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来借住的阿宅
桑恰伊在体验余夕的记忆时,他都想死了,他急切地想要一个尽头,或者干脆让他被他的仇敌给抓了算了,折磨也好过无尽的孤独。
他抓到了这两个老东西的弱点……不,余夕大概已经习惯了孤独,可发财应该很脆弱。
发财活得越久,弱点就越明显。
“你真的喜欢余夕吗?”发财站在他身后问他。
“我喜欢啊。”桑恰伊歪了一下头,“可他现在不见了,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发财:“你是个疯子。”
桑恰伊:“也许他就需要一个疯子。”
发财感觉自己越和桑恰伊接触,心中的暴虐情绪就越无法控制。
他感觉桑恰伊在感染他,用一种极端的情绪去感染他,而糟糕的是在发财对桑恰伊动手的那一刻开始,发财心中的火苗就被点燃了。
他开始怨恨人类,尽管他从未与旧人类相处过,但他依旧将一切痛苦都归因到了人类身上。
这一切其实并不牵强,这都是有迹可循的。
桑恰伊在冲着发财笑,笑得让发财有些恶心。
“和你亲近就是一场灾难。”发财说。
“灾难也无所谓,只要是我的,那烧成灰也必须是我的。”桑恰伊坐在办公椅上转了个圈,“也或者余夕会拯救我,让我放下心中的仇恨,就像克瑟兹那样。”
发财很想杀了桑恰伊,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心里代表理智的那根弦已经绷得太紧了,随时会断。
“其实我觉得我不是神经病。”桑恰伊撑住了自己的下巴,“我想要活着,想要好的东西,我的欲望只是没有阀门而已,我只是贪婪。”
“你们这些活得久的才容易有神经病吧。”桑恰伊伸手指向发财,“你,包括余夕,其实余夕也有毛病,他居然开始学人类的作息了,他明明是个机器人。”
“哦对了,他所在的地方是黑夜,他应该正在睡觉。”桑恰伊笑得很开心,“他会做梦吗?”
……
余夕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怎么了?”克瑟兹问他。
“没什么,就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聊我。”余夕不明白桑恰伊为什么要管他睡觉的事,他学人类的作息又怎么样?他学人类也不会变成真正的人类,他就是他,他是个独一无二的机器人。
不过机器人此时确实正在感受人类就是了。
原本余夕只是在感受人类的体温,感受人类指腹的纹路,但是感受着感受着,他就感受到其他地方去了。
余夕觉得这也怪不了自己,因为克瑟兹一直在心疼他,一直在尝试安抚他。
克瑟兹学着以前余夕安慰人的样子,捧着余夕的面颊亲吻他的嘴唇,余夕感觉自己有点不太对劲,他也跟克瑟兹说过了,他说克瑟兹其实不用太在意,因为余夕其实已经走出来了。
结果克瑟兹听了这话之后更难过了,他亲吻余夕亲吻得更来劲了。
余夕觉得自己是抵抗过的,他没有直接推开克瑟兹,但他控制住自己不去摸克瑟兹了。
大概控制了有半分钟,余夕都开始佩服自己坚定的意志了。
佩服结束之后余夕就回抱住了克瑟兹。
克瑟兹亲吻了余夕的鼻尖、嘴唇,最后他把余夕按在了床上。
克瑟兹低下头继续亲吻余夕,而他的手又开始摸余夕的呼吸灯了,从脸上的呼吸灯往下……
余夕发现克瑟兹是真喜欢他身上的呼吸灯。
真不愧是星盗啊。
克瑟兹的手指轻轻剐蹭了一下余夕的呼吸灯和皮肉的交界处,余夕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克瑟兹。”余夕忽然想到了另一件要紧的事,“克瑟兹,你还想不想继续做你的星盗?”
克瑟兹起身,低头和余夕对视:“你是想问我还想不想继续杀人吗?”
余夕:“我知道你杀的都是坏蛋,但是……”
“想。”克瑟兹接话道。
余夕愣住了,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压制了克瑟兹。
“但是我觉得可以拖延一下。”克瑟兹很无奈,他的手还在摸余夕腰侧的呼吸灯,“我也觉得我最近变懒了很多。”
“变懒了?”余夕不解。
“我总觉得我执意要动手会跟你产生不小的冲突,再加上闹别扭的事件,我们俩得分开多久?”克瑟兹觉得很吃亏。
“我一直在拖,我总想着‘要不下回再说吧’,一直拖到现在。”克瑟兹对自己很无奈,他一面想着那些混蛋,一边舍不得余夕。
“我觉得我舍不得你也很正常。”克瑟兹低头看着余夕腰侧的呼吸灯。
克瑟兹也是个普通人,对他来说余夕的存在简直是个奇迹,余夕和他的关系发展更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现在余夕就在他身边,克瑟兹觉得自己只是有点拖延症已经非常不得了了。
“你想不想让我帮你的忙……呀呀呀!”余夕的眼睛忽然睁大了,克瑟兹在摸什么啊?!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有想过。但现在不想。”克瑟兹知道这些不是余夕想要的,他才不想让余夕未来的生活里多出一些没必要的心理阴影。
“你别想太多。”克瑟兹安抚他,“不用担心,你不会失去我的,嘶……”
余夕:“我我我,我来吧。”
克瑟兹:“别,你躺好。”
余夕重新被克瑟兹按了回去,他的呼吸灯变得亮了一点,余夕的情绪有些激动:“你是想让我一直维持不动吗?”
“最好是。”克瑟兹笑了,“但你可以喊出声。”
余夕双手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猛地吸了一口气:“……你会怎么对待我?”
克瑟兹:“凶残地对待!”
余夕惊呼出声。
克瑟兹:“让你这个机器人欲生欲死!”
余夕再次惊呼。
克瑟兹:“让你藏起来的呼吸灯再也回不去!”
余夕像是被吓坏了。
紧跟着克瑟兹俯下身,余夕再次感受到了人类的体温和皮肉。
很细嫩的皮肉,压在身上的感觉很让人安心。
这是他的人类。
太棒了!
第二天一大早大总督就过来找余夕了,但余夕和克瑟兹没有出门,他只碰到了正在用餐的塔乌。
“余夕呢?”大总督笑着询问塔乌。
“他们在房间里!”小恐龙在吃自己那盘用纸做出来的菜。
“在房间里干什么?”大总督居然大剌剌地坐在了塔乌的对面,跟过来的弗斯亚都吓了一跳。
私生子是很危险的,尤其塔乌现在明显记恨上了大总督。
小恐龙举起手:“他们在研究人体构造!”这是塔乌告诉他的。
大总督看了看小恐龙,又看了看塔乌,随后他恍然大悟:“他们俩在睡觉?”
塔乌大惊失色,连忙捂住了小恐龙的耳朵部位。
“你干什么?!”塔乌质问大总督。
大总督勾唇笑了笑:“他们会睡多久?”
塔乌:“那可不一定,他们要是兴致好,折腾上半个月也不是没可能。”
大总督的笑容僵住了:“半个月?”这科学吗?
“好像是余夕能给克瑟兹补充体能,更多的我就不清楚了。”塔乌也好奇过,但余夕和克瑟兹只给他透露了一个模糊的原因。
大总督:……
大总督又冲着塔乌笑了笑:“我没想到你身上的改变那么大。”
塔乌嘴里在嚼肉,他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你怨恨我吗?”大总督继续问。
塔乌点头。
大总督笑得更开心了:“那你想救你的兄弟姐妹们吗?”
塔乌当然希望有另一个私生子能够理解他,别让他变成独一无二的异类,但他不太清楚大总督问这个问题的目的,所以他继续吃肉,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又或者你依旧想抓我去做种公。”大总督又说。
塔乌咽下嘴里的肉:“你不要脸。”
大总督挑眉。
塔乌继续说:“你太不要脸了,抓你去做种公一定会让你爽到的,如果旁边摆个镜子你甚至有空欣赏你自己。”
大总督哈哈哈地笑出了声。
“你家小孩最近都去看心理医生了。”在大总督来之前,库斯已经来过了。
库斯不是早上来的,他是大半夜跑过来的。
本来库斯也不打算找塔乌,他想跟余夕聊一聊,但是余夕的房门打不开,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去找塔乌。
他已经知道了余夕他们的真实身份,他很幻灭。
他爸的行为让他更幻灭了。
这个脑袋不太好的小少爷都开始琢磨哲学了。
库斯想问塔乌了不了解他爸,毕竟这些私生子和他们主人的接触更加亲密,知道他们主人更多的秘密。
但塔乌表示自己只知道大总督干掉过哪些人,并不清楚大总督有多自恋。
库斯坐在地板上思考人生,没能思考出结果,眼泪倒是哭出来不少。
塔乌本来还邀请了库斯和自己一起吃早餐,但库斯婉拒了,现在库斯又不知道晃到哪里去了。
“他看什么医生?”大总督不明白自己这个小儿子在折腾些什么。
他身后的弗斯亚忍不住开口:“库斯一直很在乎你和大统领,你们在他心中的形象非常完美,所以他现在受打击很正常。”
“那是他自己的问题,我从来没有标榜过自己是完美的。”大总督说,“他脑子里该装一些更正经的东西。”
“他是最小的那个,继承家业轮不到他,你们也不会按照更正经的方向去培养他。”弗斯亚继续开口。
塔乌抬头看了一眼弗斯亚。
他以前只知道弗斯亚被大总督的家族收养了,脱离了私生子的身份。后来他感觉弗斯亚不太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塔乌也说不上来。
而现在,弗斯亚的行为更让塔乌无法理解了。
弗斯亚明知道塔乌已经不是大总督那边的人了,现在并不是一个替库斯据理力争的好时候。
大总督喊了一声弗斯亚的名字,弗斯亚只能闭上了嘴。
塔乌还在思考。
“你在想什么?”大总督问他。
“我在想你和弗斯亚的关系是不是就和我跟库斯一样。”反正弗斯亚不是大总督的私生子,而是大总督长辈手里的。
“你对这个有兴趣?”大总督笑着问。
“对,我在代入。”塔乌诚实道,“我在想如果我的性格不变,你死了,我会不会特别听你孩子的话。”
大总督:……
塔乌继续说:“我感觉不会,但如果让我带孩子,我对孩子的感情应该会比较特殊。”
大总督很好奇:“你带过孩子?”
“是我!”小恐龙举起短小的前肢。
大总督又冲着小恐龙笑了笑,小恐龙挥舞前爪,看起来手忙脚乱的。
“他在干什么?”大总督继续问塔乌。
“他喜欢长得好的人类,他想捂脸害羞,但是他的前肢太短,脑袋太大了,捂不到。”塔乌解释。
大总督笑了出来。
“你看起来没那么装了。”塔乌对大总督说,“是因为你的本性被迫暴露了吗?”
“别这么讲,我在外面还是有自己的伪装的。”大总督双腿交叠,看起来颇为惬意,“既然那位机器人暂时不在,那我们要不要稍微放松一些?”
“我们?”塔乌皱起眉头。
“别那么嫌弃我嘛,哦对了,那位机器人能听到我们的声音吗?”大总督抬头打量周围,“余夕,你那儿有没有存旧人类的游戏。”
一个半透明面板出现在大总督面前,这上面的文字是大总督熟悉的,估计是余夕把旧人类的语言翻译了一下。
大总督伸了个懒腰,随后他相当自来熟地在客厅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认真地看起了游戏简介。
塔乌吃饭吃得有些为难,他感觉大总督真的很没有边界感。
他吃着吃着,忽然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塔乌抬起头,和弗斯亚四目相对。
“你要吃饭吗?”塔乌问。
弗斯亚扭过头不去看塔乌,也没有回应塔乌。
弗斯亚看起来并不高傲,相反,他在害怕。
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害怕,就好像看到了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多瞟一眼都会污染自己的理智。
塔乌默不作声地吃完早餐,随后他起身去找弗斯亚去了。
弗斯亚发现了塔乌的意图,他不直视塔乌,自顾自地挪地方,加快脚步。
他挪到哪里塔乌就追到哪里,塔乌一定要搭上弗斯亚的肩膀,恐吓弗斯亚。
弗斯亚加快速度,塔乌也加快速度。
最后弗斯亚快被塔乌跟上了,弗斯亚呼吸都变粗重了,他干脆尝试用蛮力推开塔乌,塔乌躲开了他的推搡。
两人就那么你来我往地打了起来。
他们从一楼打到二楼,又从二楼的另一个楼梯那儿滚了下去。
其间大总督回头瞥了他们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他们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余夕满脸不爽地走出门。
倒不是他们被余夕的气场给震慑住了,纯粹是余夕强行上前将两人给分开了。
“你们干什么?!”余夕还在享受克瑟兹的热情,这俩在外面恨不得干掉对方。
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克瑟兹紧随其后走了出来。
余夕暂停了大总督的游戏,大总督懵了一下:“干什么?你找我有事吗?”
“我找你有事吗?!”余夕不可置信地拔高了声音,“什么叫我找你?!不是你带着弗斯亚过来找我的吗?!拜托你负点责任好不好?你怎么就知道玩游戏?!你带人过来了,你得负责吧!他们两个都打起来了,你为什么不管?!”
“他们两个好歹都跟你有点关系,弗斯亚是你的堂哥,塔乌以前是你的私生子,你说句话啊!让你说句话就这么难吗?!”余夕真想拍大总督的脑壳。
这家伙什么都不管,还要他这个正在和自己爱人蜜里调油的机器人跑出来管事。
大总督:“啊?”
余夕沉默,余夕感觉心里的火烧起来了。
他一巴掌拍在了大总督的后脑勺上:“啊?啊?啊?!你啊什么啊!!”
“诶诶诶!”克瑟兹连忙上前架住余夕的肩膀。
大总督捂住自己的后脑勺,下意识看了眼弗斯亚。
弗斯亚压根没在意大总督,他依旧在防备随时可能靠近他的塔乌。
“弗斯亚。”大总督喊了一声。
弗斯亚看向他。
大总督问他:“你刚才看到余夕给了我一巴掌了吗?”
“没看到,听到了。”弗斯亚说,“挺响的。”
大总督:“……你为什么不帮忙挡一下?”
“你不是想和余夕合作吗?”弗斯亚面露疑惑,“哪怕忍辱负重也要合作,他打你一巴掌又怎么了?”
大总督:……
弗斯亚补充:“你又没死。”这个情况也算不上紧急。
大总督笑了,笑得特别温和。
克瑟兹依旧在安抚余夕,他给余夕拍拍胸口,让余夕顺气。
余夕还是不高兴,他指着大总督谴责:“你真会给人添麻烦!”
“抱歉。”大总督站起身,“我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打闹。”
“我们家塔乌身上都青青紫紫的了。”余夕不认为这是什么普通打闹。
“我下次会约束好弗斯亚的。”大总督一边说,他的眼睛还在一边瞟那个半透明面板,显然他还在惦记被余夕关掉的游戏。
余夕不明白大总督为什么会这样:“你起码在我面前装出个稳重的样子啊。”
“事实上我回家之后分析了你的性格,我觉得装出来的稳重会让你防备我,你更喜欢简单直接的人类。”大总督不是乱搞的,他也分析过,“所以我选择在你面前暴露本性。”
“说实话,这让我感觉很羞耻,跟不穿衣服去游街没什么两样。”大总督叹气,“毕竟从我懂事开始,就被告知我需要尽可能地隐藏自己真实的模样,如果你来这儿来得够早,你就会发现我的前任们都是相同的性格。”
余夕笑了笑,他现在没有那么害怕大总督这样的人了,他有经验。
“所以我的工作暂时推给了家族里的后辈,我来专心面对你,用真心换真心。”大总督诚恳道,“最近我可能会住在您身边,如果您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余夕不想这么快和大总督接触的,但很显然失了忆的他没能注意到这点。
“只要你不害怕。”余夕轻声说,“你们看起来是想抛弃发财系统,如果这时候你们和我的合作没有达成,你们就彻底完蛋了。”
大总督:“你忍心看人类覆灭吗?”
“我说不忍心,你相信吗?人类从来不相信其他个体。”余夕冷笑,“你还想留在这儿?”
“当然。”大总督耸肩,“为了那些旧人类的游戏。”
余夕更想笑了:“好,那你玩吧。”
随后他又瞪了弗斯亚一眼:“不准对塔乌动手!”
余夕想看看大总督准备干些什么。
不过余夕很快就开始怀疑大总督是不是真的只想打游戏了。
因为他们吃饭的时候大总督在玩游戏,他们聊天的时候大总督在玩游戏,等到了晚上要睡觉了,大总督还在玩游戏。
余夕躺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他不会只是想来上网吧,他把我这儿当网吧了?”不用对工作负责,不用对家庭负责,但对外说起来,他还是在做一件不得了的正事。
第二天一大早,余夕起床就看见了沙发上蛋形的光屏,大总督就被包围在里面。
他吃饭了吗?
余夕撤销了光屏,大总督忽然嗷了一嗓子。
余夕皱眉望向大总督,大总督扭头和他对视。
片刻后,大总督拍拍胸脯:“吓死我了,那个恐怖游戏做得很逼真。”他白金色的长发被扎成了丸子头,他扎头发的时候估计没什么耐心,反正这颗丸子头看起来很混乱,他鬓角也有碎发散落。
余夕凑上前看了一眼,发现大总督身边有三瓶空空的营养液:“你应该知道我可以给你食物。”
大总督嗯了一声:“我知道。”
“但是你选择喝营养液,你是怕我毒死你吗?”余夕问。
“我不怕,你要弄死我何必下毒呢。”大总督面色有点为难,“但是吃那些美味的食物很费劲。”
余夕:……
“想要身体不出问题,肉和蔬菜都得吃,那太费劲了。”大总督叹息。
余夕伸手拽住了大总督的衣摆,大总督诶了一声,随后余夕把大总督的衣摆往上撩,捏了一下大总督腰间的肉。
余夕嘶了一声:“你果然是个瘦胖子!”
大总督完全不锻炼,肌肉都退化了,但他吃得又不多,虽然体脂高,但是看不出来。
“你下次动手的时候能不能说一声。”大总督叹气,“我可以吸一下肚子。”
余夕对大总督没什么滤镜,但他依旧感觉有什么东西碎了:“你不能起来走走路吗?”
大总督:“不要。”走路太费劲了。
余夕:……
“你找我是因为你已经下定决心跟我们合作了吗?”大总督的嗓子都有点哑了,估计是被恐怖游戏里面的鬼怪吓的。
余夕:“没有。”
大总督望着余夕眨巴眨巴眼,余夕叹口气,又重新把光屏打开了。
克瑟兹喝着饮料路过,他注意到了余夕有些崩溃的表情,克瑟兹把嘴里的那点饮料咽进去:“你怎么了?”
“我有一种被赖上的感觉?”余夕问
克瑟兹看了一眼余夕身边的大光蛋:“他还在玩游戏?”
“对,而且我发现他是个瘦胖子,身上的肉像是棉花,松松软软的。”余夕有点崩溃,“他连吃饭他都觉得浪费时间,他压根不愿意起来走走!他是个不热情不积极的人类!”
克瑟兹觉得挺合理的:“星际里很多人类都这样,不过也有很多热衷于锻炼的人类,他们是把锻炼当成了另一种游戏。”大总督显然对锻炼身体没什么兴趣。
“你看他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穿的衣服也松松垮垮的。”余夕把脑袋靠在了克瑟兹的身上,他感觉有点崩溃,“他怎么能这样?”
克瑟兹搂着余夕,拍拍余夕的后背:“往好处想,他起码没有一直在我们耳边念叨合作的事。”
余夕还想说些什么,他的表情忽然顿住了。
因为库斯此时正在他的门口晃悠,迟迟不敢敲门。
余夕操控系统打开门,门口的库斯啊了一声,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里看。
“库斯?”余夕还没有正式地以余夕的身份和库斯交谈过。
“油漆?!”库斯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想跑,但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恐惧。
面对这个傻傻的人类,余夕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之前骗了你。”
“没,没关系。”库斯缩了缩脑袋。
“你要进来坐坐吗?”余夕问他。
库斯看起来很拘谨:“我父亲在里面吗?”
“他在,但他现在管不了你。”余夕说。
“他……出事了?”库斯抖了抖。
“没,他只是没空管你。”余夕侧身让开位置,库斯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在看到克瑟兹之后库斯抖得更厉害了,他错开视线,不敢和这个星盗对视。
余夕之前和库斯在一起玩得挺好的,他不希望库斯被自己吓成这样:“要一起吃顿饭吗?我们还能喝喝酒。”在微醺的状态下,库斯一些憋在心里的话估计就能说出来了。
“嗯。”库斯笑得很勉强。
弗斯亚默默来到了库斯身边,有了这个伯伯,库斯心里有底了一些。
余夕让厨师系统弄出了一大桌的饭菜,随后又摆上了酒水:“你可以尝尝旧人类的酒,这些也很美味。”
“谢谢。”库斯拿起酒杯猛地喝了一大口,随后他冲着余夕腼腆地笑了笑。
余夕也笑了,笑的同时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库斯的酒量是不是不太好来着?
库斯的酒量确实不好,而且因为心里压了太多事,他吃一口菜就喝两口酒,最后他开始醉醺醺地控诉余夕了。
库斯抓着余夕的衣领,哭着质问余夕为什么要那么对他:“你为什么换了好多身份来跟我做朋友?!你知不知道我的本名现在还叫胚胎?!”
余夕:……
库斯质问完了又开始搂着余夕嗷嗷大哭:“但是只有你肯陪我玩了……你,你是真心的吗?”
库斯的鼻子在余夕的肩膀上蹭了一下,余夕怀疑库斯在蹭鼻涕。
“你是真心的吗?”库斯按着余夕的脑袋又问了一遍。
余夕:“……我很喜欢你这个朋友。”
库斯嗝了一声,他哭得更狠了:“有你这句话!我做一辈子胚胎也无所谓啊!”
“你这话说得有点过头了。”余夕往后退了退。
“不过头,我的父母从来不在意我,他们不管我的死活。”库斯哽咽道,“你是我唯一的真心朋友。”
“你父亲不在乎你?”克瑟兹插话。
“不在乎!我现在也不在乎他!他是个不检点的男人!”库斯大声谴责,“我忘不了那天他说的那些话!我一直以为他起码还算正直,但是,但是……”他的父亲居然说他看过强制系列,这是一个正经人能说得出口的吗?
“那你想不想更多地了解你的父亲?”克瑟兹继续问。
库斯:“……想。”
克瑟兹:“很好。”
“余夕,把光屏撤了吧。”克瑟兹单手拎起了库斯。
库斯恍恍惚惚地望着脚下:“诶?我在飞?”
余夕撤掉了大总督周围的光屏,克瑟兹把库斯塞进了大总督的怀里:“别打游戏了,管管你儿子吧。”
“父亲?!”库斯一扭头就看到了发型凌乱的大总督。
大总督:……
大总督抬头看余夕和克瑟兹,又低头看库斯。
最后他用手指着库斯,询问余夕:“这是什么?”
余夕:“你儿子。”
大总督:“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这是我儿子……但是你不觉得他靠我靠得有点太近了吗?”
余夕:“他是你儿子。”
大总督面露嫌弃。
库斯一把搂住了大总督的胳膊,大总督吓了一跳:“他要干嘛?!”
克瑟兹:“你们这个家庭是今天早上才组建的吗?”他知道这些贵族的感情很淡漠,但他没想到他们能淡漠到这种程度。
大总督:“他流眼泪了,啊!流鼻涕了!拿走!”
大总督想要起身躲开,但他的体能比不上他热爱冒险的儿子。
库斯也不怎么锻炼,但他喜欢到处晃,他还能去种植星上搞潜伏,他的力气比大总督要大得多。
大总督一起身就被库斯给拽倒了。
弗斯亚看到这一幕,他什么都没做。
“你不想干点什么?”塔乌询问弗斯亚。
这时候弗斯亚还是不打算救一救大总督吗?
弗斯亚啊了一声,随后他点开光脑,开始录像。
塔乌:“你的录像准备发给谁?”
“大领主。”弗斯亚说。
塔乌:……
“松手!库斯!库斯!!”大总督用腿把库斯给踹开了,随后他立刻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
库斯被踹懵了:“不是,你为什么踢我啊?”
大总督气急了,他想要谴责库斯几句,让库斯明白自己的身份,结果库斯红着眼睛朝他冲了过来。
“你凭什么踹我?!你对我一点都不温柔!你还不如我的朋友!”库斯张牙舞爪。大总督连忙跑开。
他们在套房里开始了追逐。
大总督一直在愤怒地喊自己小儿子的名字,试图阻止他,但库斯满脑子都是他爸把他揍了,他爸还在躲他。
“油漆都不会扔开我!”库斯大声质问,“你跑什么啊?!”
“你给我清醒一点!”大总督随手抓起桌边的酒杯,朝着库斯砸过去。
库斯躲开了。
“哇哦,好有活力。”余夕颇为欣慰,“好喜欢。”
弗斯亚还在录像。
塔乌:“你们觉得是谁先罢休?大总督体能不行,他应该会被按倒。”
克瑟兹:“但是库斯晕晕乎乎的,也有可能摔跤。”
余夕:“大总督头发长,库斯可以伸手去拽他的头发。”
大总督听到了这句话,连忙捂住自己头上那些没能扎上去的碎发。
大总督把库斯往室内游泳池那儿引,最后一个大转弯,库斯掉进了泳池。
“哇!!”余夕鼓掌。
大总督弯腰撑着自己的膝盖大声喘气,他心跳得很快,一方面是他没怎么运动过,另一方面是他昨天为了打游戏已经熬了一整晚。
大总督整理自己的衣服往回走,结果他听到了哗啦一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愤怒的库斯使劲把大总督往水里按,按着按着,库斯清醒了一些。
他按大总督的力道也轻了。
库斯面露惊恐,他刚才对他爸做了什么。
呛了好几口水的大总督探出头,看着库斯的表情,他明白库斯的理智回来了:“你最好给我……唔!!”
库斯重新把大总督给按了下去。
不行,不能让大总督反应过来。
“诶诶诶!不能继续了!会死人的!”余夕连忙跑上前。
余夕把大总督捞出来,这时候大总督已经晕了过去:“你已经对自己的父亲痛恨到这种程度了吗?”
“油漆,你那么厉害,你能不能让他失忆啊?”库斯很惊恐,他上次胡闹把自己的名字胡闹成了“胚胎”,这次他直接攻击了自己的亲爹,他不敢想等待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
“可以是可以,但涉及记忆的事必须得到当事人的同意才能做。”余夕晃了晃脆皮的大总督。
“那,那先别让他醒过来了,等我想到办法了再弄醒他。”库斯双手合十搓了搓,“帮帮我吧,油漆。”
余夕指了指弗斯亚的方向:“你妈妈已经知道了。”
库斯:……
库斯呜咽出声。
“没关系。”弗斯亚安抚库斯,“大统领只是在嘲笑大总督,她没有谴责你。”
库斯松了一口气。
克瑟兹:“你们一家人是在哪儿认识的啊?”感觉不会是什么正规场所。
库斯低下头,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用手擦了擦眼泪。
“怎么了?”余夕轻声问他。
“只是觉得自己很可悲。”库斯说,“我的父母压根不在乎我。”
余夕:“……你喜欢玩游戏吗?”
库斯不明白余夕为什么聊这个:“还行,怎么了?”
“等你爸爸醒了,我单独跟他聊一聊,让他不准跟你发脾气。”余夕还是愿意给自己的朋友帮个小忙的,“以后你们可以一起配合着玩玩双人游戏,也许你能更了解他,他也更愿意好好跟你说话。”
库斯:“真的吗?”
余夕:“嗯,我会帮你的,我们是朋友。”
库斯的嘴唇轻颤,他感动了:“谢谢你。”
余夕又摸了摸库斯的头。
他把大总督送进了医疗舱,大总督的状况不算危险,他很快就醒来了。
余夕说了他的要求之后,大总督不情不愿地带上了他的小儿子。
余夕很满意。
当天夜里,余夕一边轻轻抚摸克瑟兹的身体一边问:“你觉得他们现在愿意互相了解了吗?”
“不知道,我没有这样的家庭。”克瑟兹在家庭破碎之前都过得挺幸福的。
余夕的手越来越不老实了,克瑟兹轻笑出声。
余夕:“你笑得真好听,你笑的时候胸腔在震诶。”
克瑟兹把手放在了余夕的手背上。
【油漆!】库斯在喊余夕的名字,克瑟兹是听不到的。
【油漆!油漆你能听到吗?】库斯很绝望。
克瑟兹亲吻了一下余夕脸上的呼吸灯。
【油漆!我受不了了!你快把我放出去,他一直在玩游戏,他根本不会停下来,我睡着了他还要把我摇醒,他根本不睡觉的。】库斯哭出了声。
克瑟兹的鼻尖和余夕的鼻尖碰了一下:“怎么在走神?”
【救救我!呜呜呜,我想休息!】库斯感觉自己快死了,他一开始和大总督玩游戏时还是开心的,他努力地配合自己的父亲,大总督对他的态度也是前所未有的好。
旧人类的游戏也挺有趣的,库斯玩得也很开心。
但是大总督不肯放他出去吃饭,只给他吃营养液,现在大总督还不让他睡觉,他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
余夕猛地坐起身,他看起来气坏了。
克瑟兹:“余夕?怎么了?”
余夕:“我要把大总督一家灭门!!!”
这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亲热了?!
“尤其是大总督!我不让他做种公了,我要给他脖子上套个链子!我给他系跑步机上!”余夕的火气真的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