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110章

在场的闹钟们有一半听过,有一半没有听过。

每次上线他们都能发现一些自己世界和其他世界不同的地方:无论是和谐的、不和谐的、好的坏的,他们都积极交流信息,探索另外一个从没有去过的世界。

与平行世界的自己交流,也可以帮助他们逆推出自己不知道的“信息”。

“复活?”

“真的假的?”

“小果泥是谁?”

“不知道。”

好几个闹钟们纷纷思考这两个问题。

特别是民警闹钟和包工头闹钟。

他们别说是关于复活的问题了,就连“小果泥”的存在都完全不清楚,一再对照信息,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么说,肯定是存在这个孩子的。”民警闹钟表情严肃思索道:“他大概长成什么样子?”

其他闹钟的七嘴八舌补充了一大堆。

例如,小果泥本身是黏糊糊的,类似于果冻一样的透明质地。同时他好像能够摄取其他人的DNA让自己塑造成不同的形态。

善于绘画的太空电梯闹钟还速写了一下,小果泥白发版本和黑发版本的样子。

钟章负责另起一行,叽叽喳喳补充小果泥平时的作风和性格,来作证他们各自的世界里确实有这一个孩子的存在。

当然,最让他们感觉到无法理解的是:如果没有小果泥这个小翻译家的存在,其他世界的闹钟到底是怎么和序言聊上天谈恋爱的呢?

“小果泥虽然不太靠谱,但他是最纯粹的翻译器啊。”

“对啊,一开始就是他负责语言沟通的。伊西多尔又不会讲我们的话,如果没有小果泥,你们是怎么能够顺利沟通的呢?”

民警闹钟、包工头闹钟、鸡米花闹钟陷入了沉思。

半晌,还是鸡米花闹钟提出一点线索。

“伊西多尔最开始确实不会说我们这里的话。”鸡米花闹钟没有见过小果泥,也没听过什么【复活】的事情。可他想起序言某次饭后和他说的事情,“我的世界,小果泥可能死了。”

“啊?”

“哎?”

鸡米花闹钟只能把自己得知的事情简单复述一遍,中间纸不够了。星盗闹钟负责加纸,一群闹钟安安静静听鸡米花闹钟讲过去的事情。

一句话概括为:

在序言复仇的过程中,小果泥为了保护序言牺牲了。

至于是被基因库抓走销毁,还是耗尽能量死掉,又或者直接被暴力杀死——鸡米花闹钟没有深入去问,他总是很小心处理序言过去的事情,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让序言心力受损。

“怎么会这样?”其他闹钟们大惊失色。

钟章也想不到有条世界线是这样的。

他对序言过去所遭受的危机有了更具体的认识。内心先是一阵僵硬抽痛,接着又莫名庆幸,自己世界线上的序言没有遭受这样惨烈的故事。

鸡米花闹钟倒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他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说【复活】?”

因为小果泥不存在,所以复活这个话题,在鸡米花闹钟的世界从来没有出现过,也根本不可能出现。

没有小果泥坚持不懈地提出要“复活”雄性的父亲,序言好像对这个话题根本不感兴趣。

可见复活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小孩子说的玩笑。

在序言眼中完全不靠谱。

闹钟们叽叽喳喳,又交流了下彼此的信息,互换了一下各个世界里的差异。钟章也是第一次发觉,每个世界里祖国妈妈的科技发展好像都不大相同。

例如,太空电梯操作员闹钟,他所在的世界科技就比钟章所在的世界科技发达不少。

在序言来到地球之前,祖国妈妈已经成功在月球建造了第一个太空科研基地,每年轮换制派遣科研员在月球搞科研。他们走无人操控路线,除基地里的科研员,在月球地表上的采集、勘测、防护等任务全部由无人机械代替。

他们还完全开发出一种一米三高的引力飞行器,实现在月球表面的快速移动。

而太空电梯,也是基于引力科技开发出来的。

“你现在是省长啦。”太空电梯闹钟很慷慨地爆出几个坐标轴,“这几个是月球上的能源地点:你拿回去。千万要抢在其他几个国家面前开发。还有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那架势,就和穿越过去灭岛国一样,无形之中就有种执念。

钟章还奇怪太空电梯闹钟的大方。

“肥水不流外人田。”太空电梯闹钟很无所谓的摆摆手,“这些我们遇到的问题,你以后肯定也会遇到的,就算遇不到给你当个参考案例也是很有用的。你先收着吧。”

而关于西乌的话题,钟章单独找了星盗闹钟来讨论一番。

他们在白纸上聊天,基本就是公屏。但想要固定@谁,也很简单,直接圈起来就行了。

“在?”

“不在。”星盗闹钟潦草地写几个字,“我滚了。88”

“等等等等。”

在星盗闹钟所在的世界,西乌并不是一张便利贴,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生物体。星盗闹钟和西乌见过两三次,不算深交。

据他观察,西乌和他就职的基因库是整个虫族世界最大的高智商精神病聚集地。

“有一种上班后人性消失的感觉。”星盗闹钟字迹越来越潦草,回复时间也越来越长,到后面,钟章工作都做完了,星盗闹钟才慢悠悠回一两句。

但每一句都很重要。

“他们想要伊西多尔父亲的尸体做实验。”星盗闹钟潦草写下几个数字,“听说,已经有‘基因炸弹’的样品了,挺疯狂的。”

钟章感觉脑子乱乱的,一时半会思考不过来,怀疑星盗闹钟是不是又偷偷抽智商了。

他追问道:“什么?”

“哈哈,聊点别的吧。”

“不要岔开话题!!”

星盗闹钟沉默,装死,片刻后,他写下一行字,写着写着忽然被什么东西碰一下,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线。

他说道:“西乌给我看了雌虫的生理结构图。”

不由钟章再纠结上个“基因炸弹”问题,他飞速往白纸上加载了一份雌虫身体结构解剖图(手绘版),并一口气将所有闹钟踢出群聊。

【你们先生,生完了,我看看要不要生。】

钟章:……

钟章怒而拍腿,把自己拍得龇牙咧嘴,目光落在那张医学用的手绘图上,脸一点一点发红,脑子里乱乱的。

这,就是外星人的生理内部结构吗?

那。

那个……钟章想让自己往科研的方向去想,可是他自己控制不住,总想着点有的没的。到最后,也彻底不装了,仔细研究这些弯弯绕绕自己到底要进入哪里?

连人类□□都不明白的钟章,被迫走上快车道,研究外星伴侣的下半身生理结构。

——他可不想发生,做了老半天,全在尿道里折腾这种抓马事情。

如果他和序言有小孩,那孩子是像他多一点还是像序言多一点呢?小孩一定更像序言,会很乖~哦,也不知道外星是怎么生孩子的。

不会真的要把小果泥放在中间吧?

这也太恶俗了。

钟章光是想想浑身都一阵鸡皮疙瘩,他还是老老实实看起来星盗闹钟给的外星人身体结构图。

看不明白,但脸红。

再看,脸更红。

“乱七八糟。”钟章小声吐槽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难怪没有谈恋爱,每天都在想什么,不正经!”

嘴巴在说,眼睛在研究。

恰逢序言进门,钟章慌慌张张将纸揉吧揉吧丢到垃圾桶里。

“怎么了?”序言担忧的问道:“果泥大声到你了吗?”

钟章赶快摇头,用脚把垃圾桶往桌子底下踢了踢。

“没有没有。伊西多尔你怎么来了?”

“买东西。”序言认真的说道。“我想再买一点钢铁。还有一点吃的,我也打算买一点,还有一些植物。”

钟章认认真真拿本子将序言的需求都记下来,听着听着他自己却并不怎么高兴。

怎么都是工作的事?序言难道就没有想找他出去约个会玩一玩吗?

他们是情侣哎。

钟章心里头纠结,但自己又在给序言找借口:或许序言是想起了以前伤心的事情,并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再分给自己,自己再等一等就好了。

下一秒,序言说的话又让钟章炸锅了。

“你们的……老的东方红有好多问题要问我。”序言道:“温先生还让那个像你的东方红,到我身边学习。他说有些专业的知识不太懂。你怎么想的?”

钟章:?

我怎么想?

我想我的虚拟老丈人在搞我啊!这是什么?这是破坏情侣婚姻感情啊?!

序言补充道:“温先生和我说,语言很重要。这样对你的工作也有好处。”

是。没有错。对祖国妈妈来说,好处大大的。

钟章清楚,语言障碍破解之后,他们的科学家可以和翻译人员一起学习外星科技。

序言不会主动教授科技知识,可长达半年的相处下来,大家也发觉,序言不是那种吝啬到完全不教授的类型。

一些被他视作“常识”的知识,他完全会告知。

而这些“常识”对当下的地球科技来说,已经很超前了。

钟章的情感和自己的理性在打架,但最终还是理性占据了上风。他跟着脖子说:“挺挺好的。”

序言就当钟章同意了。

他随口答复道:“嗯。”

钟章浑身上下蚂蚁在爬。

恋爱时期的抓狂让他这个菜鸟毫无招架之力。他真的很想每天都跟序言腻歪在一起,可是他们都是有工作的人,不可能每天腻歪在一起。

钟章也不愿意自己变成什么控制狂,要序言放弃自己的事情,每天待在他自己身边,他受不了。

——难道要他放弃工作吗?

钟章自己也接受不了。

在翻译人员张忠没到场的间隙里,钟章大言不惭表示自己说不定也可以,和序言叽叽喳喳好一顿,非要听听科技什么的。

结果,序言说了,钟章听不懂。

到最后,序言甚至说出了这样的话。

“……说了你也听不懂啊。”

钟章彻底炸毛了,他感觉自己身为序言伴侣的尊严被挑衅,但是他又不会直接序言言问话。

相反,他弯弯绕绕,找到了一直躲在自己的张忠。

听力超绝的张忠隔着200米就听到了叮叮当当嗡嗡作响的声音,他拔起腿就跑。两个人在会场狂奔一千两百米,最终还是体能上佳的前宇航员钟章占据上风,牢牢按住张忠手里的椅子。

“退!退!退!”张忠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不断喝令钟章远一点,再远一点。

太吵了。

钟章的呼吸声在他耳朵里都有七八道,宛若大风车转世,呼啦啦的转。

“教我外星语。”钟章咬咬牙,恨不得一键速通外星语言,“有什么速成法吗?那种拼音标注的也可以。”

另外一边,沉浸在自己科研世界里的序言,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和钟章似乎还在谈恋爱期间,而不是婚姻期间。

“我最近是不是有点冷落他了?”序言想想自己最近的心情,再看看钟章的样子,最重要是看了一下日程表。

序言陷入了难得的心虚状态。

他发现除了钟章日常准备的那些小惊喜,他似乎真的很久没有和钟章单独约会了。

钟章来约他,他也通常有事。要不是临时改变主意,要不就是真的没兴趣,提前婉拒了。

序言感觉不对劲,拿着自己世界的常识去思考,又觉得好像没问题。

“和雄性约会也是这样啊。”温先生不明白哪里有什么问题。他就直接按照虫族世界的雌雄关系来举例。

“哪个雌虫会在确定关系之后每天都腻歪着雄虫呢?大家肯定是以事业为重。家庭是用来稳固社会关系和繁衍子嗣的。”

“恋爱是恋爱,结婚是结婚。恋爱是一个雌虫一个雄虫。但是结婚是一个雄虫和很多个雌虫。怎么可以混在一起呢?”

“约会时甜蜜就好了。”

这也是虫族世界最常见的一种婚姻观念。

在他们的世界里,恋爱只是一种情感模式,是婚姻状态的调味剂。

序言在没有遇到钟章之前,对这个观念也是深信不疑的。

他最多在考量伴侣的时候,希望未来的伴侣能和自己稍微心意沟通一点、性格好一点等等。对于家世、经济状态,对方现在已婚未婚,有没有其他雌虫伴侣,序言不怎么在乎,依自己喜欢为主。

可以说,他有一套自己明确的择偶标准。

只是遇到钟章,序言把标准全部丢在一边,快乐地谈起人生第一次恋爱。

可说到底,他也不清楚真正的恋爱到底要谈成什么样子。谈到什么程度,谈成之后又要维持什么样的状态?

狂热的恋爱就像夏日的暴雨。

激烈、疯狂、密集、爽朗、一口气带走之前所有的沉闷,身心为之酣畅淋漓。

但是暴雨不可能一直下。

雨总有要停的时候。

狂热的追求期缓和片刻,要做什么呢?

看看雨后?湿热的泥土、蓄满水的水洼、吸饱了雨水的植物,每一片都散发出绿油油的生机,还是空气中焕然一新的味道?蔚蓝色的天幕和飘然的白云们?

序言手足无策,苦思冥想后,居然开始大点兵状态,“牵手完成了。亲嘴完成了。拥抱也有了。亲密接触也有了。日常也是住在一起……好吧,最近没有。但是……那,那就剩下……”

他脸红起来。

有点说不出最后一步的具体词汇来。

真的,要这么快吗?

他们还没有结婚哎~

序言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保守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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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个雌虫回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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