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111章

虫族的文化和地球文化有很大的差别。

其他先不谈,婚姻这一项就和地球上略有不同。

在虫族世界里,雄性通常的初婚年龄是在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很少见到三十五岁以上还没有结婚的雄虫。

但是对于雌虫雌虫来说,他们的初婚年龄通常控制在七十五岁到一百二十五岁之间。

绝大部分的雌虫会在自己的事业稳定下来,身边聚集部分的从众之后,才决定结婚。

他们通常会把自己的亲生兄弟、同学、事业上的搭档、朋友等等一起带入到新的家庭里头。

对于雄虫来说,他需要认识的并不是一个自己喜欢的对象,而是一个全新的社交体系。

一个以他雌君为主的利益关系网。

雄虫将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负责维系、调节这个关系网,并未这个关系网里的雌虫生育下一代。

在这样的婚姻逻辑之下,绝大部分保持贞洁的雌虫是冲着“成为一家之主”,将家庭视作自己事业进步阶梯。

相反,如果一个雌虫早早决定成为雌侍,那他大部分时间都会非常的自由散漫。他们并不会为一个未来的伴侣守护自己的贞洁。

因为他们的纯洁不是他们婚姻中最重要的筹码。

对于很大一部分的雌侍来说,维系和雌君的关系远远比维护和雄虫的关系更重要。他们会在学生时代就观察身边有潜力的同性,积极放低姿态,展现自己的价值,以得到“未来雌君”的青睐,被吸纳到未来的“家庭”中。

——哪怕这个“家”的未来雄主还没出生都没关系。

这就是虫族社会典型的家庭模式之一,被誉为“雌君家主制”。

青春期的序言笃定自己要走这种家庭模式。

他会成为一个家庭里的雌君,也只会是雌君。

他不爱复杂的情感关系,也没有特别往上爬的欲望,对未来雌侍的要求也不明确。序言只是出于对自己财产的保护,他认为自己无论如何以后要找一个什么样的雄虫,自己都应该是一家之主。

可是成为一家之主的教科书上,并没有告诉序言可以在什么情况下进行婚前性行为。

在夜明珠家这样传统老式的贵族家庭里,序言觉得婚前性行为非常糟糕;可他的同学在大学期间不论婚前婚后都试着进行了关系;不管已婚未婚,大家对于情感关系的追求很简陋,大部分雌虫将利益与情感切割得太彻底,在肉体追求上也太干脆了。

序言不太明白,到底要怎么恋爱呢?

像钟章对待自己那样,布置很大的仪式吗?可是这些事情之前都做过了。

序言自己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他一时半会儿居然想不出来,除了送礼物还能干什么?

他自己最近在捣鼓一些什么东西,可是这些东西,他觉得送给钟章又缺乏一点浪漫的感觉。

可能是从小所受的观念不一样。

序言此时此刻觉得自己有点像个实用主义者。

……但不送礼、不约会,谈恋爱还能干什么呢?序言陷入了沉思。

他和钟章能做情侣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憋着。

很多事情,他们一旦意识到就不会藏着掖着,通常是选择以最直接、最快的速度来解决这个问题。

在序言心中,钟章已经是他的伴侣。他们未来要度过的事情远比现在一个小小的“如何谈恋爱”更多。

这点困难是难不倒他们的!

殊不知,钟章此时此刻正被外星语折磨得死去活来。

他在语言上并没有多少天赋。

再准确点说,就是应试教育完大脑一片空白。读研期间查文献,钟章都是随时打开电脑百度,能用科技就上科技,能怎么放空大脑就怎么放空大脑。

读研已经很痛苦了,就不要再让背单词折磨他了。

而现在,不背单词就谈不了恋爱,谈不了恋爱就会和序言关系变淡,关系变淡就会失去老婆——啊啊啊啊!钟章光是想想,就化身核动力驴,拿出考研的力气去学。

他死记硬背。

一个音念不准就念十遍,还念不准就念二十遍三十遍,一直到念的嘴巴都发麻,嘴皮拉薄。

钟章还是不会。

他一口气干三杯水,抬起头就看到序言出现在门口。

“你在干什么?”序言好奇看着全程驴叫的钟章。

“我在学习你们的话。”钟章回答到。

序言大惊失色,仔细回想,实在是找不出一点家乡话的感觉。当时站在门口,他还以为钟章踩了交流电,一直在看地上有什么怪东西。

居然——是在学虫族通用语吗?

“好难听。”序言实话实说。

钟章欲哭无泪,“那你教我啊。”

“教不会呀。”

“就要学,就要学。”

两个人小学鸡对话一样,你一言我一语。

“最近都没有谈恋爱。”序言又说道。

钟章的声音都高了好几个维度,重复这段话,语气里带着点生气和阴阳怪气。“是呀~最近都没有谈恋爱。”

序言看看他的脸色,伸手摸摸钟章的脑袋。

他这时候终于感觉到钟章只是不说,但其实还是在生气。这生气里又带着一点委屈和一点别扭。

序言问道:“生气了?”

钟章直言不讳,“没错,就是生气了。”

距离他们拜访雄父已经过去了一周多。

序言重新把心思放到钟章身上。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带钟章看了太多过去的事情,让钟章感觉到有点压力,也变得没那么活泼了。

我可真不是一个好雌君。

序言下意识把脆脆的东方红带入到了雄虫的位置。他这么说也没错,毕竟钟章是这个世界的雄性。等位换算一下,约等于他们那的雄虫。

何况他们还同样的脆弱心思敏感。

而找到参考样本,再配合学生时代的课程辅导,序言意识到问题,马上做出了改变。

“对不起。”序言诚恳说道:“下次不会忘记你这么久。”

这段时间他是真的在忙。在忙飞船上的各种程序、在忙小果泥的事情,还在处理西乌相关的一些事情。

如果钟章有知识有能力,序言也不是不介意他帮忙。

问题是钟章什么都不懂,来了也是白。

当然,序言很清楚,这不是推脱自己不理会钟章的时候。他是一家之主,他扪心自问,是真的没时间吗?还是习惯性用以前的观念去处理自己和钟章的关系?还是没放在心上?

后者甚至比前者更严重一点。

序言已经做好鏖战+大出血安慰伴侣的准备了。

钟章则没有想那么多。他还是觉得过去的那些事情给序言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让对方没有办法马上想起自己。

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

他目前只占据了序言生命中短短的六个月。

未来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但序言经历过的前面二十多年,是钟章无法到达的时间维度,他没有办法代替序言做任何事关过去的决定,也没有办法干涉序言对其他情感关系的处理。

钟章还没有变成序言生命进度条里的大部分。

那些陪伴序言长大的人事物,钟章接受他们比自己更重要一点。

“干嘛要说对不起呢?”钟章反问道:“谈恋爱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如果我们以后结婚了,这还不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会变成两个种族的事情……何况这不是谁一定要照顾谁的事情。你没有必要为了这点事迁就我。”

钟章确实很想序言。

看序言低下头,他乘机提出一点自己的小要求。

“就是能不能每天都在搞研究?偶尔一两天没关系。但一周都在天上真的太久了。能不能出来?比如,饭后一起散散步之类的。”

这点小要求在序言看来实在是不值一提。

他都已经做好可能会大出血的准备。

如果此时此刻钟章朝他撒个娇要点什么小玩意儿,序言是完全愿意给的。哪怕钟章这个时候朝他要有一艘飞船一百架机甲,序言也完全可以满足钟章。

只有物质条件到位,感觉到安稳的生育环境,雄虫才会开启十个月的孵蛋生活。

因此,雌君在组建家庭前,都会划出一部分专门用于满足雄虫的各种需求,以求快速进入繁衍阶段。

序言刚成年时,这笔钱就准备好了。

钟章该花花,该吃吃,该买买,不需要节约。

雌虫的钱本来就有一部分要花给未来的伴侣。

“这个有点太小了。”序言直接对钟章道。“你换一个大一点的要求。”

钟章感到四周若隐若现的目光开始变得炙热。

该死,这个恋爱是他在谈!他才不会管这些目光到底要求什么呢?他钟章又不是那样的拜金男、凤凰男。

他只是想序言多陪陪陪自己。

虽然说有点纯情,甚至有点好笑,但是钟章实打实的觉得饭后一起散散步不是什么很容易的事情。

“才没有那么容易。这个事情一点也不小。”钟章叉着腰和序言说道:“能够晚饭后一起散步,就说明要回家吃饭,就说明家里肯定有人要备菜,要炒菜,要洗碗,要把所有事情做好了。两个人才能一起出去散步。”

如果没有保姆、没有其他亲眷,那就得两个人一起做这些家务。

序言陷入了思考。

生活在高科技世界的他没有想到还有这么繁琐的“散步前”步骤。至少在他的世界,除了雄父温格尔的饭菜需要专门去盯,全手工烹饪,其他餐食序言自己凑合凑合就得了。

从这一点看,序言越觉得钟章确实和他们那个世界有些雄虫一样,会为了追求点复古的情调,要求一切都是纯手工制作。

不过没事。

这点小小的要求序言可以满足。他说道:“你是要我帮忙一起做事吗?”

这怎么可能?家务肯定是钟章自己包干的,他自己干也不需要序言来干这些。他觉得序言没有听懂他的潜台词,再强调道:“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可能要比你想象的更久一点。”

“嗯……有多久?一天中大概要占多少呢?”

钟章开始算账了。

“首先我们要睡在一起。晚上和早上的时间肯定是要算上的,先算4个小时吧。”

序言的睡眠和地球的睡眠并不相匹配,有时候他可以一睡睡三四天,三四天都不带醒过来。有时候,他可能一周都不睡觉,全在办自己的事情。

他的睡眠时间只有跟钟章在一起的时候,才会稍微靠近地球作息。可以说,序言是绝对不会和地球人类一样满打满算睡满6~8个小时。

根据钟章观察,序言在地面上眯个十分钟半个小时就足够了,睡眠充足他就会去忙自己的事情,绝不会在床上跟钟章干耗着。

恋爱初期,序言还会躺在床上盯着钟章的睡颜看到天亮。

现在熟了,钟章怀疑自己正在逐渐失去魅力。

但他又不能强迫序言跟自己一起躺床上,只能自己独守空床,先睡满人类所需要的健康时间,再去追着序言跑。

而这只是钟章算账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环节。

“其次,你看到我的消息就要回我。”钟章指这只手机在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颈环,“发一个‘嗯’也没有问题。”

说来也是好笑,这个环从戴在脖子上,钟章就再也没想过摘下来。因为这个东西还自带什么防护、投屏、保证一平米内的空气清洁无病菌等等,实在是太好用了。

唯独通讯功能,没有地球手机快,没有地球手机那么好找,钟章现在用用还觉得有点卡。

可能是网速不好吧。

钟章掏出手机,严肃敲敲聊天页面,“你都不说话。伊西多尔,我们都没有聊天。”

序言移开视线,一言不发。

以前钟章还不理解为什么恋爱中的钟文会要求对方看到消息就回。他还嘲笑他姐是个恋爱脑。

现在等他真的谈恋爱了,他再也不笑话他姐了。

白天不间断的线上沟通,会给人一种奇妙的安定感。缺少这些高强度的沟通,钟章总感觉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没个定数。

“是休息日的话,你工作做完,我工作也做完的话,我们一定要出去约会。”

生怕序言对约会有什么歧义?钟章赶快给这个约会做了一个定义。

“这个约会,不像我们告白仪式那样,一定要特别的隆重。我们可以一起去探索点新的东西或者增进一下感情都可以……总之不要在全部时间都在工作上啦。”

序言没有在自己种族的教科书上发现这些环节。

他们有专门的《家庭与婚姻经营课》。雌虫十岁就会开始学习“如何组建自己的家庭”,思考自己的家庭成员配比。而到十七岁,他们才会被教授如何正式向雄虫发起约会、上床、领证。

恋爱?你谈那么长时间的恋爱干什么?

直接结婚吧!

这类教科书压根就不会说伴侣双方每天有多少时间待在一起,要打多少次的电话,要看到消息必须回复等等。

教科书只会明确告诉他们,雄虫和雌虫很难形成一对一的关系,确定关系就领证,别继续黏黏糊糊恋爱了。

大部分时间里,雌虫要有耐心,要清楚自己在关系中的定位。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他们都要以自己的事业和自己的身心健康为重,这样才能更好的繁育优质后代。

如果需要成为全职雌侍,全身心的照顾雄虫、家庭中其他雌虫,以及他们这个大家庭里的所有幼崽,就需要另外去上一大堆职业课程。

序言根本没有考虑过去上这个东西。

他可是要成为一家之主的雌虫哎,上什么雌侍课程?

不过,面对钟章给出的条条框框。序言倒也没有觉得很莫名其妙。基于理工专业的思想逻辑,他甚至觉得有明确数据标准要求的内容,更利于维系长期关系。

区区小要求,能让伴侣开开心心,很划算了!

序言已经将自己家庭中的一部分分享给钟章,他逐步地接纳钟章进入到自己的过去,自然也规划钟章进入自己的未来。

他也要对钟章提出一点要求。

“到我了。”序言开口。

钟章正襟危坐,掏出了自己的记事本,认认真真要把序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记下来。

“首先你要保证自己能活到六十岁。”序言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资料。他翻阅,认真说道:“我问了罗德勒,罗德勒问了你们的萝卜。他告诉我,你们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生物——就是你们这个物种最强的个体,每天都在做什么。”

“每天100个俯卧撑。100个仰卧起坐。100个深蹲。10公里长跑。再热也不能开空调。同时还要进行打击犯罪的工作。”

“萝卜告诉罗德勒这样做会失去头发,但我觉得和生命比起来,头发并不是很重要。”

钟章放下笔。

“什么萝卜?”

“罗德勒的伴侣。”序言思考,补充一个数量词,“们。”

他展示了一张罗德勒伴侣们提供的“地球最强个体”照片:熟悉的画风、熟悉的内容、熟悉的抽象光头。

钟章看到经典老漫画的痕迹,以及被ai补充完善的“人类最强英雄”一词。

钟章懂了。

他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让祖国妈妈对智能AI做一个管控。

现在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来污染数据库吗?这种情况,星际情感融合会怎么一点都察觉不到呢?

偏偏序言还很认真。

“我希望闹钟能活得很久很久,所以你一定要每天这么做。”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拐个雌虫回地球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11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