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初相遇（铂斯X尤文）
1.
“听说了么？这一批战地记者里有个雄虫。”
“雄虫？又是来前线镀金、想要越级找个好雌君的么？”
尤文正带领下属巡视军营，听了这话，微微挑起了眉头，负责管辖这片的军官上前告罪，又派了下属去处理，很快，尤文的耳边就安静了下来。
这个插曲并未耽搁尤文的脚步、也没有影响到尤文的心情，自他考入军部以来，甚至听了不少有关于他的流言蜚语，只是尤文从不在意，只关注如何在战场上赢得胜利，如何获得更高的军衔与职位，现如今，他已经是帝国最年轻的中将，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派虫去阻止这些议论不过是出于军纪，倒是完全没过心。
尤文不在意，但不代表其他军雌不在意。
特别是在得知这位雄虫出身亚历山大家族——前任元帅便出自亚历山大家族，如果能成为这位雄虫的入幕之宾甚至雌君，那么……
一时之间，大半个军营的军官都躁动了起来。
尤文对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并不留心。
他的长官兼老师是新任元帅的心腹，天然站队正确，并不需要再仰仗亚历山大家族的权势，甚至，要离这个雌虫远一些，省得多出什么流言蜚语。
2.
“所有记者，拍摄画面均需在白线以内，如有越界，后果自负。”
铂斯调整着摄像机的参数，听着陪同他们的雌虫沉声讲述规则——说是陪同，倒不如换成“看管”这两个字，第六军团是他经历过的军纪最为严格的军团，当然，这个严格也是为了保障他们的安全。
铂斯非常理解，但不打算遵循。
他扛起了摄像机，透过镜头看向战场，意料之中，他只能看到挤成一团的身影，什么细节都拍不到。
——拍不到战场的话，要他这个战地记者做什么？
——他可不怕死，反正他这个残破的身体，也活不了几十年了。
铂斯尽可能地降低存在感，观察着“看守”着他们的雌虫的状态，然后找到了合适的机会，冲过了那条白线。
3.
黑兽的身影笼罩住他的时候，铂斯下意识地举起了摄像机——临死之前，总要留下什么，虽然留下黑兽的影像比较糟糕，但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一些。
下一瞬，一道银白色的身影悬在半空中、挡在了他的面前。
光剑斩上黑兽的身体、发出耀眼的光芒，铂斯的双眼生理性地落泪、却丝毫不想合拢或者避让，而是迅速地按下了快门键，“咔嚓”“咔嚓”的声音响了十几次，黑兽被拆解成碎块，漫天黑血倾斜而下，年轻将领却从容不迫，开启了初级防护罩，挡在了铂斯的面前。
“没事吧？”尤文头也不回地问。
4.
“我叫铂斯，你叫什么名字？”铂斯跟在陌生而英俊的将领的身后，他的心脏跳得比往常要快，连体温都升高了几度。
“你该去找医疗队，做一个系统的检查。”尤文显得格外冷漠，似乎在战场上救一个雄虫，只是顺手为之，完全不在乎身后虫似的。
“我不知道他们在哪儿，能带我去么，好心的雌虫将军？”铂斯不太熟练地“示弱”“撒娇”。
好在这一切对年轻将领也很有用。
尤文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眼前的漂亮雄虫，说：“你可以找其他雌虫带你去。”
“可我只信任你，也只认识你，”铂斯双手合十、做出请求的模样，“拜托啦，我刚刚脱险、很害怕，求求你带我去啦。”
“你……”尤文拒绝的话语即将说出口。
铂斯上前一步，盯着尤文的眼睛看。
“……”
“走吧。”
5.
铂斯还是要到了尤文的名字，从此以后，他几乎与尤文形影不离，年轻而热烈的雄虫吸引了许多虫的注意，尤文也收到了长官兼老师的讯息——“那雄虫很麻烦，与他保持距离。”
“晚了。”尤文看过了信息，心中只浮现出这两个字，他将信息删除得彻底，开始思考自己如果一直没有晋升、甚至被驱逐出军部，现有的资产能不能养好这个可爱的雄虫。
——好像，可以？
尤文搜索了很多讨好雄虫、向雄虫告白的方式，正准备好好学习，却没想到，被雄虫打了个直球。
铂斯直接向他告白了。
6.
铂斯从来没有过心动的感觉、也从来都没有触碰过任何一个雌虫。
在实验室的时候，即使被注入了过量的违禁的药剂，即使能够用于发泄欲望的各类雌虫唾手可及，铂斯依旧守住了底线、甚至用匕首划破自己的身体，去抵抗因为药剂而升起的欲念。
或许也正因为他从来都吝啬发泄，才叫他挺过了一轮又一轮的实验，直到违禁实验被彻底取缔。
得到“自由”之后，铂斯身上却残留了一些后遗症，比较明显的，就是他对任何雌虫都生不起想碰触的想法。
这样也好，反正他的身体不大好，大概率会英年早逝，等他死了，家族中的长辈会从旁系中挑出合适的虫选，继承嫡系的传承，亚历山大家族的虫很多，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但所有的抗拒、摆烂、随意，在遇到尤文的那一瞬间都化为了灰烬，铂斯的全身心都在叫嚣着“得到他”，而尤文也很明显对他有些不一样的情愫。
铂斯当然可以循序渐进，等待着尤文按部就班地追求他，他们矜持地开始交往，然后按照虫族的平均时长，大概三年左右会进入婚姻的殿堂。
但铂斯等不及了。
他几乎想在下一秒，就和他的尤文亲密无间、完完整整地在一起。
这种急切，一是因为他对尤文的渴望，二是因为他心知肚明自己未必能活得那么长，那么能和尤文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偶尔，铂斯也会犹豫，或许这样的他，去追求尤文，是一种欺骗。
那就早早地告白吧，现在他们相处的时间还不够长，如果尤文拒绝他的话——那证明他们之间没有缘分，尤文还有摆脱他的机会。
但，尤文竟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竟然也很爱他。
天意如此。
7.
铂斯是上天和虫神赠予他的礼物。
尤文并不信奉神明，但在和铂斯真正在一起的第一天，他郑重地向神明祈求，希望铂斯能够永远和他在一起。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特别、又与他完美契合的雄虫？
越相处、越了解、越情根深种。
恩师也好，长官也罢，家族也好，前程也罢，所有的虫和事，都抵不过铂斯的一个笑容。
尤文勉强维持着冷静自持的表象，内里实际上早已翻江倒涌，他的大脑和心脏并没有变成一团浆糊，而是刻满了铂斯的名字。
“他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他和一群雌虫纠缠不清……”
“他的身体很差，恐怕很难让你孕育后代，甚至会有早逝的风险……”
“即使你不愿意与皇室联姻，也有大家族的正经雄虫属意让你做雌君，你也知道，亚历山大家族已经没有能撑起门面的雌虫了……”
“尤文，你的前途无量，你该清醒……”
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在尤文的耳边，尤文一一听过，只会平静地说：“我只要铂斯。”
——我只要铂斯，为此，我愿意放弃我的前程，也可以不要后代，我会精心照顾他、如果他不幸早逝、那也是我的命。
8.
铂斯一直想和尤文坦白。
应该坦白的吧，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他接受过的那些糟糕的实验，他激素紊乱的身体，他可能不会很长的寿命，他面临的若有若无的威胁。
铂斯没有提前预约、赶赴到了霍索恩的城堡之中，却撞见了满身是血的尤文。
原来是霍索恩家族的长辈们反对这门亲事，甚至搬出了家法，寻了个理由，想要逼迫尤文就范。
尤文当然也可以反抗，但他想要一个来自家族的名正言顺的聘书，想要将他与铂斯的婚礼办得豪华、体面、没有一丝遗憾。
尤文硬生生地受了家法，原本想修养几日，再去找铂斯，顺便将这件事隐藏得严严实实，却没想到，铂斯会突然来见他。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铂斯抱着受伤的他嚎啕大哭，甚至说出了“我们不要在一起了”这样的糊涂话。
尤文无奈至极，却也冷静至极，他安抚着哭得毫无体面的雄虫，然后轻轻地将虫敲晕，他扛着雄虫，带着满身的血，在众目睽睽之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做了一件在他看来是无比正确的事。
他半强制了雄虫与他欢好，将生米煮成了熟饭。
铂斯总爱说：“我想要，我得到。”
尤文不发一言，学会并践行了这句话。
尤文想要，尤文得到。
9.
婚礼最终举办得无比盛大而隆重。
尤文和铂斯亲自敲定了每一个细节，连天气都格外好，晴空万里，他们的结合受到了无数虫的祝福。
交换戒指的那一瞬，铂斯眨了眨眼睛，眼泪突兀落下。
“我是太高兴了。”铂斯边哭边笑说。
“我也很高兴，”尤文握住了铂斯的手，许下一生的诺言，“铂斯，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或健康、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
永远愿意爱他、安慰他、尊敬他、保护他，并愿意在一生之中对他永远忠心不变。
10.
后来的铂斯，很爱在阁楼里的一个房间里独处。
在那里，隔着小小的窗户，他能看到尤文进来和离开城堡的身影。
尤文曾经举着剑，对准他的心脏，询问他是否有苦衷。
也曾在确认他真的出轨后，决绝地舍弃了他。
铂斯并没有阻拦尤文的离开，他没有这个立场，也没有这个力量。
他能做的，也只是隔着那扇窗户，看着尤文的背影一点点变小、直到消失不见。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他的雌君，不再受他的拖累，他将回到那个他最适合的职位上，他将拥有更加自由的、更加安全的、更加广阔的虫生。
有时候，他也会想，从他们相遇，到他们分别，还不到两年的时光，他有多爱他，而他又有多爱他。
然而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铂斯对尤文的感情非但没有锐减，反倒是与日俱增，他爱当年那个拯救了他的尤文，也爱眼前这个不耐烦地甩给他药剂、要匆匆赶往战场的尤文。
当然，他也清楚，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和他在一起了。
他的尤文喜欢干净的雄虫，而他已经变得那么脏了。
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铂斯隔着玻璃看了又看，近二十年来，第一次选择转过头，冲出了阁楼间，他跑得飞快，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痛，但当他冲出城堡的大门的时候，甬道上早已不见了尤文的身影。
——即使他还在，那又能怎么样呢？
他敢喊出尤文的名字么？他敢叫尤文放下一切、随他走么？
他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属于他们的故事，早在十多年前，就戛然而止了。
只是有些惋惜，无法将那句再见说出口。
再见了，亲爱的尤文先生。
11.
虫死以后，会有灵魂尚存么？
会的。
毕竟连昆族，都流传着死后世界与转世投胎的传说。
很久很久以后，尤文已垂垂老矣，归功于常年从军训练出的强悍身体，他到底先办好了阿琉斯与金加仑的葬礼，才倒了下去。
尤文久违地睡了一个好觉，再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胳膊上有些沉，年轻的雄虫毫不客气地枕在他的臂弯里，连腿都架在他的腰上，一副生怕他悄悄离开的模样。
尤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你在装睡。”
下一瞬，铂斯睁开了双眼，气呼呼地问：“你怎么猜到的？”
“只是换位思考了一下，”尤文用空闲的手摸了摸铂斯的脸颊，“如果我是你，绝不会在伴侣没醒来前、舍得去睡。”
“元帅先生可真是……唔。”
尤文吻上了铂斯的嘴唇，将对方压在了身下。
像很多很多年一样，半强制了对方。
春光正好，有情虫做快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