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余夕:感叹
“把库斯弄过来,最好还要带上他那个私生子伯伯弗斯亚。桑恰伊不见得害怕库斯,但他绝对不敢小看弗斯亚。”这是昨天晚上克瑟兹告诉余夕的。
库斯招来了那三个人,惹了大祸。大总督觉得余夕他们是桑恰伊的下属,也将自己那个隐藏的孩子身份泄露的事算在了余夕他们头上。
库斯也觉得这都是自己的失误,他没再带人回家,他自己暂时也不打算回家了。
只不过在外行走,住哪里都需要实名制,库斯现在的名字还没能改回来。
不需要实名的地方又太危险,弗斯亚怕库斯出事,所以他跟上了库斯。
库斯昨天看到的广告是余夕发给他的,也幸好桑恰伊给自己赌场选择的地点不是混乱的三等星,又或者说桑恰伊控制住了他们所在的这个城,起码表面上看起来不算混乱。
桑恰伊不想招惹来调查的人,起码在他稳定下来之前不能引人注目。
这儿的环境才是弗斯亚同意库斯过来的原因。
桑恰伊咬牙切齿地站在不远处观察克瑟兹和库斯的对话,克瑟兹甚至还扭过头冲桑恰伊笑了笑。
这个混蛋是不打算演了?
也是,桑恰伊就算知道了余夕的真实身份也不敢对克瑟兹和塔乌动手,能不能成功得手是一回事,真得手之后余夕的反应又是另一回事。
桑恰伊不敢正面招惹余夕,真让余夕崩溃了,这个机器人能做出什么事就不好说了。
桑恰伊啧了一声。
弗斯亚也看向了他,这也是个难搞的家伙。
桑恰伊走向克瑟兹。
克瑟兹冲桑恰伊笑了笑:“您好,先生。”
“我是你的老板。”桑恰伊对克瑟兹说。
“老板您好。”克瑟兹改了口,“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不要骚扰客人。”桑恰伊伸手戳了戳克瑟兹的肩膀,他力气不小,“我这里不允许你们这些混账接私活,我已经接到了举报,如果被我抓住把柄,那你就给我滚蛋!”
其实桑恰伊也不太确定这人是克瑟兹还是塔乌,但不管是谁,桑恰伊都不准备真的把他赶走,毕竟他们随时有可能换个身份再进来,到时候就难找了。
“私活?”库斯看向自己的伯伯弗斯亚。
弗斯亚没有太多反应,弗斯亚还是在观察桑恰伊,他在思索这个人是哪个阵营里的,为什么他没有印象。
弗斯亚对玩乐没有兴趣,他总会下意识判断对方背后的势力,但这个人他看不太清。
“一般来说,这儿的工作人员都有多种创收渠道,赌场的老板一般也不止有一个赌场。”弗斯亚跟库斯解释。
桑恰伊扯了扯嘴角。
弗斯亚继续说:“所以我不建议你来这里,这不是什么正能量的地方,你来这种地方来多了,会被他们带歪的。”
余夕从配餐室走了出来,他看到桑恰伊之后迅速绕了个大圈远离了桑恰伊。
他也开始观察桑恰伊,不过余夕的观察显然不像克瑟兹那么克制,他直接杵在那儿看,弗斯亚想注意不到都不行。
桑恰伊被吓了一跳,他完全不想引起弗斯亚的注意,弗斯亚会把一切可疑之处都汇报给大总督。
桑恰伊指向余夕:“你!”
余夕吓了一跳,挺直了后背。
“还盯着我?我给你的钱不够吗?”桑恰伊问他。
钱?什么钱?
余夕没听明白,桑恰伊走上前,伸手在余夕的脸上摸了一把,随后又轻轻拍了拍;“你今天听话,先去工作吧。”
余夕缓缓睁大双眼,他第一反应是去看克瑟兹。
克瑟兹看起来没有生气,余夕一口气还没松下去,桑恰伊就又摸他脸了。
桑恰伊希望这个机器人别老往弗斯亚的方向看,他还不想这么快招惹上大总督。
但桑恰伊没能把余夕的脑袋掰回来就感觉自己脸上忽然一疼,余夕给了他一巴掌。
“乱摸什么啊?你知道自己在造谣吗?”余夕很愤怒,他是个专情的扫地机,桑恰伊这是在败坏他的名声。
是,他确实有时候会受不住人类的诱惑,会忍不住聊聊天,或者摸一把。但他很注意人类的隐私的,从来不多碰,他只在克瑟兹那儿越过了边界。
他什么时候收了桑恰伊的钱了?桑恰伊偏偏还要在克瑟兹面前说这种子虚乌有,暧昧不清的话,让克瑟兹误会他了怎么办?这不是挑拨离间吗?
“臭流氓!”余夕愤怒地骂道,“你见不得别人好!”
捂着自己脸的桑恰伊:?
这个机器人怎么忽然就爆发了?
“谁跟你有关系,讲这些似是而非的话是什么意思?”余夕有点急了,他的爆发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余夕左右看了看,连忙加快脚步逃走了。
库斯觉得自己看明白了:“这不是职场性骚扰吗?那个小服务员惨了。”
弗斯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那个小傻缺侄子立马起身,朝着余夕走了过去。
克瑟兹先是对桑恰伊骚扰余夕的行为感到了不爽,不过他清楚桑恰伊是不想引起弗斯亚的注意才故意用这种事做借口。
紧跟着他又害怕余夕被吓到,余夕不擅长处理人类的恶意,他本来就被桑恰伊的敏锐给吓到了,大概也不想和桑恰伊有过多的接触。
余夕直接上手抽桑恰伊的嘴巴是克瑟兹没有想到的,桑恰伊再怎么是“腐烂的人类”也是人类,余夕一直秉承着“不管好人坏人,摸一把不亏”的原则,怎么忽然在意起这些来了?
看到余夕转身就跑时克瑟兹想要追上去,结果库斯比他还要快。
克瑟兹看着库斯的背影,他开始怀疑余夕和库斯之间是不是存在着某种特殊的引力。总觉得库斯每一次遇到他们之后最在意的都是余夕,余夕身上是有什么只有库斯才能感应到的气场吗?
库斯挡在了余夕和桑恰伊之间,桑恰伊在看到库斯时忍不住啧了一声,果然,弗斯亚也过来了。
“我说,有些事得你情我愿吧?强买强卖算什么本事?”库斯上下打量桑恰伊,“我最见不得你们这样的。”说着,他拉起了余夕的手腕。
“别怕他,我们走,我给你介绍工作。”他是大总督的孩子,他就不信了,有人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害人。
弗斯亚咳嗽了两声:“库斯,你又忘了?”
库斯:……
余夕惊讶地望着库斯,只见库斯颤抖着松开了余夕的手腕。
弗斯亚继续道:“不要随便信任陌生人。”
库斯抿唇:“那三个人毁了我的善良。”
余夕呼吸一滞,他意识到库斯说的是自己。
“我曾经那么信任他们。”库斯更难过了,“现在我都不敢随便助人为乐了。”
余夕的下嘴唇抖了抖。
“抱歉。”库斯对余夕说,“不是我不想帮你,我也有我的难处,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些钱,让你能暂时离开这儿。”
“没,没关系。”余夕被库斯的控诉打击到了,“我不要钱,他也只是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而已……你还好吗?”
库斯身体一震,他不可思议地望着余夕。
“没有人的正义感该被利用。”余夕的愧疚感越来越浓了。
库斯傻是傻了点,但他还真不是什么坏孩子,只是脾气暴躁,容易冲动而已。
他这样的性格做不成大总督的继承人,但他不是个混蛋,和他父亲比起来,他简直纯良得可怕。
这孩子背了很多锅,这几天压力应该很大,可哪怕这样他也愿意保护弱小。
余夕想到这儿,感觉更愧疚了:“谢谢你……那些人不该辜负你的。”
库斯听到这话之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些。
他家里人只是在责怪他是脑子不太好:“你……”
余夕撇嘴:“他们对你真不好。”他对这个孩子真不好。
库斯没想到一个自己生活都有困难的侍应生居然会对他说出这番话,他只是开口阻止了这个侍应生的老板对他的骚扰而已,他也没做多了不起的事。
库斯落下了眼泪,余夕看到这孩子委屈的样子,也有些哽咽。
“你人真好,真的。”库斯说。
“不,我不好。”余夕不敢多说。
库斯:“你应该自信一点,你人真的特别好。”
弗斯亚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余夕和库斯身上,桑恰伊松了一口气,同时他发现自己可能没有那么了解余夕,余夕的感情怎么会这么丰富?
明明他在余夕记忆里能感受到的只有孤独。
眼看着余夕快和库斯抱在一起哭了,克瑟兹和弗斯亚连忙上前拦住了他们。
塔乌也跑了过来。
“好了好了,别难受了。”塔乌安抚余夕。
库斯看到三个男性凑在一起,瞬间警惕起来:“你们是什么关系?同事?”
克瑟兹解释:“我们俩是他的哥哥。”
库斯对三个男性组成的团体已经有些畏惧了。
尽管星际特别大,他再遇到那三个骗子的概率小之又小,但库斯已经被吓怕了。
库斯没有吱声,而弗斯亚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冲库斯摇了摇头。
他记得那三个人里有一个行为特别像私生子的男人,但弗斯亚观察了这三人的言谈举止,没能锁定目标。
桑恰伊把他们三个人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克瑟兹和塔乌进去之后没等桑恰伊开口就坐在了沙发上。
余夕还以为自己依旧要扮演,他看了一眼震惊的桑恰伊,又看了一眼悠闲自在的克瑟兹,他小心翼翼地挪到克瑟兹身边,挨着克瑟兹坐下。
“你们什么意思?”桑恰伊问。
克瑟兹打了个响指:“来点喝的。”
桑恰伊:……
克瑟兹弯曲食指,用指节在茶几上敲了敲。
桑恰伊有些气愤,但余夕就在旁边,他刚被余夕抽了一巴掌,此时什么都不敢干。
桑恰伊给他们三人倒了三杯饮料,随后他的视线落在克瑟兹身上:“你是克瑟兹?”
克瑟兹挑眉:“你这么聪明?”
桑恰伊毕竟关了塔乌那么久,他知道塔乌没有那么嚣张。
“你想要什么?”桑恰伊单刀直入,“我和你之间没有直接的矛盾,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对我苦苦相逼,余夕肯定也没有多强烈的想要杀我的欲望。”
“你说得对,我确实想杀你。”克瑟兹端起桑恰伊给他倒的水,只是他还没喝就被余夕给拿过去了,余夕检测了一下杯子里液体的成分,确定没问题了才还给克瑟兹。
克瑟兹:“谢谢你。”
余夕:“不客气。”
克瑟兹继续开口:“但我和余夕没能争论出一个结果,我暂时什么都不会做,你没有必要过度反应。”
“余夕想让我活下去?”桑恰伊有些意外。
“余夕觉得我杀了你之后心性会出问题。”克瑟兹纠正。
桑恰伊听到这话之后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其实我们是来围观的。”塔乌补充,“余夕想看你最后会是怎么个结局,想看看你和大总督之间的冲突,他想借你去窥探一部分命运的走向。”
“噢?”这是桑恰伊没有想到的,可这似乎又是合理的,因为余夕确实不嗜杀,“那你也是?”
塔乌摇头:“我不是,我恨不得现在就把你的脑袋揪下来。”
余夕和克瑟兹都很意外,他们大概没想到这里最暴躁的是塔乌。
“他是你们绑架的大总督的私生子吧?”桑恰伊指着塔乌询问余夕。
“我不像私生子?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才是私生子?”塔乌反问,“无欲无求,最好死了也不会让人有任何心理负担吗?因为我们自己都不把死当成一回事,你们这些所谓的普通人更没必要把私生子的死当一回事了。”
在塔乌对食物的欲望越来越浓烈时……在他开始期待明天时,他发现自己遇到了窘境,他跟余夕一样,并不清楚自己应该怎么样做。
他意识到了自己是活着的,迫不及待地想往自己脑袋里多塞点东西,但他不知道怎么塞,而无助感消散之后便是愤怒。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往脑袋里塞东西是因为有人把他的脑袋封闭起来了。
他意识到如今自己不像人,却也不像私生子,塔乌更没了落脚的地方。
为什么活着还会有这种痛苦拉扯的感觉?
一开始塔乌甚至还在心里怪过余夕,因为余夕绑架了他,让他活过来了……或者说半死不活,但余夕又没法把他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正常人。
既然做不到,那余夕又为什么要让他变成这样?
可很快他意识到这一切只是一场意外,余夕之前确实有尝试主动“拯救”过他,但那种“拯救”对塔乌来说不起作用,余夕为此还受了不小的打击。
之后的一切都是塔乌自己的选择,一些小小的选择转变了他,他怪不到余夕头上去,他本来也没有坚守作为私生子的“初心”。
而在176自尽后,塔乌也有点被影响了。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变化,他恍然想起过去的自己是什么模样的,他也害怕了。
塔乌也想死。
可他终究还是变了,他实在没法像176那样,直接自尽。
176其实违反了大总督的命令,这是一场很严重的失误,但他怕极了,顾不得这些了。
塔乌也怕极了,可他发现他完全没法做出“去死”这个决定,有什么东西拉扯着他,有一些让他又害怕又贪恋的东西在拉扯他。
他忽然感觉176所谓违反命令的选择是一件那么轻松的事,而他自己却被禁锢在他完全不了解的,混合着甜蜜的痛苦里了。
甜蜜让塔乌不敢死,而痛苦也让他怨恨。
塔乌从来没有这么厌恶过其他人,他想杀了桑恰伊,不是谁的任务,只是因为他想。
“你,娅拉,甚至……我都想杀,你们不把我们当人,你们都该死。”塔乌面无表情道。
桑恰伊这次是真没想到:“甚至?你想杀了大总督?!”
余夕和克瑟兹也都看向了塔乌。
塔乌没有做声。
桑恰伊等了一会儿,随后他哼笑了一声,他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塔乌不过是一个私生子而已……
“对。”塔乌终于开了口,“我想杀了大总督。”
桑恰伊和克瑟兹几乎是同时睁大了双眼,只有余夕没太多反应。
余夕只亲密接触过塔乌这一个私生子,他没觉得塔乌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塔乌曾经对于“活”的欲望都被阉割了,大总督的行为相当于提前杀死了那些孩子,而如今死去的人重新活过来,想要复仇是很正常的。
所以余夕只是拍了拍塔乌的手,他说:“也不要天天琢磨这件事,容易把脑筋熬坏的。”
塔乌忽然皱起眉头:“你不准同情库斯,你刚才同情他了。”
余夕:“啊?!为什么?”
“因为他也不把我当人,他所谓的天真是很残忍的。”塔乌最近也琢磨了很多东西,“回头我要把他也杀了!”
余夕没有回应。
塔乌:“你不可以同情他,偷偷同情也不行。”
余夕:“我只是在想,我对你们的不了解是不是也算一种天真,我是不是也很残忍。”
塔乌:“……”
塔乌:“你不准反思自己!”
“你变得好霸道了诶。”余夕拍了拍塔乌的肩膀,“但是怎么想,我这样也会伤害一些人吧,说不定还有人像你一样想要杀了我哦。”
塔乌觉得不对:“你哪有那么复杂的人际关系?”
余夕沉默。
余夕有点自闭了。
克瑟兹拍了拍余夕的肩膀:“你不会不把人命当命,你那么喜欢人类。”
余夕摇摇头:“总会有偏见和疏忽的,我把握不好那个度。”
“你现在可不可以高兴起来?”塔乌总觉得自己也开始跟着难过了。
余夕高兴不起来了,他觉得自己有点处理不了现状。
库斯该死吗?可余夕总觉得自己连累了库斯那个孩子,可库斯又确实对塔乌有偏见。
余夕感觉塔乌现在有一些偏激,可他又没经历过塔乌那样非人的训练,他又有什么资格评判塔乌?
余夕感觉好难,在人堆里生存真的好难。
“你别难过了。”塔乌摸了摸余夕的后脑勺。
“我没有难过,我只是高兴不起来。”余夕说。
余夕感觉此时更难过的应该是塔乌。
“你们在我这儿待够了吗?”桑恰伊问他们。
“余夕可以多留,你们俩不行。”桑恰伊很喜欢余夕此时脆弱的模样,这对他而言等同于有机可乘。
他希望强悍之人是温柔的。
没有人回应桑恰伊,塔乌在担心余夕。
克瑟兹也担心,但克瑟兹觉得这是余夕在寻求自己时必须要经历的纠结,这种纠结不能被打断,不能强行让他别琢磨了。
余夕需要在这样的纠结中找到自己想要坚持的东西。
不过克瑟兹也担心余夕一直琢磨这个会不会走火入魔。
克瑟兹时时刻刻关注着余夕的状态。
他们没管桑恰伊的逐客令,硬是在桑恰伊办公室多待了一会儿,随后他们离开办公室就回家了。
有人来问桑恰伊是怎么想的,桑恰伊只能表示是自己让他们回去冷静冷静。
回家之后克瑟兹先跟塔乌谈了谈,确定塔乌现在不会忽然化身杀人狂魔。
塔乌也只是需要从一种混乱的状态中找到自己的秩序,这会很困难,因为从没有人这么做过,而理不清头绪的塔乌当然会暴躁。
克瑟兹安慰了塔乌,告诉塔乌找到头绪就好了,然后塔乌非常暴躁地怼了他一通。
刚才余夕脆弱迷茫得太快了,塔乌的情绪压根没有发泄出去。
克瑟兹被塔乌怼了一通之后也没有生气,他只是心平气和地来了一句:“你没有直接被我弄死就是因为我稍微有点舍不得,我希望我以前的那位朋友是真的。”
塔乌听到这话之后明显懵了,随后他低下头。
“你是不是说不出道歉的话?”克瑟兹问他。
“我听到你在道歉了。”克瑟兹是通过塔乌的姿态“听到”的。
塔乌不理解,他觉得克瑟兹以前不是这样的。
克瑟兹的性格好像温和了很多,温和到塔乌有些无所适从。
不过换个角度一想,他又想通了。
克瑟兹本来就是从温和的环境里来的,他当然适应得快。
而就在他俩沟通的时候,克瑟兹忽然听到了余夕的哭声。
“余夕?!”克瑟兹吓了一跳,他朝着哭声的方向跑去,结果跑进了余夕的房间,余夕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了,“你怎么了?”
余夕紧紧攥着被子。
他对自己感到绝望。
他刚才在思考库斯和塔乌的问题,想得脑袋都痛了。
他想放松一些,所以他就琢磨到了克瑟兹的身上,从两人的交谈思考到两人的身体接触,再然后他就琢磨到那些暧昧的梦上面了。
最后余夕脑袋里的伤春悲秋都变成了火辣辣的双人互动。
余夕反应过来之后忍不住哭出了声。
为什么最近他的脑袋里不是悲伤就是那种色气的互动?
他以前不这样的啊。
他为什么总想对克瑟兹做那种事?为什么总想把克瑟兹变成他的?
梦里也在想,琢磨正事的时候也在想。
“余夕?余夕!”克瑟兹伸手摇晃那个被子卷。
颤抖的被子卷伸出了一个脑袋,余夕盯着克瑟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哭声更大了一些,余夕又破防了:“我的脑袋不干净了!真的不干净了!”
克瑟兹伸手帮余夕擦了擦眼泪:“谁都会纠结自己的定位的。”
余夕摇摇头:“不是,我是看什么都像你。”
克瑟兹:“啊?”
“我现在不对劲,真的,我看个内裤的广告都会因为模特的皮肤是小麦色的而想到你,然后脑袋里浮现出你的腿。”余夕哽咽着说,“我现在的脑袋里根本想不了正事,我思考一会儿就得拐到你身上去,拐到那些不正经的事上。”
克瑟兹:……
等等,余夕到底在哭什么?
躲在门口的塔乌:“你是不是青春期了?”他记得人在某个阶段就是这样的,什么事都容易往不正经的事上拐。
克瑟兹被塔乌吓了一跳,他连忙把塔乌赶出去,随后又把房门关好,上锁。
“青春期?可我都快死了啊。”余夕感觉更年期都轮不上自己,毕竟人类的更年期是在中年末期。
“别这样说。”克瑟兹不太喜欢余夕说“快死”两个字,哪怕他知道那个“快”已经等于自己的一生了。
“你可能只是对那种欲望产生了好奇心,而我是你接触最多的人类。”克瑟兹说,“你能详细说说你的幻想吗?”也许能从这些幻想里摸清余夕喜欢什么。
“可以……不过只用语言描述能表达得准确吗?”余夕有些担心。
克瑟兹笑了:“不然还能怎么样?你能画出来?”
“我的梦都存在我的脑子里,它们能以视频的方式呈现出来。”余夕解释。
克瑟兹:“……你说什么?”
“我可以播放我的梦。”余夕抬手,他们面前立刻出现了半透明的投影,而克瑟兹被红绳捆着,双手被绑在了身后。
“你看,就是这样。”余夕嘴唇颤抖,“我脑袋里天天就是这些东西。”
克瑟兹的眼神下意识落在了投影里那个穿着制服的余夕身上。
他不知道余夕穿的是什么衣服,旧人类的衣服和克瑟兹他们的形制稍微有些区别,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那件衣服完美地勾勒出了余夕的身形。
余夕的小腿很长,线条很漂亮,余夕的手也很漂亮,而余夕的手放在了……
“你看,我就想这么摸摸你的胸口。”余夕说,“我总觉得如果我问你‘能接受吗’,你会回答‘当然’。”
克瑟兹咽了口唾沫。
余夕:“哦对了,我直接放视频是不是给你带来了太大的冲击力?”
克瑟兹:“当然不会~”
怎么视频里的他还舔了余夕的手指?余夕的手指确实挺长的,而且很漂亮。
视频里的自己看起来迷迷糊糊的,脑子好像不是很清醒。
感觉……更带劲了。
余夕坦白结束之后感觉自己好了很多:“也许是我太想亲身感受活着的感觉了,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余夕是在安慰克瑟兹,也是在安慰自己。
克瑟兹不知道余夕会不会好,但他觉得他自己好不了了。
今天晚上克瑟兹也做了个香艳的梦,他梦到自己还在矿星,居住在自己那简陋的小房子里。
他回到家之后发现自己整洁的小窝被弄乱了,还没找到头绪,就被人按倒在了地上。
克瑟兹本来想反抗,但没成功。
而看到对方的脸之后,克瑟兹惊喜地喊了一声“余夕”,他总觉得自己还是个矿工,但他认识余夕。
梦里的余夕很冷酷,他直接扯坏了克瑟兹的衣服。
克瑟兹想要反抗,结果余夕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克瑟兹被亲懵了,紧跟着余夕就把他翻了个身,之后他的梦就和余夕给他看的视频重叠了。
克瑟兹梦醒之后看了眼身旁正在亮七彩灯的余夕。
他有一种立刻亲一口余夕嘴唇,再引诱余夕做一些什么的冲动。
良好的道德限制了克瑟兹的行为,克瑟兹选择把余夕给摇醒。
“怎么啦?”余夕迷茫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你看着我。”克瑟兹说。
余夕睁大眼睛看向他。
看啊,多么纯粹的眼神。
克瑟兹开始说服自己了,他怎么能忍心这样对待一个正在纠结自己人生定位的机器人?
如果余夕最终不认同他,却因为某些过激的行为而不得不对他负责呢?
这种负责是痛苦的。
“没事了。”克瑟兹呼出一口气。
余夕盯着克瑟兹的脸看得有点久了:“你的鼻梁好挺哦。”
克瑟兹:……
余夕:“你的嘴唇好有型,好性感。”
余夕低下头:“要是能一直用那样的嘴巴亲我就好了,那该多幸福啊,天呐……”
克瑟兹深吸一口气。
余夕一定要当着他的面感叹吗?
余夕:“感觉多亲几口,我就什么烦恼都忘了。”
克瑟兹现在特别想试验一下,看看是不是真能把余夕的烦恼都亲出来,重新把这个撩他的机器人亲回圆溜溜的扫地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