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多招人烦啊

第83章 多招人烦啊

“谢谢,我就不去了。”大领主在通讯里对着余夕微笑,“我对您非常感兴趣。”

刚才弗斯亚给大领主发消息被余夕发现了,余夕之前见过这个人类,但他没有和对方面对面沟通过。

余夕不喜欢大总督,但他还挺想收集家庭的。

“老实讲,弗斯亚给我发的东西有点太多了。”大领主用扇子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我不想知道这么多。”

“为什么?”余夕不解。

“很难描述,我希望阿尔维德能维持住他最基本的气场。”阿尔维德是大总督的名字,大领主眯起眼睛,“我希望和我结婚的是一个优雅矜持的男人,这样的男人不应该像猴一样蹦蹦跳跳。”

余夕:……

“起码别在我面前这么做。”大领主继续解释,“我很满意我和他的关系,也很满意他过去那种高傲的姿态,我不需要知道太多。”所以她是绝对不可能跑到余夕这儿来的,她完全不想知道阿尔维德的真面目。

余夕把通讯器还给了弗斯亚,随后他迷茫地走到了克瑟兹身边。

“怎么了?”克瑟兹问他。

“大领主似乎和大总督不太熟。”余夕说,“但他们两人的合作又很亲密,他们也没有另外找其他的对象。”

“这很正常。”开口的是阿尔维德,“她不想了解真正的我,我也不想了解真正的她。这样对我们都好,如果对方特别热情地想要了解我的全部,反而会给我带来不小的困扰。”

阿尔维德的手被捆着,即将被送进全封闭式的跑步机。

“为什么会困扰?”余夕不解。

阿尔维德似乎没想到余夕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他理所当然道:“因为‘我’是个很私密的东西啊,更何况我和她之间的利益牵扯太多,我们之间就更不能靠得太近了。”

对于阿尔维德来说,反而是克瑟兹父母那样的关系是他无法理解的。

他认为合作者就不适合靠彼此太近,那样很容易感情用事。

事实上阿尔维德觉得自己和自己妻子的关系刚刚好,他们被利益捆绑成了最坚定的同盟,他们之间的关系也非常不错。

阿尔维德和大领主经常沟通,他们每年甚至会抽出时间来单独待在一起。

尽管他们待在一起的时候会很累,阿尔维德必须尽力去维持自己大总督的姿态,他不可能脱掉伪装,瘫在沙发上打游戏。

阿尔维德觉得大领主也是这样的,她也在维持她对外的形象。

“感情呢?”余夕还是接受不能。

“我们当然有感情的,我们双方家族的继承者的基因可都有一半与对方相关。”阿尔维德认为自己还是非常爱大领主的,这种爱对于他来说已经很不得了了。

他也能感受到大领主对自己的在乎。

“更深刻的感情呢?”余夕不死心。

阿尔维德:……

阿尔维德:“我很不想这么说,但是如果感情突破了某个界限,那么不理智的决策就会随之袭来了。”

“库斯很喜欢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曾经给他讲过一个故事。”阿尔维德蛄蛹着被束缚的身体坐起来,“那个故事也是我父亲曾经告诉过我的。”

他们家族曾经有过一个极端不理智的家主,他宣称他爱上了一个人……一个活人。

那个人没法给家族带来任何利益,那个人只是一个陪他长大的保姆。

当时有人要将他换下去,可他却开始跟家族做对抗。在内斗的过程中,无数矿星被别人低价买走,家族利益遭受了巨大的损失。

那一任家主甚至对自己家族的内部成员动了手。

“后来家族的几个中流砥柱被他害死了,而他也疯了。”阿尔维德说,“也许他被秘密处死了,反正后来的事我们就不清楚了。”

余夕总觉得阿尔维德省略了很多东西:“那一任家主是怎么疯的?”

“哦,因为他喜欢的那个人被星盗杀了。”阿尔维德解释,“在得知自己爱人的死讯之后他就疯了。”

余夕:“……你们这些贵族真是有够冷血无情的。”

“谁冷血?”阿尔维德有些诧异,他看着面前的机器人,感觉自己听错了,“冷血的不应该是那个家主吗?”

余夕:“他似乎只是喜欢自己的爱人。”

“那他就不要去争家主这个位置啊。”阿尔维德认为余夕弄错了,“他既然站上了那个位置,能够调动家族的全部资源,他就有义务完成家族给他安排的任务。”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还能去爱某个人?”

“他给出了家族的资源却换不来回报,他高兴了,可他让出的不只是他自己的利益。”阿尔维德耸肩,“手底下那么多人等着吃饭,你却让他们吃不饱,那疯了或者死了不是很正常吗?”

余夕沉思:“好像也有道理,你们这些家主不是人嘛。”

“如果没有我们去充当那个混蛋,你觉得像库斯这种天真的小崽子还能过上所谓的好日子吗?”阿尔维德笑了,“能献出什么就能拥有什么,而什么都拿不出来的,那最好也什么都别求。”

库斯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因为那些东西本来也不属于吝啬者。”阿尔维德想要解开捆在自己手上的绳子,但他努力了半天也没成功。

“所以你是个合格的家主。”余夕还在琢磨,“因为你的选择都是符合自己家族利益的?”

“以家族代言人的眼光来看,我很合适。”阿尔维德点头,“我做得比绝大多数代言人都要好。”

“我做了我该做的,也没折腾出多余的事,而且我和大领主都不算冷血。”

“你那么强悍,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大女儿有一些缺陷,一般来说这种残缺的存在应该被处理掉,但我们留下了她。”阿尔维德说,“这已经能证明我们的感情了。”

余夕感觉这种证明太廉价了。

“可是不合理啊。”余夕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不合理在哪里?”阿尔维德不明白,“难不成你们机器人也觉得我们心里应该被填满所谓的爱。”

“不,不是我觉得,是你们觉得。”余夕纠正,“我的想法是来源于你们人类,永不满足的应该是你们。”

阿尔维德:“哦?”

“想要爱和被爱的应该是你们啊,就是因为你们对自己获得的爱永不满足,又永远对那些负面情绪怀抱痛苦,所以才会进化成最后那样子。”余夕说,“但你们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爱是一种幻觉。”

“是啊,是一种幻觉。”阿尔维德认同了余夕的说法,“是一种不理智的幻觉。”

“但最后有个陪我玩了好久老式人类扮演游戏的家伙,祂说祂肯陪我的原因就是我还在爱人类,我还抱有那种不理智的爱。”余夕很清楚,那些走到终点的人类认为爱是一种幻觉,但他们并不反感爱。

余夕觉得奇怪的点是——阿尔维德也不是进化到终点的人类啊。

阿尔维德没有了解所有人类的记忆,他也没有进化成神一样的存在,他真的就已经完全不在意爱和恨了吗?

“你不像是进化了。”余夕说,“你像是被阉割了。”

阿尔维德:“我好着呢。”

“不,我的意思是……你觉不觉得你自己有点像私生子?”余夕问他,“只不过你明确知道这个身份会给你带来利益,所以你主动阉割了自己。”

阿尔维德:“也许你说得有道理,但站在我这个位置上,有些东西被抛弃是应该的。”

余夕点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

阿尔维德把手抬起来:“给我把绳子解开吧。”

“那你既然已经决定要讨好我了,你也该做出一些牺牲吧。”余夕说,“我不接受你这样的人类太过堕落诶。”

阿尔维德:“……什么意思?你之前说要把我关在跑步机里是开玩笑的吧?”

余夕没有说话。

阿尔维德:“你对你身边的人没有那么刻薄。”

“是的,但是你不一样,我总觉得你很危险。”余夕解释,“为了不让我应激,你就配合我吧。”

阿尔维德沉默。

片刻后,悲伤的阿尔维德上了跑步机。

库斯趴在跑步机的防护罩外,看起来很悲伤:“我,我,我父亲快死了!”

余夕安慰库斯:“不会的,他只是太久没运动了,他才跑了三分钟。”

库斯捂着嘴,他在哽咽。

被困在跑步机上的阿尔维德忽然往地上一摔,他被传送带推到了防护罩边缘,靠在那儿不动了。

库斯:“父亲!!”

余夕关闭了设施,他注意到阿尔维德的呼吸有点不太对劲。

防护网打开后,阿尔维德在地上滚了两圈,随后痛苦地缩成一团。

“你怎么了?”余夕问他。

“岔气了。”阿尔维德说。

余夕:……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跑的速度很慢,而且这才三分钟。”余夕感觉阿尔维德的身体简直差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三分钟?”阿尔维德大口喘息,“不是一个下午吗?”

余夕:“……你有点太高估你自己了。”

阿尔维德躺在地上,不肯动了。

“你能起来吗?”余夕问他。

“不能,我要死了。”阿尔维德翻了个身,不和余夕面对面。

弗斯亚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脑:“待会儿拉明元帅要过来见你。”

阿尔维德趴在地上没动:“我现在没空,让他去找瓦伊丹。”瓦伊丹是他代理人的名字。

“他拒绝和瓦伊丹沟通,他执意要见你。”弗斯亚有些头疼,“星合联最近的动作有点大,拉明元帅很着急,你也知道……”

阿尔维德接话:“我上头那些老东西都死光了~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他说完这些话之后哀怨地看了一眼克瑟兹。

“老东西们被某个星盗杀光了,他们又不肯让我做首脑,遇到那些破事又要来找我。”阿尔维德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起身了。

他拆下了自己脑后凌乱的丸子头,随后他冲着余夕笑了笑:“希望您待会儿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我看心情。”余夕没有直接答应,他眼看着阿尔维德进了房间,他也跟了上去。

余夕身后的克瑟兹和塔乌对视一眼,紧跟余夕的脚步,他们也很好奇这个大总督到底是怎么伪装出来的。

库斯也想看,但是库斯不好意思,弗斯亚注意到了腼腆的库斯,直接伸手把库斯给拽过去了。

阿尔维德进了房间之后换上衣服,将自己白金色的长发梳理整齐,简单地束起来。

随后他对着镜子调整表情:“弗斯亚,把会面安排到三点。”

“是。”弗斯亚点头。

“你还要做什么准备吗?”余夕看了眼时间,现在离三点还远得很。

“我需要一点时间恢复自己的体能。”阿尔维德说,“而且我得弄清楚拉明要干什么。”

余夕扭头去问克瑟兹:“你知道拉明吗?”

“知道,他应该算个……呃,很暴躁的家主。”克瑟兹解释。

“又是家主?”余夕皱眉。

“当然,联盟的军官学校只招收贵族,只有他们家族的家主才能当上元帅。”克瑟兹笑了,“努力是没有用的,努力在联盟根本没有上升的空间。”这儿的游戏规则就是如此。

克瑟兹以前调查过这位拉明:“拉明是个老古板,他看不起其他联盟,应该也看不起大总督。”

“噢?!”余夕很意外。

“是啊。”阿尔维德笑了,“但他对克瑟兹的印象应该还不错。”

“为什么啊?小兹不是星盗吗?”余夕不解。

“因为他也看不上被克瑟兹弄死的那群老东西。”阿尔维德说,“但你不要误会,他看不上那群人不是因为那群人舍弃了宜居星上的普通人,他只是不喜欢那些人软弱的态度而已。”

“如今我们这群星盟已经全面落后了,除了外来的发财系统以外,我们什么都比人家差,而对发财的反向研究没能让我们获得太多成果。”

克瑟兹:“毕竟在这个满是贵族的联盟里,你没点关系甚至连读书都成问题。而像这些大贵族的孩子,哪怕平平无奇,也能用资源堆成所谓的天才,但人的智商也实在是有上限的。”

阿尔维德扭头看了克瑟兹一眼。

克瑟兹继续说:“比起其他的联盟,群星盟的研究员们简直是蠢货开会。”

阿尔维德提醒克瑟兹:“星盗先生,你自己似乎也是贵族的后代。”

“后代又怎样?”克瑟兹耸肩,“就像你的小儿子库斯,他的孩子还能做贵族吗?哦,也许他的哥哥姐姐对他还有一些感情,会接济他,但他的孩子呢?孩子的孩子呢?”

“到时候库斯的后代来认亲,你的大儿子和二女儿的后代还会认他们吗?那时候他们想上学也同样拿不到推荐信,这也算贵族?”克瑟兹冷笑。

“但拉明对你另眼相看的其中一个理由就是你的先祖是贵族。”阿尔维德觉得挺有趣的,“拉明这个老家伙忽略了我们追不上其他联盟的科技,也忽略了他本人的军事实力非常一般,败多胜少,他只在乎曾经的辉煌,只在乎自己的面子。”

“他觉得我们都在出卖联盟的利益。”阿尔维德终于缓过来了,他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余夕:“所以你出卖利益了吗?”

阿尔维德望向余夕,他笑得无比灿烂:“当然~”

想让自己家族的人听话,就得给他们好处。

为了联盟而损害自己家的利益,还是为了自己的家族,而让联盟辛苦一些……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他可不希望自己在出行的时候被哪个莫名其妙的星盗团给弄死。

“你可真坏。”余夕皱眉,“你之前明明说你想做好人。”

“我想做好人啊,做好人的前提就是先喂饱一群人,让那群人变成自己人,多余的再分给剩下的人。”

余夕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阿尔维德将食指抵在嘴唇上轻轻嘘了一声:“余夕,你见过人类是怎样发展的,你应该能明白我在说什么。”

“如果你有更好的方法我也接受,我想做个更好的人。”阿尔维德整个人的气场好像变了,他重新套上了伪装,不再是被跑步机虐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倒霉人类了。

伪装?

余夕感觉阿尔维德这个状态很危险:“你分得清哪个才是你的伪装吗?”

“当然,我很清楚我的本性是什么样的。”阿尔维德说。

“不见得,人类没那么理性。”余夕继续说,“或者说有感情的生灵都没有那么理性,人类总喜欢说‘面具戴上了就摘不下来了’,你长时间扮演家主的角色……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混乱的状态才是你的伪装。”

“你不想承认自己已经被家主的身份夺舍了。”

余夕说完之后克瑟兹颤抖了一下,余夕询问克瑟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就是感觉你说的内容怪吓人的。”克瑟兹说。

“主要是我也见过人类的阿宅,如果那个宅男的状态是他真实的模样,那他不应该那么自然地接受他如今的身份。”余夕是真感觉阿尔维德怪怪的。

“为什么这么说?”塔乌也凑了过来。

“他完全没觉得痛苦诶。”余夕继续解释,“我感觉他像个伪人,他说他能很顺畅地接受家主的身份,但是一个有自我的人类被塞进另一套壳子时一定是痛苦的,因为他和那个模子不匹配。”

“他没法自然而然地表达自己的冷漠,甚至还认为自己没对自己有缺陷的孩子动手就是仁慈了。”余夕感觉从阿尔维德的话语里他只能听到大总督的声音。

塔乌明白了:“所以你才说他像私生子?”

“对。我感觉那种颓废的样子才是他的伪装,他在伪装自己没有完全被吞噬,还是个正常人。”余夕不觉得阿尔维德正常,他觉得阿尔维德已经被他所处的位置给吞噬干净了。

起码他们见面时,阿尔维德真正的自我已经消失了。

阿尔维德假装自己的自我还存在,假装自己还有一口气。

这样的人类很恐怖,余夕感觉阿尔维德也像个活死人。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旧人类还没制造出机器人的那个年代,一部分人类创造出了一个传说,他们说人的灵魂是三团灵火,如果火熄灭了,人就有可能被孤魂野鬼夺舍。”余夕解释,“有三团灵火就证明这个人还是活着的,而且活得不错。”

“你的火好像是假的。”余夕对阿尔维德说。

阿尔维德:“你们真的要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坏话吗?”

余夕:“这不是坏话。”

只是他觉得阿尔维德的火早就已经熄灭了,他的身体早就被“大总督”给占据了,而他用纸片画出了假的火焰。

这个假的火焰是什么呢?

余夕思考了片刻:“哦!阿尔维德这个名字!阿尔维德这个名字还在,所以你在假装自己还活着!”

“你在讲什么恐怖故事吗?”阿尔维德笑着问。

“你甚至没有气急败坏,你真像个伪人。”余夕摇着头后退。

库斯被余夕的说法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但阿尔维德只觉得余夕讲了个匪夷所思的笑话。

拉明来的时候阿尔维德已经在沙发上坐好了。

拉明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克瑟兹身上。

这位已经显出老态的人类不解地皱起眉头:“克瑟兹?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他是我的客人。”阿尔维德解释。

“让他们退出去。”拉明说。

“我也很想这么做,但遗憾的是,如果余夕先生不愿意,我没法逼迫他们。”阿尔维德无奈地摊开手,“我现在也是受制于人啊。”

拉明觉得大总督是在挑衅自己:“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什么都不懂的家伙胡搞乱搞,才会让群星盟失去那么多矿星!”

阿尔维德无奈地按了按额头,他知道这个老东西又要开始抱怨了。

拉明狠狠地瞪了一眼余夕,余夕赶快带着自己身边的人类回到了房间。

“他真的好凶。”余夕说。

弗斯亚:“其实我可以不用跑的。”

“那你要出去吗?”余夕问他。

“不要,拉明一定是在骂人,有大总督去承受他的辱骂就够了。”弗斯亚不是很想跟大总督同甘共苦,尽管他也不想和塔乌靠得太近,但比起外头那个仿佛失心疯的老头,和塔乌凑在一起似乎也不错。

“那个元帅难道不是在聊什么很正经的事吗?”余夕还以为弗斯亚想要了解基本的情况。

弗斯亚:“不会有结果的。”

余夕:“那阿尔维德干嘛不干脆把这场会面推掉?我还以为他们是在谈正事。”当时阿尔维德还在岔气,他捂着肚子就爬起来了。

“因为不见面拉明不会罢休。”弗斯亚说,“他会一直骚扰大总督。”

余夕:“他认为这场见面会给他一个好的结果?”

“他应该不会这么想,他从来就没得到过好的结果。”弗斯亚继续回答。

余夕咦了一声:“你的意思是阿尔维德不打算给这位元帅一个答案,但他知道自己不亲自见对方,对方不会罢休。”

弗斯亚点点头。

余夕继续:“而这位元帅执意要见阿尔维德,他很愤怒,但他也知道自己的问题不会得到任何的回应?”

弗斯亚继续点头。

余夕:“所以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沉迷于自己的世界,扮演自己的人设吧。”弗斯亚想了想,“谁都知道拉明元帅脾气不好,谁都知道他最在乎的就是联盟的荣光。”

“他现在只是在表演他正直的人设吧,说实话大总督如果真的答应他,让他去复仇,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弗斯亚说,“他只是想表演出一副忠于联盟的样子而已。”

“如果他真的那么厌恶联盟其他人,他直接动手多好啊,那些人也轮不到克瑟兹杀了。”弗斯亚坐在地上,他的手托住了自己的下巴。

余夕:“……真是无聊的游戏。”他还以为他能听到什么精彩绝伦的辩论呢。

“是啊,真无聊。”库斯也认同了余夕的看法。

“诶,庸七。”库斯推了推余夕,“你真觉得我父亲是个活死人吗?”

余夕点点头。

库斯:“其实我觉得我哥和我姐也有点这毛病。”

余夕:“你说的哥和姐是大总督和大领主的继承人?”

库斯点点头:“我大哥前不久差点出事了,我怀疑是我二哥干的。”

弗斯亚:“……你能别随便暴露家族的秘密吗?”

“我姐以前也出过事,那次查明了是我最小的姐姐做的,她被母亲边缘化了。”库斯说到这儿的时候有些伤感,“我真羡慕克瑟兹他们家,真的。”

“我什么都没有,我真觉得他们一点都不在乎我,他们对我哥哥姐姐的态度也差不多,除非是他们认定的继承人……不,不对,认定的继承人也不行。”库斯更痛苦了,“如果他们选择的继承人死了,对他们来说也是继承人的能力不佳吧,他们不在乎任何孩子。”

“那你大哥对你大侄子呢?”余夕问。

库斯:“也是这样的。”

余夕:“你知道大哥的爱好吗?我指的不是普通的爱好,而是像你父亲那样的,藏在伪装之下的爱好。”

库斯懵了一下,随后他摇摇头。

余夕又问:“那你觉得你父亲知道你大哥的爱好吗?”

库斯依旧摇头:“我父亲应该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这种程度。”

余夕明白了:“但他们都知道你的小爱好,你从来没有隐藏过自己。”

库斯愣住,他的眼睛缓缓睁大,有些不可思议地开口询问:“你的意思是……我其实是特殊的那个?”余夕见过很多人类,他的判断应该是准确的。

余夕摆摆手:“不,我的意思是你真的是最不受重视的那个。”

库斯:……

余夕继续说:“他们真的对你没有任何期望,连最基本的压力都不肯给你。”

库斯继续沉默。

“像你这样的家族吊车尾,最后的结局肯定是浑浑噩噩的一辈子,到老了还在思索自己为什么没有得到爱……也不一定,如果你真有了自己的家庭,你可能会给予自己的孩子更多的东西,比如你永远都得不到的亲情。”余夕指了指库斯的胸口。

库斯:“永远都得不到?”

余夕:“是的。”

“你只是个机器人,你没有那么了解人类。”库斯还想挣扎一下。

余夕张了张嘴,他本来是想反驳的,但眼看着库斯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余夕话锋一转:“也许你说得对,我的认知绝对是有缺陷的。”不能真把库斯弄哭了。

结果库斯听到他这话之后,眼中的泪水开始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是我太软弱了吗?”库斯的嘴唇在颤抖,“可我想要的东西人家生下来就有啊。”

“克瑟兹的父母只生了他一个,他的父母也没有这样啊。”克瑟兹的父母没有给自己的爱设定标准,克瑟兹也不是达成了某种属于继承人的标准才能获得爱。

爱就是爱,克瑟兹在诞生的那一瞬间就获得了自己父母的爱。

“你干嘛总提我?”克瑟兹问库斯。

库斯一边擦眼泪一边解释:“我们这儿真正和父母生活过的也只有你了。”

余夕是机器人,塔乌和弗斯亚是私生子,他们的父母在他们诞生之前就死了。

“我也很想让你体会到父爱母爱,但是你爸爸是个伪人啊,你妈妈不接受见到你爸爸真实的样子,她都不肯过来玩。”余夕也很遗憾。

“那,那你能再努力一下吗?”库斯现在对自己这个强大的朋友很信任。

“我努力?我给你父爱吗?”余夕皱眉,“我确实也做过爸爸啦,但是我不是很想把自己的父爱分给另一个人诶,这对我死掉的孩子来说不公平。”

“我不要你的父爱,我感觉你的父爱应该挺幼稚的。”库斯觉得余夕都能和自己玩到一起去,他的父爱估计也高大不到哪里去。

“才不幼稚!我家小孩从来不会这么想!”余夕觉得库斯在贬低自己。

库斯扯了扯余夕的袖子:“我父亲他不是……不是想说服你吗?”

余夕连连摇头:“但我总不能因为他做了好父亲就答应他,我也有我自己的考量的。”现在发财的情况很危险,余夕总觉得自己哪怕是假装答应,都能给发财一个彻底堕落的理由。

“你也不用答应他,你就让他在你身边这段时间学着做一个好父亲。”库斯说,“你让他对我好一点。”

余夕嘶了一声:“但那是假的哦,他对你再好也只是装出来的关心哦。”

库斯:“我知道……我知道那是假的。”

余夕愣愣地盯着他。

“我不需要真的,我知道我这辈子也不可能有真的。”库斯的语速快了些。

余夕没有说话。

库斯低下头:“你是不是觉得我也不正常?”

余夕没有回答,他确实感觉库斯有一些病态,一些自己过去从未发现的病态。

“我去问问你的父亲。”余夕说。

库斯很激动:“谢谢!!”

弗斯亚望着库斯,他似乎有一些不理解。

他不理解库斯为什么那么执着于阿尔维德。

“他是你养大的吧?”塔乌忽然问弗斯亚。

弗斯亚下意识往塔乌相反的方向走了一步。

“我没有养过小孩,我只有一只小恐龙,我的小恐龙会模拟人的感情,但那些感情都是假的。”塔乌说,“我担心它如果是真的,我会舍不得它,也担心它感受不到我的在意,毕竟我是个私生子。”

弗斯亚身体僵着,像是随时做好了逃离的准备。

“养大一个孩子很辛苦吧,哪怕是私生子也应该有感情啊。”塔乌声音变小了,像是在喃喃自语,“为什么他不找你要父爱呢?”

库斯也听到了塔乌的话,库斯笑了笑:“我的伯伯和一般私生子不一样,他对所有人都挺好的,我和那些人没区别。”

弗斯亚困惑地歪了歪头,塔乌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他们都在疑惑。

为什么会觉得没区别呢?

余夕好像听到有谁的心跳声变快了,余夕下意识地开始寻找那道心跳的主人,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弗斯亚的身上。

余夕收回视线,他感觉自己在这个密闭的房间里快要待不下去了。

克瑟兹牵住了余夕的手:“回头如果大总督把你惹生气了,你可以把大总督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给公开。”

余夕:“……你在期待吗?”

克瑟兹:“怎么会呢?”他笑得无比灿烂。

克瑟兹感觉自己的心情又好了很多。

拉明离开之后,余夕又找机会和阿尔维德谈了谈库斯的事。

“你们的关系确实蛮不错的。”阿尔维德第一次对自己这个小儿子的行为感到满意,“当然,我可以学着做一个好父亲。”

余夕有点欣慰:“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做呢?”

阿尔维德:“玩他喜欢的游戏。”

余夕:“……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孩子可能没那么喜欢玩游戏?”

阿尔维德深感震惊:“连游戏都不爱玩?那他喜欢什么?”

“他好像喜欢很炫酷的星舰,等等!”余夕脑子里灵光一闪,“你知道机甲吗?!”

阿尔维德:“那是什么东西?”

“哦,就是一种人类在步入星际之前的想象,他们认为人们在太空中会用人形的星舰进行战斗,而他们人类坐在机甲里,能够操控机甲的手和脚。”余夕说,“后来这种故事不再流行了。”

“操控手和脚有什么用?肉搏吗?”阿尔维德不明白。

余夕:“差不多。”

阿尔维德继续问:“你不觉得这不合理吗?”

余夕:“但我觉得这一类游戏库斯应该会喜欢。”

阿尔维德:“是游戏?”

余夕点头。

阿尔维德再次露出笑容:“我也觉得库斯一定会喜欢。”

这家伙只想玩游戏吧。

余夕之后又询问了库斯,随后他从自己的星球里取出了模拟机甲操作台的游戏仓。

阿尔维德看着那个游戏仓,有些迟疑:“这个看起来没那么先进。”

余夕:“嗯哼。”

阿尔维德:“而且像个运动设施。”

“就是运动设施。”余夕推了推阿尔维德,“加油!”

阿尔维德面露难色,但他已经答应了余夕,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们两个进去了之后余夕松了一口气。

“你觉得他们的关系会变好吗?”克瑟兹询问。

余夕没有回答他,余夕拉着他的手进了房间。

克瑟兹:“诶?”

“快快快。”余夕一边说一边扒拉克瑟兹的衣服,“现在没事找我了,快点。”

他在那个机甲游戏里放了个强大的战斗AI,一定能把那两个人折腾出火气,他们一定能反反复复地发起挑战。

但余夕对阿尔维德这个伪人的耐性没有信心。

“唔。”克瑟兹被余夕推了一下,他的手迅速扶住了身侧的桌子。

余夕:“你没磕到吧?!”

克瑟兹:“没有。”他还挺喜欢余夕粗暴的样子的。

余夕的动作很粗鲁,克瑟兹的呼吸变粗重了一些。

他听到了刺啦的一声。

不脱,直接撕开了吗?克瑟兹的耳朵红透了。

可这时候余夕的动作却停住了。

克瑟兹扭过头:“余夕?”

余夕看起来很崩溃。

克瑟兹:……

不会吧?

……

大厅里,再次岔了气的阿尔维德捂着自己的胸口踉踉跄跄地走出了游戏舱。

“庸七!庸七!你在吗?!我父亲好像要死了!”库斯吓坏了。

“我没有,我缓缓就行。”阿尔维德躺在地上大喘气。

库斯连忙扶起阿尔维德。

阿尔维德想起了余夕的话,他伸手拍拍自己傻儿子的脑壳:“你刚才完成得不错。”

库斯受宠若惊:“真的吗?!”

余夕黑着脸走出来。

库斯看到余夕之后再次大喊出声:“你快来看看我的父亲!”

余夕没有动,片刻后,换了一条裤子的克瑟兹咬牙走了出来,克瑟兹看起来比余夕凶得多。

库斯被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又反应过来了。

克瑟兹的长相本来就比余夕要严肃得多,现在他看起来凶凶的,很可能是光影带来的错觉,毕竟他有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再加上克瑟兹本来就不喜欢笑。

是自己误会克瑟兹了。

克瑟兹掏枪对准这对烦人的父子。

库斯大叫出声:“不对!不对!不是光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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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代人工智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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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多招人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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