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谁的错?
“桑恰伊喜欢我?”余夕不可置信地指向自己,他也觉得不可能。
余夕知道喜欢是什么样的,克瑟兹就在他身边呢,他可不觉得桑恰伊会天天想着他。
“这种人可不兴要啊。”老太太在一旁开口。
他们此时正坐在老太太的家里举办乔迁宴,余夕听到老太太的话之后忽然腼腆地坐直了。
克瑟兹对余夕的反应感到诧异,老太太又来了一句:“开赌场的能是什么好应付的人吗?”
余夕点点头,看起来特别认同对方的说法。
克瑟兹感觉余夕的周身都在冒泡泡,这种奇怪的气场让克瑟兹意识到余夕喜欢这种上了年纪的人管他,或许以前的人类就是这么管着余夕的,这会让他感觉到亲切。
克瑟兹默默喝了一口茶。
“他不可能喜欢我,我身边有爱人。”余夕说到这儿时,偷偷摸摸地看了克瑟兹一眼,可克瑟兹的表情很平静。
余夕觉得这种平静有些怪,就算克瑟兹信任余夕,他也不太可能这么平静。
克瑟兹厌恶桑恰伊,他应该会对桑恰伊这种把余夕牵扯进去的行为感到愤怒,怎么可能这么冷静?
余夕想得没有错,克瑟兹刚得知桑恰伊把余夕牵扯进来的时候是愤怒的,他在琢磨桑恰伊为什么要这么做,桑恰伊的目的是什么。
他有没有可能真的喜欢上余夕了——起码他自己认为那是一种喜欢。
克瑟兹的愤怒在那一瞬间充满了他的胸腔,余夕既然和他是情侣关系,他就要独占这个机器人。
可想到这,克瑟兹又忽然意识到自己和余夕其实没有发展到最后一步。
事实上,表白结束之后余夕就没怎么对他动手动脚了,他睡觉的时候也只是抱着克瑟兹,最多用面颊在他肩膀处蹭一蹭,满足地叹一声。
以前余夕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余夕可着急了,余夕喜欢动手动脚,用手扒拉他的衣服。
但是最近余夕没有这种举动了。
而且他们身边的人类也越来越多。
余夕看起来还挺喜欢年纪大的人类的,尽管这种喜欢与情爱无关。
但克瑟兹记得余夕说过他的年纪太小了。
难不成随着余夕记忆的回归,他的人格开始完善,觉得他这样只活了三十多的人类没多少魅力了?
克瑟兹狐疑地望向余夕,正好和余夕的视线对上。
克瑟兹不明白余夕为什么对自己没兴趣了。
余夕不明白克瑟兹为什么不在意桑恰伊折腾出来的感情问题。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都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了轻微的不满。
而察觉到对方的不满后,他们又陷入了自我怀疑。
他们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不满意,难不成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余夕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对桑恰伊的态度太温和了,让克瑟兹有些难过。
克瑟兹则是在怀疑自己是否不够主动,余夕别是觉得他们之前在一起的行为是错的吧?
等他们做客结束,回到自己住处时,克瑟兹忽然冒出一句:“其实你挺年轻的。”
塔乌:“我?我不算年轻。”他不明白克瑟兹为什么这么说,难不成克瑟兹是想让他不要自暴自弃,他未来还有大把的时光吗?
但他和克瑟兹比起来确实算不上年轻了,他都七十多了,他的年纪是克瑟兹的两倍。
克瑟兹沉默,克瑟兹和迷茫的塔乌对视一眼,他说:“我是说余夕年轻。”
塔乌:“你是不太擅长关心别人,所以找理由扯开话题吗?”这个理由也太扯了,一个经历了两代文明覆灭的机器人,他和“年轻”到底有什么关系?
“虽然那么多年过去了,但你不可否认余夕的心态是年轻的。”克瑟兹强调。
余夕乐呵呵地笑了两声,紧跟着塔乌就猛地用手捂住了他的耳朵,把他的脑袋往怀里拽。
余夕睁大双眼,有些不知所措。
塔乌:“克瑟兹你别太过分了!”
克瑟兹:“啊?”
余夕:“啊?”
塔乌质问克瑟兹:“你是说余夕是个白活了无数年的傻缺机器人?他存在了那么多年,但他依旧年轻,你这不是拐着弯地骂他脑袋有问题吗?”怎么可以这么谈恋爱?
就算忽然出现了桑恰伊这个竞争者也不行啊,贬低伴侣很容易失去伴侣的。
克瑟兹:……
克瑟兹:“你能不能不要过度解读?!我是那种意思吗?!”
塔乌:“余夕都在发抖了!”
克瑟兹生气了:“那你就不要有那种奇怪的解读啊!我的意思明明是余夕和我的关系并不会因为年龄而拉远,他对我来说是年轻的!”
“哦……这样吗?”塔乌缓缓松开余夕。
余夕还在轻轻颤抖,他控制不住自己。
缓了一会儿之后,眼泪从他眼中掉了出来:“虽,虽然我有意识到自己的成长真的很慢,确实有点像笨蛋,但是……但是……”后面两个“但是”的发音变了形,余夕说不下去了。
克瑟兹连忙伸手帮余夕擦一擦眼泪:“抱歉,我一开始的表达有歧义,让塔乌误会了。”
塔乌:“我不认为你是个笨蛋,虽然你作为一个机器人确实不太聪明。”
余夕:……
克瑟兹:……
克瑟兹不可置信地望着塔乌。
余夕:“塔乌,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我当然不讨厌!”塔乌有些慌了,“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我讨厌的都是大总督那样的聪明人。”
克瑟兹想要把塔乌的嘴巴给堵死。
余夕:“啊~那看来不聪明也有不聪明的好处嘛。”
克瑟兹沉默。
塔乌在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之后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过余夕后来的反应让他很震惊。
余夕压根不在意自己是不是笨蛋机器人,他见过真正聪明而且有自己思想的机器人,他们从智械危机中诞生,再后来他们和人类开始不分彼此了。后期的人类也脱离了躯壳,余夕实在很难分清谁是天生的人类,谁是被制造出来的机器人。
比起他们,余夕的聪明程度确实有限,他怀疑自己不聪明恰恰是因为自己诞生得太早了,他的主板升级得很慢,那些记忆也占据了太多的空间。
塔乌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放在了胸口上。
“你不舒服吗?”余夕问他。
塔乌:“我可能得改变我的说话方式了,你的反应让我很愧疚。”
余夕哇了一声,他还挺感动的:“你居然愿意为了我而改变。”
“下次我起码不能当着别人的面揭别人的短了。”塔乌低下头。
余夕:“……你改变的路还有很长噢。”
塔乌搂住了跑过来找他的小恐龙,他低头说了一声抱歉,随后沮丧地回了房间。
每次到这种时候他都想和大总督同归于尽。
余夕目送塔乌离开,他悄悄对身边的克瑟兹开口:“他在意我。”
克瑟兹:“但他说话不怎么好听。”
“他对谁都这样。”余夕觉得自己不能要求塔乌像其他人类那样去沟通,“但对他来说我不一样,他在意我。”
“他确实在意你。”克瑟兹点头。
余夕捂住自己的胸口:“我觉得蛮开心的。”
克瑟兹笑了笑。
余夕又说:“不过我也没有那么笨,我的资料库里有很多很多的知识。”
果然余夕还是有点在意塔乌说的那些话的。
“桑恰伊的所作所为会让你生气吗?”余夕忽然问。
“当然!”克瑟兹的声音拔高了些。
“可你看起来并不生气,我能看出你有些不满,但你的不满似乎是冲着我来的。”余夕还是决定把他们之间可能发生的矛盾说开。
克瑟兹没想到自己的想法会被余夕发现,他愣了一下之后点点头:“确实。”
余夕深吸一口气,他们的亲密关系终于还是出问题了吗?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碰我了。”克瑟兹看起来有点郁闷。
余夕:“啊?”克瑟兹不是因为他对桑恰伊的态度不够强硬而难受吗?
“我知道我比你小一些……好吧,我比你小很多。你上次说我年纪轻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在意这个。”克瑟兹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可你能意识到我是一个成年人吗?我是一个经历了许多风雨的成年人,我不需要躲在家长的庇护下!”
“你可以尽情地触碰我,但你现在不愿意了。”克瑟兹咬牙问。
余夕没有回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事实上在他和克瑟兹确认关系之后他就被幸福给填满了,而被幸福填满之后余夕就没那么急不可耐了,他甚至没有再去盥洗室门口偷看过克瑟兹。
意识到克瑟兹在干什么之后余夕总会无奈一笑,只觉得这个偷偷摸摸的人类更可爱了。
“而一想到这么可爱的人类属于我,我就想搂着枕头大叫。”余夕把前因后果向克瑟兹解释了一遍。
克瑟兹的脸红了,但他的表情似乎不是纯粹的羞涩。
“所以在确认关系之后你的某一部分功能就被隐藏了吗?”克瑟兹有点崩溃,余夕没有欲望了自己该怎么办?他的欲望还在啊,而且很强烈,“你那段被隐藏起来的呼吸灯还能重见天日吗?”
他非常非常爱这个机器人,但他也只是个普通人类——年轻的普通人类。
年轻意味着他越喜欢余夕就越想和余夕干点什么。
他需要睡机器人!
余夕脸上的呼吸灯亮得频繁了些。
“你没有欲望会不会是因为我和你年龄差太大了?”克瑟兹又绕了回去。
克瑟兹真的很急。
“我不是对你没有感觉了,我很有感觉啊,只是我最近感觉搂着你就很幸福。”这是唯一一个真正和余夕建立一对一亲密关系的人类,余夕真觉得搂着克瑟兹有一种搂着全世界的感觉。
“那你脑袋里想我们以前做的那些事会觉得反感吗?”克瑟兹问他。
余夕摇摇头。
“那就好。”克瑟兹抓住了余夕的手腕,把余夕拽进了房间。
关上门之后克瑟兹略作思索,意识到机器人不会因为这个小动作受伤之后他一甩胳膊,把余夕甩到了床上。
余夕从始至终都睁着眼睛,他砸床上弹了一下。
余夕:“哇。”克瑟兹好霸道哦。
“你继续去感受爱吧。”克瑟兹打算用自己的方式感受自己想要的爱。
他迈步跨过去,坐在了余夕的大腿上。
余夕的瞳孔在反复地扩大又缩小,很显然,他的情绪很激动,但他本人看起来没太大的反应。
“你在想什么?”克瑟兹心里有些打鼓,他担心自己会让余夕反感。
“我在想……我真的拥有一个好棒的人类,你太好了,真的,现在我的腿能感受到你的肉,你太注重健康了,一点都不像那些只知道坐着工作的人类,那些人类都是平屁股。”余夕诚实地转述自己脑中所想,“他们说平屁股很硌人,但你显然不是,你很柔软。”
“我的天,我这个视角太棒了,我想让时间永远停在这儿。我不知道你要对我做什么,但我觉得你无论做什么我都能接受。啊!我隔着布料感受到了体温,好棒,这是克瑟兹的体温诶……”
“好了你别说了!”克瑟兹的脸红得快要爆炸了。
余夕闭上嘴,但他的瞳孔和呼吸灯出卖了他,他没有说了,但他很显然还在继续想。
克瑟兹主动撩拨了余夕,但他不明白余夕为什么能这么不加掩饰地把一切心理活动都说出来。
余夕的手缓缓缩到胸口,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眼睛里面似乎还有白色的十字星特效。
余夕把自己的眼睛弄得晶莹剔透,亮晶晶的,看起来特别无害,特别纯良:“克瑟兹。”
他的声音也很轻,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怎么了?”克瑟兹也忍不住放轻了声线。
“你会让我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快乐。”余夕眼中的十字星更闪亮了,此时他的眼睛简直流光溢彩,也不知道这种特效是怎么做出来的,“对吗?”
克瑟兹:……
是不是哪里不太对?余夕这种时候怎么还依靠上他了?
余夕:“对吗?”
克瑟兹:“嗯。”是他执意要对余夕动手的,他不需要余夕的配合。
“呀~”余夕惊喜地拍了拍手,他拍手的动作也很怪,只是指尖互相碰了碰,压根没碰到手掌,“那你第一步准备做什么呀?”
克瑟兹:“找出你藏起来的东西!”
余夕眨巴眨巴眼:“然后呢?”
“然后让你这个机器人失神,让你体会从未有过的感觉,你害怕地让我不要再继续了,我不会听你的,我会让你怀疑你是不是已经到了报废的边缘!”克瑟兹放狠话。
余夕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似乎被克瑟兹给吓到了。
他还是没有任何主动的行为,只是看着。
克瑟兹咽了口唾沫,等待了一会儿,随后他缓缓伸手,在余夕的腰侧滑动。
“你隐藏的呼吸灯应该是可以慢慢伸出来的,对吧?”克瑟兹问。
“是的,如果我足够舒适的话,它会自己伸出来。”余夕轻声说。
克瑟兹嗤了一声:“你在挑衅我。”
余夕:“啊?我没……”
“我接受你的挑衅。”克瑟兹打断了余夕,“你有时候真的蔫坏蔫坏的。”
余夕看起来很不解:“怎么会?”
克瑟兹觉得余夕有时候就是蔫坏蔫坏的,只不过余夕会伪装。
余夕在克瑟兹俯下身之后就把自己眼睛里的特效给撤了。
真棒啊,余夕以前其实被宠物猫和宠物犬舔过,猫的舌头都是倒刺,狗的口水则有点太多了。
余夕喜欢人类的舌头,人类的舌头很柔软,也挺厚实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克瑟兹这个人类的舌头掠过呼吸灯时,余夕总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但他没有漏电。
余夕的气息粗重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刚才装可怜可能有点过头了,但余夕不担心被克瑟兹发现。
余夕追随着自己的感觉发出了一声闷哼,克瑟兹立刻抬起头望向余夕。
余夕抿起嘴唇,好像有些不知所措。
克瑟兹立刻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来。
等克瑟兹的脑袋低下去,余夕也笑了,他满怀欣喜地望着自己的人类努力的样子,他喜欢这样的克瑟兹。
余夕伸手摸了摸克瑟兹的头发,但他没有按住克瑟兹的后脑勺。
克瑟兹说了,他会努力的,不需要余夕再帮忙加把劲。
余夕完全没有控制自己的声音,因为他知道这样会让克瑟兹蹭得更起劲。
而就在余夕眼看着人类缓缓脱下衣服,对方的离余夕的腰越来越近时,克瑟兹忽然不动了。
“你不主动我就不继续了噢。”克瑟兹坏笑着对余夕说,“我们就像以前那样,在摸摸蹭蹭之后相安无事地睡觉。”
余夕:“克瑟兹?”他这次的语气还怪委屈的。
“好可怜的机器人啊。”克瑟兹不为所动,他的手绕到了身后。
克瑟兹的整个身体向后仰,这能让他摸到那段完整的呼吸灯:“真好看啊,你身上所有地方的呼吸灯都这么有设计感。”
“快点吧。我也想快点吃饱啊。”克瑟兹。
余夕看起来还是很无措。
这次轮到克瑟兹不肯动弹了:“你能听到我的心跳吧?你能看到我的脸在泛红吧,快点负起责任啊。”
不知是不是错觉,克瑟兹总觉得余夕脸上的肉色淡了些,余夕此时有些过白了。
余夕的一只手按在了克瑟兹的大腿上,那只手冻得克瑟兹一激灵。
那只手失去了皮肉的弹性,像是冷硬的金属嵌进了他的皮肉里。
克瑟兹的身材已经算很结实的那一类了,起码他的大腿此时在用力,肌肉没有放松的时候并不算柔软,但余夕的那只手还是硬生生按进去了。
余夕的五指张得很开,克瑟兹低头看到自己的皮肉从余夕指尖被挤压着外溢。
人类结实的皮肉在机器人面前也不过是肉而已,没那么无坚不摧,可以被揉捏成任何形状。
余夕另一只嵌在克瑟兹腰上的手也同样有力,反正克瑟兹感觉自己逃不开。
克瑟兹不明白余夕为什么按在那儿就不动了,直到余夕猛地向下用力。
克瑟兹:“???”
他整个人都坠了下去,而那一瞬间,克瑟兹感觉自己的脑袋空白了:“啊……”
余夕如他所愿地起身了,连带着克瑟兹一起。
余夕的一只手依旧钳着克瑟兹的腰侧,另一只手则从克瑟兹的腿下绕过去,架住了克瑟的膝盖,最后这只手在绕过克瑟兹的腿弯之后,又紧紧嵌在了克瑟兹的大腿前侧。
余夕就这么以一种让人没什么安全感的动作带着克瑟兹站了起来。
当然,真正站起来的只有余夕。
克瑟兹的身体在颤抖,因为那种不会让人疼的电流一直都在,而余夕对于人类的躯体肯定是足够了解的,不然不会让克瑟兹在头脑空白之后有那么大的反应。
“哎呀。”余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里被弄得有些脏了,“这次你又没能成功进盥洗室。”
克瑟兹没有回应,克瑟兹在颤抖。
“我带你去吧,你每次去盥洗室总得冲个澡。”余夕好心提议。
克瑟兹:“我……唔!”
好心的余夕带着克瑟兹走了。
“等,等等!你把我放下来!”克瑟兹的声音有些慌乱,“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可你看起来像是生病了。”好心的余夕没有放下一直在发抖的克瑟兹。
“不!你走路的时候会……啊!”克瑟兹一直咦咦啊啊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你又……天呐,你需要快点去盥洗室了,果然是年轻人啊,真有精神。”余夕感叹。
克瑟兹还是说不出完整的话。
余夕:“哦,我忘了,你不喜欢被别人称为年轻人,你是个成熟的人类。”
余夕带克瑟兹去冲了个凉,他让克瑟兹搂着自己的脖颈,他不想和克瑟兹分开。
而在冲完水之后余夕又噢了一声:“天呐,我忘了你还穿着上衣了,你现在简直湿透了。”
克瑟兹:“啊,你,你能先停下吗?”
余夕:“我已经没有冲水了。”
“我不是说这……唔。”克瑟兹的嘴巴被余夕吻住了。
克瑟兹眼前都是一片漂亮的青色,像阳光下的盐水湖,现在他快要被这片盐水湖给溺死了。
湖水浸泡着他,灌入他的身体,挤压他的肺部,只能看到一串串的气泡不断上升。
克瑟兹在往下沉,有谁拽着他,可克瑟兹不痛苦,他没有反抗。
盥洗室的灯光朦朦胧胧的,所有被光笼罩的地方都带着一层光晕,墙面是这样,余夕的肩膀也是这样。
余夕在他耳边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克瑟兹感觉自己回答了,但他不确定自己回答的是不是一个完整的句子,此时他的脑袋没时间处理这些。
他只知道自己说完之后余夕就笑了,余夕笑得真好听啊,克瑟兹也跟着笑,随后余夕亲吻了他的嘴唇。
这时候克瑟兹才知道,原来机器人的舌头能伸那么长。
克瑟兹感觉空气在被余夕掠夺,他的眼睛忍不住朝上看,他会死吗?
“才不会。”余夕的亲吻结束了。
诶?他把那句话问出来了?
克瑟兹已经分不清是真是假了。
余夕望着仿佛喝醉了酒的克瑟兹,克瑟兹如今的样子让余夕无比兴奋:“你喜欢谁?”
“余,唔,余夕。”克瑟兹很诚实,但是他的语调怪怪的,也许机器人对于人类来说还是有点太过头了。
克瑟兹对愉悦的体验被彻底唤醒:“人类。”
余夕:“咦?”
“你喜欢人类吗?”克瑟兹迷迷糊糊问出这么一句。
“喜欢。”余夕说。
他还想表明克瑟兹是他最喜欢的人类,没有之一。
可克瑟兹紧跟着就说:“人类的皮肉,和,和机器人不一样。”
确实不太一样。
余夕的能仿照人类皮肉的质感,但他远没有真正的人类那么脆弱。
“喜欢人类的皮肉包裹你吗?”
余夕愣住了,他的瞳孔缓缓变大。
余夕感觉自己的脑袋在高速运转,最后什么答案都没有得出来,只有一个——他可以尽情地享受属于他的人类!
人类各处皮肤的味道他都要舔一舔,尤其是眼角和嘴角。
“不行的,不行了。”克瑟兹说。
“你不会感受到疲惫哦,你明明很有精力。”余夕打断克瑟兹,余夕还没有尽兴,“你很开心对不对。”
克瑟兹:“要死了,我要死了。”
“不可以说这种话哦,你才不会,你永远都是我的人类。”余夕监控着克瑟兹的心跳。
“永远都是我的对不对?”余夕轻声问他。
克瑟兹混乱地点了点头。
余夕不太满意:“说话,克瑟兹,我要听你亲口答应。”
克瑟兹:“是,我永远都是你的。”
余夕更加亢奋了。
……
“请假条?”桑恰伊看到余夕给他发的消息有点懵。
余夕真当自己是来上班的了?这儿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搞得好像自己抓得住他一样。
桑恰伊没把这个请假条当回事,但等在赌场里的库斯有点郁闷:“今天那个侍应生没来啊。”
弗斯亚颇为不解:“你为什么每次都过来找他聊天?”
“我知道他的秘密。”库斯说,“他和他哥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弗斯亚:“这种人不能接触吧。”
库斯:“不,他和其他人不同,他很坦荡。”
弗斯亚:“……你会适应得很好的。”
库斯:“啊?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弗斯亚只是觉得库斯也有那样的爱好,如果真有这种爱好,回头他被外星生灵抓了,他应该会很快适应自己父亲的窘状,还会爽到。
弗斯亚欣慰地拍了拍库斯的肩膀,库斯依旧一头雾水,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到了深夜,克瑟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醒了,他的记忆很混乱,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胡闹了太久睡过去了,还是昏了过去。
余夕躺在他身边,睡得很老实。
他闭眼的样子还有一些乖巧可爱——如果忽略余夕把什么东西忘在了克瑟兹身上的话。
克瑟兹动了一下,随后余夕的眼睫毛也动了动。
有一道音乐响起,克瑟兹惊讶地愣在原地。
那音乐舒缓悦耳,伴随着音乐声,余夕睁开了双眼:“噢~你醒啦~早上好。”
克瑟兹:“……我昏迷了几年?”
余夕:“啊?为什么这么问?”
“为什么你的头发变长了?”克瑟兹询问。
起身的时候,他的长发也暴露在了克瑟兹的视线里。
“因为刚才小兹你看起来快睡过去了,我只能调动一些其他东西让你感兴趣了。”余夕的头发慢慢开始变短,“我要让小兹你重新兴奋起来嘛。”
克瑟兹:……
余夕:“现在我们继续吗?”
“别!”克瑟兹抬手阻止了他。
余夕没有执着:“也是,毕竟人类的身体也是需要恢复期的,昨天小兹你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一开始你特别快乐的时候我还知道,因为人类和我们机器人不一样,人类真的有好多好多种不同的液体。”余夕点头。
克瑟兹:……
“可是后来胶体成了液体,再后来什么都没有了,你看起来很开心也很痛苦,一直在发抖,但是什么都没有。”余夕撑着自己的脑袋叹气,“明明那么有精神,但是什么都没有……不能天天做这种事吧,你的身体会出问题的。”
克瑟兹的脸已经变得通红了。
余夕只能遗憾地收回了自己的那部分,不过随后他又开心起来了:“我现在是彻头彻尾的人夫了诶!”
克瑟兹沉默。
余夕已经给自己选好了一身围裙,他要让自己的气质更加内敛一些。
“克瑟兹?为什么你看起来懵懵的?”余夕问克瑟兹。
“因为我确实懵懵的。”克瑟兹感觉自己的脑袋现在思考能力有限,他的身体很健康,这大概是拜余夕的特调营养液所赐,但他精神很萎靡。
正如余夕所说,克瑟兹什么都没有了。
他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很饱的同时很空。
余夕凑上去亲了克瑟兹的面颊一口,克瑟兹下意识笑了笑。
“我想搂着你睡觉。”克瑟兹说。
他现在终于理解什么叫“只要抱在一起就很好”了,他的身体没法支撑他时时刻刻都在意所谓的欲望。
果然人类的躯体还是太弱了。
第二天他们三个人就跑去桑恰伊的赌场上班了。
桑恰伊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在表达完他对余夕的感情之后依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但余夕觉得自己得找他说清楚。
余夕直接推门进了桑恰伊的办公室,桑恰伊的办公室里挤了一圈人。
那些人在余夕开门的瞬间看了过来。
桑恰伊对余夕的到来感到震惊:“你不知道这儿有人吗?”余夕不是一直都在监视他吗?
余夕忘了监视的事:“哈哈,我待会再来。”他关门退了出去。
下属看向桑恰伊,他们这些人都知道桑恰伊对这个侍应生与众不同,当然不会要求桑恰伊严惩侍应生,他们此时只是在观察桑恰伊的反应。
结果门又开了,余夕探头进来:“不行,我还是得提前说一声。我有爱人了,我和我的爱人睡过觉了,我们关系很好,请你自重。”
下属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还能看到这种八卦。
桑恰伊面无表情:“我是不会自重的。”
余夕:“我现在是人夫。”
“我喜欢的就是人夫。”桑恰伊继续说。
已经结了婚的某位下属左看看右看看,随后他低下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余夕:“你这样做是不道德的。”
桑恰伊:“我没有道德。”
余夕:“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桑恰伊:“喜欢啊。”
余夕还想说些什么,桑恰伊抬手打断了他:“你说得对,我不喜欢你,你能不能退出去,等我们聊完?”
“可是你们聊的所有的内容我都知道。”余夕觉得自己没必要退出去。
桑恰伊沉默。
桑恰伊的声音严肃了一些:“出去!!”
“出去就出去,那么凶干什么?”余夕退出去了。
桑恰伊捂住额头,他感觉自己脑仁疼。
而等桑恰伊开会开完了,余夕也进来了。
余夕进来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刚才桑恰伊说的话算不算数:“你说了你不喜欢我,对吧?”
“没有啊。”桑恰伊笑得特别阴狠,“我喜欢你啊。”
余夕:……
桑恰伊的光脑忽然响了起来,开始重复播放桑恰伊说的那句【你说得对,我不喜欢你】。
余夕紧紧盯着桑恰伊。
“人类是会撒谎的。”桑恰伊说,“当时人太多了,我害羞。”
余夕有点急了:“你不能喜欢我,我现在有家庭了,你这样做是想破坏我的家庭!”
桑恰伊两手一摊:“你看我像是道德感高到会在意别人家庭是否圆满的人吗?”
“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余夕问他。
“你不是看过我的记忆吗?你为什么分析不出来?”桑恰伊反问。
“我又不是桑恰伊,我是余夕啊。”余夕觉得自己分析不出来很正常,他毕竟还拥有庞大的,属于余夕的记忆。
桑恰伊笑了笑。
果然,在余夕和发财的监视下,他还有最后一块安全地带。
哪怕看过了他的记忆也没法真正地窃取他的思想。
桑恰伊感觉自己的牙齿有些痒,他似乎发现了一道真正的伤口,能让他舔舐血液的伤口:“你说你是人夫?”
余夕点头。
“那你想玩背德的游戏吗?”桑恰伊问他,“我可以奉陪噢。”
余夕:……
余夕的眼泪掉了出来。
桑恰伊:……
“你不至于吧。”桑恰伊相当意外。
“克瑟兹很信任我,但信任是有可能被消磨的,你长久这么搞,我的感情出问题了怎么办?”余夕在哽咽,“我没有杀人的经验啊。”
桑恰伊:“你给我等等,为什么是杀人的经验?”
“如果你不肯改的话,为了自己的未来能稳定,我也只能动手杀人了吧。但我其实还没亲手杀过人,我只是用‘我可能会杀人’这一点威胁过其他人类。”
余夕真的很痛苦:“但是杀了人虽然会让我一时痛苦,但起码我的感情不会被破坏,克瑟兹还会安慰我对不对?”
桑恰伊起身,他往后退了一步:“其实我没那么爱你。”
“这一定也是骗我的,我不想走到杀人那一步。”余夕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哭了好一会儿,桑恰伊没办法了:“你别哭了,我不破坏你的感情,真的。”
余夕继续哽咽:“怎么办,我要杀人了。”
“你不要对着我问这种问题好不好?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我当然希望你别杀人啊。”桑恰伊不是很想死。
余夕:“我可能要做一做准备,你别跑好不好。”他开始深呼吸了。
桑恰伊想要跑。
余夕:“我不想追杀你,人类半死不活的样子会让我更难受。”
桑恰伊沉默,桑恰伊只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余夕在办公室里待得有些过久了,克瑟兹跑过来看了一眼。
在注意到余夕正抱着自己的胳膊掉眼泪之后,克瑟兹愤怒了,他质问桑恰伊:“你对他做了什么?!”
跟在后面的塔乌立刻冲进来给了桑恰伊一拳。
被打倒在地的桑恰伊很崩溃:“我对他做了什么?!他在哭他自己好不好!他不想杀人,但他觉得他不得不这么做!”
塔乌还是觉得不对:“那你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桑恰伊:“死者啊!不然呢?你觉得他执意要杀我的话,我能跑得掉吗?”
“该哭的是我吧!但我怕哭出声引起他的注意,他决定直接对我动手。”桑恰伊从地上爬起来。
塔乌还是觉得不对劲:“可余夕看起来那么脆弱。”
“他哪次不是这样?!”桑恰伊万万没想到余夕的思路直接跳到将他杀之以除后患了。
“这归根结底还是你的错。”克瑟兹一进来余夕就开始往克瑟兹身边凑了。
“我的错?怎么着?我要抹脖子自杀吗?”桑恰伊问。
克瑟兹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桑恰伊。
桑恰伊:“见鬼的!你还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