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织命25
谁也不知道，陆无隅是怎么从幻境中撑到最后的。
所有弟子都等在幻境入口，栖川带着人破开阵眼时，目光匆匆一扫，却没看到想见的人。
他暗骂一声，心里没由来的担心。
“谁看见那个……陆无隅了？”
他停顿了片刻，皱了下眉，总觉得叫他陆无隅很奇怪。但似乎，这样的称呼本就该如此。
先前见过陆无隅的那位弟子上前一步，讲述了之前发生的事。
栖川眉头皱的更深，他忽然蹲下身来，捏了一把发黑的泥土，放在鼻尖嗅闻。
“魔气？”
他站起身，面无表情地问：“他朝着什么地方去了？”
“最深处。”
栖川头也没回地追了过去。
留下弟子们面面相觑：“大师兄是不是说，有魔气？”
“难道是有魔修作祟，那为何没有蔓延过来……”
“不是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从心底浮现出一个想法。
难道那位和大师兄生的一模一样的新弟子……一己之力抵挡了魔修入侵？
“可能，只有一个误入的魔修吧。”
但当栖川赶到时，陆无隅还在被剩下的九个魔修围攻，脚边还有一个头颅。
他喘着气，脸上没什么血色，冷硬的看着他们：“魔将？不过如此嘛。”
栖川冷笑一声：“被十个魔修围歼还能全身而退，你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陆无隅闻言浑身一僵，他看了栖川一眼，见他无碍，松了口气：“这不是多亏了你破阵破的快。”
“别说废话了，”栖川站在他身侧，看见魔修欲要逃亡的出口被一柄剑堵住，他们见到自己后的表情甚是茫然，不由乐道，“你借着我的名头做什么坏事了？”
陆无隅轻咳一声，有气无力地说：“我这样，能做什么？”
栖川见他这样，便不忍心说什么了。
反倒是对面的魔修，有些疑惑：“怎么有两个大弟子？哪个才是真的？”
“前头那个吧，以一抵十，看起来更像些。”
“可后来的这个，修为也不低。”
他们茫然地对视。
栖川冷眼看着他们：“聊完了？那跟我过过招。”
他话音一落，挡在众人之后的那柄长剑嗡鸣震动，瞬间出鞘。
不消半个时辰，这十人都倒了地，一脸的恨意。
这一下，是真的分清了二人。
同时也明白了，这次任务算是彻底失败了。
不仅没搞死这位大师兄，还被个冒牌货给耍了。
栖川握着剑，剑尖低落血痕。
等到察觉出陆无隅已经许久没出声时，才意识到不知何时，陆无隅已然昏死过去。
他有些愣住。
蹲下身来查看他的伤势，却惊讶发现，他身上的伤虽多，却不致命，甚至还有愈合的迹象。
他若有所思，叫来人把这些魔修都带了回去。
至于昏迷的陆无隅，鬼使神差的，则是被他带回了住处。
等到人问起来，他就说陆无隅灵气耗尽需要修养。
而后那些魔修的事，他表现的并不关心，让人诧异。
回到府邸之中，栖川将人放在床上，而后打坐入定，意识回到识海。
果然见到一个伤痕累累的灵魂。
而栖川发现，只要自己吸收灵气，修炼之后，陆无隅的身体就会恢复些许。
似乎……是正向循环？
栖川虽不解，但却是对着现象很感兴趣。
加上之前陆无隅的暗示，他总觉得这人的出现与自己的身世有或多或少的联系。
他垂眸，开始修炼。
随着灵气在经脉中游走，陆无隅的身体逐渐好转，甚至体内灵气充沛，隐隐有一些突破的预兆。
他醒来时，看到的就是栖川一脸好奇的表情。
“那魔修呢？”
栖川漠然：“就问这个？不问问你的身体是怎么好的？”
陆无隅检查了一下身体，对自身的变化不无意外，他眨了眨眼：“我的修为恢复正常了。”
“恢复？”
陆无隅坦然轻笑：“虽然不知缘由，但多亏了你。”
栖川给了他一个疑惑地眼神。
陆无隅解释道：“我短暂地将修为提升至与你一般……这才打过了那个魔将。”
“将修为，提升到分神期……”栖川正色起来，似乎是不相信，“太难以置信了。”
陆无隅忽然不想打哑谜，他沉默片刻，将自身修为猛地拔高，竟然一下就提升至分神修为。
这下，竟真的和栖川别无二致了。
陆无隅缓缓说出来自己的猜测：“你觉得我们像不像……分身？”
栖川一愣。
的确如此。
他早有过猜测，却不得缘由。
甚至有些不愿意相信。
他忽然问出一句：“谁才是本体？”
陆无隅轻笑：“你觉得呢？”
栖川皱眉。
他的记忆中，过往种种清晰可闻。
无论是拜师学艺，还是勤于修炼，亦或是领悟苍生道。
都真实可见……
陆无隅忽而说：“还记得我的暗示吗？现在你觉得，这个世界是虚假，还是……”
“你有什么证据？”栖川打断他的话，眼神闪烁，冷声问道。
陆无隅叹了口气。
这并非凭空猜测。
若不是这个剧情节点突然发生，他也不会如此确定。
“这个副本，或者说幻境……是基于一本虚假的书。”陆无隅回忆起那本书的细节，却觉得有些模糊，像是蒙了一层雾。
栖川听完之后，冷漠笑道：“所以你想说，刚刚那个幻境中，若是我停留其中，会丧命于此？”
陆无隅摇摇头：“按常理来说，以你的修为不会轻易殒命，应该还有另外的细节。”
他思索片刻，忽然想到一个人。
那个所谓的……原书男主。
方才幻境中，似乎没有见到他。
陆无隅皱着眉：“……为什么不一样？”
栖川看他一眼：“既然不一样，为何你就能笃定，这里是虚假的？”
陆无隅竟然真的点点头：“是啊。我不能确定，但我希望你能信任我。”
栖川又是一愣，道：“你总要给我个理由吧。”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愿意相信这个人所说的话。
原因呢？
他自己也说不清。
自己是一个书中角色吗？
那生出来的诸多情感，又算什么？
他……的存在也是虚假的吗？
陆无隅打断了他的思索：“我还需要一些验证……在此之前，你需要帮我找一个人。”
“谁？”
“谢瑜璟。”
栖川思索许久，也没想起有这么个小弟子。
虽想问，但见陆无隅脸色不好，便没再说什么。
但令人意外的是，他还没开始动作，就意外收到了关于这位谢瑜璟的消息。
原来那些魔族入侵，竟然与他有关。
“那几个魔修招了，说是有弟子与之联系，发现幻境中有一处裂缝，这才找到了机会。”
栖川冷声问道：“那人呢？”
“……没有找到。”弟子说，似乎也颇为诧异，“他们说的这位弟子，似乎不是青云宗之人，我们并不曾听过这个名字。”
“谢瑜璟？”
栖川咀嚼着这个名字，看向一旁露出“果然如此”神情的陆无隅，陷入沉思。
“现在人不见了，怎么办？”
听到他主动开口，陆无隅明白这是栖川开始信任他了。
也算是个好开头。
陆无隅偏头思考，这个节点，他想得到剑材。
得不到的话，他肯定还会想办法。
就像在修仙界对付自己那样。
陆无隅淡淡地开口：“很简单，钓鱼执法。”
“什么？”
陆无隅微笑：“我的意思，放下合适的鱼饵，他自会咬钩。”
栖川被他看的有些不自然，隐隐有个猜测。
根据陆无隅所说，那家伙，是冲着自己来的吧，那……最合适的诱饵自然是自己。
他起身：“该怎么做？”
陆无隅看他，摇了摇头：“你不合适。”
陆无隅站起身：“我去剑冢一次。”
剑冢？
栖川犹豫片刻，跟了上去：“你是说，他会寻找可替代的剑？”
“答对了，”陆无隅微微点头，“但如果有一个重伤的天生剑骨摆在眼前，你觉得他会选什么？”
“剑骨……？”栖川摇摇头，“这太荒谬了，他只是需要一柄剑，就要搭上你我之一的姓名？”
陆无隅抬眸看向他：“我不希望这是既定的命运，我只能说这副本是假的，至于我生活的世界，真假亦是难辨，这个答案，我希望你想起来后，和我一同寻找。”
“想起来什么？”
“你真正的名字。”陆无隅冲着他笑了下，“你给自己取的新名字。”
新……名字？
栖川忍不住去想，若是自己被命运捉弄在，真的成了一本书中籍籍无名的配角，被讨厌之人执掌，最后……他会想要叫什么?
他低头，掩饰似的说：“陆无隅这个名字，我也很喜欢。”
“嗯，”陆无隅点头，忽然停下脚步，他站在剑冢外围，“这个名字寓意很好，是命运不好。”
他笑着拦住栖川，对他说：“现在，让你报个仇吧。”
“什么？”栖川不解。
陆无隅微微笑着，一字一顿道：“打我一拳。”
栖川：？
他茫然，却看见手中长剑不受控制地刺了出去——