,“你想不想活下去?”
余夕点头。
“叔叔也想活下去啊。”男人没把这孩子的话当一回事,“这是叔叔的生存方式。”
男人伸手想要摸摸这孩子的头,结果却被这孩子躲了过去。
男人继续说:“叔叔小时候可没有你这么幸运。”
余夕:“我一点都不幸运。”
男人愣了一下,随后他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像是被余夕给逗乐了。
“是啊,你的幸运结束啦。”男人起身,“也许你未来的每一天都会怀念过去,会遗憾自己为什么没能好好品味自己过去那几年的人生。”
“真可惜~现在这一切戛然而止了哦。”男人像是在幸灾乐祸。
他在对着一个孩子幸灾乐祸。
余夕有些懵,但那个男人已经起身离开了。
余夕察觉到克瑟兹此时独自坐在那栋房子里,小恐龙在克瑟兹身边焦急地喊着塔乌的名字,小恐龙又学会了一个词。
余夕直接把刚才自己看到的一切整理成视频发给了克瑟兹。
而克瑟兹也很快就认出了那个男人的身份。
这就是克瑟兹这次的目标,那个丧心病狂的星盗头子。
不过克瑟兹很好奇这个星盗为什么没有伪装他的长相。
【伪装了,我发现了他的伪装,所以我把他的外形复原了一下。】这种伪装对余夕来说是没用的。
【你和他之间熟悉吗?我觉得他很暴躁。】余夕询问克瑟兹。
【他曾经想拉我入伙,他很会伪装,但他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克瑟兹有点担心余夕被那个星盗的笑容蒙蔽。
克瑟兹总说自己是个神经病,他怕余夕不明白对方有多疯,他继续打字:【他的成长环境不正常,他被上一任首领看中,作为心腹培养。】
余夕在看完这一段之后发现克瑟兹迟迟没有再发消息,他等了一会儿。
也许待会儿克瑟兹要发的内容很长。
而在等待结束之后,余夕只等来了很短的几个字——【他杀了自己的父母。】
紧跟着克瑟兹又发来了一大段关于那个男人的经历。
那个男人曾经也是个富家的小少爷,他的父母也是生意人,但很可惜,星盗打劫了他父母的产业,而当时他们一家就在那颗星球上。
那时候男人很小,还没有开始记事。
他们一家作为人质留在了星盗的星舰上。
星盗和他们家的亲戚谈判,他们在星舰上待了好几年,每天每个人只有一瓶营养液作为维持生命体征的食物。
男人饿急了,他开始嘴甜讨好那些星盗,他开始羡慕那些星盗高层的食物。
他的嘴很甜,那些星盗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据说那些星盗喜欢像逗弄宠物一样地逗他,而他窘迫的样子总能让那些星盗哈哈大笑。
他的亲生父母就是他给星盗们纳的投名状。
他的父母已经再也榨不出油水了,他们已经没有用了。
前星盗头子问他应该怎么处置自己的父母,该不该放了。
男人说不应该。
前星盗头子又问他,如果不放该怎么办。
男人表示应该把他们处理掉。
男人亲手处理掉了自己的父母,据说他动完手之后那些得知消息的星盗再次哈哈大笑,他们笑着拍男人的脑袋,说男人真是个好畜生。
男人也跟着笑,似乎将那些星盗的话当成了一种夸奖。
【他成年之后没多久就干掉了前任星盗头子,之后他们这个星盗团做的事就更没下限了。】
余夕很震撼:【跟他比起来你简直就是小学生。】
克瑟兹:【是这样的。】
余夕有一点不明白:【但是他们为什么那么喜欢针对你呢?你明明没有那么疯。】
【是啊,我杀的人还没有他的零头。】克瑟兹深表认同,【就因为我杀的都是掌握权力的人吗?】
余夕觉得克瑟兹实在太倒霉了。
不过他还没能继续感慨几句,那个男人又出现了。
那个男人给他送来了一瓶营养液:“这就是你今天全部的食物。”
余夕不理解。
这个星盗头子没有手下的吗?干嘛亲自来送食物?
不对啊,当时绑架他们的明明就是这个星盗的手下。
“你有一个机会可以获取更多的食物。”男人对他说。
余夕:“什么机会?”
“现在我不告诉你。”男人把营养液放下,随后他走到门口。
忽然,男人开门的动作一顿,他回头望向余夕:“你很在乎自己的伯伯和爸爸对吗?”
余夕本来想去看看那瓶营养液,听了这话之后忽然有种浑身发毛的感觉。
他看向男人。
可男人只是笑了笑就关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