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后日谈（完）
“不可以，我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这只是一种可能。”金加仑有些无奈地笑。
“我也不允许有这样的可能。”阿琉斯难得有些“不讲道理”，他搂着金加仑的腰，非要他的伴侣收回这句不够吉利的话语。
“好、好、好。”金加仑仿佛是受不住阿琉斯这样似的，甚至有些想要后退的意思。
阿琉斯抱紧了金加仑，逼近了对方，叫他“无法后退”。
金加仑却猝不及防地靠近了少许，吻上了阿琉斯的嘴唇。
说真的，这个招数金加仑已经用了无数次，但架不住好用，阿琉斯也默契配合极了。
他们亲了一小会儿，金加仑有些克制地结束了这个亲吻，低声说：“等明天……”
“嗯。”阿琉斯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很有一种做了坏事的模样。
金加仑松开了阿琉斯，他们一开始是握着手向前走，但阿琉斯感觉自己的掌心一直在冒汗，体内的激素也波动得不成模样，连精神力丝线都有些蠢蠢欲动。
迫不得已，阿琉斯只好松开了金加仑的手，但下一瞬，又用小拇指勾上了金加仑的小拇指。
金加仑轻笑出声，阿琉斯明知故问：“笑什么笑。”
“阿琉斯是全世界最完美的雄虫。”金加仑郑重地说。
“……没那么夸张。”阿琉斯有点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对我而言，一点也不夸张，”金加仑用小拇指勾了勾阿琉斯的小拇指，“我爱你。”
“又告白？”即使听了很多次，阿琉斯还是无法遏制身体本能产生的欢喜。
“想一直和你处在热恋期。”金加仑的声音很轻，却是贴着阿琉斯的耳畔说出来的。
“好吧好吧，”阿琉斯想去摸金加仑的头、却摸了个空，他看着他们之间勾起了小指尖，也很自然地说了一句，“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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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阿琉斯和金加仑是分房睡的，他不想在雌父为了雄父的信而独自消化情绪的时候，和金加仑甜甜蜜蜜地腻在一起。
第二天，阿琉斯难得早起，去餐厅的时候，却发现雌父已经坐在座位上了，看餐盘的进度，早饭已经吃了一半了。
阿琉斯盯着雌父看了一小会儿，在对方的脸上没有看到任何与往日不同的地方，等目光下移的时候，却在对方的无名指上看到了一枚戒指——那是雄父留给他的对戒之一。
“看够了？”尤文元帅打破了此刻的平静，“坐下来吃饭，今天的小蛋糕甜度适中、应该很合你的口味。”
阿琉斯边坐边询问：“昨晚睡得好么，父亲？”
“还可以，”尤文元帅神色平静，“在应该睡的时候进入睡眠，这是军部训练的基本课程之一。”
“您……”阿琉斯其实还没想好究竟要说些什么，但他想要安慰他的雌父。
“没关系的，”尤文用眼神示意侍从将他夸赞过的小蛋糕分一块给阿琉斯，“我早就接受了铂斯的死亡，也接受了他有苦衷，如今不过是清点他的遗物，纵使难过，相较于之前的两次，也已经好很多了。”
“您要照顾好自己，”阿琉斯斟酌了一会儿，最后也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或许您需要一个假期……”
“假期倒不必了，一会儿我就回去军部办公，”尤文精神奕奕，倒是阿琉斯显得有些憔悴了，他又亲自为他倒了杯温热的牛奶，“你还需要我，帝国也还需要我，战场上每时每刻都在失去并肩作战的战友，我已经习惯了。”
——怎么可能习惯啊。
——但偏偏，又不得不“习惯”。
尤文元帅结束了用餐，他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笼在了坐在主座上的阿琉斯身上，阿琉斯却不觉得可怕和压抑，他仰着头，看着他的雌父，看着这个撑起他半边天的家族成员。
“好好补个觉，也不要再和金加仑分房睡了，昨日的股价都因为宫廷传出的八卦跌停了。”
尤文元帅叮嘱了一句，正准备向外走，却没想到衣袖被阿琉斯拽住了。
“父亲。”阿琉斯仰着头看他。
“怎么？”尤文元帅低头询问。
“我今天和您一起去军部吧？”
“你作为虫皇临时起意去军部，今天大家都会忙于接待你，正经事就做不了什么了。”
“……”
道理阿琉斯都知道，只是他不想放尤文元帅独自离开。
“我陪雌父走一趟，”金加仑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餐桌边，笑着征询阿琉斯的意见，“好不好，阿琉斯？”
阿琉斯考虑几秒钟，点了点头，无声地说了句“帮我”。
金加仑笑出了声，对尤文元帅说：“雌父，您让阿琉斯很担心。”
尤文元帅对这句话不置可否，但好在阿琉斯终于愿意松开他的衣袖，他并没有直接走，而是又用手指戳了戳阿琉斯柔软的脸颊，开口说：“在家里等我们回来。”
阿琉斯点了点头，然后意识到，对他、尤文元帅和金加仑而言，这座皇宫也是家了。
金加仑跟随尤文元帅离开前，在阿琉斯另一边的脸颊上快速地留下了一个吻，等阿琉斯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远了。
“……我的脸就这么好玩儿么？”
阿琉斯低声抱怨着，嘴角却扬了起来，略显沉重的心情也得以舒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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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军部的豪车上，尤文元帅与金加仑之间的气氛却谈不上好。
“马尔斯前天重伤的事情，是你做的吧？”尤文元帅半合着双眼，却将问句说出了笃定的意思，“杀了他弟弟还不够么？一定要他也跟着死么。”
“他成长起来后，会很麻烦，”金加仑从容自若、笑着回答，“现在是除掉他最好的时机。”
“总归是有功之虫，留他一命吧。”尤文元帅叹息出声。
“您也做过那个梦吧？尤文上将，”金加仑故意“叫错”了地方的职位，“在您的‘死讯’传到首都星后，第一个对阿琉斯出手的雌虫就是他，如果不是他囚禁了阿琉斯，阿琉斯也不至于精神失控……”
“现实是现实，梦境是梦境，”尤文元帅睁开了双眼，看着自己的儿婿，“况且在梦里，他最终也因为阿琉斯的死，选择和那些虫同归于尽了。”
“那又如何呢？”金加仑微笑着反驳，“阿琉斯的性命，要比他一个垃圾珍贵千百倍，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我不想留下这么个祸根。”
“……阿琉斯如果听闻了他的死讯，或许会有些难过，如果冠以为国捐躯的名声，说不定还会偶尔想起他，纵使你能瞒着他一段时间，总归瞒不了他一辈子。”
金加仑沉默片刻，说：“好吧。”
“他伤得很重，我会叫医院出具相关证明，往后安排他做文职工作、委派在偏远星系，轻易不会让他再回首都星的。”
金加仑依旧有些不甘心，但到底阿琉斯的雌父开了口，他也不想这条消息传到阿琉斯的耳中，只得说：“那就这样吧。”
“金加仑，我知道你心有不甘，恨不得将所有曾经在梦中伤害过阿琉斯的虫全都处以极刑，但正如你最终选择放过了、甚至救了卡洛斯，这些虫活着总会被遗忘，但死了，阿琉斯多多少少会难过。我也担心，你一旦开了这杀戒，心中的欲望就难以再满足、恐慌已难以再平复。”
“金加仑，你不想伤害阿琉斯，也不想吓到他，对不对？”
金加仑沉默良久，轻轻地说了一句“对”。
就此尘埃落地。
“菲尔普斯自请常年驻扎在前线了，”尤文继续与首相商讨着军部的相关调配，“他在这场战役中的表现也算亮眼，我计划再磨炼他十年，擢升他为第六军团长。他在那梦里，也是为阿琉斯而死的，你总归挑不出什么他毛病吧。”
“无论在梦里还是梦外，他都为了他那个所谓的未婚夫，让阿琉斯伤透了心，”金加仑面无表情地说道，“他的情绪不够稳定，智商也有些堪忧，再多磨砺几十年，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虫选吧。”
尤文元帅也不再坚持，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金加仑：“你真的要放过卡洛斯？”
“是阿琉斯想放过他，我也不想成全卡洛斯。”
——想以死在阿琉斯的心中搏一个永恒的记忆，他也配？
“里奥虽然不争气，现在有个爵位倒也不至于落魄潦倒；拉斐尔如今在你眼皮底下过得战战兢兢，倒是和梦中那副模样大相径庭了。”
“害过他的，我一个也不会放过；帮过他，我也会替他还回去。”
“这一点，你倒是做得不错。”尤文元帅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只能一边安慰自己“儿孙自有儿孙福”，一边准备近期就安排体检、好好保养身体，争取跟这对夫夫活得一样久。
战场数十年厮杀的直觉一直在提醒着尤文元帅，金加仑是个危险至极的家伙，他或许是阿琉斯身边最大的危险。
但偏偏金加仑对阿琉斯的爱意丝毫不作假，做出的每一件事也是以阿琉斯的利益为第一要务，再没有虫能做得更好、更珍重更爱惜他的独子了。
或许，他应该放下些心，当然，不是对金加仑这个虫放心，而是对阿琉斯把控金加仑这一点上放心。
他其实并不太清楚两只虫是为什么缘由而相爱、而在一起，但金加仑看阿琉斯的眼神里，是永不磨灭的爱意与宠溺，甚至让他想起了当年的铂斯。
一个恋爱脑，又能有多坏的心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