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不同于爱情的占有欲
“其实哪个优秀的人没有一两个爱慕者呢?”桑恰伊正在为自己的存活而努力说服余夕,“克瑟兹也有后援团啊,不信你上星网搜,肯定能搜到。”
克瑟兹的行为属于个人英雄主义,多的是人想像他一样行侠仗义,还有倾慕克瑟兹的。
桑恰伊点开星网:“肯定还有写克瑟兹同人文的,不信我给你搜……嗯?”为什么搜不到了?
“确实有,但是我把那些帖子给删了。”余夕说。
余夕一开始是在删那些抹黑克瑟兹的帖子,随后他又发现了那些倾慕克瑟兹的内容,他就顺手一起删了。
“现在没人能发得出这些内容,克瑟兹是我的。”余夕皱眉,“哪怕他们是人类也不能惦记我的人类。”
桑恰伊:……
所以余夕现在要把他也“删除”了?
“你看过我的记忆,你应该能看出我是个很怕死的人。”桑恰伊继续跟余夕打商量,“你都用死亡来威胁我了,我肯定不敢再插足你们的感情。”
“我可以在一旁默默喜欢你,注视你的幸福,然后回到自己冰冷的住所咀嚼自己的孤独。”桑恰伊看起来还挺真诚的。
“你就不能不喜欢了吗?”余夕很崩溃。
“这个我控制不了啊,就像现在让你别喜欢克瑟兹了,你也控制不了,对吧?”桑恰伊很无奈,“你毕竟是我接触的唯一一个不可能被我反扑的存在。”
余夕觉得很荒唐,但他也确实没法反驳桑恰伊。
“你有没有一种对这个世界很失望的感觉?”克瑟兹忽然开口问,“觉不觉得这个世界很肮脏,和你不一样,你想脱离这个世界吗?”
桑恰伊:“你别试探了,我不会自杀的,我和这个世界同流合污,我适应得特别好。”
克瑟兹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我真不明白你们这些家伙为什么都这么有生命力。”塔乌也很遗憾,他觉得桑恰伊和大总督一样该死。
不管他们怎么想,余夕总算是打消了亲自动手杀人的念头,桑恰伊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桑恰伊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余夕看了一眼,发现来人他认识,是那个总在赌场晃的反抗军二把手——乌瓦法。
余夕记得克瑟兹说过,这个乌瓦法是个相当正派的人,他曾经邀请克瑟兹加入反抗军,但是克瑟兹拒绝了。
这样一个正派的家伙和桑恰伊这种纯坏种有什么可聊的呢?
余夕有些好奇。
克瑟兹拉着余夕出门,而乌瓦法冲他笑了笑,甚至还招了一下手。
余夕也冲乌瓦法招了招手,他喜欢友善的人类。
而等办公室的门关上后,余夕偷偷监听了二人的沟通,他想知道这两个人会聊些什么。
余夕没想到,乌瓦法居然直接喊出了桑恰伊的本名。
“桑恰伊,我允许你在这儿折腾这些可不是让你给我添麻烦的。”乌瓦法坐在了沙发上,“赌场里死了人,而凶手又莫名其妙从监狱里消失了,你得给我一个解释。”
余夕回头望向办公室,他的表情很惊讶。
“怎么了?”克瑟兹问余夕。
“乌瓦法知道桑恰伊的真实身份……不对啊,我认真调查过了,和桑恰伊联系的反抗军成员不是他。”余夕说。
“那人只是个白手套吧。”克瑟兹倒是不意外,“乌瓦法也担心有人查到他身上去,他们大概没有通过任何智能设备进行过沟通,所以你不知道,不过能亲自跑过来就说明他这次气得不轻。”
余夕:“可……可你不是说乌瓦法是个很正派的人吗?”
“是啊,他很正派,他能看出如今的制度的不公平,他想要打破如今的制度,追求公平。”克瑟兹说,“这并不意味着他必须和那些坏人划清界限,恰恰相反,他的目标是摧毁联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可桑恰伊……桑恰伊他做的那些事简直是反人类,他买卖过人类哦,好多人因他而死。正直的人抓到了桑恰伊应该会杀死桑恰伊……哦,好吧。”余夕的脑袋本来是有些混乱的,因为他最近的感情太浓烈了,但很快他就想起了曾经的记忆。
乌瓦法这样的行为并不算反常,恰恰相反,只有抛弃某些东西才能达成真正的目标。
余夕曾经也是不认同克瑟兹的,但现在的余夕显然没有过去那么理性。
此时办公室里的乌瓦法正在和桑恰伊吵架,因为他觉得桑恰伊太狂妄了。
“我说了那不是我干的,我哪里来的本事去你们的监狱里救那人啊?而且我救了他对我有什么好处?他是什么值得利用的人吗?”桑恰伊觉得乌瓦法简直不可理喻。
“我们确实没查出他的背景有问题,他在监控底下忽然就消失了,也没证据是你干的。”乌瓦法说。
桑恰伊两手一摊:“你看,我什么都没做。”
“但他在你们赌场工作,人也抛尸在你们这儿,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乌瓦法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你这个人也太不讲道理了!”桑恰伊拔高了声音,“一点证据都找不到,你这不是凭空捏造吗?”
“其实我相信不是你干的。”乌瓦法说,“但我也认为你知道部分真相。”
“哈?”桑恰伊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向乌瓦法,“我知道真相?我知道什么真相?”
“不管是谁干的,这个行为都很危险,我们不能容忍有人能在我们的监狱来去自如。桑恰伊,你要记得,我们并不信任你,如果你的威胁过大,我们就必须处理掉你。”乌瓦法轻声说。
“好得很。”这又是一个来威胁他生命的。
乌瓦法:“好什么?”
桑恰伊撇嘴:“我确实知道内情,就刚才出去的那三个人,那个看起来很结实的侍应生其实是克瑟兹假扮的,然后你们一直觉得我在追求的那个侍应生其实是个机器人,人类制造的机器人,但不是我们这帮人类。”
“在我们这群人类诞生之前,宇宙的某个地方已经诞生过一批人类了,那群人类创造了那个叫余夕的机器人。然后他们进化到最后,嘎嘣死了,这个机器人就跑我们这儿来找人类的替身了。”桑恰伊不打算帮余夕隐瞒,“那个看起来很凶的是大总督养的私生子,我怀疑他已经和大总督分崩离析了。”
乌瓦法沉默。
桑恰伊继续说:“他们三个出现在这儿的目的是为了围观我这种坏人最后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而那个杀人犯就是他们带走的,至于带走干什么……我估计他们是把那个人类养起来了,那个机器人就喜欢养人类。”
“哦对了,刚才那个机器人离开之前还威胁要杀了我,因为我要插足他和克瑟兹的婚姻。”桑恰伊说完之后挑眉,“好了,你现在什么都知道了,你去找他们的麻烦去吧。”
乌瓦法深吸一口,随后缓缓吐气:“你觉得这种荒诞的话很好笑?”
桑恰伊:“你看,我告诉你了你也不信啊。”
“你让我怎么相信?外星机器人喜欢观察人类这种愚蠢的说法连十几岁的孩子都不会信!”乌瓦法气急了,“哪有这么无聊的机器人?!”
一直在监听他们的余夕把乌瓦法的话转述给了克瑟兹,他有些受伤:“我真的很无聊吗?”
“当然不是,而且他的偏见也太深了,我十几岁的时候就相信真的有那么个神奇的外星生灵一定会降临到我身边。”克瑟兹说。
塔乌:“你纯粹是过得太幸福了,不需要长脑子吧。”
克瑟兹指向身旁的余夕,他对塔乌说:“可我的许愿灵验了啊。”
“这不是许愿,这只是一种巧合。”塔乌说完这句之后转身向卫生间走去。
他进了卫生间之后频频回头,确认没有人跟过来之后进了单间。
塔乌闭起眼睛,轻声开口:“我想要去侏罗纪看看真正的恐龙。”
片刻后他睁开眼,发现周围的环境没有变。
塔乌再次闭起眼睛:“我想去侏罗纪看看真正的恐龙。”
“塔乌便秘了吗?他为什么一直不出来?”余夕有些担心。
“可能只是想翘班,乌瓦法和桑恰伊还聊了些什么?”克瑟兹问余夕。
办公室里,桑恰伊头疼得要命:“说真的,我对你没有隐瞒,当然了,你也调查不出那三个侍应生的真实身份。”
“我没工夫跟你胡闹。”乌瓦法说,“如果你不认真交代,我……”
“我可以帮你破坏联盟的根基。”桑恰伊打断了乌瓦法,“我找到好方法了。”
“别扯开话题,桑恰伊,你隐瞒了太多,我们无法再信任你,你最好在身份彻底暴露之前卷铺盖滚蛋。”乌瓦法想要控制桑恰伊,但他如果控制不了,这个危险的家伙还是彻底毁灭比较好。
“我没有扯开话题,我可以向你保证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可惜我也知道我的话没有任何证据,所以我只能拿出让你感兴趣的东西了。”桑恰伊叹气,“你准备和联盟拉扯多少年?一百年?两百年?还是准备找个继承者,就这么和联盟僵持下去?”
“如果我告诉你,一年之内我就能摧毁联盟的根基呢?”桑恰伊压低声音,“你该谢谢克瑟兹,他杀了大半的高层,现在联盟内部还在混乱中,你们肯定也趁着这个机会折腾了不少事,但你我都知道,局势终将稳定下来,联盟底子太厚了。”
乌瓦法看起来冷静了很多:“一年之内?你在跟我说大话吗?”
“不是,这可是百利无一害的大好事啊。”桑恰伊说。
“我不相信什么百利无一害,任何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好处,背后都一定有陷阱。”乌瓦法坐了回去。
桑恰伊:“可你看起来冷静了很多。”
乌瓦法不吱声。
“我说的是真的,一年之内我就能让联盟彻底崩塌,如果我没成功,你可以杀了我。如果我成功了……我希望我能以新的身份生活下去。”桑恰伊说。
“新的身份?”乌瓦法问。
“我已经改头换面了,我不是星盗桑恰伊,我是反抗联盟的英雄啊。”桑恰伊笑了笑。
“可你手里有很多的人命。”乌瓦法又说。
“但我救了很多的人,不是吗?人命相抵,我还是英雄啊。”桑恰伊说到这儿都笑了。他笑得沙哑又怪异,像是在嘲讽一些什么。
乌瓦法:“你笑得真难听。”
桑恰伊还在笑。
乌瓦法:“说说你的计划。”
桑恰伊把食指抵在唇上:“嘘,有人看着我们呢。”
乌瓦法猛地起身:“你被监视了?!”
“别那么着急啊,我们所有人都被监视了,联盟的那些高层,我,还有你。”桑恰伊笑着说,“有那么一个人正在津津有味地旁观我们这场闹剧,旁观我们互相撕咬,他不会主动干预,但你最好还是小心一点。”
乌瓦法的表情很奇怪:“你……是不是精神出了点问题?”
“谁知道呢。”桑恰伊歪了歪头,“我这样的人不疯才奇怪吧。”
“你只需要给我一些时间,当然你也可以派人来监视我,我不会跑。”桑恰伊说,“时间到了如果联盟还没出问题,你杀了我就行了。”
“你有空还是去吃吃药吧。”乌瓦法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桑恰伊又笑了,他的笑声尖锐刺耳,笑了一会儿之后他自己都被自己的笑声给恶心到了:“啧,真难听。”
乌瓦法出门之后忍不住去找那个被桑恰伊特殊关照的侍应生。
桑恰伊说那个侍应生是一个恐怖的机器人?
乌瓦法转了几圈,随后他发现那个侍应生和大总督的小儿子一起坐在吧台那儿。
乌瓦法凑近了些,想听清他们在聊什么。
“你是说粑粑可以变成肥料?这也太恶心了。”库斯感觉自己喉咙抽了一下,“那么昂贵又美味的蔬菜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东西养大的?”
“现在肯定不用那个了。”余夕说。
库斯呼出一口气,但他很快又紧张了起来:“但是我吃的都是纯天然有机的,是古法养殖的蔬菜。”
余夕:“古法养殖的?那危险了。”
库斯:“不行了!不行了!我想吐!”
余夕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得去看看。”库斯忽然说。
“去哪儿看啊?”余夕不解。
“这附近就有种植星球,我得看看他们是用什么施的肥。”库斯咬牙,“你陪我一起去吗?”
“去看他们用什么东西施肥?”余夕惊讶。
库斯点点头:“我们偷偷去,我伯伯很厉害的,我们一定不会被发现。”
余夕:“啊……”他不是很想去,他今天说不定还能和克瑟兹睡觉呢。
余夕最近没有冒险的欲望,而且余夕有他自己的菜地,他对蔬菜的兴趣也一般。
这儿的进化路线和旧人类差不多,有一些细小的,可以被忽视的小偏差,比如少了几类动物,又多了几类动物。
等等。
多了几类动物?
那是不是也会多出一些他没见过的水果蔬菜?
“行,咱们偷偷去看。”余夕也要去看看那儿有没有可以进货的蔬菜水果。
库斯握紧拳头:“他们最好没有用粑粑当肥料,唔!我又想吐了!”
听完全程的乌瓦法觉得还是桑恰伊疯了。
说起来最近的那颗种植星球是他们的地界吧,乌瓦法不打算管这种事。
本来那些食物的供给应该是能让星际的所有人都吃上的,但食物被垄断了,背后涉及的利益牵扯太过复杂麻烦,起码现在他们还不能动他们的利益。
不能站在所有势力的对立面。
乌瓦法没打算管,而余夕和克瑟兹还有塔乌报备了一下,就跟着库斯还有弗斯亚一起走了。
弗斯亚看着乖乖巧巧坐在他们星舰里的侍应生,忍不住捂住了额头:“你们擅自行动,干嘛叫上我?而且那是星盗的地盘,那里不安全。”
“伯伯,我们相信你。”库斯坚定地冲着弗斯亚点点头。
弗斯亚好歹也是私生子,潜伏是必备的技能。
弗斯亚:“……被抓住了你会被星盗开枪打死的。”
“这个应该不会,我好歹也是大总督的儿子,他们顶多拿我去交换一些东西。”库斯很有自知之明。
“你不会,你的朋友呢?”弗斯亚反问。
库斯愣住了。
库斯侧过头看了一眼余夕。
“他可没有背景,那些人很有可能杀了他。”弗斯亚说。
“没关系。”余夕笑得还怪开朗的,“我可以现在就写遗书,回头我死了你们就帮我交给我的家人。”反正他死不了。
库斯和弗斯亚深感震惊。
“你不怕死?!”库斯很震惊。
“还好,不是很怕。”余夕抓紧了身上的背包袋子。
弗斯亚:“你是私生子?”
余夕:“那是什么?”
弗斯亚也觉得余夕不像是私生子,一般私生子没有那种奇妙的傻气。
弗斯亚很无奈,他只能向上报备了这个消息,而大总督的下属联系了这边反抗军的人,他们做了一些交易,给反抗军行了一些方便。
他们暂时处于互不打扰的状态,在交过钱之后,这儿的看守会选择性地无视他们一行三人,就当过来转悠一圈,看看风景了。
弗斯亚在报备的时候,库斯正在和余夕沟通。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库斯拿了个对余夕来说很低级的屏蔽器出来。
余夕摇摇头:“没见过。”
库斯:“这是屏蔽器。”
余夕:“哇!!”
库斯大方伸手将屏蔽器递过去:“给你一个。”
“谢谢你~”余夕把屏蔽器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我也带了好东西。”余夕拿出了三个墨镜和三个黑色的头套,那个冒险头套只在两只眼睛和嘴巴处开了洞。
“哇!好东西啊!这样那些人就看不到我们的脸了!”库斯相当欣赏余夕的缜密。
他和余夕一起把黑色的头套戴上了,随后他们发现没有地方戴墨镜了,他们的耳朵也被捂住了。
“不怕!我这儿有好东西。”库斯从自己包里翻出了胶带。
余夕:“哇!有小花的胶带!”
“漂亮吧,这个是我收集的。”库斯把墨镜粘在了自己头上。
余夕也粘好了。
随后他们俩齐齐看向了弗斯亚。
弗斯亚后退一步:“不……我……”
“伯伯,不这样做,我们会暴露的。”库斯的语气还挺严肃。
“你也不想让我死掉吧。”余夕叹气。
弗斯亚:……
弗斯亚颤抖着朝那个黑头套还有墨镜伸出了手。
“对了,我学过隐蔽!”余夕又说,“我们要注意步伐!”
库斯:“噢!!不愧是在底层生活过的人,生存智慧果然很丰富。”
余夕起身,开始模仿自己看过的夸张的卡通片,他弯腰驼背,把一只腿伸出很远,脚尖碰地,这是非常刻板的小偷步伐。
弗斯亚:……
不!!这家伙根本没学过隐蔽!他学的到底是什么?!
但他又不能说大总督那边已经买通了反抗军,到时候库斯又不知道会瞎琢磨一些什么。
库斯起身跟着余夕学步伐,学了一会儿之后他扭头看向弗斯亚。
弗斯亚的拳头骤然握紧。
……
“大总督,反抗军那边传来了库斯小少爷的视频。”下属报告。
这是他们要求的,他们让利的前提是确保库斯真的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
大总督嗯了一声,他有些不耐烦:“传过来。”这个小儿子总会给他添麻烦。
视频点开,一艘银色的星舰在空地上降落,星舰门缓缓打开。
大总督喝了一口水,随后他就看到三个黑色毛绒头拱了出来。
他们的动作只能用拱来形容,这三人左顾右盼,弓着背,胯部很灵活,步子迈得很大。
“噗!!”大总督嘴里的水喷了出来,“咳咳!!”他连忙捂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不远处有巡逻的机器人在往他们的方向走,巡逻的仿生人不会在意他们,因为程序已经被设定好了。
“卧倒!”余夕高喊一声,率先趴了下去。
库斯也趴了下去,但他和弗斯亚靠得很近,他一脚蹬在了弗斯亚的腿上。
“伯伯!!”库斯喊了一声,弗斯亚捂着自己的大腿没有说话。
“伯伯你以前不是当私生子的吗?”库斯对自己伯伯的能力产生了怀疑,“你的技术是不是不行啊?”
大总督捂着自己的脸,他低着头轻轻颤抖。
“匍匐前进!”余夕领着那俩人爬过了仿生人,很快余夕就发现了自己没有见过的水果,“你们先前进,我有点爬累了。”
“行!我掩护你!”库斯还挺亢奋的。
弗斯亚在路过余夕的时候狠狠瞪了一眼余夕,只不过他戴着墨镜,余夕看不到。
等他们爬到了前面,余夕立刻干扰了周围一切的智能设施。
爬在前面的库斯和弗斯亚感觉地面震了震,库斯疑惑地扭头看向余夕:“怎么了?地震了?”
“可能吧。”余夕似乎也很迷茫。
他的动静还是太大了点。
余夕的包其实也是个压缩设备,余夕刚才把身边的整棵果树都塞了进去,现在的果树是余夕用投影搞出来的假果树。
库斯和弗斯亚继续往前爬,爬了一会儿之后他们又感受到地面震了震。
“真的要地震了?不然我们还是跑吧。”库斯有点担心。
拔了好几棵树的余夕:……
“感觉动静也不是很大。”余夕说。
弗斯亚:“我总觉得不像地震。”
余夕:“不知道啊,没感受过。”
库斯咬咬牙:“算了!继续向前,我一定要找到他们放肥料的地方。”
“我大概知道在哪儿。”弗斯亚开口。
这个位置是反抗军的人告诉他的。
“没想到伯伯你还有农业方面的知识?”库斯对种植一窍不通。
弗斯亚:……
他总觉得库斯话里有话,不过他立刻又安慰自己不要多想,不要让这些负面的情绪进入自己的心里。
“我觉得我们可以站起来走。”弗斯亚身上已经满是泥土了。
“我也有点累了,但是我们站起来肯定会被发现的。”库斯有些为难。
他趴在原地喘了一会儿气:“诶!!我们可以用滚的啊!”
弗斯亚:“啊……不……”
余夕:“天呐!好主意!!”
弗斯亚:……
别认可他啊!别鼓励他啊!这家伙真的想在地上滚吗?!
余夕:“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好的办法的?!”
“嘿嘿,我也就是平时比较爱思考。”库斯怪不好意思的,“你多思考,你也能跟我一样。”
弗斯亚:……
“那我们滚吧!”余夕躺在地上开始翻滚。
库斯也开始翻滚。
弗斯亚不想动。
余夕和库斯停了下来,他们看向弗斯亚。
黑色的头套已经变成了泥巴的颜色,他们无声地质问弗斯亚为什么不合群。
弗斯亚沉默,弗斯亚躺下。
此时他仿佛听到了别人的嘲笑声。
很多人的嘲笑……那些反抗军的人一定在笑,大总督估计也在笑。
跟傻子玩就是这种下场,人家也会把他当成傻子,然后狠狠嘲讽他。
他们三个人往前翻滚,余夕和库斯滚着滚着还笑出了声,他俩还觉得这挺有意思的。
“我从来没这么玩过。”库斯说。
余夕:“我也是!”他其实玩过。
“诶,泥巴这东西真有意思。”库斯又说。
余夕:“是啊是啊!”
库斯:“哈哈哈哈!”
余夕:“哈哈哈哈!”
弗斯亚在思考人生的意义。
另外俩人:“哈哈哈哈哈!芜湖~”
大总督:“哈哈哈哈哈!”他终于憋不住了。
库斯:“我热爱泥土!”
余夕:“这是个好东西!它能养育生命!”他很高兴库斯能喜欢泥土。
“我也挺喜欢泥土的。”弗斯亚说。
库斯:“哦?伯伯你有什么高见?”
“泥土可以把人埋进去,让人烂在里面,再也发不出声音。”弗斯亚的语气很冷漠。
余夕:……
余夕问库斯:“你伯伯是不是生气了?”
库斯摆摆手:“才不会,我伯伯是个满脑子正能量的好人,他不会生气的。”
“真棒啊。”余夕笑着夸赞。
弗斯亚默不作声。
“噢等等!那两个仿生人好像在施肥!”余夕注意到了两个正在操控无人飞行器的仿生人。
库斯停下了。
三个泥巴人趴在地里静静地观察。
“诶,你觉得那是粑粑吗?那好像是蓝色的。”库斯问余夕。
“不太像,但是我们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古法种植区啊。”余夕觉得古法种植和普通的种植是不同的。
“那古法种植区在哪儿?”库斯继续问。
弗斯亚:?
怎么着?还要继续找吗?
他们又滚了一阵,恰好碰到一个收割机在收割青菜,而青菜被收割之后直接在机器里打包,又从机器后侧掉了出来。
同一批蔬菜被打上了两种包装,一种是普通的,一种是有机的。
三人:……
“所以……‘古法养殖’是一种谎言吗?”余夕指着那两种包装问。
库斯的嘴唇颤了颤。
余夕:“现在你可以开心了,起码你吃的蔬菜不是有机肥料养出来的。”
“所以他们纯粹就是一种蔬菜卖两个价格?!他们这不是把我当傻子忽悠吗?!”库斯愤怒了。
“也不是,这算是把所有人都当成了傻子吧。”余夕觉得还好。
“他们是觉得我爸也是傻子?!”库斯质问,“我爸也买过,我爸能是傻子吗?我爸不是傻子!但他们觉得我爸是傻子!”
围观的大总督笑不出来了。
监视着这一幕的反抗军笑得都要蹬腿了。
库斯一边庆幸自己吃的蔬菜与有机肥无关,一边又觉得愤怒。
他们回到了星舰上,库斯沮丧道:“还不如不来呢,什么收获都没有。”
“也不是啊,收获挺多的。”余夕把好多没见过的农作物都塞自己包里了。
“收获?”库斯疑惑地望向余夕。
余夕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没有动弹,库斯却忽然啊了一声:“也是啊,这种冒险挺有意思的,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在泥里打滚。”
库斯又爽朗地笑出了声。
余夕也跟着笑了。
“下次一起出去玩吗?”库斯问他。
“可以呀。”余夕感觉库斯这人类还蛮有意思的,这人类不聪明,能做好朋友。
库斯和余夕聊了一路,最后他们依依惜别,弗斯亚等余夕走远了才说:“你和他真的很合得来。”
“他人很有意思,而且他不太聪明,我不喜欢太聪明的人,我跟他们打不好交道。”库斯说。
弗斯亚看了一眼余夕离开的方向:“但人是会变的。”
“什么意思?”
“你拥有得太多,他拥有得太少,他可能会变哦。”弗斯亚随口道。
……
“那样的果子我没有见过,像是莲雾,可果肉的感觉像荔枝。”余夕解释,“我一定要把它种在我的星球上,对了,你们大概想象不到那个叫库斯的孩子多有意思,我说什么他都信。”
塔乌表情有些奇怪:“为什么?”
余夕:“啊?”
“你真的很在意库斯,为什么?”塔乌问他。
“我没有在意他,只是我觉得这孩子很有意思。”余夕解释。
塔乌摇摇头:“你对他是有感情的吧?可你知道他是大总督的儿子,你最好别和他接触太深。”
余夕的欣喜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可以接触。”克瑟兹说,“余夕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他不属于任何阵营,也不需要遵守那些规则。”
“余夕当然没有阵营,但你也没有吗?”塔乌问克瑟兹,“你不是余夕的爱人吗?”
克瑟兹很无奈:“你要知道这些东西是没法限制感情的。”
塔乌眯起眼睛:“你也喜欢库斯这个小崽子?”
克瑟兹摇头。
“那余夕为什么会喜欢库斯?”塔乌又问。
“因为余夕和库斯之间有一些共性,我和库斯没有。”克瑟兹觉得是塔乌太在意这些所谓的阵营了。
克瑟兹已经够执拗了,结果塔乌比他更执拗:“这些关系永远都不是泾渭分明的,而是流动的。”
塔乌不出声。
克瑟兹必须说:“余夕也说了,他查到联盟和反叛军之间有联系,其实库斯这次的任务是绝对安全的。”
“连他们之间都能有沟通……”
“这对吗?!”塔乌质问。
他当然知道他们之间有沟通,他知道所有势力之间都有沟通,或者说勾结。
“你不觉得这是一种很恶心的感觉吗?黏腻的,分不清的……大家都在伪装,伪装自己才是那个好人。”塔乌声音越来越高,“我以为你看不上这一切!”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克瑟兹从不加入某个群体,“但这其实是必要的。”起码沟通是必要的,无论沟通里掺杂了多少谎言。
“那看样子你和他们没什么不同。”塔乌转身回了房间。
只剩下无奈的克瑟兹和有些失落的余夕。
余夕抠了抠自己的背带:“我确实应该和库斯拉开距离。”
克瑟兹:“你只需要记得你们是不同的就行了,没必要刻意拉开距离。”
余夕没有吱声。
而回到房间里的塔乌愤怒了好一会儿,他想砸东西,但他发现房间里每一样东西都砸不得,要么是小恐龙的物件,要么是余夕送给他的。
等等,床不是,他可以把床给砸了。
塔乌想要动手,但在抬手的瞬间却顿住了。
如果把床砸烂了,一定会让余夕和克瑟兹意识到他的愤怒有多夸张。
这简直就像是他在对余夕和克瑟兹发脾气。
这个想法让塔乌有些恍惚。
他在对余夕和克瑟兹发脾气?
可余夕和克瑟兹对他做了什么糟糕的事吗?也没有,余夕只是和库斯出去跑了一趟而已,而克瑟兹也只是认为塔乌的脾气有些偏激。
他用语言攻击了余夕和克瑟兹?
塔乌高高抬起的手放下了。
可他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库斯可是大总督的孩子,而大总督对自己做了那样的事,余夕怎么可以和大总督的孩子有说有笑?!
克瑟兹这个独行者怎么能认同那些家伙私底下的勾结?
塔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的眼泪涌了出来。
他不想见余夕和克瑟兹了,再也不想见他们了。
他坐了好久好久,却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
说起来,余夕的心理承受能力其实很一般吧……他现在不会在克瑟兹怀里哭吧?
其实……
其实余夕本来也只是对所有人类都挺好而已啊。
而且真正在意塔乌的也只有余夕和克瑟兹了。
他想杀大总督,但他还什么都没对大总督做,就开始冲着余夕发脾气了。
塔乌缓缓起身,他推开了一个门缝。
塔乌朝着外头看了一眼,发现余夕还坐在那儿,克瑟兹和余夕坐在一起。
他们没有说话,余夕只是在抠他的背包。
说起来,余夕开心还有一个原因——他找到了新的食物。
他在分享的时候也总会说“你一定爱吃这个”,他记得塔乌和克瑟兹的口味,他在意这些。
自己冲着余夕发脾气是因为对自己来说,余夕还“不够好”吗?
那自己对于余夕而言又是不是最好的那个朋友?
也许自己作为朋友的表现还不如库斯,库斯起码只知道傻乐呵。
塔乌缓缓推开了门,余夕连忙看向塔乌的方向,随后余夕站起身:“塔乌!你现在有时间聊聊吗?”
塔乌低垂着脑袋:“抱歉。”
余夕:“不,你不用道歉,我刚才想过了……”
“我对你太刻薄了。”塔乌打断了余夕,“我和大总督之间的事是我和他的问题。”
“可我是你的朋友。”余夕决定不再靠近库斯了。
“你是我的朋友……不代表我可以改变你的天性。”塔乌说,“就像当初你知道了私生子的特殊之后也没有强行拯救我一样。”
塔乌抿了抿嘴唇:“抱歉。”
克瑟兹:“你一开始也没那么在乎库斯。”
塔乌点头。
克瑟兹:“你是不是吃醋了?”
塔乌睁大双眼。
“你不想余夕有其他朋友吧。”克瑟兹说,“所以你有点吃醋了。”
塔乌想要反驳,可他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好像……是。”
……
“你们不适合成为朋友。”弗斯亚给库斯和余夕的关系下了结论。
“你是我带大的孩子,我了解你。”弗斯亚紧跟着又说,“你会被他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