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152章

虽然不知道要如何联系异世界,但是这种技术问题,钟章一贯是不管的。

他看不懂啊!

无论是哪个世界的钟章,对于这种问题都是一问三不知,主打一个蒙圈。

序言则举一反三,权当整个地球都是文盲。

钟章作为地球小帅,不管说多少次,还是没有办法改变这种知识上的蔑视,只能哭唧唧去找自己的祖国妈妈哭诉,然后和一大群老头子抱头痛哭。

“祖国的未来就要靠你们了啊。”二十九的钟章对九十二岁的老科学家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跟在他身后的领导们很努力克制上去踹一脚的冲动。

……像话吗?这像话吗?可一想到钟章那除了土木和社科一窍不通的大脑子,随着三十岁趋近,越来越社畜的样子。领导们还是咬咬牙,将科研的担子接过来,递给国家最顶尖的人才们手中。

“你放心去吧。”九十二岁的老科学家们在外星医疗茧的日夜呵护下,身体逐渐恢复到七十多岁的状态。他们摇晃的牙齿开始变得牢固,牙齿一好,吃东西也有力气多了。

“有我们在,天还塌不下来。”

钟章听得眼泪汪汪,直呼“爷爷”。

领导们:……

和钟章这种自来熟的相处多了,他们对类似的倒反天罡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和序言沟通,还得是钟章上。

毕竟,换个人都无法激活序言的恋爱脑。更别提,星际融合会在坚持两年的沟通后,已经发觉序言是个彻底的保守中立派——他对地球没有任何爱护之心,因为这不是序言的星球,也与他自己没有关系。他不会认为星球的损坏会影响自己的利益。他对东方红有所了解,但不感兴趣,好似哥伦布时期那些看似友好的白皮贵族。他对地球上所有人类的态度,恰如那个时期的白种人看待非洲族裔。

除了钟章。

钟章在序言心中是一个活生生的存在。

虽然星际融合会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但不妨碍他们继续安排后面的事情:招人建组、分工干活。

这可是异世界通讯哎!谁能不好奇异世界、平行世界呢?

一时间国内各学科风起云涌。

这和外星人序言不一样,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是平行时空的外星外交团队,是另外一个科技水平可能远远超出他们世界的平行东方红世界。

哇!那边已经可以进行远距离的太空活动了吗?

哇!人均寿命已经达到了130岁吗?脑机接口已经进入生产了?全息世界也大面积应用了吗?

哇!哇!金星居然可以种菜吗?你们在上面还搞了个太白金星庙?啊?什么叫做发生战争这就是太白金星第一战争堡垒?

纸上寥寥几句,就让诸位科学家们兴奋不已。

他们当然知道钟章这个奇妙的超能力,不过怎么检测都检测不出来原因,更别提现在的基因技术不足以破解人体的超能力秘密。他们最多是围在大屏幕边上,看着上面说一个壮举,就异口同声地发出赞叹声。

“不愧是我们啊。”

“居然还可以这样嘛?”

“金星菜和麻酱是绝配……听上去真的好好吃的样子。”

在这中闲聊之间,是大量类似于技术指导的词汇。

从赘婿闹钟那艰难的书面语和翻译来看,他很努力在翻译一些“少儿不宜”的词汇,从大量脏话中抽离出少量科研内容。

闲聊时有多热闹。

搞科研时就有多死寂。

赘婿闹钟毕竟不是职业搞科研的,而他的老丈人束巨很显然也没什么科研素养,双方又干瞪着眼。赘婿闹钟提议要不要给序言打个通讯,说一下这个事情。束巨直接一脚踹过去,大骂竖子尔敢打扰我儿建功立业云云。(不过没那么文绉绉)

如此,一来二去。

在两个以及多个科研半吊子的辅助下,钟章这边的东方红只拿到了一大半的流程和一小半的数据。

路且长,阻且难。

就算有赘婿闹钟那边的帮助,就算另外一条时间线上的温格尔阁下愿意出钱出力找人专门做这件事情,但每一条世界线似乎都存在数据上的偏差。钟章这边的科研人员要对每一个数据进行验算、校对、重新破解。

钟章自然又去找序言哭惨。

说来也真不好意思。他一次两次哭惨,还好。自己脸皮也受得住。可等次数一多,公式看不懂,翻译残缺时,钟章不得不舔着脸去哄序言来上课。

什么?你说,那边的老丈人束巨会上课?得了吧,他不骂死钟章就好了。钟章有时候看文字内容,都能够感觉到赘婿闹钟所承受的心理压力。

赘婿不好当啊。

甚至于,钟章自己这样老和序言伸手。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起来,那种婚姻中总拿小家补贴大家的愧疚感油然而生。可他自己偏偏又无法舍弃掉补贴祖国的念头,一旦有科研上的问题,不用团队的人提,钟章自己便好学地去找序言。

“没有关系。”序言看着钟章,倒是很随意在纸上写下一点数字。

在地球呆了这么久,他多少会换算下阿拉伯数字和中文数字,以方便购物消费。

他对东方红科研表达出一种宽容,“你们不理解是因为你们在自己的星球上。很多事情,宇宙和你们的星球是不一样的。”

任何一条公式都有局限性,它需要在特定的条件下才能发挥作用。

人类,一直生活在地球上。

对他们而言,宇宙、太空、其他的星星,是他们暂时无法抵达的世界,他们唯有通过数学、物理、大量的计算和推测,判断另外一个世界上的法则。

这本身就是理想主义的美好。

反倒是序言,看着男女老少各类东方红们兢兢业业完成工作,看着飞地上临时划分出来的通讯灯塔,无端地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状态。

他经常在房间里无端地踱步,也不怎么去自己的机械厂了,反而频繁地坐在钟章身边。可是坐了一会儿,他自己又坐不住,经常站起来,将钟章面前那张纸拎起来反反复复地看,似乎要从上面看出一些端倪来。

超能力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清呢?

尤其是像钟章这样神秘的超能力。序言盯了一会儿,还是无奈地放了下来。

“好了吗?”序言自己没办法使用纸张和异世界通讯,他也知道自己雌父那个文盲程度,根本写不出一点半点字。他只能问钟章,“事情又在变好吗?”

钟章回答了序言。

过了十来分钟,序言又开始问,“你能不能去熟一下?就是另外一个闹钟。”

钟章缓了缓,反应过来。

熟一下=催一下。

钟章对此哭笑不得。他只能把说过的话再说一遍。序言问多少次,钟章就说多少次。

东方红这边的进度暂时不需要序言多关心。因为各类基础设施、安装设备、数据校对、人手招募等等,都在序言问之前就位。他们也没有和序言聊什么手续费、组装费、人工费……这种虚头巴脑的金钱,怎么能影响他们和外星友邦的深厚感情呢?

“只要你和他好好的,我们就安心了。”祖国妈妈就像是个上年纪的阿婆,苦口婆心用各种实际行动,告诉钟章。

如果可以,他们希望这点微不足道的小好处来增进双方的情感。同时,他们也对另外一个世界的虫族感到非常好奇,更别提,如果成功,他们将第一次见到序言传说中那位非常有钱的父亲。

“记住。”领导已经开始盯着钟章的字了。每天工作之余,还要钟章练一练字帖,“要给对面留下好印象。你这个字啊。”

钟章抓耳挠腮,很努力在一大堆闹钟字体中写得端正。

时间慢慢推进。

钟章也难得变得紧张起来。

星盗闹钟失踪之后,这是他们第一次可能进行成功的烩面联络。

而这一次联络,不再是从他人口中听到老丈人的污言秽语,也不再是看着过去冰冷冷的死物。

这一次的见面是真真实实、活生生的见面。钟章想到自己家那些亲戚,再想到赘婿闹钟潦草的字迹,字里行间焉不拉叽的感觉,心里头有面小鼓咚咚直打转。

当序言再一次询问东方红和异世界的通讯建设进度时,钟章也来不及回答序言的话,反而问道:“伊西多尔。你的父亲……会不会嫌弃我?”

序言盯着钟章看,内心也摸不准。

他和自己亲爱的雌父十多年没见过了,准确来说,对他而言,活生生的、还会说话的雌性父亲,是那个尚在监狱里抱着三四岁的他、一边玩弄小孩一边口吐芬芳的家伙。

“我也不知道。”序言十分无奈地说道。

他说完,钟章整个人就像被吓到的小鸡仔一样,也跟着在整个房间里漫无目的地游荡。两个小情侣像是瑟瑟发抖的小鸡,到最后居然抱在一起互相取暖,显得格外可怜。

“真的会没事吗?”

“应该吧。”

序言抱着钟章,两个人躺在床上互相深吸一口气。到了后半段,两个人也不嬉戏了,油条一样互相抱着,侧躺着,悄悄地说着秘密的话。

“我也很多年没有见过雌父了。”

钟章内心的焦虑更深了。他甚至有那么一点希望通讯设备建设得慢一点,又恨不得设备第二天就建好。他看着飞地上逐渐完善的通讯灯塔,在欢喜之余,又有点担忧这个通讯设备会不会出现什么纰漏。

然而不管他再怎么在胡思乱想,试通讯的日子还是到了。

通讯灯塔。

是一个由高强度复合透明玻璃完全封闭的隔离空间。

逐层的灯光随着人群进入,一圈一圈亮起。

灯塔顶部,人类首次跨维度通讯的终端设备正寂静地运行。

这座外观类似“门”的设施,以其绝对的技术严谨性和系统冗余设计,成为连接两个异世界的唯一枢纽。整个空间内部充斥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科技威仪——数十根不同频段的天线阵列以精确计算的角度林立其间,信号发生器、量子调制解调器、维度稳定锚等设备呈环状分布,闪烁着幽蓝与银白的指示灯。

所有仪器外壳皆印有清晰的辐射警示标识与操作编号,每一条线缆的敷设都经过电磁兼容性与热管理的严苛验证,不容丝毫偏差。

钟章对什么量子什么隧穿原理是听不太明白的。

他只知道,这个灯塔的能源来自于可控清洁核动力。官方尚未对外公布这座灯塔的详细内容,内外网上仅能拍摄到灯塔外,从上之下笼罩下来的遮挡布。

而它的核心设备,一圈又一圈的超导线,则是序言从自己星球提取的矿石,由东方红工厂加工后组成。

“超出人类范畴的设备。”紫藤花钢铁厂厂长谈起和件事情,脖子直愣愣像是鸭脖。他抓着钟章感激涕零,对钟章同意将项目交给他们,发表长篇小作文。

“通过……粒子信息流……可以通过一条屏障。”紫藤花钢铁厂厂长鼻涕掉到下巴上,深吸一口,继续哭哭喊喊,“呜呜呜。我。我见证了人类的一大步。啊呜呜呜呜。”

对比之下,科研组就相对稳重多了。

所有工作人员皆穿戴全封闭式防护服,他们步履匆忙却有序,手中的数据板、检测仪和通讯耳机成为钟章对话的媒介。

有人持续监控着能量输入曲线,生怕一丝波动导致频率失锁;有人反复核对解码算法的运行日志,眼底因长时间注视屏幕而泛红。他们的工作服背后印着统一的使命编号,没有人说话,只有设备低沉的嗡鸣与系统提示音在空间中有节奏地回响。

地面指挥中心,另一番景象同样凝重。

巨大的监控墙上不仅实时投射着隔离舱内的多角度画面,更滚动显示着频谱分析、能量稳定度、维度张力系数等关键参数。

身着正式制服的人员静立于屏幕前,眉头紧锁,目光如炬。

整个通讯设备被特意建设在远离地球本土的飞地上。

“万事俱备。”

一旦通讯成功,整个地球、整个飞地,乃至是序言本人都要面对未知的情况。

辐射。异世界生物。能量污染。坐标暴露。时间线错乱。降维打击。

每一个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被领导层反复推演,每一种可能威胁东方红生存的危机都做了备案措施。一旦出现最坏的情况,飞地上的钟章、工作人员、一线科研人都将要为整个人类牺牲,成为阻挡危机,争取喘息时间的存在。

“万事具备。”钟章在通讯里做了最后一次汇报。

而接下,便是轰鸣——

轰轰轰轰轰轰!

空气仿佛凝结,设备指示灯忽然加速。头顶的光圈出现频闪,各类光线在锥形的塔身内碰撞。序言由原本的站姿,变成搂抱的姿态,他的手遮挡住钟章顶部,目光向上,光落在他的眼瞳中。

五彩斑斓。

第一次链接,正式开始。

钟章感觉有什么东西照在自己头上,那种强烈的光感,刺得他眯起眼。而不受影响的序言,能够清晰看到在通讯灯塔的玻璃墙面上,正因光产生某种扭曲。在模糊中,序言看到模糊的人形,一来二去,往返穿梭。

他睁开眼,一瞬间几乎要喊出声。

磅!

轻微的气泡声响起。

空气凝结,设备指示灯在一瞬间暗淡,而折射出诸多光线的玻璃墙面,波光粼粼,随序言粗重的呼吸逐步平息下来。

第一次连接,失败了。

整个控制中心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只有设备散热风扇的低鸣仍在持续。

太阳光穿透玻璃墙体,在地球上温暖的光热,钟章丝毫的感觉不到。他双手按住序言,也不知道是安抚序言,还是要给自己找一点安抚。

“伊西多尔。”钟章道:“我们,再试一次。”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失败乃是成功之母。

久久的,序言才从那些玻璃墙体上回神。他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而所有人却在钟章一个眼神下,开始计划B.

没有时间气馁,抓紧时间调查的失败的原因。

操作人员迅速排查了能量问题,校准了设备的频率偏移。

“第二次连接,将在五分钟后启动。”

地面,传来明确的通知。

钟章用力地握住序言的手。

“伊西多尔。”钟章道:“我也是你的亲人。”

序言低下头。

在短暂的五分钟时间里,钟章也看向他——和序言不一样,但充满东方风韵的双目,清晰、明确、黑白分明。他坦荡地看着序言,像块倔强的石头。

“我是你的亲人。”钟章没有等到回复。不过没关系,他一贯是有耐心且有耐力的,“不管失败,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序言张着嘴。

下一秒,光幕闪烁的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整齐的闪动,它开始不稳定,忽明忽暗,仿佛在挣扎着什么。

通讯灯塔的墙体上,短暂地出现了一些扭曲的线条和难以辨认的色块,相比之前难以辨认的半透明物质,这次的投影像是雨后的瀑布,从上之下,以可怖的线状,慢慢编织起来。

控制室内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有人忍不住向前倾身,仿佛这样就能更清楚地看到屏幕上的变化。然而这些信号很快就消散无踪,留给人们的只有更加沉重的失望和困惑。

这种时断时续的信号持续了整整十七分钟,就像是一个遥远世界的心跳,微弱而不稳定。

技术人员紧张地记录着每一次闪动的模式,试图从中找出规律。

吵杂的声音出现了。

它们从原先的低沉变得高亢而稳定。图形阵列开始以全新的模式旋转,发出柔和的亮白色光辉。透彻的墙体上,雪花点逐渐汇聚成形,色彩从混沌中分离、重组...

信号稳定。

信号稳定了!

钟章仰着头,他第一眼看到巨大的类似于欧式塔尖的建筑,但接下来,他意识到这并不是任何一种地球上能够拥有的建筑风格:难以言喻的夸张造型、复杂的雕刻、没有任何喘息的空隙,整个建筑在繁乱中生长出一种秩序感。它是一种建筑,却让所有人以为,这是一种正在盛开的花树树穹。

这,不是任何地球上的风格。

寂静之中,地面控制室内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欢呼声。

拥抱。哭泣。大声喧哗。

人类第一次链接到真正的异世界——他们这次,证明了平行时空确实存在!

“平行时空真的存在。”

“那时空穿梭,一定也存在。”

“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钟章呆愣愣地看着天空,和地球上湛蓝的天空不同。夜明珠家族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瑰丽的紫粉色。而随着屏幕闪动,一张脸顶在画面前方,叫整个通讯灯塔都重复着他的脸。

【**……%】

那张脸晃动两下,脸夹在墙缝之中,变得更丑了一点。序言用力闭上眼,睁开,再闭上,想哭的眼泪,被这张夹在缝隙里的折叠屏脸,硬生生憋回去了。

他道:“雌父。”

啊。原来是序言的父亲啊。嗯?……钟章虎躯一震,手撑开眼皮看着投影出来的老丈人。这。这就是他那个嘴巴很臭,每天都在骂他赘婿的老丈人啊?

看着,好像,有点,蠢?

下一秒,画面晃动。画框外有谁调节了位置,终于让众人看清面前“男性”的面容。

“哦!”

“天啊。这。”

他们一并看向画面中的序言。

就连钟章也惊了一下。

他之前复原过这位老丈人的画像,原本以为自己复刻得很像,可如今一看,脸确实有98%的相似度。可气质这东西,他们东方红还是想得太保守了。

——复原得太温文尔雅,不像面前这位本尊,光是站在那里就一股土匪气息。

“小脏蛋。我******”老丈人束巨双手抱着胸,唾沫横飞,说到激动的时候一脚踢飞土和石头。大量花花草草直接扬到镜头上,而这位老丈人还不罢休,讲到行头,叽里呱啦双手乱打一通。

看到钟章,他就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大仇人一样,怪叫一声,又然后哇里哇啦,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钟章一句都听不懂,但他看懂了。

他问序言,“你爸爸是不是在骂我?”

序言:“嗯。”

不仅骂了,还骂的很脏。

脏到序言庆幸,钟章听不懂,也方便温先生和小果泥,直接翻译成“我哔哔哔哔哔哔哔”、“你哔哔哔哔哔哔我哔哔哔。”

中间,还夹带着类似比格“werwer”地疯狂大叫。

钟章:“伊西多尔。你爸爸真的没有问题吗?”

序言:“没事。他很收敛了。”

到最后,钟章还听到了警笛声音。他隐晦地扫了一眼时钟,发觉自己这位异世界丈人已经不停休地骂了自己半个小时。

钟章听不懂啊。他甚至不清楚,老丈人为什么要骂他。

难道,赘婿闹钟这么糟糕吗?

而对于序言来说,如闻天籁。

他盯着通讯塔体,眼眶慢慢变红。成年雌虫速来不爱哭泣,也不喜欢哭。序言遭遇那么多事情,各种磨砺、各种辛苦都在接受范围之内。然而在见到雌父的那一刻。他就像受了很多年委屈的小孩子一样,哪怕努力憋着,眼泪还是从眼眶慢慢淌到脸颊上,顺着脸颊肉一直滴到下巴处。

“雌父。”序言用虫族通用语,轻声喊了好几声:“雌父。”

玻璃另一头,一直破口大骂、骂得口干舌燥气喘吁吁的束巨,听到这一声呼喊,整个僵住了。

他身体定住,足足三分钟,猛得一别脸,满脸“我不想听”,攥紧拳头,肌肉鼓鼓,像打过头的气球。又过了大概两分钟,他嘀嘀咕咕说了什么,格外恼火地往地下踢了一下。

“啊!”

“啊!”

钟章听到两声惨叫。

然后他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十分颓废又茫然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

不是,兄弟,当赘婿这么惨吗?

钟章还以为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应该过得相当幸福。现在他对这个结论产生了一点小小的质疑。不会吧,做上门赘婿难道真的是这么惨的一件事情吗?

然而这场“踢猫效应”并没有结束。

颓废的赘婿闹钟身边,身上有两个脚印的“男性”呲牙咧嘴爬起来,惨叫连连。老丈人踢的似乎并不是他这个脆皮赘婿,另外一个发出惨叫的存在——一个看上去同样是虫族的家伙,双手扒拉着桌子,十分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从对方的外貌来看,普通,老实,眉目耷拉,一副加班过度的样子。

很牛马了。

而赘婿闹钟是另外一种牛马。

两个牛马肩并肩,有种说不出的窝囊感。

钟章吞咽下口水,不知为何,不妙地感觉席卷心头。

他指着赘婿闹钟旁边的家伙,颤巍巍问道:“这位是……?”

赘婿闹钟:“传奇耐杀王。”

“滚滚滚!他算个屁!俩王八蛋,都给我滚出去!”

老丈人束巨又开始发言了。

他做事就是风风火火,一把将两个废物推出去。似乎是意识到自己那些脏话并不能很好地传达到另外一个世界,他开始尝试用文明的方式说话。

这一句懂得显著的效果就是他的语速慢了很多,经常是讲两个词卡一会儿,讲两个词又卡一会儿,和刚刚遇见钟章的序言一模一样。

“你这个坏东西,”老丈人束巨十分慢吞吞地说道,“废物点心,怎么哪里都是那么没用?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钟章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不管了,挨骂就完事了。

他模仿赘婿闹钟的样子,窝窝囊囊,可怜可怜地耷拉脑袋,垂着手,一副乖巧样子。

是是是,丈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很快。

钟章就知道,为什么赘婿闹钟总是这么一副窝囊可怜样了。

“雌父!”序言手一挥,将钟章挡在身后,“闹钟才不是什么废物点心。他还是很大,很有优点的。”

“啪”得一声。另一边的束巨用手掰开一个类似砖头的东西,狞笑着看着钟章。

序言不畏强权,继续保护自己脆弱、可怜、楚楚动人的脆皮伴侣,“闹钟是好闹钟。雌父,你不要闹了。闹钟对我很好的,他才不是废物,也不是点心。”

束巨:“他看着都没有老子大……那个废物呢?”

屏幕外有谁指了个方向。

束巨风风火火跑过去,揪着赘婿闹钟的后脚跟,拖过来,“你再逼逼一句。我@#?你长大了以为我打不到你了。我告诉你。我可以打他。”

钟章:?

赘婿闹钟:?

“那。”钟章试探性开麦,“那打了我。我会哭的。”

我一哭,序言应该会心疼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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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个雌虫回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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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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